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迷霧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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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紀言郗在車門打開的是時候對著手機直接吼出聲。

手還把在車門上的小劉微微錯楞地看向紀言郗,片刻就見他掛斷了電話,接著把提在手上的西裝外套狠狠地甩進了車後座。

“龍宇是吧?”紀言郗瞇著眼睛小聲呢喃了句。

小劉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門,訥訥點頭,“是的,紀總。”

紀言郗粗了一口氣坐進了車廂裏。

“晚上的飯局,如果他們沒有談正事的打算就直接走人,媽的違約賠錢的又不是老子!”,他說完把自己也砸進車後座。

小劉有些錯楞,想詢問發生了什麽,但看著紀言郗這野火燎原的氣頭,他把話咽了回去啟動車子。

回到酒店後,紀言郗給賀肖打電話,但沒人接聽,他此時此刻很想直接奔回家。

為什麽賀肖回來了沒告訴他?

為什麽差點被車撞了也沒和他說?

被車撞……

車、撞……

紀言郗腦子“嗡”的一聲,下一秒好像有一團迷霧在眼前突然散開了來。

老爸、他自己、賀肖!

他在心裏的某個猜想面前,臉色蒼白了幾分,掏出手機的手也隨著不可自控地發起了抖。

第一時間、剛下飛機的第一時間就被盯上了。

他再次撥打賀肖的電話,但依舊沒有接通,他呼吸越來越重,心裏已經慌亂成一團。

接電話,接電話,你接電話阿……

然而依舊沒有接通。

“劉助,回B市。”



劉助:“現在嗎?可是晚上不是有飯局……”嗎?

紀言郗手裏的手機幾乎要被捏爆,他強壓下聲音裏的顫抖,“你留下來處商談後續的問題,我讓陳秘帶兩人過來。不用看他們臉色,讓他們不想合作了就給我滾利索點。”

小劉臉色猶豫,想開口勸阻,但後視鏡裏的人顯然不可能聽進去,他思索了一番後問:“紀總,B市發生什麽事了嗎?”

集合沒有什麽異常,他也沒有接到什麽消息,紀言郗這突如其來的變臉讓他費解。和龍宇的合作確實不是非要不可,但畢竟是合作多年的公司了,繼續合作下去能省去很多繁瑣的事情。

集合現在就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如果再添上龍宇,哎……

小劉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紀言郗一遍遍打著電話,最後他讓人找了一份公司門口的監控,他看完後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統一的服裝和工牌,公司的員工?

監控的畫面很清晰,從車上下來的人他居然有點印象。

那是財務部的一個員工,紀言郗記得他是因為財務部的部長在他面前不止一次地誇了這個人。

公司內部的人……內部……

紀言郗抿著唇給孫浩然打了電話。

“言郗?還好嗎?”

紀言郗聽著他聲音裏帶著的疲憊,要說的話下意識往回吞了吞。

“言郗?”也許是最近關於集合和紀言郗一家子的傳言過多,孫浩然懵逼一瞬後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突然大喊出聲,“你出什麽事情了嗎?再不說話我就報警了!”

紀言郗閉了閉眼,“浩然,我沒事。”

孫浩然:“沒事就好,嚇死人了你。”

紀言郗沒和他扯其他的,開門見山地說:“最近你別出門了,或者和林風離開B市玩一段。”

“阿?發生什麽了?”

“最近我身邊不幹凈,我怕有人盯上你,養殖場你讓人盯著就好了,你先離開B市。”

孫浩然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問他:“那你呢?我走了你現在咋整阿?”

紀言郗手指在西褲上捏出了一絲褶皺,“我出不了事,不用擔心我。”

“你確定嗎?”孫浩然很不放心。

“確定,你們越早離開越好,最好今晚就離開。”,紀言郗說完在孫浩然要反駁的時候又補充:“你們離開了我處理事情也少一點顧慮。”

孫浩然思索片刻,確實他留下來也幫不到紀言郗什麽忙,留下來還得讓他擔心,“那行,也剛好,帶林風回他家一趟。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有需要就聯系我。”

“好。”

紀言郗掛斷電話後,小劉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面上擔憂:“是醫院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紀言郗心裏十分不安地翻著手機,“不是,開快……”點。

“浪卷下飛鷗,是一場強制的邂逅……”

電話鈴聲突然在車廂裏響起,紀言郗飛速接起,“你在哪?”

電話那頭先是有一段類似鈴鐺的聲音響起,而後才是賀肖沙啞的聲音,“哥,我在家裏。”

紀言郗長出一口氣,接著嘴快過腦子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你身上沒受傷吧?昨天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聲音怎麽這麽啞?感冒了嗎?”

那邊依舊是一小串雜音過去後才聽到賀肖回話:“沒有感冒,剛睡醒,身上沒有受傷。”

紀言郗提著的心終於放了回去,他把褲子上的褶皺撫平。

“哥,你在哪裏呢。”賀肖又問。

紀言郗把聽筒的聲音調大了一些,閉著眼睛靠在車座後背上,一直緊繃平直的肩膀也松了些許,“在K市出差。”

“你自己嗎?”賀肖那邊似乎是從床上起身,他聽到了床吱呀的聲音。

“嗯,和劉叔。”

小劉在前面開車,聽到這聲劉叔後無奈地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以前紀言郗和賀肖也都這麽叫他,但自從紀忠國去世後,紀言郗進公司以來,他便糾正紀言郗叫人的稱呼,讓紀言郗叫他小劉,劉助。

因為在這個節骨眼上,作為紀忠國去世後最熟悉公司機密的一位無後門關系員工,他不帶頭體現對紀言郗的尊重,那以紀言郗的年紀,管理集合將要困難上許多。

但紀言郗頂多也就在人多的時候那麽喊,很多時候他依舊愛喊什麽喊什麽,讓他實在不濟喊他大劉也行,但紀言郗說太蠢了不幹……有時候從醫院回來,誰喊他紀總就準要惹得他臭臉。

小劉一開始並不理解紀言郗的這種執拗,包括那間絲毫未動依舊保持在紀忠國最後一次使用過後的模樣的辦公室。

但後來,他漸漸明白了過來。

紀忠國出事後,紀言郗相較於所有人,都是最冷靜的那一個,而那份冷靜,其實只是他被逼無奈。

他心裏沒有接受紀忠國離世這件事,所以固執地不管多晚都要去醫院呆一會兒,執拗地自從紀忠國下葬後他一次也沒去墓園。因為他假想著紀爸爸還未離去,只是受了傷,只是和紀媽媽一樣躺在病床上,而不是那個清冷孤寂的墓園。

小劉的思緒隨著方向盤的轉動而停止,車後座的對話斷斷續續。

“沒有,我住在酒店裏。”紀言郗回答著又重覆了一次剛剛的話:“不要出門,在我回去之前都不要出門。”

賀肖不知道在那頭說了什麽,紀言郗聲音略高了一些,“我馬上就回去找你,你給我待著不要動!”

“為什麽不能出門呢?”賀肖問。

這句話賀肖聲音很輕,“呢”字咬得有些許的婉轉,但紀言郗聽在耳朵裏卻不似往日的酥麻,反倒在心裏滑過了一抹異樣。

但他來不及品味,他無法確定賀肖到底聽沒聽進去,“原因等我回去再告訴你,總之你在我回去之前不要出門。”

他說完後聽筒裏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聲音傳來,“那好,我等你回來,哥。”

不知道為什麽,在賀肖那句“哥”之後,紀言郗覺得剛剛心頭滑過的那點異樣感此刻又濃烈了一些,他皺眉片刻把電話掛斷後給賀肖撥打了視頻。

大約有半分鐘,視頻被接起。

“怎麽這麽黑,你在哪呢這是?”紀言郗看著黑糊糊隱約只能看見賀肖人影晃動的屏幕問。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然而聽到賀肖回答:“浴室裏,想洗澡,已經脫光了。”

紀言郗瞅了眼前面的小劉,而後把聲音調低了一些,接著又聽到賀肖說:“怕你害羞,所以我就把燈關了。”

紀言郗好笑地在心裏說:原來你還認識害羞兩字阿?

他看著那道人影在看不清環境的光線裏動作,剛想開口,賀肖又問:“你現在是在車上嗎?”

“嗯,準備回酒店,拿上東西我就回去找你。”

“好,那哥你快點,我先洗澡。”

……

車子交給泊車員後,小劉看著大步走進酒店的人,話幾度到了嘴邊又咽回去,最後他嘆了口氣搖搖頭,叮囑身後的人保護好紀言郗。

因為先前的那場黑車追逐,紀言郗決定乘坐高鐵回去,把車子留給小劉。

按理說本該報警,但對方好不容易露出尾巴,如果現在他退出了這場游戲,那一切都得叫停,接下去的日子也將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

所以他沒有報警,除了加派人手看住醫院之外,他沒有任何的動靜,每日該工作工作,該出差出差,將計就計,權當那晚上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紀言郗最後看了一眼已經黑掉的屏幕,擡頭盯著玻璃門反光映出來的自己,三秒後他轉身,覆刻在這段時間已經習慣的一個動作,唇角微牽。

“巧阿,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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