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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以你為名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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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身上的病癥屬於十分覆雜的……嘶……交叉癥狀?現在的所有已知的精神疾病或者說是心理問題都不能夠用來概括,很奇怪很覆雜。”

喬安說完後頓了頓,又繼續說:“他的病,也許應該以你的名字來命名。”他說完看了一眼紀言郗,“……哈哈,只是個笑話,你太緊繃了,我想你可以放松一些。”

紀言郗聞言楞了楞,看向喬安的目光裏有些疑惑。

“你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緊繃,這樣會把自己崩壞的,最糟糕的是……你自己好像意識不到自己在過度緊繃。”

脫掉床伴這層誤會,其實就會發現喬安雖然是外國人,但長相相對柔和,臉側的線條很流暢,不像棱角分明那般具有攻擊性,也許是訓練過,在和紀言郗說這些的時候,他的聲線放緩了一些,即使他現在是單向地在給紀言郗下判斷,也沒有讓紀言郗感到被冒犯。

紀言郗眉頭不經意地皺起來,但怔楞和疑惑的成分要多一些。

“也不是開玩笑,賀肖的病覆雜是覆雜,但說簡單……也簡單。”喬安繼續說:“我先和你說說我當時是怎麽碰到他的吧。”

“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是在倫敦機場,他當時精神狀態就已經很不對勁了,我當時以為他只是狂躁癥發作,但在我第二次遇到他的時候,也就大概十多天之後,在去往美國的飛機上我又遇到了他。”

“他在飛機上的狀態很奇怪,我至今都無法準確描述,像是沈落但還活著的火山。我當時覺得不是簡單的狂躁癥那麽簡單。我是個研究心裏的,職業本能,我對他很感興趣,哦不,我對他身上的問題很感興趣,所以下了飛機後就死纏爛打著,想研究研究他是什麽毛病。”

“你知道的,肖是個對外界很冷淡的人,哦不,他是對除你之外的人都很冷淡,我被他毫不猶豫地禁止靠近,於是我就把房子租到了他隔壁,從鄰居做起。漸漸地,我憑著不要臉的本事和他搭上了話,雖然只是隔著窗戶……”

說到這裏的時候喬安臉上的表情一眼難盡,仿佛那段歲月是他這輩子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時光……天知道他都經歷了些多慘絕人寰的對待!

喬安忍不住和紀言郗吐槽了一頓賀肖的冷漠無情,說著說著,話題又逐漸回到正軌,語氣也愈發嚴肅。

“……那天晚上,肖自|殺了。”喬安說完頓了一下,“刀叉割腕。”

喬安一直觀察著紀言郗,此刻,紀言郗明顯是激動了起來,換了個坐姿,身體直起往前傾了一些,雙手交握放在了桌上“……後來呢?”都不用仔細聽,就能聽出來這聲音裏全都是顫抖和後怕。

“後來,被救回來了。”喬安說:“這是一個轉折點,他答應了配合我研究,同時我也答應為他保密,以及必要時候配合他演習。”那時候喬安還不知道賀肖口中的那句配合他演習是什麽意思,直到他回國……

“到那時我才知道他之前一直有在自|殘,他也是從這裏開始出現幻覺,我也因此逐漸了解到他生病的原因。”

紀言郗抵在桌上的手收了回來,心裏陣陣鈍痛。

“他之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就會自殘,但他那次醒來後,將近有半年的時間沒有再出現自殘的行為,我一開始以為他是有好轉了,因為很多晚上的時候,他的屋子裏都會傳來塔說話的聲音,我當時都不敢相信他居然也會那麽溫柔的說話。”

“我原本以為他是在和朋友或者家人打電話,這是個好轉的跡象。但有一天,我親眼看著他把書包連帶手機落在了車上,挺愉悅地回了房間,詭異的是,那天晚上,他的房間裏照舊傳來了他和人交談的聲音。”

喬安說到這裏停下來抿了一口咖啡,又看了一眼紀言郗,“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當然,你也可以說我是偷聽,雖然不太正規,但你知道,我也不可能走進他房間……我確定他是出現了幻覺,並且幻想中的人……就是你。”

“我不敢輕易地就打破他當時的這種自我平衡,他不再自殘,意味著這是他受不了那種折磨時轉移註意力的一種方式,也是他潛意識裏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

“他一直是晚上的時候才會出現幻覺,或者說是發病,白天很多時候狀態基本都正常。打破這個平衡是在大概……”喬安思考了一下。

“……七個月前的一天,那天中午他在吃午飯,吃著吃著問了一句‘好吃嗎?’他旁邊助理以為他在問他,就回了一句‘還行,挺好吃的’,但肖卻卻對那人說‘沒問你’,當時助理就傻眼了,以為肖在和他開玩笑,也就笑著回了一句‘這裏就我和你兩個人,你是在和空氣說嘛?’

“這也是我後來找他助理問的,我當時也不再現場,我去問的時候已經過去差不多五天了,我是第五天的時候才發現肖又開始自|殘,那段時間他的房間一直都很安靜,說明那個‘你’沒有再出現了。”

紀言郗此刻視線已經不再喬安的身上,而是緊繃著下顎,擴大的瞳孔滯在在早就化開的拉花上,指甲嵌進了手心裏。

喬安:“現在回到最開始說的,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為什麽會處於狂躁的狀態。你還記得他經歷過催眠吧?目的是讓他忘掉關於你的一切。”

紀言郗聞言擡起了頭,眼睫顫動著,“……記得。”

喬安點點頭繼續說:“我問了他之後,我其實是很震驚的,這已經是違法的行為了,他完全可以起訴他們,但是他沒有。”說完他攤了一下手,又抿了一口咖啡。

“經他描述,是醫生反覆多次對他進行了強制性催眠,他意識抗拒的時候他們就給他註射藥物,或者在他沒發覺的時候給他的食物和水裏添加藥物。他的自殘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一開始是為了威脅,但最後發現都沒有用。”

“後來失控的時候就會想起當時自|殘的感覺,於是,他就選擇了這樣一個方式在受不住折磨而失控的時候拉開自己的註意力。”

“他後來忘記你了,那是他意識裏的抵抗被徹底殘忍摧毀的證明,好在,你去找他了,喚回了他的記憶。但……”

“……在他被催眠的過程中,這件事情就已經對他的身心都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了,可以用陰影去概括,或者說是後遺癥。加上,他會被催眠,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你極力勸他去到了倫敦,這就導致他極度害怕任何一種形式上的‘失去你’”

“當初你回國,沒有帶上他,對於他當時的狀態來說,這在一定程度上來說就是一種‘失去你’,或者說是一種你拋棄他而導致的‘失去你’,這其實是他病發的一個神奇的機制,催眠是根本原因,那‘失去你’就是直接的導火索,也就是直接的誘因。”

“你當初自己回國,是一個小誘因,他在已經進入狂躁狀態的時候,應該是因為一些什麽回去找你了,他沒有告訴我關於他回去找你的原因是什麽,也可能只是他太想你了。再然後就是一個更大的誘因出現了——你們分手了。”

“至於你們分手的事情……作為正常人,是很能理解的,但對於當時的肖來說,他已經無法理智的思考任何東西,在他的世界裏,你就是唯一。”

“我說到這一點是因為想解釋一下為什麽他會在晚上的時候出現幻覺,以及為什麽總是在晚上的時候發病。”

“因為如果他沒記憶錯亂而說錯或者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當時是在晚上分的手,所以,黑夜也成為了他恐懼的東西。”

喬安看著對面的人,眼裏已經發了紅,但沒有濕,只是緊繃的下顎而和咬緊的牙關都說明他現在已經是極度自我控制的狀態了。

喬安給了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作為緩沖,在咖啡館播放的舒緩音樂裏靜靜地觀察著紀言郗。這是一個很會隱忍和寵膩的人,喬安在心裏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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