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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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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生產率低下,人口多年負增長,帝國法律明文規定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傷害受孕者。

哪怕是特殊的法律,也要為新生命讓步。

而且,阿爾法不可能裝作對埃倫斯肚子裏的孩子一無所知,畢竟那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他絕對得罪不起的人。

凱爾丹頓皇族,恐怕是整個銀河帝國,對於子嗣最為看重的家族了。

孕育新的生命,這本該是天大的好事情,然而在此時,這個答案,沒有人能接受。

南鏡長大了嘴,瞪大了雙眼。

匪夷所思,哪怕兩個男人的細胞真的可以培養出寶寶來,可男人真的能懷孕嗎?

埃倫斯難道去醫院動了手術?

蘭蒂斯和希林對視一眼,同時看到對方眼裏的極度錯愕……他們訝異的不是埃倫斯會懷孕,而是作為孩子的親父,溫曼居然毫無察覺?

血脈親緣對於凱爾丹頓家族的男人而言,極其容易感應到,可是溫曼……他對埃倫斯的忽視該到哪種程度啊!

然後,他們迅速將目光投到溫曼身上。

懷孕……

這個詞語,讓溫曼如遭雷擊,對他的打擊不亞於當年看著梅塔爾絕望地離他而去。

渾身都像是墜入到冰潭裏,世界一片黑暗,慘淡到沒有任何光輝。

那天,埃倫斯來找他,一雙愛笑的桃花眼彎成柔和的弧度,趴伏在他肩頭帶著雀躍,神秘兮兮地說:“親愛的,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可他呢?

那個時候,希林傳來了兩份報告——一份是伊尼松果體破碎的時間和原因分析,另一份是南母和伊尼腦內外來意識源的相似度對比。

所有箭頭都指向埃倫斯。

他失控了。

眼前愛笑的青年和十年前那個愛撒嬌卻在背後捅了他一刀的少年重疊起來,帶著濃濃的恨意和失望,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

恍惚間回憶起,在那個時候,埃倫斯的手在努力護著他的肚子,似乎他還輕聲說了一句……

“孩子。”

可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溫曼似悲似喜,顫抖著雙唇,扶著墻才能勉強撐起他的身子。

“他和孩子……怎麽樣了?”

阿爾法怎麽可能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他說道:“檢查結果的確是懷孕兩個多月,但醫生說母體受了太大傷害,撕裂傷很嚴重,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誰他媽管你孩子怎麽樣了?”

林默瘋了一樣抓著溫曼的左手,對著光屏吼道:“他呢?他人在哪裏?他身體怎麽樣了?”

溫曼眼前一黑,模糊一片。

對,埃倫斯呢?

這種時候,他什麽都不想再去想再去計較,他只想親眼見到梅塔爾,只想抱著他……

沒錯,孩子根本不重要,他們還會再有孩子的……會有很多很多個孩子。

不,不對!

“第一個孩子,他不能失去,他絕對不能失去!”

蘭蒂斯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如果溫曼還想和埃倫斯有未來,這個孩子必須活下來,否則從此以後,不但他們再也不會擁有屬於他們的孩子,對於埃倫斯的身體也是不可逆轉的毀滅性傷害。

傳承給予他們與人不同的優越之處,同時,當他們違背了傳承的規則,也會遭受嚴重的懲罰。

溫曼的瞳孔猛然縮緊,臉色難看極了。

“我現在去接他,把坐標發過來。”

對面的人卻沈默了。

溫曼牙縫裏逼出來了一句話:“你膽敢動他一下!”

“您誤會了,公爵大人。”

阿爾法皺眉道:“醫生已經替他治療了傷口,他沒有拒絕,對於我的訊問也沒有任何抗拒。但就在剛才,他弄傷了看管他的侍衛,從審訊室逃脫了。由於他手上沒有終端,我也無法確定他的位置。”

南鏡下意識看向溫曼,卻見他靠著墻無力地滑落在地上,右手不由自主地握拳放在心臟的地方。

這是自從重生以來,南鏡度過的最艱難的一天了。

明明昨晚還為即將到來的野外生存實踐活動歡呼雀躍,激動不已,現在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所有能去尋找埃倫斯的人都已經出去了,只要他還在索羅星球,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當溫曼厲聲詢問他的暗衛,當埃倫斯從別墅裏被帶走的時候為什麽不阻止的時候,多年跟隨在他身邊的死士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我們聽命於您,但您說過,對於埃倫斯,只需要監視,不需要保護。”

溫曼茫然無措地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在找人這方面,希林和封漸離都有經驗,從審訊室的監控開始,一點一點排查埃倫斯的行蹤。

而蘭蒂斯則是直接公開身份,在執行首府發布尋人的指令,讓索羅星球的軍隊出動搜索。

溫曼沒有出門,而是靜靜坐在別墅裏,等著各路人馬將埃倫斯的消息帶給他。

他不想離開,雖然他希望第一個找到埃倫斯的人是他,也還是選擇在這裏等待。

南鏡同樣被留在了別墅。

不是因為他派不上用場,而是在這種時候,溫曼身邊需要有人陪伴著。

南鏡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整整一個上午,溫曼都以同一個姿勢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南鏡陪著他發呆,對於埃倫斯的狀態,他根本不敢去想。

臨近中午的時候,南鏡做了些簡單的食物,端著托盤放在小桌子上,擺在溫曼面前。

但他沒有吃。

“我不餓,也吃不下,你吃點東西吧。”

南鏡將盤子放在一旁,在溫曼旁邊坐下,說:“我也吃不下。”

溫曼擡眸用微紅的眼睛看了看南鏡,這個善良柔軟的少年,從始至終一直都在幫埃倫斯說話,也是他在大家都刻意忽略埃倫斯失蹤的時候,焦急地聯系著所有能聯系上埃倫斯的人。

對於南鏡,溫曼打心眼裏感激不已。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麽看出埃倫斯學長和梅塔爾是同一個人的,我看了星域網上關於他的資料。”

南鏡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完全不認為那張因距離太遠而只能隱約看清輪廓的少年和埃倫斯有哪裏相似。

溫曼淡淡擡了下嘴角,輕聲說道:“當你真心愛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你只需要和他接觸一段時間,從他的舉手投足甚至每一分表情裏,都能看出他的身份。”

記得他身體什麽的,全他媽的胡謅啊!

埃倫斯從最初送給他那朵銀色玫瑰,再到他所言的那個精神力透支的愛人,甚至一舉一動,都透露給自己一個信息——他就是梅塔爾。

那麽熟悉,那麽思念,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只是他從沒有告訴過埃倫斯而已,讓他以為,自己真的猜不出來罷了。

溫曼嘆了口氣。

也不知是在欺騙埃倫斯,還是在欺騙自己。

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早已瞎到什麽都看不清楚。

“在你眼裏,他是個怎樣的人?”

南鏡見溫曼願意開口說話了,暗暗將心放下來一些,想了想說道:“埃倫斯學長一直都很熱情,雖然看起來挺花心的,但大家都很喜歡他。剛開學的時候,學長第一次見我還送了一支玫瑰花……說起來學長好像很喜歡玫瑰花。”

溫曼扯出一個淡到看不出的淺笑,“他那麽不懂得欣賞的孩子,怎麽可能喜歡花花草草?不過是我喜歡罷了。”

南鏡微微一楞,在心底嘆了口氣。

溫曼仿佛在和南鏡說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他最怕疼了,就連手上割破個口子都會對我撒嬌。可自從他重新和我在一起,哪怕他痛得暈過去,也再也沒對我抱怨過什麽。”

他只是不願相信,不願睜開眼睛去看,更不想去細想埃倫斯究竟是為了什麽才重新來到他身邊。

可到了現在,當埃倫斯受了傷害不知所蹤的時候,溫曼卻能將那些過往一件件地回想起來了。

想著的那些過往,都是梅塔爾毫無陰霾的笑容,和銀鈴一樣的笑聲,就像是碰撞的貝殼,清脆好聽。

再然後,是埃倫斯的那張臉——彎彎的桃花眼帶著灼灼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滿全都是他。

溫曼自虐一樣地一遍又一遍回想著他和埃倫斯的一切,當時間流轉到最後那場殘忍的交歡時,他只感覺到有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心肝肺腑,內臟都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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