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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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文然和宋怡臨一同又去了無忘齋,剛到側門的巷子口便瞧見裏頭停了架馬車。這條小巷是個死胡同,只有一扇朱漆小門,門側掛著無忘齋的小木牌。

二人走近時,馬車上下來個人敲響了無忘齋的側門。宋怡臨和文然不由得緩下了腳步。

這馬車宋怡臨不認得,車輪上泥重、車身上也多塵灰,看模樣是長途跋涉而來,這才巳時,正是無忘齋最清凈的時候,這個時辰一般不會有人往無忘齋裏進。

宋怡臨和文然走到無忘齋門口時與來人打了個照面,相互點了點頭。

三人並一架馬車擠在巷中多有擁擠,又都堵在無忘齋側門口,難免尷尬,幸虧不多久門就開了。

多福拉開門閂,打了個哈欠,揉著睡意惺忪的眼,張口就問:“誰?”

門一開就聽見宋怡臨湊過來的一聲輕聲呵斥:“多福規矩呢?”

多福睜眼瞧見門外還有其他人,忙換上一臉客氣的笑:“請問您找誰?”

“你家少爺可在?”

“少爺?”多福偷偷瞄了眼宋怡臨。無忘齋外的人會客氣地稱魏楚越一聲“魏先生”,而無忘齋的自己人只會成“魏少”,雖然差不多一個意思,卻從未有“少爺”這兩個字,但除了魏楚越,無忘齋哪兒還有第二個少爺?

宋怡臨微微搖頭,這人不認識。

多福笑著追問了一句:“這……這位大哥不是本地人吧?該是尋錯了地方?我們無忘齋並沒有少爺。”

那人輕笑了一聲:“我們是來找魏楚越魏先生的。”

多福又瞄了宋怡臨一眼:“原來是找魏先生的。真是不巧,魏先生今晨剛剛出門。”

“出門?請問魏先生何時回來?”

“這個魏先生沒說,只說要出門一段時日,歸期不定。”

“歸期不定?”那人呢喃了一聲,想多福做了個揖,回馬車邊向車內人說了一聲:“爺,魏先生出遠門了。剛巧錯過。”

“嗯。遞貼,那明日再來。”車內人說話聲音不高,剛剛好能讓巷子裏的人都聽清。

那人點頭應下,回身向多福遞去了名帖,道:“小哥,我們在城中福元客棧暫住,若魏先生回了,煩請轉告。我們明日還會再來。”

多福一楞,忙問道:“請問您們打算在卞城待多久?若魏先生歸來,我也好告知。”

“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家主子的意思是要等到魏先生回來。”

“啊?”

“有勞。告辭。”

馬車緩緩掉頭,宋怡臨剛想開口就被多福搶了先:“宋哥、文先生,你們也回吧。”

“真出門了?”

“嗯,”多福點頭,“可不嘛,辰時不到就走了。”

“真走?韓牧川呢?”

“自然是跟著一起啊。”

宋怡臨不可置信地楞了片刻才牽著文然離開。

“魏少出門了?”宋怡臨想了又想,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魏少這幾年極少出門,幾乎跟個大家閨秀似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走最遠一次就是跟秦棠去了一趟徐州,不過幾日功夫。出遠門?昨天也沒提過,怎麽今天天不亮就要出遠門了?出哪門子的遠門?”

***

多福關了門,快步回了晁雲樓:“魏少,名帖。”

魏楚越似是沒睡醒一般輕飄飄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擡一擡。

多福在無忘齋年歲長久,可比宋怡臨會看魏楚越的臉色,見他興致缺缺便知他不高興,不敢多留,輕輕放下了名帖在魏楚越面前就退了出去。

魏楚越瞧都不瞧一眼,徑自起身在矮幾上擺了棋局出來。

韓牧川將名帖拿起,打開看了看,道:“只說在福元客棧。你知道是誰?”

“嗯……”

“不去嗎?”

“不是要出門嗎?”

“要出門你還擺棋?”

魏楚越瞪了韓牧川一眼:“走!”

昨夜白雀來了飛鴿傳書,說寒崇文回了禹州,卻不是回的玄劍山莊,而是去了元府。

魏楚越沒做多想,當即決定親自去一趟禹州,可臨要出門,卻被不速之客堵在了門內。

韓牧川將名帖遞給魏楚越:“為何不見?”

“你都不知道是誰,為何要我見?”

“聽過你魏楚越琴師之名的人不少,稱你魏少的人卻不多,能來無忘齋投名帖找你魏大少爺卻還不是最奇怪之處……”

“韓牧川,你以前沒這麽多廢話。”

“他們一來你就知道是誰,是與之前的信有關吧?”

魏楚越沒搭理韓牧川,提劍就走。

韓牧川看著他不禁皺了眉頭。十年前,韓牧川戰寒崇文的不動山劍時年紀比魏楚越現在還小些,敗是意料之中,雖然戰得激烈,卻還是比試切磋,寒崇文為了顏面也不會真的殺了他,或者說寒崇文殺不了他。

若是韓牧川自己十年後再與寒崇文一戰,想必會更精彩,不過魏楚越既然提劍,那便是要試試身手的意思。這讓韓牧川心裏既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如今的情形,事關整個玄劍山莊,魏楚越要挑戰寒崇文便不是比武而是生死相搏,寒崇文不會手下留情。

那夜在蔡府果園,宋怡臨與馮進交手堪堪打了個平手,根本連寒崇文的衣角都沒摸著就讓他溜了。宋怡臨與燕詡可嘀咕了許多,那一夜就該將寒崇文也一起拿下,一並細細審問,他們心急火燎地找蔡靖山的賬冊是受何人指使。

話是那麽說,可他們心裏都知道,就算當時燕詡帶人直沖果園,就憑他們這些人聯起手來都不可能拿下寒崇文,何況宋怡臨和夏原身上都有傷,見到寒崇文能避則避,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快了。

當夜燕詡捉了馮進,一夜沒歇直接拎道秦棠和穆璇面前審問,可馮進像突然被人拔了舌頭一樣,一個字都不肯吐露,燕詡在馮進身上用了夢魘,折騰了一日一夜去了他半條命,可偏就是什麽都問不出來,只能一盆冰水潑醒了,押進了府衙大牢。

徐州之事到了這裏,秦棠自會收尾,可魏楚越表面雲淡風輕,卻事事上心,去了一趟徐州還不夠,居然還要去禹州,不僅要去,還是帶著劍去。

魏楚越實在琢磨不透,寒崇文究竟為了什麽不顧身份非要攪和這趟渾水?是真就不顧玄劍山莊的聲名了?於他有什麽好處要兵行險著,親自動手?值得嗎?

韓牧川與魏楚越二人策馬出城一路向禹州方向去。禹州城離卞城並不算近,好在官道好跑馬,韓牧川和魏楚越的速度不慢,連夜趕路的話不過三日便到。

二人換了三次馬,到了禹州立刻有人向魏楚越傳信,寒崇文離開了元濤的府邸,往大奚山玄劍山莊的方向走了。

魏楚越沒有時間多做謀劃,快馬急追,只有在寒崇文回到玄劍山莊之間將他攔下,一旦他回去大奚山,在玄劍山莊的勢力範圍內,魏楚越想要再碰玄劍山莊莊主一根指頭都不可能。

“你想怎麽做?”

“從禹州城往玄劍山莊快馬只需一日多,二日定可到,且一條大道,半程處有一片林子,算一算時辰,快的話寒崇文在黃昏之間就會出林子,這一路不算遠,寒崇文一定不會留宿客棧,要攔他去路那就只有一個機會。”

“這裏畢竟是禹州地界,他若有人接應……”

魏楚越沖韓牧川揚起嘴角:“我身邊不還帶著天下第一劍嗎?”

韓牧川微微輕嘆:“遇到不動山劍別逞強。”

魏楚越笑著:“若不是寒崇文的不動山劍,旁人我還不削一看呢。”

韓牧川輕皺眉頭,摸了摸腰間軟劍,不禁想起自己的佩劍斷山,他將斷山埋進雪裏,此刻方知後悔。

寒崇文並沒有讓他們久等,當韓牧川一人一騎攔在他面前時,寒崇文就只來者不善。

“小韓兄弟,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能在禹州再見,可真是巧了。”

“不巧。我是特意在此處等候寒先生的。”

“哈哈哈,此地離我玄劍山莊不遠,不若小韓兄弟同我一道上山,在我玄劍山莊小住幾日吧?我們好好敘敘舊。”

“多謝寒先生好意。不過我此來是想再挑戰一次不動山劍,還請寒先生賜教。”

寒崇文看得清楚韓牧川根本沒有佩劍,說什麽比試,想來不過是要拖延時間罷了。這裏乃是禹州,韓牧川還能將赤峰營都拉來禹州捉他?!

“哈哈,這好說,十年眨眼便過,自小韓兄弟之後,寒某便再沒見過你這般天資絕頂的劍客了,想來唏噓。正好,寒某久不在江湖行走,也怕劍落了灰。今日天色不早了,小韓兄弟就玄劍山莊住一夜,咱們明日比劍!”

“我想寒先生誤會了,我在此處等候,便是要在此處做個了結的。”

寒崇文冷下臉來,手已握住了劍柄,冷笑一聲:“呵。韓牧川十年前你勝不了,十年後你又有幾成勝算?我的不動山劍已然大成,你不要太自不量力。”

“無妨,這一次再挑戰寒先生的劍,我想換一個方式。”

韓牧川話音未落,一道寒光襲來,劍勢破開昏沈的暮色,卻不是從韓牧川的方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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