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遵從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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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遵從法律
“懲罰壞人，也要遵從法律。”
“可問題是，壞女人、臭臭女人做的事，又沒有人管。”小家夥振振有詞。
“……”林芳菲被兒子這麽一堵，竟然無言以對。
兒子說得沒錯。
Anna雖然可惡，但她同時也很精明，知道做什麽事能夠讓他們難過卻又不觸碰法律，林芳菲就算想走法律途徑，也沒有辦法……
可盡管如此，林芳菲還是不希望兒子用暴力的手段對付Anna。
Anna那種女人，不值得他們臟手。
惡人自有天收。
Anna遲早會有報應的。
“總之，你以後不能隨隨便便就打打殺殺的，明白嗎？”林芳菲教育兒子。
“可是小屺姐姐說，對付壞人就應該毫不留情地打擊啊！”小家夥嘟嘴。
“就是就是！壞人不打擊，我們這些好人還有沒有生活的空間了？”丁薔薇讚同小家夥的話，“芳菲，你就是太循規蹈矩了，才會一直被人欺負。照我說，我們接下來都不要忍了，尤其是對Anna那種女人！心裏有什麽不高興的，就直接說出來！說沒用，那就動手！當然，我們不正面與Anna交鋒，我們就私底下進行。只要Anna一作，我們就把她綁了，抽了頓！我就不信沒有任何證據，Anna那個女人拿我們有什麽辦法！”
“讚同！”小家夥舉手。
“你們兩個……真是……”林芳菲本來還想說些什麽，轉念一想，覺得這兩個人也就是嘴上說說，不會真的跑去對Anna做什麽。更何況，Anna現在在司空峰的身邊，他們就算是想對Anna做什麽，也不太可能。於是道，“算了，爭不過你們，隨便你們吧。不過Anna沒有主動挑事，你們絕對不可以先動手，知道嗎？要知道，你們一個是很快就要生產的孕婦，一個是小孩，情況對你們非常不利！”
“明白！”
“是，媽咪！”
第二天。
早上七點。
林芳菲就已經起來了。
將丁薔薇和兒子安頓好之後，才匆匆地出門。
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見司空峰一面，把話攤開來說清楚。
本來，林芳菲還以為，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司空峰就算身體不適無法親自上門，至少會讓白奇過來接自己過去談一談。
但是律師都回去好幾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眼看婚禮的日期馬上就要到了，林芳菲不可能再等下去。
搭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來到司空峰所在的醫院。
林芳菲站在住院部的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邁進去……
忽然眼角餘光一閃，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
林芳菲身形猛然僵住！
盡淮！？
是她看錯了嗎？
還是最近一段時間精神不好，出現了幻覺？
她竟然看到了盡淮？！
盡淮不是在紐約嗎？
怎麽會出現在中國，而且還在這家醫院？
林芳菲定在那裏，化成了一座雕像，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地來到面前，林芳菲才仿佛五雷轟頂，猛地清醒了過來。
不是看錯。
也不是幻覺。
是真的！
盡淮真的出現在中國，出現在醫院，出現在她的面前！
林芳菲臉色刷白，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差一點從樓梯滾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伸過來，扶住了她。
“沒事吧？”盡淮的聲音，還是和以前那樣，清俊好聽。
“沒……沒事……”林芳菲卻仿佛被火灼到一樣，飛快地閃開了他的手。
一片死寂。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芳菲才終於回過神來，聲音結結巴巴，幾乎不像是自己的，“你……不是在紐約……怎麽會……在這裏？”
盡淮黑眸閃了下，淡淡地開口，“回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我過得很好……”林芳菲幹澀地回答。
林芳菲從來沒有想過，會再一次見到盡淮，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整個人的臉色一直是震驚的。比想林芳菲，盡淮則顯得淡定多了，始終維持著那個儒雅的表情，“有時間？我們聊聊？”
“我……這……”林芳菲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無法決定。
她今天來，是要見司空峰的。
卻沒有想到，會在半路遇到盡淮，把她整個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要見司空峰，隨時都可以。”盡淮一眼就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
“你怎麽會知道……？”林芳菲瞪大了雙眼。
“這並不值得意外。”盡淮勾了勾唇，“鄴風集團畢竟不是小公司，消息會傳出去，一點也不奇怪。”
所以盡淮是聽說了鄴風集團破產，特地趕回來的？
他回來做什麽？
是來看她的笑話？
還是來報覆她先前在紐約對他的打擊？
兩者都有吧。
之前她在紐約的時候那麽過分，盡淮就是想看她的笑話和報覆，也不奇怪。
無論盡淮做什麽，那都是她應該要承受的。
深深地吸了口氣，林芳菲將情緒平覆下來，“你決定地方吧。”
盡淮點頭，“我在附近的餐廳訂了個位置。”
林芳菲點頭，隨著他去了那家餐廳。
盡淮訂的是包間，門一關，立刻把所有的一切都阻膈在門外，沒有任何人打擾。
林芳菲僵硬地坐著，從來沒有這麽局促過。
她甚至不敢擡頭看盡淮，生怕在他的眼中看到恨意——
紐約的時候，他們之間鬧得那麽不愉快，她那麽深地傷過他……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林芳菲的思緒。
服務生拉開門，送來了菜單。
盡淮做了個手勢，示意讓林芳菲點。
林芳菲根本就不想吃東西，她只想知道，盡淮此行的目的。
但是盡淮和服務生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林芳菲沒有辦法推托。
於是，隨意地指了幾樣東西。
“先生、小姐請稍等，很快就為你們送上餐點。”服務生退了下去。
包間裏就只剩下林芳菲盡淮兩個人。
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盡淮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林芳菲的身上，片刻也沒有移開。
林芳菲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幾乎連呼吸都快不順暢了。
心“怦怦怦……”一直在跳，非常地慌亂。
想問盡淮到底回來做什麽的，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不停喝水。
由於緊張，好幾次都差一點把水給灑了。
盡淮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長眸揚了揚，“芳菲。”
啪——
杯子瞬間掉在桌上，灑得到處全是水。
林芳菲抽面紙去吸水，手忙腳亂，一邊道歉，“對不起……”
盡淮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碰，“讓服務生來收就好了。”
語畢，把服務生叫了進來。
林芳菲飛快地把手抽回來，往身上蹭了蹭。
盡淮註意到她的動作，眼神黯了黯：什麽時候起，自己的碰觸，竟會讓林芳菲覺得如此不自在了？
看來，他們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盡淮的眼神恍惚了下。
服務生沒註意到他們兩人之間的異樣，很快地把東西收拾幹凈，換上新的桌布，退了出去。
這期間，盡淮和林芳菲一直都沒有說話。
而盡淮，依然和方才一樣，看著林芳菲。
直到服務生離開，盡淮才打破沈寂。
“芳菲？”
“是。”
“我是老虎嗎？”
“什麽？”林芳菲擡頭，不明白盡淮這話是什麽意思。
目光一和盡淮對上，林芳菲立刻又別開了眼。
“如果我不是老虎的話，為什麽你一直不敢看我？我很可怕嗎？”
不。
盡淮不可怕。
他一直是儒雅的，沒有攻擊性的。
她只是無法相信自己曾經那樣傷害他，沒有臉面對而已……
可是林芳菲無法把這理由說出來。
她不想之前的努力前攻盡棄，更不想打擾盡淮現在的生活。
司空峰說過，盡淮已經和公爵的女兒結婚了，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讓所有的過去，都徹底地成為過去比較好。
他們都往前看，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暗暗地吐納了一番，林芳菲努力地平覆下自己的情緒，“沒有……我只是……你突然回來……有點意外……”
明知道盡淮的身後根本沒有人，林芳菲還是往他的身後看了看，“你的妻子呢？她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解語有事走不開。”
“解語……”名字這麽有詩意，肯定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子。林芳菲喃喃著這兩個字，“她不是英國人嗎？”
“華裔。”盡淮停頓了下，“方家兩百年前移居英國，由於對英國的經濟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被授予了爵位。”
“原來如此。”林芳菲還以為牧老爺要盡淮娶的是英國女子，沒想到是華裔，難怪名字這麽中國風，透著濃濃的詩意。
扯了扯唇，林芳菲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感覺很覆雜。
怎麽能不覆雜呢？
相戀那麽多年的男友，到最後卻娶了別人，換作任何人，心裏都會產生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吧。
忍不住想，盡淮也是和她一樣的心情吧，很覆雜、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
可再沒辦法形容，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無法回頭了，糾結也沒有用。
林芳菲暗暗地吸了口氣，穩住，“對了，忘了恭喜你新婚快樂。”
盡淮沈眸，隔了好一會兒，才低沈地開口，“你覺得，這種基於家族利益聯姻的婚禮，是好事？”
林芳菲楞住，瞪大雙眼看著他，“什麽意思？”
“同床異夢，是我和解語最佳的寫照。”盡淮苦笑了下，“她有心儀的人，我也放不下過去，兩個人勉強地綁在一起，只是看誰先撐不住崩潰而已。”
“……”林芳菲，“感情是培養出來了，你們可以試著接受對方……”
“感情是培養出來的？”盡淮低笑了兩聲，嘴角卻是一片落寞，“你呢？你和司空峰，培養出感情了？”
“我……”林芳菲滯住，無法回答。
她一直理不清楚，自己對司空峰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
媽咪和薔薇都說她對司空峰有感情。
可是林芳菲卻不這麽認為。
司空峰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她討厭司空峰都來不及了，怎麽可能對他有感情？
所以，林芳菲的腦子一直很亂。
她沒想到，盡淮會問同樣的問題。
“怎麽？無法回答，還是不想回答？”盡淮緊緊地盯著她，目光犀利。
“我對他沒有感情，不可能有……”林芳菲僵硬地吐出一句話。
“如果沒有，為什麽三番兩次到醫院來？”
林芳菲驚愕，“你怎麽知道我來過醫院幾次？你跟蹤我？”
“我只是想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而已。”盡淮輕描淡寫地帶過，“芳菲，如果你對司空峰沒有感情，就不該來。我不希望看到你和Anna起沖突。”
竟然連她和Anna起沖突的事都看到了。
林芳菲羞愧，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她沒有想到，會被盡淮看到這麽狼狽的一面！
“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麽躲著不出現？”林芳菲聲音發顫。
是啊。
他為什麽不出現呢？
他只是想看看，林芳菲能夠為司空峰低頭到什麽程度而已。
所幸，林芳菲並沒有為了司空峰，放下所有的自尊。
這正是盡淮決定現身的理由。
只要林芳菲沒有因為司空峰失去所有，他就還有機會。
“那種場合，我不適應出現。”盡淮對當天的事一筆帶過。
林芳菲沈默。
的確。
那樣的一幕，盡淮如果出現，她會更難堪。
她應該感謝盡淮沒有出現。
“那現在呢？你為什麽又出現了？”
“我……”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盡淮的話。
服務生送來了他們點的東西。
“先生、小姐，還需要什麽服務嗎？”服務生恭敬地問。
“下去吧，沒有叫你們，任何人都不要進來打擾。”盡淮吩咐。
“好的。”服務生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再一次陷入安靜。
盡淮深深地看了林芳菲一眼，決定不再繞彎子了，“芳菲，司空峰要結婚了吧？”
“嗯。”林芳菲點頭。
“司空峰結婚，你呢，你決定怎麽辦？”
“不知道……”林芳菲沒有想過自己以後的路。
估計就是好好地把明林帶大吧。
“我去見過Anna了，她告訴我，你和司空峰還有法律婚姻存在，司空峰最近正積極地和你商討離婚的事？”
“嗯。”既然盡淮都已經知道了，林芳菲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他最近的確是找人在跟我談這件事，我今天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你決定跟司人景略離婚？”盡淮問。
林芳菲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更不敢告訴盡淮，她今天來，只是借著離婚這件事的名義，跟司空峰討論另一件事的——
她不希望司空峰娶Anna。
“我今天是來找他談這件事的。”於是，林芳菲避重就輕。
“需要我陪你去麽？”盡淮握住她的手。
“你陪我去？”林芳菲瞪大了雙眼，一時忘了把手抽回來。
“嗯。既然要結束，那就結束得徹底一點。”盡淮雙眼發亮。
“你……什麽意思？”林芳菲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盡淮這意思，不會是還想跟她……？
他已經結婚了啊！
“意思就是，和司空峰離婚，我娶你！”
“你瘋了？”林芳菲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你已經結婚了！”
“你可以離婚，我一樣可以。”
“……牧老爺不會同意的！”
“他現在不同意也得同意！”盡淮的黑眸凜冽起來。
林芳菲看到他眼中的寒心，心頭一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對牧老爺做了什麽？
盡淮一眼就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放心，我不會做殺人放火的事，不過是把老頭子和老太婆送回舊金山，讓他們過一個清靜的晚年，別再插手小輩的事。”
也就是說，盡淮現在已經完全掌控了牧氏，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林芳菲說不出話來。
“和司空峰離婚，跟我走！這一次，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的意外發生。”盡淮承諾。
林芳菲相信他能夠做到自己的承諾，因為他眼裏的認真，沒有半點飄浮。
能夠和相戀多年，因為某件事錯過的戀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她應該立刻點頭答應才是。
可是為什麽，她的喉嚨這麽沈重，好像有幾十只手同時掐著，完全發不出聲音來？
“……”
“芳菲，你不相信我嗎？”
她相信啊。
問題是，她發不出聲音，也沒辦法做決定！
“芳菲。”盡淮急切地看著她。
“我……”林芳菲幹涸了好久，總算是發出了聲音，斷斷續續的，“方解語……她……會同意麽？”
“她心裏的人不是我，我放她自由，她感謝我都來不及。”盡淮，“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方解語絕對不會是我們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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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壞人，也要遵從法律。”
“可問題是，壞女人、臭臭女人做的事，又沒有人管。”小家夥振振有詞。
“……”林芳菲被兒子這麽一堵，竟然無言以對。
兒子說得沒錯。
Anna雖然可惡，但她同時也很精明，知道做什麽事能夠讓他們難過卻又不觸碰法律，林芳菲就算想走法律途徑，也沒有辦法……
可盡管如此，林芳菲還是不希望兒子用暴力的手段對付Anna。
Anna那種女人，不值得他們臟手。
惡人自有天收。
Anna遲早會有報應的。
“總之，你以後不能隨隨便便就打打殺殺的，明白嗎？”林芳菲教育兒子。
“可是小屺姐姐說，對付壞人就應該毫不留情地打擊啊！”小家夥嘟嘴。
“就是就是！壞人不打擊，我們這些好人還有沒有生活的空間了？”丁薔薇讚同小家夥的話，“芳菲，你就是太循規蹈矩了，才會一直被人欺負。照我說，我們接下來都不要忍了，尤其是對Anna那種女人！心裏有什麽不高興的，就直接說出來！說沒用，那就動手！當然，我們不正面與Anna交鋒，我們就私底下進行。只要Anna一作，我們就把她綁了，抽了頓！我就不信沒有任何證據，Anna那個女人拿我們有什麽辦法！”
“讚同！”小家夥舉手。
“你們兩個……真是……”林芳菲本來還想說些什麽，轉念一想，覺得這兩個人也就是嘴上說說，不會真的跑去對Anna做什麽。更何況，Anna現在在司空峰的身邊，他們就算是想對Anna做什麽，也不太可能。於是道，“算了，爭不過你們，隨便你們吧。不過Anna沒有主動挑事，你們絕對不可以先動手，知道嗎？要知道，你們一個是很快就要生產的孕婦，一個是小孩，情況對你們非常不利！”
“明白！”
“是，媽咪！”
第二天。
早上七點。
林芳菲就已經起來了。
將丁薔薇和兒子安頓好之後，才匆匆地出門。
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見司空峰一面，把話攤開來說清楚。
本來，林芳菲還以為，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司空峰就算身體不適無法親自上門，至少會讓白奇過來接自己過去談一談。
但是律師都回去好幾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眼看婚禮的日期馬上就要到了，林芳菲不可能再等下去。
搭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來到司空峰所在的醫院。
林芳菲站在住院部的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邁進去……
忽然眼角餘光一閃，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
林芳菲身形猛然僵住！
盡淮！？
是她看錯了嗎？
還是最近一段時間精神不好，出現了幻覺？
她竟然看到了盡淮？！
盡淮不是在紐約嗎？
怎麽會出現在中國，而且還在這家醫院？
林芳菲定在那裏，化成了一座雕像，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地來到面前，林芳菲才仿佛五雷轟頂，猛地清醒了過來。
不是看錯。
也不是幻覺。
是真的！
盡淮真的出現在中國，出現在醫院，出現在她的面前！
林芳菲臉色刷白，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差一點從樓梯滾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伸過來，扶住了她。
“沒事吧？”盡淮的聲音，還是和以前那樣，清俊好聽。
“沒……沒事……”林芳菲卻仿佛被火灼到一樣，飛快地閃開了他的手。
一片死寂。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芳菲才終於回過神來，聲音結結巴巴，幾乎不像是自己的，“你……不是在紐約……怎麽會……在這裏？”
盡淮黑眸閃了下，淡淡地開口，“回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我過得很好……”林芳菲幹澀地回答。
林芳菲從來沒有想過，會再一次見到盡淮，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整個人的臉色一直是震驚的。比想林芳菲，盡淮則顯得淡定多了，始終維持著那個儒雅的表情，“有時間？我們聊聊？”
“我……這……”林芳菲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無法決定。
她今天來，是要見司空峰的。
卻沒有想到，會在半路遇到盡淮，把她整個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要見司空峰，隨時都可以。”盡淮一眼就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
“你怎麽會知道……？”林芳菲瞪大了雙眼。
“這並不值得意外。”盡淮勾了勾唇，“鄴風集團畢竟不是小公司，消息會傳出去，一點也不奇怪。”
所以盡淮是聽說了鄴風集團破產，特地趕回來的？
他回來做什麽？
是來看她的笑話？
還是來報覆她先前在紐約對他的打擊？
兩者都有吧。
之前她在紐約的時候那麽過分，盡淮就是想看她的笑話和報覆，也不奇怪。
無論盡淮做什麽，那都是她應該要承受的。
深深地吸了口氣，林芳菲將情緒平覆下來，“你決定地方吧。”
盡淮點頭，“我在附近的餐廳訂了個位置。”
林芳菲點頭，隨著他去了那家餐廳。
盡淮訂的是包間，門一關，立刻把所有的一切都阻膈在門外，沒有任何人打擾。
林芳菲僵硬地坐著，從來沒有這麽局促過。
她甚至不敢擡頭看盡淮，生怕在他的眼中看到恨意——
紐約的時候，他們之間鬧得那麽不愉快，她那麽深地傷過他……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林芳菲的思緒。
服務生拉開門，送來了菜單。
盡淮做了個手勢，示意讓林芳菲點。
林芳菲根本就不想吃東西，她只想知道，盡淮此行的目的。
但是盡淮和服務生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林芳菲沒有辦法推托。
於是，隨意地指了幾樣東西。
“先生、小姐請稍等，很快就為你們送上餐點。”服務生退了下去。
包間裏就只剩下林芳菲盡淮兩個人。
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盡淮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林芳菲的身上，片刻也沒有移開。
林芳菲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幾乎連呼吸都快不順暢了。
心“怦怦怦……”一直在跳，非常地慌亂。
想問盡淮到底回來做什麽的，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不停喝水。
由於緊張，好幾次都差一點把水給灑了。
盡淮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長眸揚了揚，“芳菲。”
啪——
杯子瞬間掉在桌上，灑得到處全是水。
林芳菲抽面紙去吸水，手忙腳亂，一邊道歉，“對不起……”
盡淮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碰，“讓服務生來收就好了。”
語畢，把服務生叫了進來。
林芳菲飛快地把手抽回來，往身上蹭了蹭。
盡淮註意到她的動作，眼神黯了黯：什麽時候起，自己的碰觸，竟會讓林芳菲覺得如此不自在了？
看來，他們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盡淮的眼神恍惚了下。
服務生沒註意到他們兩人之間的異樣，很快地把東西收拾幹凈，換上新的桌布，退了出去。
這期間，盡淮和林芳菲一直都沒有說話。
而盡淮，依然和方才一樣，看著林芳菲。
直到服務生離開，盡淮才打破沈寂。
“芳菲？”
“是。”
“我是老虎嗎？”
“什麽？”林芳菲擡頭，不明白盡淮這話是什麽意思。
目光一和盡淮對上，林芳菲立刻又別開了眼。
“如果我不是老虎的話，為什麽你一直不敢看我？我很可怕嗎？”
不。
盡淮不可怕。
他一直是儒雅的，沒有攻擊性的。
她只是無法相信自己曾經那樣傷害他，沒有臉面對而已……
可是林芳菲無法把這理由說出來。
她不想之前的努力前攻盡棄，更不想打擾盡淮現在的生活。
司空峰說過，盡淮已經和公爵的女兒結婚了，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讓所有的過去，都徹底地成為過去比較好。
他們都往前看，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暗暗地吐納了一番，林芳菲努力地平覆下自己的情緒，“沒有……我只是……你突然回來……有點意外……”
明知道盡淮的身後根本沒有人，林芳菲還是往他的身後看了看，“你的妻子呢？她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解語有事走不開。”
“解語……”名字這麽有詩意，肯定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子。林芳菲喃喃著這兩個字，“她不是英國人嗎？”
“華裔。”盡淮停頓了下，“方家兩百年前移居英國，由於對英國的經濟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被授予了爵位。”
“原來如此。”林芳菲還以為牧老爺要盡淮娶的是英國女子，沒想到是華裔，難怪名字這麽中國風，透著濃濃的詩意。
扯了扯唇，林芳菲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感覺很覆雜。
怎麽能不覆雜呢？
相戀那麽多年的男友，到最後卻娶了別人，換作任何人，心裏都會產生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吧。
忍不住想，盡淮也是和她一樣的心情吧，很覆雜、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
可再沒辦法形容，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無法回頭了，糾結也沒有用。
林芳菲暗暗地吸了口氣，穩住，“對了，忘了恭喜你新婚快樂。”
盡淮沈眸，隔了好一會兒，才低沈地開口，“你覺得，這種基於家族利益聯姻的婚禮，是好事？”
林芳菲楞住，瞪大雙眼看著他，“什麽意思？”
“同床異夢，是我和解語最佳的寫照。”盡淮苦笑了下，“她有心儀的人，我也放不下過去，兩個人勉強地綁在一起，只是看誰先撐不住崩潰而已。”
“……”林芳菲，“感情是培養出來了，你們可以試著接受對方……”
“感情是培養出來的？”盡淮低笑了兩聲，嘴角卻是一片落寞，“你呢？你和司空峰，培養出感情了？”
“我……”林芳菲滯住，無法回答。
她一直理不清楚，自己對司空峰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
媽咪和薔薇都說她對司空峰有感情。
可是林芳菲卻不這麽認為。
司空峰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她討厭司空峰都來不及了，怎麽可能對他有感情？
所以，林芳菲的腦子一直很亂。
她沒想到，盡淮會問同樣的問題。
“怎麽？無法回答，還是不想回答？”盡淮緊緊地盯著她，目光犀利。
“我對他沒有感情，不可能有……”林芳菲僵硬地吐出一句話。
“如果沒有，為什麽三番兩次到醫院來？”
林芳菲驚愕，“你怎麽知道我來過醫院幾次？你跟蹤我？”
“我只是想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而已。”盡淮輕描淡寫地帶過，“芳菲，如果你對司空峰沒有感情，就不該來。我不希望看到你和Anna起沖突。”
竟然連她和Anna起沖突的事都看到了。
林芳菲羞愧，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她沒有想到，會被盡淮看到這麽狼狽的一面！
“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麽躲著不出現？”林芳菲聲音發顫。
是啊。
他為什麽不出現呢？
他只是想看看，林芳菲能夠為司空峰低頭到什麽程度而已。
所幸，林芳菲並沒有為了司空峰，放下所有的自尊。
這正是盡淮決定現身的理由。
只要林芳菲沒有因為司空峰失去所有，他就還有機會。
“那種場合，我不適應出現。”盡淮對當天的事一筆帶過。
林芳菲沈默。
的確。
那樣的一幕，盡淮如果出現，她會更難堪。
她應該感謝盡淮沒有出現。
“那現在呢？你為什麽又出現了？”
“我……”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盡淮的話。
服務生送來了他們點的東西。
“先生、小姐，還需要什麽服務嗎？”服務生恭敬地問。
“下去吧，沒有叫你們，任何人都不要進來打擾。”盡淮吩咐。
“好的。”服務生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再一次陷入安靜。
盡淮深深地看了林芳菲一眼，決定不再繞彎子了，“芳菲，司空峰要結婚了吧？”
“嗯。”林芳菲點頭。
“司空峰結婚，你呢，你決定怎麽辦？”
“不知道……”林芳菲沒有想過自己以後的路。
估計就是好好地把明林帶大吧。
“我去見過Anna了，她告訴我，你和司空峰還有法律婚姻存在，司空峰最近正積極地和你商討離婚的事？”
“嗯。”既然盡淮都已經知道了，林芳菲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他最近的確是找人在跟我談這件事，我今天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你決定跟司人景略離婚？”盡淮問。
林芳菲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更不敢告訴盡淮，她今天來，只是借著離婚這件事的名義，跟司空峰討論另一件事的——
她不希望司空峰娶Anna。
“我今天是來找他談這件事的。”於是，林芳菲避重就輕。
“需要我陪你去麽？”盡淮握住她的手。
“你陪我去？”林芳菲瞪大了雙眼，一時忘了把手抽回來。
“嗯。既然要結束，那就結束得徹底一點。”盡淮雙眼發亮。
“你……什麽意思？”林芳菲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盡淮這意思，不會是還想跟她……？
他已經結婚了啊！
“意思就是，和司空峰離婚，我娶你！”
“你瘋了？”林芳菲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你已經結婚了！”
“你可以離婚，我一樣可以。”
“……牧老爺不會同意的！”
“他現在不同意也得同意！”盡淮的黑眸凜冽起來。
林芳菲看到他眼中的寒心，心頭一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對牧老爺做了什麽？
盡淮一眼就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放心，我不會做殺人放火的事，不過是把老頭子和老太婆送回舊金山，讓他們過一個清靜的晚年，別再插手小輩的事。”
也就是說，盡淮現在已經完全掌控了牧氏，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林芳菲說不出話來。
“和司空峰離婚，跟我走！這一次，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的意外發生。”盡淮承諾。
林芳菲相信他能夠做到自己的承諾，因為他眼裏的認真，沒有半點飄浮。
能夠和相戀多年，因為某件事錯過的戀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她應該立刻點頭答應才是。
可是為什麽，她的喉嚨這麽沈重，好像有幾十只手同時掐著，完全發不出聲音來？
“……”
“芳菲，你不相信我嗎？”
她相信啊。
問題是，她發不出聲音，也沒辦法做決定！
“芳菲。”盡淮急切地看著她。
“我……”林芳菲幹涸了好久，總算是發出了聲音，斷斷續續的，“方解語……她……會同意麽？”
“她心裏的人不是我，我放她自由，她感謝我都來不及。”盡淮，“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方解語絕對不會是我們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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