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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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 四點鐘已經蒙蒙亮,大山萬籟俱靜, 晝伏夜出的生物已經停止了覓食開始休息, 新一天的晨光也還未喚醒白日行走騰飛的動物, 此時此刻的大青山那麽的安靜,只有風,在山川樹影間穿梭。風越過山脊、穿過山谷, 來到了桃林村, 而現在的桃林村並不像大山內其他地方那麽安靜。

有許多身影從家裏面出來,來到河邊、湖邊, 站在樹林密布、水源豐沛的地方。

他們靜靜地等待著。

風徐徐而來, 拂過水面湖邊,掠過枝葉樹間,漸漸消失在桃林村滿是桃香的空氣中。

風,停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桃林村的水面上, 有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逐漸形成。白色霧氣上升,越來越多, 彌漫,漸漸籠罩住整個桃林村。

霧氣在桃林村的分布並不均勻, 湖邊、河邊最多,越是往西山朝那兒的桃林走,越多。所以來沐浴仙霧的人還將仙霧戲稱為桃花霧,桃花盛開的時候霧氣中帶著桃花暖香、掛滿桃果的時候霧氣中滿是桃果甜香, 讓享受霧氣的人更加迷醉。

有種說法,說是霧氣浸入了桃果,使得桃子成了更加名副其實的仙桃,蒙上了神秘的色彩,桃子的身價也倍增。今年新結果的桃子能夠賣到二十多元一斤,而蘇若言最初擁有的那三十畝地生長出來的桃子,現在都是論個賣的,在微商平臺和曾廣福家的水果店裏面,一個賣到了十五元,就算是如此,依然供不應求。

大晨的,姜然就推著秦博宇來到桃林溪水的源頭,這兒霧氣最濃,其中對身體的有益分子最多,最利於人類吸收。

姜然偶然發現這一點之後,就每次都推著秦博宇到這邊來。現在距離那天他提議沐浴仙霧已經過了十天,這十天他每天都會帶著秦博宇出來,問過秦博宇感覺怎麽樣,秦博宇說輕松了許多,那就每天都堅持著過來吧。

最近天空做美,沒有一天下雨的。

聽那些沐浴仙霧的前輩說,下雨的天氣仙霧不會產生,天氣越是晴朗,當天產生的仙霧就越多,反之則越少,都成了桃林村這兒的天氣預報了,而且是特別準的那種。

桃林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進來的,自從桃子的價值提高了之後,蘇若言專門聘請了退伍的軍人過來當安保,還安裝了許多監控設備,現在別說偷桃子,就連踏進來一步都會被請到保安室喝茶。

“我讓老李做了早飯,有你喜歡吃的糯米燒麥,等會兒一起吃吧。”在霧氣中,秦博宇手指摳著輪椅的扶手,感覺提出邀請的自己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的青澀,他記得第一次約會就是先去老字號吃的燒賣和豆漿。那一刻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忐忑地扭頭去看姜然,見對方在霧氣中一臉的享受,對他的提議的事情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不由得心中一陣無力。

“唉。”嘆了一口氣,秦博宇覺得自己不能夠浪費姜然的一番好心,也就閉上了眼睛放松身體來感受天地自然吧。

他是不相信仙霧一說的,跟姜然說自己感覺了身體輕松了點兒也是希望能夠多一些相處的時間。沐浴著仙霧,秦博宇昏昏欲睡,就聽到耳邊有聲音傳來,很輕很淡的聲音,“嗯。”

要不是四周足夠的安靜,秦博宇都會將姜然的回應錯過。扶手也不摳了,秦博宇興奮地扭頭,看到的還是姜然一臉的平靜安寧,但自己的心情和剛才截然相反,因為他發現姜然的耳尖有一點點的紅,看到他的雙手不自然的貼著雙腿兩側,曾經那麽相愛過,愛人的小動作代表著什麽他怎麽可能發現不了,當即明白,姜然對自己並不是如表面上那麽坦然,心中應該還是有著自己的。

“小然。”

“噓,安靜,好好感受霧氣,做做深呼吸,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哦哦,好的。”

一對老情人在霧氣消散之後回了秦博宇的住處,廚師老李見他們回來了就端上了新鮮的豆漿和剛出爐的燒賣,燒賣也只是今天的配菜,主食是手打的面條做的炸醬面。

“燒賣先吃著墊墊肚子,我把面條下了立馬就可以吃了。”老李把白凈的抹布往肩膀上一甩,站在桌邊讓兩個人趁熱喝豆漿吃燒賣,先墊上一口。憨憨的笑著,完全沒有理解到老板那句“今天多做一些燒賣,有客人來”的真正含義,燒賣做成一口吃掉的,和當初在老字號吃的完全不一樣,秦博宇還怎麽借此追憶過去!

老李體會不到老板的良苦用心啊,說了一句之後就轉身去了廚房下面條。

秦博宇能幹啥,只能夠“啞巴吃黃連”,啥苦都往自己肚子裏面吞好了。“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今天各方人馬就是過來打擾秦博宇追憶往昔、彌補現在的,護工也過來湊熱鬧,“老板,您父母的電話。”

秦博宇飛快地掃了一眼姜然,見他聽到也是一臉的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就稍微松了一口氣,“嗯,推我過去接電話。”

“哦哦。”

半個小時過去,炸醬面在碗裏面都坨了,老李看著自己的作品無人問津,膀大腰圓的大漢都要哭了。姜然實在是受不了這麽大一男人為了一碗沒有人吃的炸醬面哭鼻子,就放下筷子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好的,謝謝啊。”

姜然往裏面走,一時間找不到秦博宇去了哪裏,見到護工就問了一聲。

護工指著裏面的書房,“秦先生在書房裏面呢。”

姜然往裏面走,去書房找秦博宇,剛上手去敲門,沒有關嚴實的門就隙了一條縫出來,裏面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是秦博宇在說,“承宇對我挺好的,你們別說那麽多了,這麽多年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幹嘛還奢求孩子能夠原諒我,像現在這樣相處就挺好的。爸媽,你們別來了,別影響孩子的生活。”

聽到秦博宇和父母在說話,姜然轉身要走,偷聽墻角的事情他不幹,但聽到了什麽關於孩子的事情,他的腳怎麽都挪不開了。腦海中全是疑問,為什麽秦博宇要自稱為秦承宇的父親?為什麽要奢求孩子的原諒?

書房內對話還在繼續,“你們是我的父母,當年那麽做都是為了我好,我能夠理解,但是真的無法認同,別說什麽原諒不原諒的了,就這麽過吧。我還沒有把當年的真相告訴姜然,不知道怎麽開口,怕說了他會離我原來越遠。我都不知道怎麽說,承宇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你讓我怎麽和他說,是我爸自私的擅作主張,讓他們父子分離三十多年……”

後面的姜然不知道他們又說了什麽,他覺得自己神魂離體了,腳下慌張虛軟,感覺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秦承宇是他的孩子,當年那個氣息微弱、小身子冰涼的嬰兒沒有死,他的兒子沒有死。

“姜教授小心點,凳子!”護工連忙把一張凳子給踢飛了出去,這才沒有絆倒慌慌張張的姜然。

姜然現在心裏、眼裏哪裏還有旁的,沖出了秦博宇這兒,感覺一口氣就跑到了老宅。

有了孩子之後,秦承宇更加放心不下,不想當空中飛人離開故城工作,於是在公司會議上提議,公司總部搬遷到故城,提出了諸多的理由,其中一條就是故城地價相對於HS市來說便宜很多,現在每年租用寫字樓的錢完全可以在故城擁有一幢自己的辦公樓,還能夠帶院子的那種。換個更加舒適的辦公環境,減少辦公成本,還可以擁有公司自己的辦公大樓,而且故城的發展前景並不差,能夠為公司提供更多的發展機會,很誘人的選擇。

公司領導人基本上都同意了,以後HS市這兒會作為分部,故城作為總部。

新址已經物色好,就位於月湖湖邊不遠處,地方不大、地塊還不規則,用來蓋小區之類的商用用房可能性很小,但建造一座五六層的辦公樓還是可以的,附帶的花園設計好之後也足夠的賞心悅目,等買下來之後就可以施工打地基了。

自從確定總部搬遷,秦承宇就安心地在故城當起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八點從家裏面開車出發,晚上就能夠準時回來。

把懷中的球球交給蘇若言,秦承宇拿起茶幾上的公文包,捏了捏球球肉呼呼的小手,看著蘇若言燦爛的笑容,傾身在他的面頰上落下一個吻,“晚上給你帶麻油鴨,還要吃什麽等想到了和我說。”

蘇若言腦袋側了一下,將這個落在面頰上的吻變成了唇齒的交纏,認識這麽久、孩子都有了,但感情絕對的濃烈,每天的吻怎麽都親不夠。

球球睜著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兩位爸爸啃嘴巴,打了個小哈欠,剛睡醒他又想睡覺了。

“承宇。”姜然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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