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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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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怨號中金黃色的光束瘋狂地顫動著不停扭曲成詭異的形狀,緊跟著那光束沸騰成青色的火焰,最尖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出來徑直抻向洞穴最頂端!

洞穴的地面也震動起來,黑漆漆看不清楚的頂部跟著灑下碎石,整個空間都猶如在海上遭遇風暴的船搖地天翻地覆。

虛成瀕死的嘶吼終於喚醒了這生陰穴的怨靈。

“虛成!”池硯甩開李申明,忍住腹中疼痛走到虛成身邊查看情況。然而虛成已經不成人形了,就連妖獸的模樣也崩散下去,陵鯉幾乎兩米長的尾巴此刻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就像已然沙啞停止的喉嚨。

池硯沾著血的手從黯淡無光的鱗片上依次摁下去 ,一節,兩節...締結契約之事池硯略有耳聞,顯然虛成吃了虧定下這完全不對等的契約,對於陵鯉來說這尾骨就是最重要的一扣,斷在這裏這條命也相當危險。

池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前卻摸了個空,對了,晝吹交給哥了,想到這裏又忽然感到一陣輕松,“還好還好沒讓哥過來,千萬得保護好自己啊。”

盡管虛成停止了嘶吼但怨靈卻已經被喚醒,搖晃的感覺愈來愈強,池硯有些焦急地喚著,“虛成,虛成,穿山甲?你感覺自己魂力怎麽樣??”他沒有責罵虛成的嘶吼,畢竟被自己相信之人欺騙,沒有誰能真正做到平靜。

“...滾!”濃重的血腥味讓虛成的聲音含糊不清,“不要你在這裏假惺惺...你這個...”

“我這個殺人兇手對吧?你的腦子真特麽是個裝飾物吧穿山甲!現在還認為是我們...”池硯被自己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代稱嚇了一跳,僵硬地扭開,“是方家做的?傻逼穿山甲!”

他是什麽意思?虛成的下半身已經完全麻木不受控,整個身體也在肉眼可見的縮小直至變成一只半米不到真正的穿山甲,這是靈魂枯竭的前兆。

這種時候還有必要騙我嗎?不,沒必要。

真的不是...方家?

那李申明為什麽要騙我呢?

“穿山甲?穿山甲?!虛成!”池硯的聲音隔著許多層遠遠地傳來,好像很焦急。

虛成的意識逐漸遠去,四周朦朧地壓到海底就像許多年去他曾想要自溺身亡,卻被一個人撈出水面。

“你會幫我報仇嗎?”

“會。只要你幫我做事。”

“是方家做的嗎?他們最崇拜陵魚,痛恨其餘種族。”

“你都說了,他們的神是陵魚,神是高貴而唯一的,別的都是褻瀆。”

“那,你想當神嗎?”

渾身濕透的少年蜷縮在河岸邊,單薄皮膚下還不善隱藏的鱗片若隱若現地泛出異樣的光澤。那象征著神秘、偉大、取之不盡的非自然力量就在他的旁邊,年輕的李申明眼底浮動著興奮的光,他伸出手。

“不,我不想當神。”

指尖觸碰到陵鯉的皮膚,那似妖非妖的觸感,為心中的構想即將實現而顫抖著的心臟。我當然不屑當神,那種東西虛妄地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要當踐踏偉大聖潔神的卑賤人類。

“我是特別的嗎?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不該於此。”

...

“我答應你。”

虛成絕望地想到,他怎麽能算騙我呢?他的每句話後面都帶著交換的代價只是我從來不想去聽而已。

意識逐漸遠去,山崩地裂搖晃不止的四周讓他忽然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他的四周不再空蕩,而是長成了流波山腳的樣子。

巨石跌落,他如願以償的躺在族人的屍體旁,在眾人冰涼卻溫暖的包圍中緩緩閉上眼。

對不起了,池硯,好像真的不是你。

對不起,蔚魚...見到你見到真正的陵魚,才知道,我們真的是不一樣。但是,我並不嫉妒你們,就連羨慕也只有一點點,我很喜歡作為陵鯉的我自己。可是我們也將要斷了,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至少陵魚不能再消失...你一定要握好我給你的東西。

“虛成!”池硯低垂著頭,放下已然縮成不足半米,完全化作動物原形冰冷的虛成屍體。

“方大少爺真是人善心軟。”李申明微笑著鼓了兩下掌,事不關己地略過虛成來到池硯身邊。

“給我閉嘴滾遠點!”池硯愈發覺得李申明這冷血笑面狐貍惡心地不行,“活得太他媽不像個人。”

李申明只是無關痛癢地繼續笑著,“方少爺,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蠱蟲再不回到宿主體內,到時候蠱毒崩發連我這生陰穴也都救不了你。”

他悠閑地擡起手,拇指和食指中捏著一只深紫色泛著金屬光澤的小蟲。那只小蟲極其袖珍,頭部鼓起一個包上面密布排列著五只黑點大小的眼睛,頸部連接到硬殼全是一圈堅硬的刺。

“艹!”池硯無聲地罵了一聲,同時他忽然發現搖晃震動的四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碎石子、崩塌的山洞、都好像是一場幻覺。

他猛地望向洞穴中間的光束,只見青色的火焰招搖地升到了頂部,細細的火從地面一直通向頂部就像是淩空活生生撕裂出了一個口子!暑熱腥臭的氣息蒸騰著,不知道會爬出什麽東西。

不是簡單的幻覺。

看到青色的火焰池硯就明白剛才的震動的確是真實存在的,這生陰穴已經到了沖破的邊緣,李申明突然活動就是要替生陰穴尋找新的引子用更純粹的靈魂沖破目前的狀態,直到煉出真正的生陰穴。

整個引子的目標不言而喻,池硯瞬間變了臉色轉身就想走。

“方少爺,這就要走了,你的朋友剛還有話要對你說,還是聽了再走吧,嗯?”李申明笑著站在他身後側身讓什麽人走近池硯,緊接著一股熟悉又詭異的氣息蔓延出來。

“方...池硯。”池硯瞳孔瞬間放大,這個聲音不會的?剛才是他親自感受到靈魂徹底消散的啊...那怎麽會又再次活過來?!

除非...

“虛成。”池硯轉過身看清眼前的景象後,瘆人之餘反而心裏落下了一塊石頭,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很遺憾,你就安靜地死吧,別活過來了,別來招惹我倆了,我會給你做法叫飯的。”

“虛成”顯然沒想到這麽他這麽說楞在了原地許久才像是又轉上齒輪的機器,咯咯地發出聲音,“方池硯,方池硯...我要你們血債血還!”他又化作了人形,兩頰密布著青色的血管,金黃色的豎瞳早已變成了青色和那淩空的裂縫輝映出妖冶的光茫。

池硯忽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忘了虛成本就是妖的。

這邊他沒能多想因為那布滿鱗片堅硬的尾巴再次將他劈來!經過生陰穴再造出來的妖獸完全淪為傀儡,體格和妖力都大增到他完全無法抵擋的地步!

“靠!”池硯勉強躲過攻擊單膝跪地摔倒在地,然而就在這個當口池硯的腹部忽然發出撕裂般的劇痛和之前一陣一陣的疼痛不同這下就像是無數小蟲鉆進血肉撕咬開來讓他幾乎連腰都直不起來。

這下沒能躲過,足以劈斷山脈的鱗片猛地抽到背上,“啪!”池硯吐出一大口血。

“蔚魚...”池硯腦子不停地嗡鳴著,惡心的嘔吐感升起的同時腦海裏忽然閃過目前獨自一人呆在房內的蔚魚,“不好!不應該讓他一個人待在那裏的!”

池硯踉蹌地撐起身,血從嘴角溢出一直滴到石壁,“你...我不會讓你碰蔚魚的,你不會成功的,所有事情。”

“方大少爺,事到如今你還以為我在想著你的小情兒嗎?”李申明輕輕擡手阻止了要往前的虛成,後者麻木地停下,那根尾巴焦躁不自然地在地面甩動著。

李申明踱步到池硯面前仔細地盯著他的臉,“我要的是你。”

“生陰穴一旦煉成,所有冤魂都會從每個縫隙爬出來滲入人類的生活,讓我想想,就像前段時間那只水鬼。說起來方少爺,你還要感謝我給你們牽線,要是沒那只水鬼,你就遇不到我親愛的蔚魚小同學了吧。”

池硯微微瞪大眼睛,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他的計劃了嗎?

說實話,盡管他很了解生陰穴的惡但他並沒有要去解決的想法,因為他是池硯。那個世代以守護為命脈的方家已經死了,方池硯也死在了火裏。他本能地對這些偉大的守護感到退縮。

顯然李申明精準地把握到他的心裏弱點,“還有,蔚魚手腕上的傷是因為我取走了一點他的血肉,你要是不同意也沒關系。”

李申明壓低聲音,盯著池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把他的血肉丟到生陰穴裏!你說那裏面藏著的上萬只餓魂會不會喜歡這陵魚的血,會不會認他做主人!到時候,我再讓他殺了你,吃掉你,你們也算是徹底融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另一邊,一片死寂的房屋裏,

鐵架床頭的手銬早就被解開上面還殘留著暗色的血痕,一個清瘦的背影跪在冰涼的地面上雙臂交疊,一只手裏死死拽著什麽東西。

他上半身彎曲著,因為瘦弱後背的蝴蝶骨誇張地凸出來就像是剜去什麽而留下的觸目驚心的傷疤,整個人就像是被沈進一片黑潭裏的一抹潔白月亮。

低垂的頭下面是一灘水漬,明明落在地上又澄澈地沾不進一粒灰塵。

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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