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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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盤姚的婚禮上喝了兩杯回來,陸喻九就覺得有些頭暈,不至於醉,暈乎乎的,在門口找了半天,翻不出鑰匙。

忽然一個人出來,把她摁在門上,靠得極近,一股濃重的酒氣襲來,陸喻九瞬間慌極了,大力地掙紮起來,手裏的東西都掉到了地上。

“……陸喻九。”

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喃喃,一遍又一遍的重覆。

是遲弦。

陸喻九渾身一僵,心口砰砰地跳著,眼淚砸下來。

她剛剛真是怕極了。

遲弦睜著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見她眸光瀲灩,忍不住親上去,溫柔克制,親著親著把她的手拉高扣在頭上。

直到吻到她的淚,停下來,捧著她的臉看她。

“別哭,好不好。”

聲音很低,道歉的語氣清晰可聞。

“你怎麽了?”她剛剛在酒店看到他,就覺得他不對。

遲弦的聲音低不可聞地在陸喻九耳邊響起:“你不要喜歡青時好不好,喜歡我。”

陸喻九一怔。

“我們不是已經牽手了嗎,我以為你也喜歡我了,可是你今晚還跟他跳舞。”語氣裏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你不要嫁給他,我很喜歡你。”

陸喻九深深吸了口氣:“誰告訴你我要嫁給他了?”

遲弦眼眸低垂:“他們都說你們看起來很配,說你很喜歡他,還說你們會結婚……”

陸喻九心尖一顫,輕聲細語地哄他:“我不喜歡他……”

遲弦猛擡眼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

“我喜歡你……”

遲弦好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湊近,一錯不錯地看她的眼睛:“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我嫁給你,好不好。”

遲弦楞楞地後退半步,半晌用力地搖頭,覺得自己醉得不清。

陸喻九看著他這個樣子,彎腰撿起腳下的包,剛剛找不到的鑰匙滾了出來:“你先回家吧,清醒了我們再來聊。”

開門,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陸喻九靠在門上,深深喘氣,心跳異常。

她想她也醉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陸喻九心煩意亂地洗了個澡,本以為晚上會睡不著,結果一滾進被窩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從臥室出去,推開陽臺的門,就看見遲弦站在樓下,依舊是昨晚的衣服,衣衫有些淩亂。

一個晚上都沒回去嗎?

陸喻九下樓,開門看著他。

“酒醒了嗎?”

遲弦尷尬地點點頭。

“你一晚上沒回去嗎?”

遲弦沒開口,陸喻九不忍心,側過身叫他進來。

他站在門口斟酌了很久:“……你昨晚說的是認真的嗎?”

“結婚嗎?”

“嗯。”

“你現在清醒嗎?”

“昨晚親你的時候不是很清醒,你說要結婚的時候清醒了。”遲弦不好意思地摸鼻子,不敢不看她。

“那結啊。”

遲弦渾身一震,擡頭看她,眼睛夾著一道不明亮的光。

陸喻九沒看他,轉身進了家裏。

等到陸喻九從臥室裏換了衣服出來,遲弦還一臉懵地站在玄關,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

“你可以去洗手間洗漱一下。”

陸喻九見他有些呆,盯著她的眼神都要把她盯出洞來了。

遲弦應了,他也覺得自己是需要洗把臉冷靜一下。

他洗完臉出來,看著坐在餐桌上的人半晌。

陸喻九覺得他有些呆,開口叫他:“過來吃早餐。”

遲弦乖乖地坐下喝粥,吃到最後,小心地開口:“那去領證嗎?”

天知道他昨晚抽了什麽風,突然跑到她家門口來,說結婚就跑回家把戶口本帶來了,在樓下等了一晚上。

陸喻九看著碗裏的粥沒開口。

她以為只是哄,他卻當真了,現在是,以前也是。

問他會不會來C大讀書,一聲不吭就來了。

約他吃飯,知道她不來了,還繼續等著。

說要結婚,在樓下等了一晚上,是怕她又跑了吧。

這樣想著就覺得心口頓頓地疼,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喜歡她。

遲弦沒看出她的糾結,只是看她突然不說話了,有點緊張,小心,輕聲地問:“不結了嗎?”

他的聲音讓她一陣心慌,覺得自己之前待他真的很不好。

“你帶戶口本了嗎?”

“……帶了。”

“……”

陸喻九瞥了他一眼。

“……我昨晚回去拿的。”

“……”

陸喻九連昨晚被驚嚇的心悸和生氣瞬間都沒有了。

“走吧,領證。”

遲弦也是第一次去民政局,開了導航半個多小時才把車開到民政局門口。

其實路上拐了兩條路,陸喻九不好意思拆穿他。

陸喻九用手幫他理了理頭發,又拿粉底幫他遮了眼底的清灰,邊幫他擦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也不說什麽,遲弦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耳根紅起來,卻直楞楞地看著她。

陸喻九嘴角揚起一個可疑的弧度,忽然覺得和他結婚也沒什麽不好的。

她推開門下車,遲弦突然抓住她的手:“是真的結婚?”

陸喻九故作生氣,一臉無所謂:“你要是不想結了的話,我一會兒在學校還有個會。”

遲弦忙下車,繞過來拉她的手:“你別生氣。”

陸喻九睨他一眼:“還要結婚嗎?”

“結。”遲弦的手有力的握著她,拉著她的手進去。

遲弦從民政局出來,捧著兩本紅紅的結婚證,把陸喻九送到了學校。

校門外,遲弦坐在車裏,盯著兩本證看了半天,直到門衛出來提醒他這個位置不能停車才開走。

遲弦到公司請了假,回家收拾東西搬到陸喻九家裏。

為什麽是搬到陸喻九家裏呢?

因為遲弦同學夙願達成,精神有點恍惚,陸喻九笑眼盈盈地遞給她家裏鑰匙的時候,他也沒多想就接了。

遲弦的東西不多,搬過來很快,他在陸喻九家裏逛了一圈,確實是女孩子的家該有的樣子,素雅中帶著溫馨,很有生活的氣息。

一樓的角落裏有個貓舍,裏面有兩只貓嘰,一只橘色的,一只黑白的,他扣開門,把它倆抱出來。

揉揉它倆全身的毛,兩只貓咪舒服的在地上打滾。

遲弦扒拉了下它們的爪子,橘色的貓咪不認生,心領神會地和他握了個手,黑白的一改剛剛在地上慵懶打滾的萌態,一臉高冷地走開。

“它是不是不喜歡我。”

大橘“喵喵”地叫了兩聲,遲弦沒搞懂,它又蹭了蹭他的腳,扭著尾巴上樓。

遲弦跟在它後面,發現了陸喻九的房間。

遲弦彎腰把它從地上抱起來,順手關了陸喻九房間的門:“女孩子的房間不能隨意進,知道嗎?”

遲弦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和貓玩了一會兒,就已經是傍晚了。

他準備了一下,就開始做了晚餐。

不曾想等到七點也沒見人回來。

遲弦不太了解她的工作時間,給她發微信。

【遲弦:下班了嗎?】

過了五分鐘。

【陸喻九:在開會。】

八點半沒等到人。

【遲弦:結束了嗎?】

【陸喻九:快了。】

九點。

【遲弦:回來了嗎?】

沒等到回覆。

是不想回來嗎?

夜深人靜,人的想法多了起來。

胖貓在他腳邊舒服地打盹,遲弦按了按它的腦袋。

“大橘,我們去把人接回來好不好?”

胖貓喚了兩聲。

遲弦嘆了口氣:“那你在家睡覺吧,我去接人回來。”

胖貓又叫了兩聲,自己跑回貓舍去睡覺。

出乎意料的乖,遲弦看了它們一會,起身去廚房找了保溫盒,給陸喻九送飯。

清城一中離陸喻九家很近。

遲弦提著保溫盒走到門衛那邊,問問能不能夠進去,現在還是晚自習時間。

“找誰?”

鐘叔看著電視頭都沒擡。

“找陸喻九。”遲弦想了想,覆問一句,“她在學校嗎?”

鐘叔聽到是來找陸丫頭的,才轉過細細打量這個年輕人,樣貌周正,氣質不凡,但看起來年紀小了點。

“找我們校長做什麽?”

“送飯。”

說著,怕門衛不信,揚了揚手裏的飯盒。

鐘叔有些意外,不由地上心,這個怕不是普通朋友。

“你是她什麽人啊?”

“呃……”第一次被人問起,遲弦忽然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猶豫了下:“男朋友……”

“小九兒這些年的心思都花在一個人身上了,哪裏來什麽男朋友。”鐘叔低聲喃喃。

遲弦聽到了,眸光暗了暗,薄唇微抿。

“我們陸校長沒男朋友,你不是騙子吧。”

遲弦看這個人好像不會輕易放他進去的樣子,斟酌著開口:“呃,那個我是她……老公。”

裏面的人“嘩”地站了起來:“你剛剛說什麽?!”

聲音不似剛才的散漫,一下子靠近過來,遲弦能感覺到這個人氣勢不一般。

“……我們今天剛領證。”

說著遲弦把手機上的結婚證照片打開給他看。

不料他一把抓過手機仔細地比對起來,甚至拿出自己的手機來想拍照。

遲弦有點奇怪,手疾眼快地把手機抽回來,冷著聲音:“我可以進去了嗎?”

鐘叔盯了他半晌,拿出登記本讓他登記。

人進去後,鐘叔定定地看著登記本上“遲弦”兩個字,最後翻出手機給陸爸爸發消息。

九點半的時間,學校還在晚自習,到處燈火通明,校道上很安靜,偶爾看得到幾個人。

遲弦輕車熟路地找到陸喻九的辦公室。

敲門,等了一會兒,沒人來開,又敲了一下,推門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陸喻九趴在電腦前面睡著了,旁邊堆著一疊高高的文件。

工作這麽多嗎?

他走過去,不小心碰到鼠標,電腦一下子亮起來。

遲弦看到了游戲界面,心裏有點發緊。

寧願在辦公室打游戲也不回家嗎?

不知過了多久,陸喻九醒過來就看到遲弦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一錯不錯地看著她,臉色算不上好看。

“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發信息了,來送飯。”

說著,起身打開保溫盒,把菜拿出來,陸喻九看到上面還冒著熱氣。

“我今天要到晚自習下課才下班的,我不是不想回家,你別誤會……”

陸喻九開口解釋,覺得自己有點蒼白無力,因為她確實是有點不想回家……

遲弦感覺到她的糾結,不想她壓力太大:“沒事,慢慢來,先吃飯吧。”

陸喻九想到他七點之前就說自己做飯了:“你吃了嗎?”

遲弦搖頭。

“一起吃,一起吃。”陸喻九把自己的飯分他一半。

“喝湯。”

“這是什麽?”

“昨晚喝多了,想著今天吃淡點的,這是冬瓜排骨。”

陸喻九不怎麽喜歡喝湯,淺嘗了口,意外的好喝。

兩個人吃完到了下班時間,遲弦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發現陸喻九睡著了,側著頭,靠在座上,面容恬靜。

他輕輕撩開她的碎發,就這樣看著,心裏很平靜很平靜,他從來不覺得他們可以靠得這麽近。

遲弦小心地把她從車上背下來,沒有經驗,動作並不嫻熟,但她好像真的很困,沒有醒過來。

陸喻九感覺自己趴在他的背上,暖暖的,舒服地攀上去摟住他的脖子。

遲弦感覺到她的呼吸在他的耳邊,細碎的發蹭到他脖子,癢癢的。

“到家了嗎?”

她在他耳邊說話,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迷糊,聲音沙啞輕迷。

“嗯。”

他穩穩地勾住她的腳,良久,認真地叫她的名字:“陸喻九。”

她聽到了,迷迷糊糊地蹭了他一下。

“不要因為我在家就不回來,好嗎?”

遲弦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不願太戳穿她。

“嗯。”她乖巧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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