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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十一級意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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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一臉堅持的晚輩,寒月率先敗下陣來,在心底輕嘆口氣,看著那粒子肆虐的洞,絲毫不帶倦怠之意地冷聲道:“殿下有什麽好方法?”

蘭蒂斯淡聲道:“沒有。”

寒月說:“防護罩不僅僅是從裏面打開的,而是從裏外同時打開的,殿下應該明白這代表什麽。防護罩修不好,輻射粒子其次,如果有突襲進攻,措手不及。”

這代表著……裏應外合。

有內奸,有接應。

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消失的穆淮安和維斯,在這裏,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

是受害者,還是始作俑者?

那些人掌握著破壞防護罩的方法,並且悄無聲息地迅速進行瓦解,雖然發出警報,但那麽多學生在,根本來不及追蹤。

而且,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這裏面有他們想要的人,還是予以警告?

蘭蒂斯握緊了始終被攥在手中的那只手,心頭有些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

只是,不管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麽,他都不能讓寒月繼續揮霍下去,因為每一次意識源的運用,恐怕都是對他生命的透支。

南鏡註意到,被不停修覆的大洞已經小了一圈,白色的光彩如同飛舞的白蝶般漱漱而下,但落在地上的時候又悄然無蹤地消失。

意識源的感覺。

他偷偷伸出一只手,將五指攤開,嘗試著將意識源輸出。

當無色無形的意識源觸碰到那些白色物質的時候,南鏡大腦裏忽然湧現出一股子無可言語的感覺,一道道奇形怪狀的白色線條出現在他腦海中,不斷往意識最深處鉆去。

恍然間,宛若醍醐灌頂,他明白了那種已經轉變成白色的意識源的作用——防禦。

不,不應該僅僅是白色。

突然,南鏡想起來在擬真世界機武比賽中,二月流霜悄無聲息釋放出的淡白色物質,它們無法用肉眼看到,卻可以在無形中頑強地抵抗住對手強有力的攻擊,讓他反敗為勝。

南鏡一邊毫無保留地大量釋放意識源,一邊暗間罵著自己粗心大意——該死的,當知道希林就是二月流霜的時候,他其實早就應該詢問白光的事情。

還有那從蘭蒂斯的機甲上散發出的淡金色防禦型物質,究竟是什麽?

此時,他思緒萬千,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

巨大的漏洞在被逐漸修覆,還在針鋒相對的兩人已經錯愕地暫停了所有對話——他們一個感受到南鏡在不停釋放意識源,一個直接看到了那白色的光芒變成了淡金色,並逐漸發暗。

在這之前,寒月已經正視過這個少年了,而此時他卻以一種凝重到肅穆的表情看著他,看他那稱得上可怕的意識源,不停修補著漏洞,速度之快直逼他全盛時期。

作為一位經歷過各種考驗磨難,經歷過戰爭洗禮並能坦然面對死亡的將級任務,已經很少有事情能夠讓寒月動容了。

然而,南鏡這絕對超乎尋常的天賦卻讓他常年不變的清冷面容帶上說不出的震驚,體內翻江倒海的疼痛也已經被完全忽略。

如果單獨探測,寒月敢肯定南鏡意識源的等級結果最多只停留在四級左右,但此時他散發出來的數量和濃度,絕對已經達到了他自身的巔峰時期。

而寒月的巔峰,在超神的十一級。

再有一級,就是頂級。

他今年四十二歲,作為基因等級SSS的天才,他達到十一級的時候,是三十二歲。

那麽眼前的這個少年到底幾歲呢?

只有十八歲。

“才只有十八歲……十八歲……”

十八歲!

寒月喃喃地咀嚼著這個年齡,驀然聯想到一種可能,以臟猛然突突加速跳起,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翻湧起來,胸中一堵,肺腑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一口血噴了出來搖搖欲墜地向後倒去。

“將軍!”

道爾頓一個錯身上前,將寒月僵直的身子從後扶住。

寒月的身子已經被掏空,到了強弩之末,軟弱無力。

他讓道爾頓將他攙扶到一顆略粗的樹幹旁坐下,強抑制住痛苦和喘息,靠在樹上死死盯著不斷釋放意識源彌補漏洞的南鏡。

蘭蒂斯站在他身邊,撥開了他腕間的終端。

終端雖無法捕捉到意識源,卻可以將透明的防護罩實體化呈現在光屏上。

當他看到那塊如同吞噬的大口般讓他反感的漏洞在南鏡那源源不斷地意識源修補下逐漸縮小、最終來絲合縫成為一個針眼,消失不見時,素日殷紅的唇褪去了血色。

一個突如其來的聯想猛然沖擊著蘭蒂斯的腦海,第一次,他有了惶恐無措的感覺,連血液的溫熱幾乎都要退卻。

氣氛一時間想當奇怪,看到他們此時迫在眉睫的危機被解除,居然沒有人有任何高興激動的表示。

道爾頓是為寒月的身體憂心忡忡,寒月和蘭蒂斯,卻反而為南鏡超乎人類想象的力量而生出各種思慮。

“啊呀呀,我居然真的成功了!”

少年喜悅的聲音就像是這顆灰蒙蒙的星球上唯一的光彩,穿透漫空的塵埃。

蘭蒂斯用深邃的目光凝望著歡呼雀躍的南鏡,視線慢慢從那額角沁出的汗水,滑落到那張神采飛揚漂亮地讓人亦不開眼的面容上。

他嘴角往下彎了彎,便又在南鏡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揚了上去。

接過撲上來的南鏡,蘭蒂斯將他抱在懷中轉了兩圈,然後抵著那光潔的額頭,感受著獨屬於對方的溫柔氣息。

“你很棒。”蘭蒂斯說。

“雖然一直以來我都很謙虛,但現在我也覺得我很棒,嘿嘿。”

南鏡驕傲極了,這是他第一次獨立運用意識源解決嚴重問題,並得到了類似於傳承的力量,可謂是意外驚喜。

“對了,我好像發現一些意識源上的小秘密,還有一些疑問,等回去我們研究一下。”

就算現在潛伏的危機還沒有解除,也阻擋不了南鏡的好心情。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但南鏡已經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趁機把困惑已久的疑問解決掉。

蘭蒂斯冰眸裏的神色看不出深淺,如同沒有低端的深淵,又像是萬裏浩渺廣袤無邊的宇宙。

他用很大、很大的力氣,將南鏡緊緊抱在懷裏,生怕一個不留神,這個笑容幹凈明艷的少年,就離他而去,消失不見。

輕輕捏了捏圓潤的耳垂,蘭蒂斯溫柔地將一縷碎發幫南鏡掛在耳後,然後纏綿細密的吻從額頭落下,再到鼻尖,然後到嫣紅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南鏡此時是什麽感覺呢?

他一頭霧水,覺得這一幕有點兒夢幻——似乎這種時候不應該幹這種事兒啊?

當然了,就算心裏疑問再多,他也沒有推開蘭蒂斯。

在絕大多數時候,南鏡習慣於依賴並信任著蘭蒂斯,他深知蘭蒂斯的任何決定任何行為都不會傷害自己。

只是……今天的吻,溫柔到讓他窩心。

第三十三號星球的空氣是糟糕的,就連土地也慘淡地缺失花草,坑坑窪窪凹凸不平。

沒有嬌艷欲滴的花草,沒有瓦藍的天空和棉花一樣的雲朵,沒有萬裏雲霞和白鴿在頭上飛舞盤旋。

寒月半睜半閉著一雙清冷的眸子,無力地靠在不遠處一顆樹幹上,靜默地看著那對旁若無人的戀人。

他們在一起……是那麽合適,那麽般配。

“我是個自私的人。”

“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將他生了下來。”

“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的小兒子,他只有我半個手臂大,還那麽軟,那麽小。”

“我不想讓他離開這個世界,可我無可奈何。”

“寒月,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擇?”

“殺了他?”

“送走他?”

“或是……隱瞞這一切,讓他先無憂無慮的長大,再讓他毫無痛苦地死去?”

“當帝國、榮譽、家族甚至於我的愛人和我的孩子站在對立面的時候,我似乎……無從選擇。”

過往好友的話還歷歷在耳,一幀幀地播放著,充斥在寒月的腦海中。

它們是那麽清晰,每一個字都紮根於心底的土壤中,恣意生長。

寒月不比封漸離那般小心翼翼,他經驗老道,眼光老辣,信息更加完備充足,更具有判斷力。

南鏡的容顏,封長陌那奇怪的任務,如今都輕易能夠解釋了。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到頭來,難道還都走到了原路上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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