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變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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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紀媽媽起了個大早,煮了粥給賀肖帶去醫院,但到醫院時,她人就傻了。

推門進去時,只見賀肖靠在床頭,手裏摸著一個已經黑掉屏幕的手機,眼裏是密布的猩紅血絲,而眼底下則掛著兩輪黑眼圈,臉上的疲倦與不正常的紅交織出一種詭異的病態感。

“賀肖?”紀媽媽驚呼了一聲,放下手裏的保溫盒,趕忙去摸他的額頭。

這一摸就摸到了極其燙人的溫度,她趕忙叫來醫生,果不其然,賀肖本來退下去的燒又再次覆燒,直接燒到了40度!

“咦,怎麽回事?”,不僅紀媽媽驚疑,醫生也在驚訝。

這病人昨晚明明退燒了,也沒其他炎癥,醫生甩著水銀體溫針不解地看著床上的人。

紀媽媽在邊上焦急著等著醫生給賀肖註射退燒針,而賀肖不管是誰和他說話他都不搭理,就好像把自己關閉在了高溫的火爐裏,看不出神智到底請不清醒,眼睛一直無神地看著手機的手機。

註射完退燒針,給他抽血重新做檢查,最後還是沒有檢查出什麽病癥。

“可能是壓力太大了,神經太過緊繃,註意提醒他休息,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現在可以先給他吃點流食。”醫生說完就離開了病房。

剛好紀媽媽早上帶了粥過來,她把粥打開後,試探著說:“孫姨給你煮了點小米粥,先吃點再躺下休息。”

然而賀肖依舊沒有什麽反應,手指還是機械地摸著那支手機。

紀媽媽看著他的模樣,心裏仿佛被剜了一塊似的發疼,手裏的粥端起又放下,然後抽出紙巾擦過眼角,再重新端起,“賀肖,先吃點粥。”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紀媽媽舀起一勺粥,遞到他嘴邊,把哭腔壓下佯裝生氣:“阿姨特意為你做的粥,你再不吃阿姨就生氣了。”,雖是這樣說,但眼尾卻更加的紅了。

勺子抵到嘴邊,溫熱的觸感把賀肖的意識拉回現實,他像是才發現紀媽媽的存在,喊了聲:“……孫姨。”

但紀媽媽只能看到他蠕動的嘴唇,卻聽不到聲音,很明顯,賀肖說不出話了。

“不說話,先吃點粥,醫生說得吃點東西。”

賀肖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伸手拿了過來,可能是燒傻了,恍惚間他總感覺紀言郗就坐在邊上看著他,於是他拿過那盒粥,盯著那空無一人的一處床尾,機械地喝粥。

紀媽媽看著他臉上很明顯是一夜沒睡的狼狽模樣,在心裏思考昨晚留他一個人靜一靜的決定是不是錯了,還有……這樣強行把兩人分開的決定是不是也錯了?

賀肖是這樣,那兒子呢?他一個人在國外會怎樣?

那盒粥喝到一半賀肖就沒再喝了,紀媽媽從他手裏接過保溫盒,下一秒,賀肖就掀開被子下床捂著嘴踉蹌著跑進了洗手間。

紀媽媽驚得轉過身,看著那扇門關上,然後呆楞地聽著裏面的動靜,手裏的蓋子久久蓋不上去。

等賀肖再出來時,她放下手裏的蓋子,給他倒了杯水,“來喝點水。”

賀肖坐會床上接過水杯,喝了幾口。

“阿姨中午回去再給你煮別的粥,你現在快躺下好好休息,先等燒退了。”

賀肖看著紀媽媽擔憂的眼神,最後躺了回去閉上了眼。這一閉,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

上午十點,紀言郗的房門再次被打開,他把手裏的筷子往飯盒裏一插,盯著門口進來的木頭人,片刻後又繼續低頭扒飯,再一擡眼時,發現李雲躍跟在他們後面。

得吃飽一點,路上如果有機會逃還能跑遠點。

三人看著他手裏的飯盒,沒說話只是站著等他吃。

紀言郗瞧出他們是在等他吃飯,於是越吃越慢,在吃到最後一粒米時,木頭人開始走動。

兩人齊齊向他走來,一個木頭人手上拿著把鑰匙,而李雲躍手上拿著一個小盒子,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走到紀言郗面前時,他們停了下來,木頭人把鑰匙裝回口袋,接著紀言郗就看見李雲躍從小盒子裏取出了一管針。

紀言郗看著那管針,眼睛突然瞪圓,這時候拿針,無疑就是一些麻醉的藥物。

他把飯盒一丟,從沙發上猛地起身,警惕地後退,順手拿起了垃圾桶。

至於為什麽是順手拿起垃圾桶……那是因為屋裏能砸的東西都被他砸過了,現在只剩這個垃圾桶了,還好不是塑料而是金屬的,拿在手裏,威脅的意味比塑料的強上那麽一丟丟。

但也只是那麽一丟丟,有了前一次的經驗,木頭人在他退到墻邊時,兩人同時上前一步扛著他的幾下錘上手架住了他。

紀言郗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唯一能活動的只有一條沒有被拴住的腿。他怒目瞪著彈開針頭蓋子緩步走近的李雲躍。

“你要敢紮這管針,你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李雲躍置若罔聞,只是晃了晃手上的針,繼續走近。

“把衣袖挽起來。”

木頭人壓制著一直試圖掙脫的紀言郗,把他一邊衣袖擼起然後把他按在墻上。

李雲躍看著那處白皙的皮膚,在心裏淡淡笑了一瞬,然後上前準備紮下去。

但就在他紮下去前一秒,紀言郗能自由活動的那只腿以一種常人難以達到的彎曲程度擡起,膝蓋直挺挺往右邊的木頭人身下不管不顧地撞去。

突變來得太快,只聽見一聲要死不活的慘叫在回蕩,緊接著那根針就錯了個位置直接紮進了他左邊的木頭人手臂上。

李雲躍呆楞地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況,眨了眨眼睛,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針管……慣性使然,那管藥水已經一滴不剩地註射進去了……

木頭人也是不敢置信地看著還紮在自己手臂上的針管,又去看捂著襠部倒在地上的翻滾痛不欲生的同伴,把紀言郗從墻上摘了下來,心有餘悸地站到了紀言郗的身後,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松手拔針還是該繼續抓著紀言郗等著昏迷……

李雲躍搓了搓手指,欲言又止,最後上前把那管針拔了出來,心裏默哀了一瞬。

紀言郗還在掙紮,木頭人藥效還沒發揮,兩只手還是緊緊擒著他。

“李醫生,請給紀總打電話換人上來。”木頭人說,他已經逐漸感覺到一絲暈沈了。

“我電話被你們在門口的時候收走了。”李雲躍後退一步,他感覺下一秒紀言郗就得給他也來上一腳……一個男人,柔韌度未免太好了點……

“在,在我衣兜裏。”地上的木頭人捂著蛋痛不欲生,完全站不起身,他勉強擠出這麽句話。

李雲躍蹲下去摸木頭人口袋,見木頭人額頭都是冷汗,心想他估計得要痿上一陣了,看著都覺得疼。

李雲躍拿出手機時,紀言郗感覺到身後的木頭人手上的勁兒松了一些,他扭了扭自己被反剪握住的手腕,估摸著時間。

李雲躍站起身,看了眼紀言郗,後者很明顯在用眼刀子刮他,他看了眼紀言郗身後用力閉眼又拼命睜開眼皮保持清醒的木頭人,翻出紀忠國的手機號撥了出去。

這個號碼自己從高中開始到現在,逢年過節時會打一次,幾年時間裏,總共被紀言郗接過兩次,被紀明川接過一次,還有一次是紀伯母。

紀言郗估計對他沒什麽印象,除了紀忠國,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但對他的外貌不熟悉。他只是紀忠國資助的一個貧困學生,後來考上了醫學院,畢業後紀忠國給他和他同學投資了一個私人診所。

他比紀言郗大五歲,但紀言郗看起來卻要比他小個十歲,不是他顯老,而是紀言郗顯得太年輕。

電話被接起時,紀言郗身後的木頭人已經有點難以睜開眼睛了,但可能是紀忠國給的報酬太高或者是人在因為不可抗因素即將陷入昏迷時,習慣在手上撈著個東西就死死抓住,而現在紀言郗的手就是被他撈住的東西。

“紀伯伯,這邊出了點問題。”李雲躍觀察著紀言郗的腿,“得換兩個人過來,鎮定劑沒能打進去,嗯,好。”

電話掛斷,紀言郗身後的木頭人應聲倒地,房間裏剩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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