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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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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需要告訴我。”蘭蒂斯很堅持。

莫瑞那搖了搖頭,慘白一笑道:“你既然愛他,就不會相信我。”

“我有自己的判斷。”

蘭蒂斯說:“愛情不會讓我徹底昏了頭,莫瑞那,你從來都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莫瑞那肆肆咬著下唇,楚楚可憐——有一半是裝的,有一半是他內心的真實反映。

他沒想到,蘭蒂斯對南鏡的感情竟然會如此深厚,到了即將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過,沒關系的,等南鏡最惡劣最骯臟的一面暴露在眾人面前,他相信蘭蒂斯依舊會迷途知返,畢竟他才是最配得上站在蘭蒂斯身邊的人。

過了一會兒,莫瑞那才終於妥協般地松了口氣,躺在沙發背上,道:“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我們的關系,但若是你堅持,我當然會告訴你。”

“不會的,我保證。”蘭蒂斯道。

莫瑞那的眸子深深凝望著蘭蒂斯,緩緩說道:“去年八月,我離開帝星之後,被神域聯盟抓走,陛下派來保護我的那幾名侍衛也都被他們的人抓走,然後又讓利用易容欺騙了陛下和海族。我被那個叫做鳳棲梧的男人關在地下室的池子裏,他們偶爾會用我的血液和鱗片做實驗……”

說到這裏,莫瑞那的肩膀有些微微顫抖,神域聯盟似乎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蘭蒂斯心裏對鳳棲梧的評價更低了一些。

多年來,人魚族因自身獨特而強大的意識源力量,而被不少人所覬覦,也有人曾經提出過要將人魚放到實驗室中進行研究。

可海族的血脈在凱爾丹頓家族中流淌著,再也無人敢起這個想法。

鳳棲梧他怎麽敢?

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帝國,他真以為沒有人能治得了他嗎?

“但是那對我的傷害不算大,雖然我無法離開沒有自由,但他們每次也只是割下一片鱗片,而且時隔很久。”

莫瑞那攥緊了手中的毯子,臉色蒼白,眸中帶著恐慌,道:“可是那天下午我在休息的時候,突然有一股陌生的男孩子闖了進來,我看他衣著淩亂,渾身都是幹涸的血跡,以為他和我一樣,都是被抓到這裏來的,可沒想到,可沒想到……”

淚水在眼眶中凝聚,莫瑞那裝作大受刺激的樣子,不停搖著頭,抽噎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做,我只是告訴他我叫莫瑞那,然後問他是誰,他就突然瘋了一樣朝我攻擊!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根本不認識他,為什麽為什麽……”

“冷靜些莫瑞那!”

蘭蒂斯起身按住抱著腦袋哭泣的瘦弱人魚,他的大腦很亂,成了一團麻線。

“沒關系了,你已經安全了,沒關系了……”

平日裏莫瑞那總是很堅強,鮮少展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如今的他卻像是脆弱的水晶,哪怕一個碾壓,就會碎裂,令人心疼。

莫瑞那流著淚水,緊緊抱住了蘭蒂斯,伏在他的肩膀上哭泣著,道:“他很可怕,他和我見到的實驗體根本沒區別,殘忍而沒有人性,他很強大,我根本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用鋒利的指甲把我的鱗片摳下來,他是魔鬼,蘭蒂斯你別和他在一起好不好?他會傷害你!”

蘭蒂斯在莫瑞那背後輕輕拍了拍,想要起身,然而卻被抱得更緊。

他只好就著這個姿勢,道:“鏡兒不會無緣無故攻擊別人,也不會那麽殘熱,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你再想想,當時是不是有其他人在,或者鏡兒遭到了控制?”

蘭蒂斯對南鏡有絕對的信心,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覺,更相信南鏡。

就算南鏡會傷害別人,那也一定有緣由,他根本沒有理由對莫瑞那下這種狠手。

莫瑞那的身子僵硬一下,垂著眸子淡聲說道:“我知道你心裏向著他,哪怕事實擺在眼前,也都是我的不對。”

他松開蘭蒂斯,重新靠在靠背上,臉朝另一邊扭過去,不再看蘭蒂斯。

“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可說的?對你而言我算什麽?恐怕就算我被他殺了,你也不會說些什麽。”

清清冷冷,給人一種絕塵的傲然。

蘭蒂斯此時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覆雜”這個詞來形容的。

他不認為莫瑞那在撒謊,若他當真一口咬定南鏡做的這些事情,那事情就相當棘手了。

但是,這樣的莫瑞那讓他憐惜,畢竟這是他引以為知己、當做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好友。

“我需要取證。”

莫瑞那冷冷笑了一下,一揮手將蓋在下半身的毯子掃在地上,“取證?他若不承認,還能有什麽證據?我受了這麽重的傷,每一次會吸都疼得鉆心,這又該怎麽說?”

倒抽一口涼氣,蘭蒂斯額頭爆出一條青筋,怒浪滔天——雙眼看到的視覺沖擊,絕對是足以令人喪失理智的!

那原本漂亮光滑的魚尾上,斑斑駁駁坑坑巴巴,剝落的傷口占據十分之三以上,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就連原本完好的地方,也已經受到感染,徹底失去原本的光澤,死氣沈沈。

“怎麽會這麽嚴重,那些醫生都說擺設嗎?”

莫瑞那淡淡道:“我原本就活不了太久,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南鏡也只不過加快了我的死期,讓我更痛苦一些罷了。不過死亡對我而言是一種解脫,我寧願死,也不想當個殘廢。”

蘭蒂斯深深嘆了口氣,彎下腰將地上的毯子拿了起來,輕柔小心地重新蓋在莫瑞那的魚尾上。

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會弄清這一切,莫瑞那,我會想辦法幫你治療。”

蘭蒂斯細致地將被角窩好,拉起莫瑞那的手,塞進毯子裏。

莫瑞那露出嘲諷,道:“你不用假惺惺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南鏡的事情,大祭司已經告訴我了,不過我想無論如何你也不會願意讓他來救我,我也早已對你們不抱希望。”

不抱希望嗎?

蘭蒂斯感覺到了莫瑞那的恨意,一陣發懵。

那麽平和的一個人,竟被逼得尖銳而陰暗。

“如果真的是鏡兒,我會擔起這一切責任。”蘭蒂斯的每一個字,都很緩慢。

他的視線掃過那魚尾,道:“你的傷,我會想辦法,我保證。”

“我不需要,我不會給你任何壓力,也不想讓你為我付出那麽多。”

莫瑞那看著蘭蒂斯,道:“如果這一切查證屬實,我要南鏡親自來向我道歉,只要這樣就好,我只想討回一個公道罷了,生死於我而言,不算什麽。”

多麽寬宏大量,多麽平易近人。

蘭蒂斯這樣的性子,越是逼迫他,就越會適得其反,只有不停往後退,才能讓蘭蒂斯心生愧疚,從而以退為進,步步為營。

“我答應你。”

隨著一聲輕響,莫瑞那臉上的淡然終於被陰毒的笑容所取代。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道歉算什麽?

南鏡又算得上什麽?

就算沒有南鏡的器官,只要蘭蒂斯願意和他結成皇者契約,強大的契約力依舊能夠將他的身體慢慢修覆好。

同樣的,他能成為帝國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這才是他想要的。

“呵,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南鏡,我不會輸給你第二次。”

封家的大宅裏,有一片後花園,面積極廣,種植著各種易活的花枝,一年四季蜂鳴蝶舞,香氣芬芳。

南鏡手中拿著一個小噴壺,給一團淡紫色的花叢澆水。

每個一米高的枝梗上有三個分叉,每個分叉上又有三團花,每朵花都有三篇花瓣,足足有巴掌大小,開得淡雅而燦爛。

南鏡湊過去聞了聞,香氣很淡,幾乎沒有。

“這是什麽花?”

旁邊跟著一個中年婦女蘇珊,她是封家的大管家,抱大了封長陌,又看大了封漸離,現在看到南鏡,心裏喜歡得不得了。

蘇珊慈愛地看著南鏡,道:“這種花的名字叫紫嫣,每年二月底三月初開放,花期有一個月。小少爺來的那天剛好開花,現在長得已經很好了。”

南鏡微微翹了翹唇角,擡手在花瓣上摸了摸,手感細膩,像上好的天鵝絨一樣。

“殿下您這邊請,小少爺在花園。”

恭敬的聲音從花園口傳來,南鏡手指微頓,將水壺交給蘇珊,回頭便看到在仆人帶領下,已經來到花園裏的蘭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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