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終離

關燈
江鎮海一向慈愛溫和的面容聽到孫女這話漸漸有了慍色。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江傾歌對段慕丞的偏見有這麽大。當年高歡那件事發生後, 他第一時間查清了那個女孩子的背景和資料。

那個高歡當初接近小歌的目的就不純, 當時高家的資金流岌岌可危,高歡是想攀上小歌利用江家給予高氏幫助。

但是小歌也並非無能之輩, 於是無從下手的高歡利用了小歌和小丞之間本就存在的矛盾。讓兩人矛盾激化, 而小丞後來的行為也太過沖動, 恰好中了高家的計謀。高家破產必然是趨勢, 而小丞的行為只是加快了這一趨勢。

所以最後段家背鍋, 高家賣慘,江家出於道義給予高家幫助。因為江段兩家的介入, 高家原先應該被法院收走的全部財產只是僅僅縮水了一半。

高家那個女孩的心思之重,讓江鎮海這樣混跡商場多少年的老江湖都不由得嘆服。

而這件事江傾歌並不知道, 江爺爺是希望江傾歌未滿十八歲之前不要過早地知道商場的爾虞我詐, 這對尚在求學階段的她並無益處。

但是終是小段扛下了這口鍋。這也讓江爺爺很愧疚。幸好段姜山那個老家夥不知道, 不然以那個老家夥護犢子的性格肯定是要找他打架的。

“江傾歌。我實話跟你說吧。你和小段的娃娃親我們兩家都是默認的。不管你答不答應。達到合法婚姻年齡你們就要結婚。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意。

江鎮海幾乎沒有直呼過自家孫女的姓名。江家就這一個孩子。自然是掌中寶, 心頭肉。不過說出那種話他也是一時憤怒。

他之前都和自家孫女說了。段姜山那個老家夥的身體越來越差, 要是哪天撒手人寰, 年少的小段在段家站不住腳跟,很可能段家就會被取而代之。而江段兩家的婚姻也是小段掌權的一種保證。只是一種表面的形式。

再說這樁婚姻也就持續三年。在此期間,兩人有另擇配偶的機會。而三年之後,自家孫女可以提出離婚。結束這樁形式婚姻。

說到底。這也是江家對段家的的知恩圖報吧。要不是老段當年力保自己沒有涉及貪汙, 並且在之後給予江家助力。哪有現在的江鎮海和B市豪門江家。做人都是要知恩圖報的。

“我不同意。憑什麽我的婚姻不能由我自己做主。”紅木門唰的一下被推開。江傾歌美眸通紅,裏面摻雜著不甘和屈辱。

這樁婚姻只會讓她感覺到屈辱和不安。讓她感覺自己這麽多年來對段慕丞的拒絕都是一個笑話。放大了她的卑微和無力。她無法想象自己要和段慕丞契定三年婚約。那該多麽煎熬。

“就憑你是江家子孫。”江鎮海看著孫女同樣怒視著自己。火蹭得一下上來了,再加之過於失望,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擡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聲。巴掌聲回蕩在裝修華麗的室內。一樓沙發上坐著的江父江母都嚇懵了。老爺子這是把小歌給打了。

同樣急匆匆闖進來的段慕丞也聽到了這聲響亮的巴掌聲。楞了一秒,來不及和江父江母打招呼,就沖上了二樓。

江老爺這個巴掌是下了力氣的。要不是處於極度憤怒和失望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動手打自家寶貝。對於江傾歌,他一直以來都是給予厚望的,所以對她的要求也相對嚴格。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給予厚望當作接班人培養的孩子會分不清私人和家族恩怨。如此的頑固和倔犟。

“姐姐。”段慕丞一上樓,就見姐姐紅著眼眸,白皙的臉龐紅腫一片。而江爺爺則是滿臉怒容地站在一旁。

“你沒事吧。。”觸及到她冰冷的眼神,剛要說出口的姐姐二字被咽了回去。骨節分明的手指的握著那個小盒子發白。

“滾。”她冷漠地推開她想要扶住她的那只手。眉眼間除了冷漠便是厭惡。聲音更是不帶一點情感。

段慕丞僵在那裏。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無力地垂在一側,只不過掌心仍是緊緊握著盒子。

“小段啊。別理她。下來陪江爺爺看會電視。”見段慕丞上來了。江爺爺的臉色有所緩和。看也沒看江傾歌一眼,便徑直下樓了。

腳步聲遠去,二樓再次恢覆了安靜。段慕丞的左手掐著柔軟的手心,聲音吶吶道“姐姐。”

“段慕丞。我不想看見你。你為什麽要死纏爛打。”江傾歌後退了一步,露出了一抹諷刺的微笑,既是輕視也是惡意。

而與此同時。一樓懸掛的古老的大鐘敲響了。鐘聲古老而悠揚,標志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姐姐。這是我給你的禮物,生日快樂。”忍住心裏的酸澀,段慕丞低著頭,打開纖白的手指,上面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江傾歌唇角邊的笑意越發大了,眼眸透著空洞和涼薄。直直地看著那個小心翼翼的人,一切皆因她而起,她還裝得那般無辜。

江爺爺的那個巴掌把她的理智也打跑了。此時她的腦海裏除了不平就是厭惡。要不是因為她,一向高傲的她何曾受那樣的屈辱。她不是希望自己能接受她嗎。她偏不。

帶著冷笑打開盒子。一條散發著紅色光芒的手鏈靜靜躺在那裏。紅色,多麽可笑的顏色。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切。她是故意的是嗎。

在段慕丞驚愕的眼神裏,她使出全身的力氣將那條手鏈狠狠地丟在那鋪有大理石的樓梯轉角。想借此表達她的憤怒和報覆。

嘭地一聲聲響後。便是金屬和地板摩擦的聲音。滋啦滋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刺耳。

看著那條手鏈被拋出的弧線,段慕丞眼眶因為發急而紅了一圈。想要握住那抹弧度,卻因為太高碰不著,只能看著那條手鏈被甩在地上。

那顆代表她純粹的愛而顯得格外晶瑩剔透的紅鉆因為慣性不斷地與光滑的地板摩擦,而蒙上了一道道劃痕。最後碰上了樓梯角的鋼筋而碎了一小塊。

段慕丞淺灰色的眼眸沒有了半分光彩,纖白的手指顫抖地拿起那條躺在黑暗轉角處的手鏈。

那顆晶瑩剔透,切面光滑平整的紅鉆沒有了一點璀璨的光芒,上面只剩下醜陋的劃痕和一塊缺少了的角。顯得格外突兀。

就好像她那顆熾熱真誠的心被刀子劃了一刀又一刀,最後被生生撕裂。

“這樣。你可以走了吧。”一道原本在她印象中很溫柔的聲音現在卻顯得格外刺耳回響在耳邊。

江傾歌下樓,美眸裏除了厭惡便是冷漠。唇角帶著嘲諷地弧度看著蹲在地上試圖把那碎掉的一片撿起來的人。聲音冰冷道。

段慕丞淺色的眼眸空洞得沒有靈魂,卻還是不管她的嘲諷將那碎掉的一粒一粒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再放回盒子。

慢慢站起身。將盒子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口袋。隨即轉身。望著那個對她滿臉不耐的女人。

她的眸色幹凈,卻沒有了任何的光芒。面容除了平靜還是平靜,聲音平靜而冷淡“對不起,打擾了。”

沒有一絲留念地轉身,在一樓江家眾人呆住的目光裏,她邁著腳步漸漸消失在了那漆黑的夜色。

留下了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江家長輩和站在樓梯上的江傾歌。

江傾歌精致的俏臉不帶一點的血色,纖細的手指緊緊扣著柔軟的手心,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微笑。不知道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在嘲諷自己。她都這樣做了,想必她以後不會再纏著自己了吧。

終於擺脫了她不是嗎?這不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的事嗎?為什麽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空洞。

而此時B市段家也是燈火通明。段老爺子杵著拐杖不斷地來回走動。小丞怎麽還沒回來,剛剛江老頭打電話過來說沒留住小丞。都這麽晚了,那孩子怎麽還沒回來。

“老爺。小姐回來了。”就在段老爺焦躁不安時。一旁的管家匆匆過來稟告。

“她人了。”段老爺子望著門外瞅了一眼,沒見著小丞啊。

“小姐直接回臥室了。”管家擦了擦額上的汗。

“跟我過去看看。”段老爺有些不放心道。聽江老頭那語氣,肯定是發生什麽事了。

段家主宅三樓一間裝修簡單的畫室。裏面隱隱傳來傭人勸阻的聲音。

“小姐。使不得啊。這些畫都是您給江小姐畫的。不能這樣糟蹋啊。”一直照顧段慕丞起居的王媽聲音急切道。想要從一旁垃圾桶裏撿起那被扔掉的一沓一沓的畫像。

這些畫像都是小姐給江小姐畫的。平日寶貝得不行,碰都不能碰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全扔了。這費了小姐多大的心血啊,這麽一下給扔了,多可惜。

“王媽。這些垃圾等會拿去倒了。還有這些畫板什麽的,明天叫人拖走。這間房間換上之前的鋼琴。我明天不想再看見有這些垃圾的存在。”段慕丞眼眸清明,面容神色平靜地交代完一切便開門離開。

亮著橘黃色燈光的畫室裏除了王媽,就只餘下那一沓一沓被扔進沾滿水彩的垃圾桶的畫像。而畫像上的女孩眉眼溫柔,一舉一動皆是神采。仿若真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