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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兩人落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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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送去街頭老丐貓處,林嬌開始每日出門溜達,從最初在外溜達一個時辰,到半天都見不著影,錦衣衛也逐漸習慣了林嬌的進出。

季朝最初還擰眉,後來便也隨她去了。

這日,林嬌照舊出了錦衣衛,沿著小巷一路向南,到了處熱鬧的市。

林嬌在市上隨意的溜達著,這些日子她時常來此處,已是有不少人記得了她。

賣荷包的小姑娘笑眼一瞇,“真是巧,方才還在念叨,這貓就來了。”

林嬌乖巧的停下來,叫小姑娘摸摸她的小腦袋,過一把擼貓的癮。

小姑娘笑瞇瞇的從包裏拿出塊小糕點來,林嬌眨眨眼,勉為其難的將那糕點吃了個凈,又貢獻出自己的小腦袋叫姑娘摸了好一會才又往前去。

在市上走了一圈,林嬌不知不覺又吃了許些吃食。

林嬌低頭瞧瞧自己又變得鼓鼓的小肚子,頗為悲憤的一跺腳,早知如此,今日便不往這市上來了!

怕自己再忍不住,又不想早早的回了錦衣衛,林嬌索性找了個隱蔽的小胡同變成了人。

正準備往外去,林嬌忽的耳朵一動,聽到胡同深處小院裏傳來些奇怪的動靜。

林嬌忍不住好奇的往那邊走去,那小院門口大敞,林嬌扶著門往裏看去,立時驚得瞪大了眼睛。

只見兩名壯碩的成年男子正拖著一位胸口滲血的錦服男子。

男子身體已是有些僵硬,眼睛睜的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

這顯見是殺了人後在處理屍體!

聽到動靜,兩人齊刷刷的看向林嬌。

六目相對,三人皆是一僵。

高一點的男子朝旁邊的矮個男子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直起身子來往林嬌處走去。

林嬌心砰砰直跳,下意識擡起手來,“等等!”

矮個男一楞,倒是停下了步子。

林嬌深吸一口氣,忽的往前邁出一步去,俯身從腳邊草叢裏撿起一只扳指來,擡手遞向高個男,強自鎮定道:“這裏有個扳指。”

高個男瞇了瞇眼,示意矮個男上前接過。

林嬌眨眨眼,又問道:“你們準備如何處置這屍體?這裏離城門遠,等你們把人運過去,城門估摸著也就落了,可若是留在家中,如今天熱,明天定是會臭的。到時候運送只怕更易引起註意。”

高個男一挑眉,坐在一旁臺階上朝林嬌問道:“是嗎?可是我們並未準備將屍體運出城去。”

林嬌一梗,問道:“你們準備直接埋在這裏?”

高個男看著林嬌,並未說話。

林嬌抿抿嘴,肯定道:“你們不是京城人。且準備離京了?”

高個男訝異的一張嘴,忽的點頭笑起來,“你這姑娘倒是不一般,說的對,我們是南方人士,明日離京。這處院子本也不是我家,索性將人埋在此處。只可惜今日竟叫你給碰上了。”

林嬌攥起了拳頭,稍稍往後退了半步,警惕道:“你們想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依舊是高個男開口,“姑娘莫怕,只要你配合,我們定不會傷你性命。”

“還請姑娘與我們一同將這屍體埋了去,且明日我們出城,姑娘需跟著一起,待離去京城幾十裏地後,再放姑娘回來。”

兩人也不是真要林嬌幫著埋屍體,只是想著這般也是叫她參與進來,防止她告發了去。

將屍體埋了去後,天色已是黑了。

林嬌本是打算等那二人睡過去,再偷偷變成貓跑出去。可兩人警惕的緊,竟直接將林嬌鎖進了柴房裏,半點空隙也沒給她留。

林嬌無奈,只好睡去,也不知季朝會不會疑心她的不歸家。

翌日一早,兩人將林嬌叫出來,扔給她了個大包子,便將她趕上了馬車。

矮個的在外面趕車,林嬌便和高個男子一起在馬車裏,這馬車裏狹小的緊,林嬌只好縮在靠窗的一塊小地方,捧著包子啃起來。

外面傳來些馬蹄聲,林嬌心念一動,咽下口包子,一邊掀起簾子來,一邊問道:“如今幾時了,城門怕是還未開吧?”

簾子掀起來點,林嬌朝外看去,恰與季朝對視一眼。

高個一把蓋下簾子去,將林嬌拽到在地上,攥緊她衣襟惡狠狠道:“見你還是個小姑娘便對你溫柔了些,可你若想著使些什麽花招,就休要怪我不客氣。”

林嬌裝作十分驚恐的樣子,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蓄滿了淚水,顫抖著點點頭,“我都與你們一起埋了屍,我真的不會告發你們的。”

高個皺了皺眉頭,頗為嫌棄的將她甩到一邊,“原還以為是個膽大的。”

林嬌抽泣著整好衣襟,縮在一旁默不作聲,只祈禱那一眼能叫季朝明白些什麽。

季朝與馬車擦肩而過後,忽的停了馬,拽著馬頭往後看去。

跟上來的黎正也忙叫了“迂”,扯著馬韁控著馬停了下來,朝季朝喚道:“大人?”

季朝稍稍蹙了下眉,又看了眼那馬車,搖搖頭道:“看見個熟人,無事,走吧。”

出了城,馬車又搖搖晃晃的行了許久。

林嬌咬唇,待兩人將她放了去,就算化成貓一路疾行回城叫人,這兩人也只怕不知去向了。難不成當真叫這殺人兇手跑了去?

正想著,馬車後方忽的傳來道馬蹄音。

馬車先是加了速,又不得不被逼停了下來。

季朝獨自一人騎馬立在馬車前面,淡聲喚道:“裏面可是林嬌?”

林嬌心裏一喜,就要開口應答,被高個眼疾手快的捂上了嘴,低聲警告道:“不許出聲。”

外面矮個的開口道:“這馬車上只有我與我大哥,沒有公子口中的林嬌,這位公子獨自一人擋住去路是要做些什麽?”

林嬌心裏一緊,矮個著重念了獨自一人幾個字,也是在警告林嬌莫要生了旁的心思。

林嬌心裏忍不住有些著急,這高矮個瞧著也是會武的,這季朝怎生只身一人就來了!

季朝瞇了瞇眼,他後來思及不對,就與黎正分離跟了上來,先前還有些不確定,如今這般才是確定下來,只是他絲毫不怕這兩人,“哦?那不如掀開簾子瞧瞧?”

他這番樣子,分明是一定要插手此事了,高個也不含糊,隔著簾子朝矮個低聲吩咐幾句。

矮個得了令,忽的駕起了馬車朝前沖去。

季朝卻是半分不動的,神色始終淡淡,瞧著那駕馬的矮個。

兩方愈發的近了,季朝瞇了瞇眼,卻始終不退縮。

矮個緊咬著牙關,終是在最後關頭改了方向,車身向一側翻倒,又在矮個的控制下回歸平衡。繞過季朝往前奔去。

季朝蹙了蹙眉,一夾追風肚子,飛速的往前追趕去。

馬車行的急,也不再按路走,林嬌在裏面顛簸的險些栽了出去,只能下意識緊緊抓住馬車門框。

也是他們運氣不好,這馬兒受了驚,一時有些不聽從指揮,瘋了般往左側沖去。

而左側恰是個懸崖壁,矮個見了大驚,忙大喊著跳下了馬車,高個也緊隨其後。

簾子被風帶開,林嬌能清楚看到前方的懸崖,慌亂之下卻是如何也跳不出馬車,只一遍遍的被甩回座椅上。

心裏愈發著急著,門框上突然出現只手,季朝一手攀著門框,一手朝林嬌伸出手去,神色堅定,“林嬌。”

車子愈發顛簸起來,林嬌看著那手,緊咬著唇往前一撲,撲進季朝懷裏。

於此同時,馬兒哀鳴一聲,前蹄踏空,整個馬車從懸崖上翻落而下。

林嬌下意識尖叫一聲,又緊緊抿著嘴,擁住季朝。

兩人下落速度極快,季朝下意識抱緊了林嬌,身體滾過幾處碎石,忍不住發出幾聲悶哼聲。

伴隨著幾處碎石落下,兩人終是失去了意識。

林嬌再次醒來時,只覺身上有些濕漉漉的,口舌又極度幹渴,意識恍惚幾瞬,待眼前恢覆了清明,又忙坐起身子四下尋起季朝來。

季朝就躺在她不遠處,半個身子浸泡在水裏,身上多處劃傷,唇色蒼白,雙眼緊合。

林嬌顫著手往他鼻前探去,松一口氣,還活著就好。

林嬌艱難的將季朝往外面的大石上拖去。讓他躺平了去,又確保了肺裏無積水。

再往四處看去,這崖高聳,只崖底還算陽光充足,草木茂盛。旁邊就是一湖泊,許就是這湖救了兩人的性命。再遠些的位置出現了一片森林,裏面郁郁蔥蔥,若是平日,林嬌或還有興趣逛上一逛。

了解了四處的大致情況,林嬌低下頭去,只見季朝面色蒼白,眉頭緊蹙。

這崖底溫度比京城低上不少,一陣涼風吹過,林嬌一陣瑟縮。

兩人身上衣物都是濕的,林嬌還好些,在岸上待了許久,衣物已是有些半幹,只季朝卻是渾身衣服滲著水的。

且季朝此時昏迷著,更是受不得半點涼。這裏陽光充裕,只偶爾一陣風,裸著倒是比穿著濕透的衣物更暖和些。

此時也顧不得其他,林嬌呼出一口去,將季朝身上衣衫通通脫了去,放在一邊大石頭上晾著,只留下件褻褲在他身上。

林嬌知曉,墜落時季朝一直在努力護著她,林嬌身上只幾處擦傷和青腫,季朝身上卻是有幾處大的口子。其中最大的一處正在肩胛處,此時還在往外滲著血。

林嬌抿抿唇,起身往一旁草叢走去,尋了些能止血的草,又返回到季朝身邊。

林嬌將自己的外衫脫下,撕下些幹的差不多的布條。又將藥草用嘴給嚼碎,吐到布條上,幫季朝簡單包紮了一下。

這個過程中,季朝始終緊合著雙眼,只眉頭偶爾蹙起,又被林嬌撫平。

做完這些,已是耗盡了林嬌大半的力氣,她氣喘著坐在季朝身邊。

半響又咬牙站起,如今在崖底,也不知黎正他們能否找來,她須得做好一切靠自己的準備。

瞧著日頭,此時已是到了申時,季朝仍是沒有醒來的痕跡。

林嬌嘆一口氣,肚子咕嚕咕嚕叫著,早便沒了食,林嬌猶豫了瞬,在附近尋了根樹枝插進地裏,又將衣衫搭上,好幫季朝擋去了點風。

湖泊深不可測,林嬌又不善水,也不會捕魚,索性往森林裏去。

撿了根長長的樹枝,在前面敲打著,林嬌小心翼翼的一邊走著一邊觀察四周。

這兒的樹極高,且大多低處少枝椏。

這麽走了半天,林嬌終於瞧見棵掛著果子的樹。

林嬌興奮的奔過去,果子上有些許鳥兒叨啄的痕跡,想來應是無毒的。

林嬌將低處的果子摘的差不多,有整整十個果子,雖是都不算大,只也叫林嬌十分滿足。

拿了衣裳兜著,林嬌往原路返回,卻一轉身瞧見只兇猛的老虎,嘴裏叼著只帶血的兔子,一雙兇狠的眸子攝住林嬌。

林嬌嚇得登時一松手,果子嘩啦啦的掉在地上,林嬌卻顧不得什麽,緊靠著背後的大樹,盯著老虎一動也不敢動。

老虎就這麽盯了林嬌一會,似是在判斷林嬌的可吃性,又忽的往前踏出一步去。

林嬌一驚,也不知怎麽想的,下意識就取消了人形時長,化回了一只貓。

老虎驚的往後一跳,險些摔倒,忙穩住身子,朝林嬌看去。

橘色的小小的一只,卻也是胖乎乎的一只。兩只眼睛濕漉漉的,寫滿了恐懼,許是變身的位置不對,一只前爪還正好搭在了青果上。

林嬌顫顫巍巍的把爪子拿下來,縮著脖子朝面前的龐然大物弱弱的喵嗚一聲。

老虎動作一頓,困惑的歪歪頭,霎時在兇狠裏填了絲萌態。

但林嬌顯然沒有被萌住,仍是顫著身子示弱。

老虎往前走了幾步,到了林嬌面前,將嘴裏的兔子吐出來,又歪著腦袋看林嬌。

林嬌身子抖的更厲害了,睜大著眼睛恐懼的看著老虎。

老虎仍是歪著頭,擡起爪子在林嬌頭頂按了按,林嬌身子立時被按的貼了地,驚恐的尖叫一聲。

那老虎反倒似是被嚇一跳,忙擡起爪子來,又低頭用嘴巴拱拱林嬌。

林嬌顫抖著喵嗚一聲。

老虎似是有些困惑,半響又將兔子叼起來扔在離林嬌近些的地方。

接著往後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又回頭朝林嬌低吼一聲。

林嬌本來已是伸出只爪子去,見狀忙又縮成一團,把小腦袋縮在爪子後,將眼睛擋的死死的。

半響,緩慢的將爪子移開,已是不見了老虎的身影,林嬌終是松一口氣。

往旁邊的死兔子看去,猶豫了瞬,變成了人形,手腳仍是有些發軟,林嬌又坐著休息了會,才又顫著腿撿了果子,又拎了兔子往回走去。

回了季朝身邊,天色已是逐漸的暗了,溫度也比白日降了些,林嬌把東西一放,忙將已是幹掉的衣裳撿起來幫季朝草草穿上,季朝仍在昏迷著,只狀態顯然比先前好上許多。

夜裏溫度想來會更低,且會有谷風,若是在此處過夜,只怕兩人都會著涼。

林嬌跑去崖根找了半天,終是找到處幹燥的洞口。

又艱難的將季朝移到洞裏,季朝的衣服果真更破了些,身上也又多了些擦傷。

林嬌呼出口氣,又跑去原地將果子等物皆移了進來。

洞內自是無風,只溫度照舊很低。林嬌又跑出去森林邊緣,尋了許多幹燥的樹葉,鋪到季朝身下,好歹聚些熱乎氣。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取火,不僅為取暖,也好烤烤那只可憐的兔子。

季朝倒是帶了些火折子,只被水沾濕後,半點用也沒了去。

林嬌深吸一口氣,決定學古人鉆木取火,找來個大些的木頭,又找來一小截幹樹枝來,又拿季朝的匕首削尖了。

將木頭固定在地上,上面放了些碾碎的幹樹葉,林嬌開始拿削尖的樹枝在幹木上快速轉動著。

只林嬌一天幾乎沒怎麽吃東西,又忙活了半天,身上早便沒了多少力氣,鉆了半天,也不見有半絲火星崩出。

林嬌氣惱的把樹枝一扔,只恨自己不該如此貪吃,若是不貪吃,她便不必減肥,不減肥就不必到那胡同碰見那些事情,也就不會連累季朝一齊掉到這崖底。

林嬌心裏發著悶,自也是沒發現季朝此時手指微動。

季朝睜開眼睛,就瞧見林嬌氣餒的背影,不由得撐起身子來,聲音沙啞的喚了聲:“林嬌。”

林嬌驚喜的轉過頭去,就見季朝撐起上半身來,正睜著眼看她。

林嬌忽的一陣委屈,也說不出為何,就那麽半坐在地上,看著季朝,眼淚便撲朔朔的往下掉。

季朝抿了抿唇,半響,伸出手去,安撫的摸摸她的頭。

林嬌眼裏濕漉漉的,稍稍仰頭看著季朝,小聲抽泣道:“季朝,我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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