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魚一早是被渴醒的, 他瞇著眼睛蹭了蹭枕頭，在被子裏蛄蛹了一會才爬起來喝水。

餘魚捧著水杯喝了兩口水, 鼻尖忽然出現一股熟悉烈酒味道。

是霍教授的信息素？他昨晚來過？

餘魚捏緊手中的水杯, 抽了抽鼻子，想仔細聞一聞，那股淺淡的味道已經消失了。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在想什麽呢。

又是一個假日。

一連六天, 餘魚依舊沒有收到霍珩的任何消息，他只在學校的內部交流論壇看到了霍珩的消息。

霍珩不再擔任兩系的軍史通識教導, 底下的學生都在歡欣鼓舞，終於換老師了！不用再受霍珩的折磨了！

餘魚卻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良久。

原來……霍教授不教軍史課了, 難怪這周上課的時候都沒看到他。

青年垂下眼睫，起身在屋裏轉了一圈，忽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最近沒有人拜托他培育異植，制造系剛剛開課一周，也沒有什麽需要忙碌的事情。

他故意不去看今天的日期。

可他心裏記得很清楚, 今天, 是他和霍珩協議結束的日期, 按照匹配中心的慣例，他們會在傍晚簽署解除協議的通知。

那個時候, 他們就真的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餘魚！去泡泡魚尾嗎？我這兩天沒泡感覺有點難受。”

白英的敲門聲從外面響起, 好友活潑的聲音讓餘魚沈郁的思緒斷了一下。

他這才發覺，自己走路的時候, 雙腿有些酸軟, 還有些痛。

“去, 稍等, 我換個衣服。”

餘魚拍了拍臉, 開門的時候，臉上帶了淺淺的笑，絲毫看不出臥室裏難過的樣子。

白英小心翼翼觀察著餘魚的臉色，見青年眼眶沒有紅，他輕輕松了口氣。

故意在餘魚身邊吵吵鬧鬧，讓青年不要過多的去想霍珩的事情。

“不過上次那個哨兵陪哭服務我們學校居然不讓繼續了。”白英有些怨念鍀吐槽，“校領導什麽老古板做派，寧願撤掉機器人給哨兵提供兼職崗位。”

“嗯？”餘魚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是突然下令的。”白英也覺得自己奇怪，“可能是不小心被某個老古董看見了吧，畢竟那個也不算太正規。”

兩人一邊聊著，公共飛行器已經到了人魚館。

第一軍校的人魚館和教授們的居住地是同一片區域。

只不過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中間隔了一條寬闊的路。

餘魚忍不住看了一眼教授的居住區，但霍珩的別墅離這邊太遠了，他看不到，夏季的第一軍校還是有些炎熱的，白英拉著餘魚恨不得下一秒就入水池。

兩人本來想開個雙人或者三人的池子一起泡，

但是遺憾的得知三人和兩人的池子都已經沒有位置了，只剩下單人的池子還有六人往上的池子。

人魚館的位置有限，多人的池子必須有相應的人數，像是他們這種只有兩個人的組合，頂多可以去三人的池子。

再往上的池子人魚館是不會租賃給他們的。

白英和餘魚只好分開。

白英還戲精的嚶嚶兩聲，“魚！記得想我！”

餘魚哭笑不得，認真點頭答應。

因為是私人池子，餘魚嫌麻煩便沒有穿魚尾裙，青年腳尖點了點池子，先適應了一下溫度。

然後像是入水的魚兒般滑了進去，在滑入池中的那一瞬間，漂亮的藍色魚尾拍在水面上，濺起一串漂亮的水花。

半透明的鰭紗隨著水流的蕩漾在水中輕揚。

青年趴在水池邊，享受著水池自動的按摩。

終端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終端的提醒聲如同最後的審判，青年身體一僵。

他揉捏著自己的小拇指，調出剛才收到的消息，果然是匹配中心發過來的解除協議同意書。

他們簽訂的協議需要兩人同時同意以後才可以解除。

如果有一方同意解除，但是另一方不同意解除的話。

需要匹配中心和雙方了解過以後，如果要解除的一方態度堅決，才會正式進入解除流程。

匹配中心希望可以盡可能地讓哨兵和人魚匹配在一起。

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

餘魚點開簽名那一欄，抖著指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倒是池子的門開了，餘魚以為是自動送果汁的小機器人，他沒有擡頭，隨口道，“謝謝。”

青年伸手想要接過小機器人的果汁，指尖卻觸碰到了不同於機器人觸感的人類皮膚。

怎麽會有人？！

餘魚驚訝地擡頭。

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衣單膝蹲在他的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掌上還握著他那杯西柚汁 。

餘魚眨了眨眼睛，一瞬間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他喃喃開口，“霍……教授？”

這是兩人自從上次星港分別以後第一次正式見面，青年的尾巴僵硬起來，有些疑惑，“您是怎麽……”進來的。

這裏是他開具的私人池子，沒有他的允許外人是進不來的。

霍珩垂著眼，貪婪地看著青年，“刷卡進來的。”

餘魚忽然想起來，霍珩和他的協議還沒結束，他們之前在人魚星的時候共享了一部分權限，可以讓霍珩陪他一起進入人魚館。

後來……這個權限就一直保留著，他沒有去刻意解除，反正，只要協議結束，這些權限便會自動收回。

青年忍不住去看霍珩現在的模樣，男人的額發長了一些，半耷拉在額前，顯出幾分頹喪的氣息。

兩人隔著水池邊短短的距離，卻誰也沒上前。

青年猶豫了一下，才接過霍珩手中的那杯果汁，“謝謝。”

他頓了一下，繼續開口，“您是為了協議的事情過來的嗎？”

男人的視線仿佛黏在他的身上，聽餘魚問才緩慢地搖搖頭。

嗯？餘魚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

“送你。”男人低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來。

餘魚看著擺在他面前的精巧種子瓶以及戒指，有些摸不著頭腦，“您……這是？”

“求婚。”霍珩理直氣壯。

餘魚沒有去接水池邊的兩樣東西，又看了看男人冰冷的臉，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覺得有些冰涼。

哪有人求婚的時候會是這樣冷冰冰的，青年望著放在他面前的兩樣東西。

想起之前李牧受傷的事情，明明避開了，卻還是以另一種形式發生。

那會不會其實他和霍珩也是一樣，或許霍珩其實並不想和他繼續續約，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男人必須和他續約。

青年望著房間中閃爍的燈光，緩緩將東西推了回去，“霍教授，我們並不合適。”

餘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落寞，但是卻很認真。

他和霍珩確實不合適，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霍珩年紀輕輕已經是第一軍校的教授，在軍中的職務也不低，是及其優秀的哨兵。

長相還帥，除了性格冰冷一些，可以稱得上完美，或許……其實霍珩的性格也不冰冷。

反觀自己，成績平平無奇，唯一可以拿的出手的只有一個異植種植。

兩人性格更是天差地別，卻偏偏都不喜歡說話。

他不敢說，霍珩，也許是無話可說。

餘魚心中湧起一股酸澀，“協議我已經簽好了，您………”

他話音未落，原本沈默地半蹲在岸上的男人忽然彎腰將他整個從水中提了起來。

餘魚一下趴在男人的懷中，池邊的東西被撞倒在地，果汁灑在地上，種子瓶碰在地上咕嚕嚕地滾遠了。

霍珩盤坐在池邊，身上的衣服完全濕透，隱約可見肌肉的線條。

男人碰了碰青年眼角的鱗片，“我不想簽。”

男人長長的眼睫擋住了他幽深的瞳孔，讓人有些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餘魚茫然地張了張嘴，“可是……”

可是您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餘魚，你很想解除我們的協議，對嗎？”

餘魚有些艱難地點點頭，“嗯。”

“啊！”剛點頭，餘魚的尾鰭就被人輕輕捏了一下，他的尾鰭受驚狠狠拍了霍珩一下。

男人的手背馬上就被排紅了。

“可是我不想解除。”

男人攬著青年腰身的那只手愈發用力，偏偏聲音冷淡，“餘魚，我不會放你走的。”

男人下巴抵著他的頭，指尖像是玩耍一般繞著他的鰭紗。

青年透明的鰭紗從男人的手腕滑了下去。

留下一道淡淡水痕。

餘魚的尾巴僵硬蜷縮在一起，這舉動實在有些暧昧地過界了。

“你……”

他抖著嗓音開口，像只受驚的小獸一般。

男人在他的心目中一向是冷漠又理智，可是面前的這個人……這個人……

餘魚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可和他從前印象中的霍珩差距實在有些太大了。

餘魚忍不住聞了聞，濃郁的烈酒信息素，確確實實是他認識的霍珩。

可……一個人為什麽性格變化能這麽大。

難道是易感期反覆了嗎？

不等餘魚想出個所以然，抱著他的男人熾熱的唇瓣印在餘魚的眼角，摩挲著蹭了蹭青年眼尾的鱗片，“可是我也不想把你關起來，你會難過的。”

“所以餘魚，殺了我吧。”

餘魚被抱得動彈不得，臉頰緋紅一片，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裏被塞進了什麽冰冷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

是鋒利的匕首。

霍珩帶著他的手緩慢堅定地捅進自己的身體，語調帶著些感嘆，“我想不出該怎麽辦，我不想放你走，又不想你難過。”

“霍珩！！你瘋了！”

霍珩動作頓了下，語氣委屈，“沒有瘋。”

“你停下。”餘魚紅著眼眶想要抽回手，“停下！”

霍珩擰著眉頭，“你別哭。”

“你閉嘴！”

餘魚氣得渾身發抖，他盯著男人，“王八蛋！”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他想放手了還要這樣招惹他。

作者有話要說：

爺爺：做真實的你自己。

霍珩：閉關七天（大師我悟了！）

爺爺&餘魚：……吸氧.jpg

咳，小劇場看看就行，今晚加更，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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