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秋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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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野把沒有受傷的人召集在一起,把情況跟大家說了一遍。夜梟冷笑道,“你什麽意思?為了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女孩,你要大家去追?”

“她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落在他們手中肯定會被他們害死的。”洛心馳說。

“那個女的連半桶鹽都換不到。”

軒野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說,“原來如此,難怪我們救了清羽,把她安全的送回去,你們一點也不領情呢。”

夜梟不說話了。

軒野接著道,“我現在打算去救那個女孩。你們有願意跟我去的就一起來。不願意的就拉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海生說,“我讚成去救人,我被游獵族抓走過,我知道個中滋味,那是生不如死。但是咱們應該等到打獵的隊伍回來一起去追,現在大家都受了點輕傷,人數也不夠。”

大家都紛紛點頭。只要打獵的人回來,他們就不怕了,今天因為因為要學習做香腸,每個部落只留下了幾個人,其他人都出去了,游獵族這次搶劫真是太湊巧了。

軒野堅定的搖了搖頭,“不,等他們回來咱們就追不上了。如果我是游獵族的首領,剛剛搶完東西,為了防止被追上,一定會讓大家盡快跑,跑得越遠越好。咱們再等下去,只怕要多追出去好幾天,到時候會有很多變數。”

大家也感覺軒野說得有道理,花皇第一個站出來說,“我和你一起去。”

大家的目光全都註視著這個女人。她長得雖然不似男人高大威猛,但胳膊上的肌肉非常結實,身材豐滿而硬朗,渾身帶著一股趕緊。軒野點了點頭,這個女人剛才在戰鬥中並沒有受傷,足見她的能力很強。嘉樹和追風一看自己的心上人都行動了,立馬叫道,“我也去。”

花皇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對嘉樹搖了搖頭,“嘉樹,你留下,我們部落得有人照看,不能全去。”

嘉樹十分委屈,幽怨的看了兩人一眼,不再說什麽,轉身去照顧病號了。

海馬,以及幾個部落裏被搶了東西的人都要跟著去。洛心馳說,“我也和你一起去。”

軒野搖了搖頭,“不,洛,你留下來照顧傷者。不少人受了傷,你不能就這麽離開。”

洛心馳也是左右為難,他很擔心軒野,但想了想,這些人跑得都比自己快,自己真要是去了,肯定會拖後腿的,於是只好說,“好,我不去,但有幾點你們要聽我的。”

大家都望著他,聽他繼續說下去。

“這次你們只是救人,救了人就走,別戀戰,別戀東西。帶上東西你們就跑不快了,說不定被他們返身追上,又是一場廝殺。”

大家都有些不忿,說實話相對於那個女孩,他們更心疼自己的東西,但是洛心馳說得也不無道理。

“打獵的隊伍回來之後,我會讓他們去接應你們,所以沿途留下記號。”

軒野點了點頭,“你放心吧。”

“他們已經走了這麽久,咱們應該往哪個放心追”花皇有些擔憂。

洛心馳摸了摸軒野的背部,笑道,“你放心吧,這家夥可不是靠眼睛追蹤敵人的。”現在他感到這只色狼有著警犬一樣的靈敏嗅覺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事情。

花皇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臉色露出探究而期待的微笑。

軒野挑了六個人,大家帶好了武器和水,還湊了一些熟食,他們得輕裝上陣。洛心馳今天總覺得心神不寧,很擔心軒野會發生什麽意外,再三囑咐他小心。軒野輕輕的吻了他的嘴唇,柔聲道,“放心吧,洛,說不定日出之前我就回來了,咱們還能在床上滾一滾!”

洛心馳在他胸口上狠狠來了一拳,“滾你的吧!大色狼。”

軒野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微笑,“我有護身符。”

“什麽?”

他拉了拉領口,露出一根草繩,洛心馳拉出來一看,是一塊竹牌,上面寫著平安兩個字,這是洛心馳教他認字的時候寫的。今天看他在一邊鼓搗,大概是在竹牌上面打了孔,掛在脖子上了。接著他又拿出一塊竹牌,給洛心馳戴在了脖子上,洛心馳拿過來一看,樂了,“這什麽?鬼畫符嗎?”竹牌上畫了平安兩個字,但筆觸十分幼稚。

“什麽鬼?”軒野道,“這是我給你畫的平安符,咱們都帶著對方畫的。”

洛心馳心中感到十分甜蜜,這個男人有時候細膩得驚人,不經意間的一些小禮物,就像蜜汁一樣甜。“好,咱們都帶著這個。”

軒野微笑著註視著他,過了幾秒鐘才轉過頭去,再次換上了冰冷的表情,他揮了揮手中的長毛,“大家,咱們走!”

“走!”

一群人在軒野的帶領下,迅速向遠處跑去,他們身後,弄亂的野草慢慢直起來,遮住了他們的身影,洛心馳的視野中最後只剩下一片蒼莽的黃色。洛心馳久久的望著他們背影消失的地方,心中湧起淡淡的傷感,“軒野,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等著你的。”

洛心馳回過頭來,去查看傷者的傷情,他讓嘉樹幫忙把他們的傷口清洗一下,他則去河邊找止血的草,萋萋毛有些泛黃了,但景天還長勢良好。

洛心馳提著竹筒,正想蹲下拔一些,隱約聽到了背後的腳步聲,他以為是有人來幫忙,轉頭望去,身後卻空無一人。難道是我疑神疑鬼啦?他轉頭拔起景天來,不一會兒他再次聽到周圍的風吹草動,這一次不止身後,似乎周圍都有雜沓的腳步聲,他眼角的餘光還瞥見一個人影閃入了前面的草叢中。他丟下竹桶站起來,左右打量了一圈,依然沒有看到人影。

“誰?”他感覺有些不對勁,難道是什麽動物?

沒有回應。他慢慢朝著剛才人影消失的草叢走去,很快那裏露出一塊獸皮來,洛心馳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丟了過去。

“啊!”那家夥發出一聲驚叫,顯然是個人。

“誰在那裏?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啦!”

“別,先別過來,我在上廁所。”

男人的聲音有些陌生,好像不是集市上的人,但似乎又在哪裏聽過。洛心馳本打算等一會兒,看看男人是誰,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他們來了之後就鼓勵大家在地上挖空建了簡易的廁所,六指為了推銷自己的馬桶特意在廁所裏擺了兩個,結果大受歡迎,大家都喜歡跑到那邊去上。“集市上不是有廁所嗎?幹嘛到這裏來?是被游獵族弄壞了嗎?”

草叢中的人慢慢站起身來,是個高大的男人,頭上還插著一根羽毛,洛心馳認識他,這赫然就是上次抓走自己的烈焰!

烈焰撓了撓頭發,咧開嘴呵呵笑道,“又見面了!”

洛心馳腦海中掠過無數畫面,長風的出現,游獵族的搶劫,女孩的被搶,軒野的追擊,這一切的背後是不是一個陰謀?否則一切怎麽會如此巧合?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背後的風聲,急忙回轉頭去,一片沙土迷蒙了他的眼睛,他急忙後退著把腰間的木棍□□,心道,這不是武俠小說裏常用到的伎倆嗎?就在這時他後腦遭受了重重一擊,緊接著一個袋子從他頭上套下,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河泥味!

岫招,你的河泥終於沖出部落走向全世界了?洛心馳暈了過去。

“警察,蕭然!你給我站住!”

前面穿著夾克的男人在人群中穿梭著,洛心馳緊追不舍。行人,自行車,筐子,木頭,無數東西不停的擋在自己前進的路上,但他沒有停留,越過重重障礙,眼睛追逐著男人的身影,膝蓋不知碰到了什麽東西,鉆心的疼,但他全然不顧,心中只剩下一個信念,他要將這個男人緝拿歸案!

歷時三年時間,走過千山萬水,他們終於又在這個城市相逢了!如果這次再讓蕭然從他的視線中消失,茫茫人海,他不知道再去何處尋找他。

綁架幼童,殺警逃亡,蕭然曾經制造了這個城市最轟動的綁架案,但隨著時光的流逝,這個案子最終留在了故紙堆中,而蕭然的名字也只在追逃名單中偶然出現。只有那份傷痛最終留在了他的心中,永遠無法釋然。

人們的驚叫漸漸遠去,眼前的男人轉入了一個小胡同,洛心馳急忙追了過去,胡同很短,是個死胡同,周圍都是圍墻。蕭然站住,洛心馳守住了胡同口,他真後悔今天不是執勤的日子,沒有帶槍,否則一顆子彈,所有的糾纏都會畫上句號。

他們狹路相逢,望著彼此,洛心馳覺得自己的目光一定是熱的,被仇恨燃燒得發燙。而蕭然,目光冷得驚人,讓洛心馳想到所有東西燒盡之後剩下的慘淡白色。兩個人凝視著彼此許久,然後一同撲向對方。他們抓住對方廝打著,揣向對方的要害,扼住對方的喉嚨,將對方的腦袋撞向墻……他們互相傷害著對方,以命相搏,他們的眼中只剩下迷蒙的紅色和火辣辣的傷痛。

洛心馳將蕭然摔了出去,黑色的□□從他身上掉落,發出鏗鏘之聲。洛心馳心跳在這一刻停止了,這是警察丟失的那把的配槍,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蕭然看了一眼□□,卻並沒有去撿,他翻身抓住墻頭跳了上去,翻過墻頭,消失在洛心馳的面前。洛心馳很意外,但他急忙沖過去撿起□□,發現槍裏面還有子彈,他急忙爬上墻頭,他看到蕭然的身影在樹叢之中穿梭,他舉起□□對著蕭然的背影開了槍,並沒有打中。蕭然回頭望了一眼,卻並沒有躲閃。洛心馳再次瞄準了他,這一顆子彈卻無論如何沒有射出去。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蕭然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中,“蕭然,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抓到你的。”他朝著空曠的公園喊道,當時心中的憤怒不知為何化作了無盡的悲傷。

那是蕭然最後一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時間過去了多久?那似乎是前世的故事,洛心馳竟然還能想起來。天涯海角?他自嘲的笑了笑,他終究沒能實踐自己的諾言,他從那個世界逃走了,來到了這裏,他再也不可能抓到蕭然……

洛心馳吃力的睜開眼睛……模糊的火光漸漸明亮起來,腦後的疼痛已經消失,手腳都被捆綁著,身上的河泥味依然很濃重,仔細一看他的身上都摸了一層厚厚的河泥。他知道對方為何這麽做。河泥可以成功的掩蓋掉他身上的氣味,這樣軒野就再也追蹤不到他了。這麽縝密的心思,他真的很難想象一個原始人能夠做到。他掙紮著坐起來,火堆邊的男人也轉過頭來,朝著他微微一笑,“洛心馳,咱們真是有緣啊!”

洛心馳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再也想不到穿越到原始社會竟然還能見到這張臉——蕭然!

蕭然拿著一條羊腿走了過來,在洛心馳面前晃了晃,“你還真是執著,說追到天涯海角就追到天涯海角。”

“你個混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洛心馳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從地上跳了起來,把蕭然撞倒在地,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

“餵,你幹什麽?”烈焰,暖,還有其他幾個男人跑了過來,把洛心馳拉了起來。洛心馳的雙腳都被捆綁著,也做不了什麽,他用力掙紮著,但很快就被按住了。

蕭然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仿佛一點也不在乎,“你這麽有力氣,看來一點也不餓。本來還想和你敘敘舊呢,沒想到你火氣竟然還這麽大,你我已經再世為人了,你又何必?”

“何必?蕭然你能讓袁傑活過來嗎?”洛心馳失聲痛哭!他不想在這個罪犯面前哭泣,但是壓抑了……一世的傷痛,這一刻爆發了出來,再也抑制不住。

袁傑,他的師哥也是他愛慕許久的對象,那一天他們在山中搜捕蕭然,發現了一個岔路,便分了開來,他永遠記得袁傑分開之前對他說,“心馳,小心點。晚上你沒事吧,我去你那裏一趟,有些話想對你說。”

當他聽到槍聲跑過去的時候,只看到袁傑躺在血泊中的身影,那血還是熱的……從此再也沒有一天不在悔恨中度過,如果當時他沒有和袁傑分開,是不是一切就不會發生?而他再也不知道袁傑想對他說些什麽,那份愛慕之情尚未說出口,就永遠埋藏在了心裏。

時間過了那麽久,他也已經愛上了軒野,他連做夢都不再夢到袁傑的樣子。他以為在穿越時空的那一刻,他已經斬斷了和過去所有的聯系,但誰也想不到,蕭然竟然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他想他知道為什麽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蕭然的蹤跡了,因為他穿越了!但是那些研究員為什麽會選中一個罪犯作為實驗對象?難道他們認為把他放到這片無人的原野上他就沒有犯罪機會了嗎?而幾年之後他們為什麽又把自己送了過來?難道他們也對自己的做法隱隱有些擔憂,所以再送一個警察過來,讓自己安心嗎?

洛心馳擦幹眼淚坐了起來,幾個大男人似乎對他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感到十分驚訝,呆呆的站在那裏望著他。他不哭了,TMD,整件事想想就覺得特別逗比!難道他們還要在這裏繼續玩警察抓罪犯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該出現的任務都出來啦,後面應該考慮怎麽收尾啦。不知不覺都寫了40w了,這個可能要變成我寫過的最長的小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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