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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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胖子正慫恿大家一起再續擼串傳奇,不料接到一個報警電話,據稱又是女屍,只好全體出動前往案發地點。

上回的命案毫無進展,新案又朝大家招手,一路驅馳,滿車哀嚎。

到了案發地點,竟然是“安全地帶”的後巷,女屍被棄在幾提摞起的空啤酒框邊,屍體靠坐後巷墻壁,上面蓋著酒吧使用的大型垃圾袋,從垃圾袋下伸出兩條呈八字打開的慘白小腿來。

向園攜三位隊友朝屍體圍攏,彎腰向下觀察。在技術人員揭開垃圾袋的同時,四人突然受到巨大視覺沖擊,於是猛然直起腰來向後倒去,視覺效果堪稱奇觀,仿佛是花朵開放的特效快進鏡頭。

聞傑倚在酒吧後廚的門邊笑:“咋的還開花兒了呢?”

大龍最為誇張,一屁股坐倒在地,自嘲道:“我這瓣還給嚇雕謝了。”

向園不大忍心直觀女屍——和上一具屍體不同,這具女屍受到嚴重外力導致的開放性創傷,後腦面部均有凹陷,凝結成塊的黑血和頭發纏作一體,但在寒夜裏,血腥味已經很淡了。

胖子道:“得,咱們還是分組行動,今天晚上得先把口供做了。”

幾人統一喪氣地表示同意。

向園和聞傑抽簽,被排到次日工作,於是二人就近找了家招待所下榻。

聞傑進了房,往椅子裏一靠:“怎麽樣園兒,是不是有什麽線索了?”

向園脫下西裝,掛進衣櫃裏,沒滋沒味地說了句:“沒呢。”

聞傑把食指插進“請勿打擾”牌子的洞,像二人轉甩帕子一樣轉來轉去:“你們公大的,應該學過什麽測寫之類的吧——”

向園解下手表放上床頭櫃:“現場都給破壞得差不多了,很難觀測出什麽的——最多就是兇手孔武有力吧,應該是個男的,比死者高很多。”

聞傑一個失手,把牌子轉飛了出去,只好左手玩右手:“這是對兇手的推測吧,對死者沒有嗎?”

向園解下皮帶掛上衣架,他要去洗澡了,也並無與聞傑溝通的興致,但為了維護自己禮貌文雅的形象,還是回覆道:“你有嗎?對死者的推測?”

聞傑靠進椅背:“這個死者跟前一個死者是認識的。”

向園解著最頂上的襯衫扣子,敷衍道:“你怎麽知道的?”

聞傑從皮衣內揣裏掏出裝在袋裏的手機,晃了晃:“看微信唄。”

向園踏進浴室,水聲伴著他佯作驚訝的聲音:“你怎麽把證物拿出來了,又不怕隊長批啦?”

聞傑在外頭笑,扯著嗓子說:“你不是也偷拿過嗎?法不責眾嘛。”

看不見對方表情,向園心裏打了個突,他伸手試水溫,表情有點難看。

等到聞傑撿起牌子站起來時,向園已經赤腳站在面前。房間只有天花板上一只扁圓黃燈,燈光給向園鑲了一個昏黃無力的金邊,他背著光,面容一片晦暗,由此更顯出其真身的清臒來。

向園伸出手:“拿來看看?”

兩人坐到床邊去,聞傑看著向園攤開細長手指,熟稔地擺弄手機,戳進了微信頁面。

向園最先看到的是置頂聊天,從頭像來看,對方是前日發現死亡的袁筱菲。

聞傑邀功似的挑挑眉。

向園還瞥見界面中部的一個聊天,點進發現是一個三人群,三人分別是死者孟笛、上一案死者袁筱菲、以及老同學沈國莉。

向園捏著手機作勢站起:“這是個大發現啊——趕緊給胖子他們說說。”

聞傑拉他手臂急道:“嘿別呀,咱倆聯手不就得了,幹嘛跟他們說去,咱們隊什麽都缺,就不缺搶功的。”

向園坐回床上,拿拇指中指撚住手機,無名指推動著手機在虎口裏打轉,半晌笑道:“我本來以為你,嗯,挺合群的。”

聞傑摩挲下膝蓋:“裝的唄,不深入群眾,怎麽領導群眾呢?”

向園把手機丟回他懷裏,一邊走向浴室,一邊扯出褲腰裏的條紋襯衫,心想,放屁,沒聽過“遠離群眾我最前”嗎。

向園躺在床上,打開“四大美人”聊天群,道晚安的同時,看到楊姐分享的《中外帥哥排名前一百,帥到六親不認!》,遲疑半晌,最終還是沒點進去,打算發個自帶的微笑表情了事,不幸的是手一滑,按成了第二排的閉嘴,撤回消息時又不慎點進那條朋友圈,頓時無數俊男半`裸照如水庫開閘般湧來,順道還播放起了誨淫誨盜的動感音樂,這時聞傑剛好洗完澡出來。

聞傑拿毛巾擦著頭發,語氣挺心領神會:“沒事兒,不著急關,誰不看呢。”

向園強作鎮定退出微信,拍拍枕頭準備睡覺,明早五點他們得去換班。

聞傑寸縷未著,一大步跨上了床,頭發滴著水珠,落在他塊壘分明的胸腹上,不過因為年紀的關系,肌肉交接處溝壑深深,有種急待爆發的視覺效果。

聞傑三兩下鉆進被窩:“不聯手也沒關系,別跟大龍他們洩密就行。”

“你不說我也不說。”向園語畢,關了床頭燈。

關燈後,窗簾縫裏透出光束,粉紅紫綠,左右漫射,隔音也差,能聽見外頭含混不明的歡歌笑語,向園把手放在喉結處取暖,這會他才意識到——安全地帶,表面是個中型酒吧,但其背後那個奢靡森嚴的不夜城,是海門真正的快活地獄。

他想,孟笛和袁筱菲是安全地帶的服務員,如果兩個案子牽涉到酒吧,那破案與否就很難說了,因為安全地帶的老板“上面有人”的傳聞早已傳遍。

向園又想了一陣,睡意和靈感沖撞著,兩條線胡亂交織,兩個死於非命的美艷女郎、酒精、性事、歌聲……大都閃著血腥和情色的火花——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些,大概是生`殖`器一類的,迷糊道:“你說的,那個……笑話,不是真的吧。”

聞傑本來已經開始打鼾了,此時猛倒一口氣,驚醒道:“什麽!”

向園說夢話般低吟:“沒什麽,就是蛋的那個,我怎麽想,都覺得不科學啊……”

聞傑撓著額頭笑:“本來就是個段子,戰友群裏轉發的,你還真信啊。”

為了驗證自己說法,他又摸出手機,翻出微信群滑上滑下:“看啊,《都來看看部隊男人的床上功夫》、《男人晚上睡覺前這樣做,很舒服》……”

向園嚇清醒了,問:“這都是什麽啊?”

聞傑吃吃笑道:“床上功夫,哈哈哈,就是那個,被子疊豆腐塊兒,晚上睡覺前,哈哈哈,生姜熱水泡腳,很舒服——”語畢,他自己也笑得昏頭昏腦,靠在床頭擦眼淚。

向園終於真心覺得好笑了一次,背對聞傑閉眼笑了一番。

“嘿,還發了一個測試,《測測你都有什麽奇怪的傾向》,我看看啊。”聞傑說著,拿肘子搗搗向園,“你也看看。”

八個類似測試色盲的圖,據介紹,除色盲外,哪一個圖看不出裏面的數字,就說明有相應的奇怪傾向。

聞傑摳摳嘴皮:“我看不出第五個……你呢?”

向園湊攏端詳:“第五個吧,我也看不出來。”

聞傑滑到最下,抱著揭開謎題的懸疑心態:“第五個……我操,同性戀傾向。”

撲哧撲哧笑了幾聲,他擠擠向園:“哎園兒,你覺得,噗,你有同性戀傾向嗎?”

向園頓覺無趣,背對聞傑拉上被子,隔了一會兒,沒底氣地說:“可能吧。”

向園睡了一會,在感覺到腰上一陣瘙癢時醒轉。他撓撓腰際碰到異物時,蓋因太過迷糊,也沒意識到那是另一只手。

聞傑見他醒來,猛然貼上他的背,一手扳肩,一手攬腰,在他耳際熱烘烘地喘著氣:“園兒……我知道你也挺喜歡我的,是不是……”

向園陷在又熱又壯的一尊肉體懷抱裏,誤以為是發了久違的同性春夢,直到屁股上被蹭得濕漉漉的,才意識到身處現實。

對聞傑說不上討厭,也實在覺得他比那幾個庸人好些,向園默默嘆口氣,放任自己在漆黑一片裏轉頭,在聞傑唇上咬了一口。

向園側躺,蜷著身子喘氣,每喘一下,就更蜷一點,上身震顫著直往外沖,下`身卻被聞傑鉗著,那話兒火熱的釘在裏頭,兩人腿互絞著,仿佛都想要用腿根把對方夾死。

聞傑在他耳邊說:“很久沒弄過了吧。”

向園半死不活地答應:“嗯。”

淩晨四點五十,向園起床,按照昨晚的除衫路線一步步倒退,把衣服穿了回去。

聞傑光膀子靠在床頭吸煙,有點顯擺他那套不俗筋肉的意思。

白霧裏飛出幾個煙圈,聞傑問:“有男朋友嗎?”

向園正戴手表:“大學有過,分了。”

聞傑在煙灰缸裏杵熄煙頭:“膩了?”

向園半天沒能把金屬小棍戳進平時那個眼,煩躁道:“不是,他要結婚。”

聞傑哼笑。

向園想起什麽似的,問:“你看過那個段子嗎?一個當兵的去嫖妓,完事以後問妓女,你要是不幹這行了,做什麽呢?妓女說,去找個當兵的嫁了,當兵的大驚失色,問為什麽。”

聞傑好奇,直起上身問:“為什麽?”

向園把外套甩上肩膀。

“妓女說,因為當兵的都是傻`逼唄。”

向園走出門的時候,後頭傳來聞傑的狂笑,還帶著點頗不要臉的煙草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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