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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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不用擔心
然而大火卻絲毫不留情，一點一點，將他吞噬，直到化成灰燼。
幽涼的目光，卻久久沒有散去，在空氣中瞪著她。
“司空峰！”林芳菲大叫了一聲，清醒過來。
她坐在白色的被子中間，看著四周白茫的一片，急促地喘~息，一身的冷汗，仿佛剛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
林父林母抱著小家夥正在打盹，聽到聲音，立刻驚醒，沖了過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林母焦急地探向女兒的額頭。
“沒事……”林芳菲幹啞地開口。
林母倒了杯水給她。
林芳菲喝了幾口，感覺好多了，喉嚨不再幹涸發裂，臉色也漸漸地紅潤了起來。
林父林母長長地籲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一些。
一片靜默。
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麽，氣氛變得尷尬沈重起來。
小家夥瞪著圓圓的大眼，看看林芳菲，再看看林氏夫婦，想了想，爬到了病床~上，朝林芳菲伸出手，“媽咪……”
林芳菲滯了下，將兒子攬進懷裏。
“媽咪，你是不是很難受？”小家夥擔心地問。
之前發生爆炸，小家夥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他到現在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只是林芳菲忽然倒下去，沖淡了小家夥的害怕與驚慌，也算是好事吧。
“還好。”林芳菲沙啞地開口，不想跟兒子說太多，免得他傷害。
然而她心裏也很清楚，爆炸的時候，小家夥也在場，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媽咪的臉色好白。”小家夥輕摸著她的臉上，“是因為大壞蛋嗎？”
林芳菲狠狠一震，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媽咪？”小家夥亮亮的眼睛，看著她，“大壞蛋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
小家夥的話，讓三個人都震住了。
他們並沒有在小家夥面前，提及任何司空峰的事……
想想又覺得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出事的時候，小家夥一直在場，小家夥又那麽聰明，能夠猜出來發生什麽事，一點也不奇怪……
盡管如此，林芳菲還是不想告訴小家夥司空峰已經死了這個殘酷的現實，“沒有……他只是失蹤了，大家都在找，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
林芳菲說這話的時候，一點義氣也沒有，聲音顯得那麽虛弱。
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紅，眼淚幾乎要立刻掉下來……
深深地吐納一番，林芳菲極力地忍住。
“可是小屺姐姐說，大壞蛋已經死了，不會回來了，小暖姐姐的爹地已經在給大壞蛋辦喪禮了。”小家夥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現場又是一片死寂。
幾個大人神情陰郁，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半晌，林芳菲才回過神來，幽幽的目光看向父母，“上官睿……已經在替他辦喪禮了嗎？”
林父林母沈默了好半點，才沈重地點了下頭。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句話，林芳菲的身體還是狠狠地晃了一下。
小家夥的表情也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起初，他並不知道“死”到底是什麽意思。
上官屺告訴他，“死”就是徹底地消失，以後再也不可能見到的意思。
這些話，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印在小家夥的心裏，無法磨滅。
雖然還不是太能懂憂傷，但是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見司空峰了，小家夥的心情就無比地沈重，好像被什麽壓了一樣。
“媽咪，我這裏好重。”小家夥撫著胸口道。
“重？受傷了嗎？媽咪立刻叫醫生來看看。”林芳菲以為兒子是在大火中被煙給熏到了，緊張得魂都快散了。
兒子那麽小，那麽濃的煙，如果影響到身體……林芳菲胸口發毛，不敢再往下想！
立刻按鈴，準備叫醫生……
林父阻止了她，“你們進醫院的時候，我和你媽咪已經安排明林做了身體檢查了，他的身體沒事。”
沒事的話，兒子怎麽會叫胸口重？
林芳菲不放心，還是按鈴，把醫生叫了過來。
醫生替小家夥重新做了檢查，確定他沒有任何問題，林芳菲緊繃的神經，才總算是放松了一些。
“明林怎麽樣？還會覺得這裏重嗎？”林芳菲問兒子。
小家夥點頭，“很重，好像有石頭壓著一樣，媽咪，我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林芳菲心神一凜，又準備要叫醫生。
林父林母阻止了她，“明林估計是傷心吧，小孩子分不清情緒，所以才會覺得胸口重。”
他們的話，讓林芳菲好不容易平靜一些的事，又抽緊了……
她真是蠢啊。
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司空峰和兒子最近一直處得很好，沒有了在別墅時那種針鋒相對的感覺了，兩人經常有說有笑的，就像一對尋常的父子。
這種情況下，司空峰出事，兒子自然會傷心難過……
親了親兒子的蘋果臉，林芳菲把他抱在懷裏，“沒事的，明林沒有生病，只是心情不好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真的嗎？”
“真的。”林芳菲信誓旦旦地保證。
“那大壞蛋真的會回來嗎？”
“這……”林芳菲遲疑了下，“……會的。”
“可是小屺姐姐問我，要不要去參加大壞蛋的喪禮……媽咪，我們要去嗎？”小家夥問，還不懂喪禮到底有什麽意義。
“喪禮上人太多了，你媽咪的身體還沒好，還是不……”
林父想要打消小家夥的念頭，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芳菲給打斷了，“爹地媽咪，我想去看看他……”
林氏夫婦一震，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以為是他們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想去看看他。”林芳菲堅定道。
“可是……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沒事，只是一些擦傷而已，不要緊的。”
“可是……”其實林氏夫婦想說的是，怕女兒去了會受不了，但是林芳菲如此堅定的目光，讓他們再也無話可說，只能點頭，“明天楚顏會過來接明林，我們跟她一起去司空家吧。”
天氣陰沈沈的，細雨不斷地落下，風吹過來，陰涼刺骨。
七點半，司空楚顏就趕到了醫院。
怕心動林芳菲，司空楚顏並沒有上樓，車子停在車庫，準備給林父撥電話，讓他把小家夥送下來。
手機才剛拿出來，“叩叩叩……”忽然有人敲車窗。
司空楚顏轉頭，看到林芳菲站在外面，手裏抱著小家夥，身後是林父林母，替他們撐傘。
整個人怔住。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打開車門。
“芳菲，你怎麽下來了？伯父伯母不是說，你需要好好地休息？”司空楚顏聲音微澀，這是她活這麽大，第一次覺得有點無所適從。
“爹地媽咪說，你今天會過來接明林，所以我就跟著一起下樓了。”
“他們跟你說了？”司空楚顏問，看了林氏夫婦一點，見他們點了頭。
看來，他們是把喪禮的事，告訴給林芳菲知道了。
司空楚顏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裏其實早就有預料過這樣的情況，只是真的發生了，還是有點措手不及。
“嗯。”林芳菲點頭，“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吧？”
“當然沒問題。”林芳菲能夠去參加喪禮是最好不過的了，司空楚顏只是有點擔心，林芳菲見了那樣的場面，會情緒大崩潰……
要是林芳菲出什麽事，她根本沒辦法跟大哥交待……
林芳菲一眼就看穿了司空楚顏的想法，“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其實爆炸發生後，我就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了。”
司空楚顏：“……”
“走吧，我怕晚了會遲到。”
“哦，好。”司空楚顏回過神來，側身拉開了車門。
林父林母坐在後坐，林芳菲坐在副駕駛座，小家夥在安全座椅上。
司空楚顏自己也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她沒有馬上開車，握緊了方向盤，“芳菲，你真的沒事麽？”
“放心吧，我沒事。”林芳菲搖頭。
“那就好。”司空楚顏點頭，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在雨中前行。
一個小時後，車子穿過一條綠蔭路，停在豪華壯觀的歐式別墅前。
司空……
林芳菲看著雕花鐵門旁石刻的兩個大字，眼神一下子迷蒙了起來。
三年前，她曾經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
沒想到再來，居然是為了參加司空峰的喪禮……林芳菲心裏五味雜陳，分不清是什麽感覺。
別墅門口的守衛，換上了清一色的黑衣，每個人的胸口，都別了一朵白色的茶花，神情凝重。
別墅雖然沒有特別的裝飾，但在天氣和守衛的襯托下，顯得非常壓抑，悲愴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司空家……
林芳菲看著這一幕，眼眶一下子又紅了，鼻子一陣陣地發酸。
“芳菲，你沒事吧？”司空楚顏並沒有立刻把車子開進去，而是在門口停了下來。
她擔心林芳菲會受不了。
“沒事。”林芳菲吸了吸鼻子，搖頭。
“要是你覺得不適應的話，我送你回……”
“我沒事，不用擔心。”林芳菲打斷他的話。
司空楚顏深深地看了林芳菲一眼，確定她的情緒還算正常，才重新踩下油門。
大門打開，車子緩緩地進入……
林芳菲雙手握得緊緊的，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
車子經過了一段開滿鮮花的路，來到主建築前。
門口，司空慶陽夫婦正在迎客，他們也是一襲的黑衣，臉上異常沈重的表情。
站在他們身邊的，是司空聆歌和上官睿。
還有幾個小鬼頭。
林芳菲看到他們，胸口又是一重。
盡管如此，她還是壓抑住，打開車門，把兒子抱下來，和父母一起過去。
“芳菲？你怎麽來了？”司空慶陽夫婦楞住，顯然沒有料到林芳菲會來。
“我來看看他。”林芳菲開口，聲音裏夾雜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沙啞。
司空慶陽夫婦沈默了下，“既然來了，就進來吧。外頭有雨，別淋到了生病。”
林芳菲點頭，跟著他們走了進去。
一片肅靜。
整個客廳，已經被布置成了靈堂。
滿滿的客人，陸陸續續地上香，祭拜。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非常凝重的表情。
林芳菲環視了一圈，發現上官家所有人都到了。
司空慶陽順手遞了香過來。
林芳菲顫抖，靜了好幾秒，才把兒子放下，接過來。
她捏著香，雙腿顫抖得厲害，又沈雙重，根本就邁不開。
但是那麽多人看著，她無法沈靜太久。
深吸了口氣，牽著兒子上前。
由於現場什麽也沒有留下，所以靈堂內根本就沒有放置骨灰之類。
只是放了司空峰的照片。
林芳菲垂著眸，不敢看司空峰的照片，怕自己會崩潰。
她匆匆上完香，退到一旁，神情恍惚地看著父母上前……
宋海月送了白色的茶花過來給她。
林芳菲跪蹲下來，先給兒子別上。
大概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吧，林芳菲的眼睛一片迷蒙，什麽也看不清楚。
給兒子別山茶花的時候，好幾次把自己的手給紮了。
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感，繼續。
費了好一番勁，總算是把花給別上了。
然後是自己的。
林芳菲弄了好一會兒，卻怎麽也沒辦法成功。
小家夥低聲地開口，“媽咪，我幫你。”
“你會麽？”林芳菲恍惚地問。
“嗯。”小家夥點頭。
林芳菲把花交給他。
小家夥很認真地替林芳菲別上。
這時候，有新的客人來祭拜，司空慶陽夫婦他們還禮，林芳菲連忙也帶著兒子，一起還禮。
接下來，有很多的客來前來，林芳菲一直都跟在司空慶陽夫婦的身邊。
喪禮整整持續了一整個早上，直到中午，才差不多結束。
林芳菲不停地彎腰，幾乎已經站不直了，踉蹌了一下，差一點摔倒。
“沒事吧？”司空楚顏走了過來，伸手扶住他。
“沒事……”林芳菲搖頭，比起身體上的酸痛，她的心更難受，好像被人撕裂了一般……
內心裏，林芳菲是不相信司空峰已經死的事實。
可是眼前的一切，卻如此真實地提醒著她，司空峰死了，他是真的在那場爆炸中，死了……
林芳菲的身體又重重地晃了下。
幸好司空楚顏扶著，否則她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蒼白的臉色，看得司空楚顏心驚膽顫的。
就在這時，司空聆歌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
看到林芳菲的模樣，腳步立刻頓住，轉身準備離開。
林芳菲卻開口叫住了她，“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司空聆歌手裏的東西肯定是司空峰留下的，既然如此，林芳菲怎麽可能有讓司空聆歌拿回去的道理？
“這……”司空聆歌怔了幾秒，將東西送了過來。
林芳菲看著那個盒子，“這是？”
“大哥那天叫人送來給我的，讓我幫忙把東西修好。”司空聆歌回答。
林芳菲接過來打開。
是盡淮送她的水晶球。
雖然上頭有許許多多的裂痕，但總算是完整地拼湊在了一起。
“大哥希望我能夠完全覆原，不過東西碎得太厲害了，所以沒辦法完全覆原，只能這樣了。”司空聆歌抱歉道。
林芳菲搖頭，目光怔怔地看著盒子裏的東西，想起了那天禮品盒摔下去之後，自己就沒有再去撿，後來到客廳的時候，東西已經不見了。
她想可能是林嬸當成廢品處理了，原來是司空峰拿起來了。
司空峰不是很討厭盡淮送的東西嗎，還故意把這個打破了，怎麽……
“大哥很少拜托我們做事。”司空聆歌道。
林芳菲震了下，怎麽會不知道司空峰那個人的個性，他就是那種死也不會開口向人求助的男人。
那麽要面子的一個人，居然主動開口要司空聆歌幫忙……
林芳菲猛地胸口抽緊。
司空聆歌察覺到她表情不對，趕緊開口道，“芳菲，我說這個，並沒有什麽意思，我只是想，大哥竟然拜托我做事，這個東西肯定很重要……”
“不重要……”林芳菲脫口道，“只是別人送的一個小禮品，不重要，他根本不必……”
林芳菲說不下去了，頭重腳輕的，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
“你的臉色太難看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司空楚顏和妹妹使了個眼色。
司空聆歌立刻明白過來，退開。
司空楚顏把林芳菲扶進一旁的客廳休息。
由於外頭還有很多事要忙，司空楚顏沒辦法陪著林芳菲，只能讓小家夥留下來，有什麽事再出去叫他們。
安靜的客廳，只有林芳菲母子二人。
林芳菲呆呆地坐在那裏，目光一片呆滯。
“媽咪，你沒事吧？”小家夥摸著她冰冷的臉頰問。
“沒事。”林芳菲搖頭，聲音裏有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小家夥趕緊倒了杯水給他。
林芳菲接過來，喝了兩口，感覺好多了。
小家夥又把空杯子放回桌子上。
林芳菲看著兒子乖巧的模樣，忍不住又紅了眼眶，聲音澀澀的，“明林。”
“媽咪，我在。”
“你覺得，司空峰真的死了嗎？”從得到消息到現在，林芳菲的心裏，就一直存在著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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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火卻絲毫不留情，一點一點，將他吞噬，直到化成灰燼。
幽涼的目光，卻久久沒有散去，在空氣中瞪著她。
“司空峰！”林芳菲大叫了一聲，清醒過來。
她坐在白色的被子中間，看著四周白茫的一片，急促地喘~息，一身的冷汗，仿佛剛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
林父林母抱著小家夥正在打盹，聽到聲音，立刻驚醒，沖了過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林母焦急地探向女兒的額頭。
“沒事……”林芳菲幹啞地開口。
林母倒了杯水給她。
林芳菲喝了幾口，感覺好多了，喉嚨不再幹涸發裂，臉色也漸漸地紅潤了起來。
林父林母長長地籲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一些。
一片靜默。
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麽，氣氛變得尷尬沈重起來。
小家夥瞪著圓圓的大眼，看看林芳菲，再看看林氏夫婦，想了想，爬到了病床~上，朝林芳菲伸出手，“媽咪……”
林芳菲滯了下，將兒子攬進懷裏。
“媽咪，你是不是很難受？”小家夥擔心地問。
之前發生爆炸，小家夥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他到現在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只是林芳菲忽然倒下去，沖淡了小家夥的害怕與驚慌，也算是好事吧。
“還好。”林芳菲沙啞地開口，不想跟兒子說太多，免得他傷害。
然而她心裏也很清楚，爆炸的時候，小家夥也在場，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媽咪的臉色好白。”小家夥輕摸著她的臉上，“是因為大壞蛋嗎？”
林芳菲狠狠一震，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媽咪？”小家夥亮亮的眼睛，看著她，“大壞蛋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
小家夥的話，讓三個人都震住了。
他們並沒有在小家夥面前，提及任何司空峰的事……
想想又覺得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出事的時候，小家夥一直在場，小家夥又那麽聰明，能夠猜出來發生什麽事，一點也不奇怪……
盡管如此，林芳菲還是不想告訴小家夥司空峰已經死了這個殘酷的現實，“沒有……他只是失蹤了，大家都在找，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
林芳菲說這話的時候，一點義氣也沒有，聲音顯得那麽虛弱。
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紅，眼淚幾乎要立刻掉下來……
深深地吐納一番，林芳菲極力地忍住。
“可是小屺姐姐說，大壞蛋已經死了，不會回來了，小暖姐姐的爹地已經在給大壞蛋辦喪禮了。”小家夥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現場又是一片死寂。
幾個大人神情陰郁，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半晌，林芳菲才回過神來，幽幽的目光看向父母，“上官睿……已經在替他辦喪禮了嗎？”
林父林母沈默了好半點，才沈重地點了下頭。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句話，林芳菲的身體還是狠狠地晃了一下。
小家夥的表情也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起初，他並不知道“死”到底是什麽意思。
上官屺告訴他，“死”就是徹底地消失，以後再也不可能見到的意思。
這些話，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印在小家夥的心裏，無法磨滅。
雖然還不是太能懂憂傷，但是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見司空峰了，小家夥的心情就無比地沈重，好像被什麽壓了一樣。
“媽咪，我這裏好重。”小家夥撫著胸口道。
“重？受傷了嗎？媽咪立刻叫醫生來看看。”林芳菲以為兒子是在大火中被煙給熏到了，緊張得魂都快散了。
兒子那麽小，那麽濃的煙，如果影響到身體……林芳菲胸口發毛，不敢再往下想！
立刻按鈴，準備叫醫生……
林父阻止了她，“你們進醫院的時候，我和你媽咪已經安排明林做了身體檢查了，他的身體沒事。”
沒事的話，兒子怎麽會叫胸口重？
林芳菲不放心，還是按鈴，把醫生叫了過來。
醫生替小家夥重新做了檢查，確定他沒有任何問題，林芳菲緊繃的神經，才總算是放松了一些。
“明林怎麽樣？還會覺得這裏重嗎？”林芳菲問兒子。
小家夥點頭，“很重，好像有石頭壓著一樣，媽咪，我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林芳菲心神一凜，又準備要叫醫生。
林父林母阻止了她，“明林估計是傷心吧，小孩子分不清情緒，所以才會覺得胸口重。”
他們的話，讓林芳菲好不容易平靜一些的事，又抽緊了……
她真是蠢啊。
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司空峰和兒子最近一直處得很好，沒有了在別墅時那種針鋒相對的感覺了，兩人經常有說有笑的，就像一對尋常的父子。
這種情況下，司空峰出事，兒子自然會傷心難過……
親了親兒子的蘋果臉，林芳菲把他抱在懷裏，“沒事的，明林沒有生病，只是心情不好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真的嗎？”
“真的。”林芳菲信誓旦旦地保證。
“那大壞蛋真的會回來嗎？”
“這……”林芳菲遲疑了下，“……會的。”
“可是小屺姐姐問我，要不要去參加大壞蛋的喪禮……媽咪，我們要去嗎？”小家夥問，還不懂喪禮到底有什麽意義。
“喪禮上人太多了，你媽咪的身體還沒好，還是不……”
林父想要打消小家夥的念頭，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芳菲給打斷了，“爹地媽咪，我想去看看他……”
林氏夫婦一震，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以為是他們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想去看看他。”林芳菲堅定道。
“可是……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沒事，只是一些擦傷而已，不要緊的。”
“可是……”其實林氏夫婦想說的是，怕女兒去了會受不了，但是林芳菲如此堅定的目光，讓他們再也無話可說，只能點頭，“明天楚顏會過來接明林，我們跟她一起去司空家吧。”
天氣陰沈沈的，細雨不斷地落下，風吹過來，陰涼刺骨。
七點半，司空楚顏就趕到了醫院。
怕心動林芳菲，司空楚顏並沒有上樓，車子停在車庫，準備給林父撥電話，讓他把小家夥送下來。
手機才剛拿出來，“叩叩叩……”忽然有人敲車窗。
司空楚顏轉頭，看到林芳菲站在外面，手裏抱著小家夥，身後是林父林母，替他們撐傘。
整個人怔住。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打開車門。
“芳菲，你怎麽下來了？伯父伯母不是說，你需要好好地休息？”司空楚顏聲音微澀，這是她活這麽大，第一次覺得有點無所適從。
“爹地媽咪說，你今天會過來接明林，所以我就跟著一起下樓了。”
“他們跟你說了？”司空楚顏問，看了林氏夫婦一點，見他們點了頭。
看來，他們是把喪禮的事，告訴給林芳菲知道了。
司空楚顏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裏其實早就有預料過這樣的情況，只是真的發生了，還是有點措手不及。
“嗯。”林芳菲點頭，“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吧？”
“當然沒問題。”林芳菲能夠去參加喪禮是最好不過的了，司空楚顏只是有點擔心，林芳菲見了那樣的場面，會情緒大崩潰……
要是林芳菲出什麽事，她根本沒辦法跟大哥交待……
林芳菲一眼就看穿了司空楚顏的想法，“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其實爆炸發生後，我就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了。”
司空楚顏：“……”
“走吧，我怕晚了會遲到。”
“哦，好。”司空楚顏回過神來，側身拉開了車門。
林父林母坐在後坐，林芳菲坐在副駕駛座，小家夥在安全座椅上。
司空楚顏自己也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她沒有馬上開車，握緊了方向盤，“芳菲，你真的沒事麽？”
“放心吧，我沒事。”林芳菲搖頭。
“那就好。”司空楚顏點頭，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在雨中前行。
一個小時後，車子穿過一條綠蔭路，停在豪華壯觀的歐式別墅前。
司空……
林芳菲看著雕花鐵門旁石刻的兩個大字，眼神一下子迷蒙了起來。
三年前，她曾經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
沒想到再來，居然是為了參加司空峰的喪禮……林芳菲心裏五味雜陳，分不清是什麽感覺。
別墅門口的守衛，換上了清一色的黑衣，每個人的胸口，都別了一朵白色的茶花，神情凝重。
別墅雖然沒有特別的裝飾，但在天氣和守衛的襯托下，顯得非常壓抑，悲愴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司空家……
林芳菲看著這一幕，眼眶一下子又紅了，鼻子一陣陣地發酸。
“芳菲，你沒事吧？”司空楚顏並沒有立刻把車子開進去，而是在門口停了下來。
她擔心林芳菲會受不了。
“沒事。”林芳菲吸了吸鼻子，搖頭。
“要是你覺得不適應的話，我送你回……”
“我沒事，不用擔心。”林芳菲打斷他的話。
司空楚顏深深地看了林芳菲一眼，確定她的情緒還算正常，才重新踩下油門。
大門打開，車子緩緩地進入……
林芳菲雙手握得緊緊的，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
車子經過了一段開滿鮮花的路，來到主建築前。
門口，司空慶陽夫婦正在迎客，他們也是一襲的黑衣，臉上異常沈重的表情。
站在他們身邊的，是司空聆歌和上官睿。
還有幾個小鬼頭。
林芳菲看到他們，胸口又是一重。
盡管如此，她還是壓抑住，打開車門，把兒子抱下來，和父母一起過去。
“芳菲？你怎麽來了？”司空慶陽夫婦楞住，顯然沒有料到林芳菲會來。
“我來看看他。”林芳菲開口，聲音裏夾雜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沙啞。
司空慶陽夫婦沈默了下，“既然來了，就進來吧。外頭有雨，別淋到了生病。”
林芳菲點頭，跟著他們走了進去。
一片肅靜。
整個客廳，已經被布置成了靈堂。
滿滿的客人，陸陸續續地上香，祭拜。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非常凝重的表情。
林芳菲環視了一圈，發現上官家所有人都到了。
司空慶陽順手遞了香過來。
林芳菲顫抖，靜了好幾秒，才把兒子放下，接過來。
她捏著香，雙腿顫抖得厲害，又沈雙重，根本就邁不開。
但是那麽多人看著，她無法沈靜太久。
深吸了口氣，牽著兒子上前。
由於現場什麽也沒有留下，所以靈堂內根本就沒有放置骨灰之類。
只是放了司空峰的照片。
林芳菲垂著眸，不敢看司空峰的照片，怕自己會崩潰。
她匆匆上完香，退到一旁，神情恍惚地看著父母上前……
宋海月送了白色的茶花過來給她。
林芳菲跪蹲下來，先給兒子別上。
大概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吧，林芳菲的眼睛一片迷蒙，什麽也看不清楚。
給兒子別山茶花的時候，好幾次把自己的手給紮了。
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感，繼續。
費了好一番勁，總算是把花給別上了。
然後是自己的。
林芳菲弄了好一會兒，卻怎麽也沒辦法成功。
小家夥低聲地開口，“媽咪，我幫你。”
“你會麽？”林芳菲恍惚地問。
“嗯。”小家夥點頭。
林芳菲把花交給他。
小家夥很認真地替林芳菲別上。
這時候，有新的客人來祭拜，司空慶陽夫婦他們還禮，林芳菲連忙也帶著兒子，一起還禮。
接下來，有很多的客來前來，林芳菲一直都跟在司空慶陽夫婦的身邊。
喪禮整整持續了一整個早上，直到中午，才差不多結束。
林芳菲不停地彎腰，幾乎已經站不直了，踉蹌了一下，差一點摔倒。
“沒事吧？”司空楚顏走了過來，伸手扶住他。
“沒事……”林芳菲搖頭，比起身體上的酸痛，她的心更難受，好像被人撕裂了一般……
內心裏，林芳菲是不相信司空峰已經死的事實。
可是眼前的一切，卻如此真實地提醒著她，司空峰死了，他是真的在那場爆炸中，死了……
林芳菲的身體又重重地晃了下。
幸好司空楚顏扶著，否則她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蒼白的臉色，看得司空楚顏心驚膽顫的。
就在這時，司空聆歌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
看到林芳菲的模樣，腳步立刻頓住，轉身準備離開。
林芳菲卻開口叫住了她，“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司空聆歌手裏的東西肯定是司空峰留下的，既然如此，林芳菲怎麽可能有讓司空聆歌拿回去的道理？
“這……”司空聆歌怔了幾秒，將東西送了過來。
林芳菲看著那個盒子，“這是？”
“大哥那天叫人送來給我的，讓我幫忙把東西修好。”司空聆歌回答。
林芳菲接過來打開。
是盡淮送她的水晶球。
雖然上頭有許許多多的裂痕，但總算是完整地拼湊在了一起。
“大哥希望我能夠完全覆原，不過東西碎得太厲害了，所以沒辦法完全覆原，只能這樣了。”司空聆歌抱歉道。
林芳菲搖頭，目光怔怔地看著盒子裏的東西，想起了那天禮品盒摔下去之後，自己就沒有再去撿，後來到客廳的時候，東西已經不見了。
她想可能是林嬸當成廢品處理了，原來是司空峰拿起來了。
司空峰不是很討厭盡淮送的東西嗎，還故意把這個打破了，怎麽……
“大哥很少拜托我們做事。”司空聆歌道。
林芳菲震了下，怎麽會不知道司空峰那個人的個性，他就是那種死也不會開口向人求助的男人。
那麽要面子的一個人，居然主動開口要司空聆歌幫忙……
林芳菲猛地胸口抽緊。
司空聆歌察覺到她表情不對，趕緊開口道，“芳菲，我說這個，並沒有什麽意思，我只是想，大哥竟然拜托我做事，這個東西肯定很重要……”
“不重要……”林芳菲脫口道，“只是別人送的一個小禮品，不重要，他根本不必……”
林芳菲說不下去了，頭重腳輕的，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
“你的臉色太難看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司空楚顏和妹妹使了個眼色。
司空聆歌立刻明白過來，退開。
司空楚顏把林芳菲扶進一旁的客廳休息。
由於外頭還有很多事要忙，司空楚顏沒辦法陪著林芳菲，只能讓小家夥留下來，有什麽事再出去叫他們。
安靜的客廳，只有林芳菲母子二人。
林芳菲呆呆地坐在那裏，目光一片呆滯。
“媽咪，你沒事吧？”小家夥摸著她冰冷的臉頰問。
“沒事。”林芳菲搖頭，聲音裏有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小家夥趕緊倒了杯水給他。
林芳菲接過來，喝了兩口，感覺好多了。
小家夥又把空杯子放回桌子上。
林芳菲看著兒子乖巧的模樣，忍不住又紅了眼眶，聲音澀澀的，“明林。”
“媽咪，我在。”
“你覺得，司空峰真的死了嗎？”從得到消息到現在，林芳菲的心裏，就一直存在著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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