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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悲情老父在線尋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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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落上了樓,翻出自己珍藏許久的幹花花瓣,舒舒服服泡了個花瓣牛奶浴。

何欣在她身體裏呆的這段時間猶如蝗蟲過境,卷走了她不少珍藏,好在她有大批收藏同類物品的愛好,到底還是剩了一點。

直到浴室裏暖融融的溫度逐漸降下來,浴缸裏的水都開始冰涼,明落才不情不願的披上浴袍出了房間。

她本想去樓下熱一杯牛奶再回房躺床上看電影,卻沒想到在客廳看到了蔚寧。

她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蹙眉道:“你在這幹什麽?明天不上班嗎!?”

蔚寧摘下耳機,掃了眼明落身上的睡衣,淡淡道:“去換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

明落小小的腦袋有大大的問號:“你有毒嗎?八點了,天都要黑了,出去幹嘛?我跟你可沒有什麽可玩的。”

“晚上不要亂跟外人出去玩,不安全,”蔚寧淡聲道:“不是出去玩,有事要告訴你,我要沒有時間了,需要盡快。”

明落楞了一下,下意識反問:“你……你要死了?”

蔚寧:“……”

她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會死,到了這個程度的任務者,除非是滅了一個世界這樣的罪責,否則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蔚寧垂眸,不太想談這個話題:“我只是即將要離開你父親的身體。”

明落嘖了聲,譏諷道:“毀滅世界,你還挺中二。”

蔚寧露出微笑:“會不會毀滅世界不知道,我又沒做過。但我保證,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唧唧歪歪,我一定會把你人道毀滅。”

明落背後一涼,莫名覺得蔚寧這次的火氣達到了前面幾次發火的總和,她頭一次學會看人眼色,默默閉了嘴,轉身上樓換衣服。

蔚寧嘆了口氣。剛剛明落上樓洗澡的空檔,她收到了自己系統的消息,大概一兩天後花韻和元澈就會過來接手。

這是她沒想到的。還是原來的想法,一個寄生蟲任務,壓根犯不著出動頂級任務者,更別提是列為晉升任務。

要做就做了,任務不分高低,蔚寧本是想著慢慢將明落調/教好,然後再去處理天道。可沒想到這次任務元澈和花韻都過來了,就更詭異了。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她與花韻一損俱損,大佬們愛怎麽玩怎麽玩,她管好自己就行。就是本來寬裕的時間可能會緊一些,這麽短的時間能不能把明落教好,她心裏也沒底。

蔚寧想著想著就有些頭疼,猛地向後一靠,按了按眉心,苦笑道:“任重而道遠啊。”

明落一無所知渾身輕松,甚至還化了個妝,蔚寧在樓下都快等睡著了,她才姍姍來遲。

蔚寧打了個哈欠,擡眼看著她,無奈的搖搖頭說,“我們大晚上出去,又不見別人,你還特地化個妝,有什麽必要。”

明落翻了個白眼,“我呸!你不懂就閉嘴好嗎?我們女孩子出門打扮是為了自己好看心情舒暢,又不是給外人看的。我猜你一定是個男的,還是個直男癌。”

直男癌蔚寧:“……”

不愧是惡毒女配,實在是記吃不記打,剛被她毒打過幾次,洗了個澡就又覺得自己可以了。

但蔚寧竟找不出話來反駁,只能默認了直男癌這個鍋扣在自己身上,“那現在就走吧,手給我。”

明落上下打量著她,一臉嫌棄,“我六歲就不跟我爸拉著手一起走了,你多大?幼不幼稚?”

蔚寧:“……你是不懟我幾句不舒服是吧?”

明落趾高氣昂的哼了一聲,撚起蘭花指緩緩放在蔚寧手上,那遲緩的動作和高高翹起的指尖充分表達了她的嫌棄。

蔚寧握住她那尊貴的手,只覺得自己連翻白眼的心情都沒了,將她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一言不發的催動精神力。

明落滿臉問號的被她拉坐在沙發上,正想問她怎麽不走,就覺眼前一黑,周身空間仿佛都扭曲了。

耳邊似乎是細微的電流聲,又好像是空氣割裂的聲音,明落不適的皺起眉頭,艱難的睜開眼,看到了一條荒涼破敗的泥土路,長滿了雜草。

蔚寧就站在她身邊,周身縈繞著淺淡的紫光。她道:“我跟你父親說過要好好教導你,答應了就一定做到。但因為一些事導致我時間有限,因此接下來你可能會很忙——別誤會,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見,我只是來通知你。”

明落瞪大眼睛,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下意識抗拒:“教個屁!我不要!”

蔚寧置若罔聞,不緊不慢地向前走。明落不明所以,但當她看清四周明顯是不認識的荒郊野嶺後還是顫抖著跟了上去。

這裏大約剛下過一場雨,土地很泥濘,還沒走幾步明落就蹦了起來:“我的鞋!這是限量版,很貴的!”

她到處亂蹦想找個幹凈的地方,擡頭看到蔚寧一臉冷漠的盯著她,不由得往下看了看。

腳下雖然有實際觸感,但……顯然沒有染上泥土,她甚至看到自己的身體也同樣散發著紫光。

明落一臉茫然,就聽蔚寧道:“你不是常愛說旁人窮酸麽?我帶你過來看看,你比所謂的窮酸人家強了多少。”

明落咬了咬唇,滿臉抗拒,“你是哪來的怪物,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蔚寧面無表情:“就憑我比你強。你沒了資本,沒了明峰守護,你又有什麽資格看不起別人?”

蔚寧一把握住明落的手,將她拽了個趔趄,“來,看看,大小姐從未見過的世界,就連你口中的窮酸對於別人來說都是奢侈。”

明落被迫睜大眼睛向前看過去。

眼前是一個荒涼的小村落,人煙稀少,打眼看過去只有幾戶人家,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柵欄圍出一個個小院落,木門經歷過風吹雨淋,破舊膨脹到裂開了一條條大大小小的縫隙,被生銹的鐵鎖勉強扣住。

她確實從未見過這樣的世界。

明落出生在富貴人家,還是個胚胎時就上上下下圍了不少照顧的人,營養調理、胎教、保姆……從頭到腳無一不精致,甚至如果不是明峰夫妻不放心別人,她連母乳都有的是人前赴後繼的提供。

瓊漿玉液澆灌出來的女孩,誰能想到會養成滿嘴臟話,尖銳刻薄的樣子。

明落瞪著眼睛一言不發,蔚寧便道:“跟我進去看看。”

她看著蔚寧不緊不慢地穿過柵欄、木門走進小院,楞了一下後趕緊跟了上去。

她小心翼翼想跨過低矮的柵欄,卻因過於不熟練而搖搖晃晃,剛跨出一步就失去平衡,一頭栽了進去。

蔚寧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無語:“……你就不能跟我一樣,直接走進來嗎?你現在是精神體,我又給你加了隱身咒,只要你想,這些東西是碰不到你的。你沒發現你的身體在發光嗎?”

明落顫抖著聲音罵道:“你放屁!我能碰到這木頭,濕的!黏糊糊的好惡心!”

蔚寧:“……你當它不存在,往下按,看還能不能碰到。”

明落楞了一下,神色鄭重的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滿臉虔誠的按了下去。

“真的穿過去了誒!!”她睜開眼,眼前一亮,新奇又激動的來回蹦跳。

蔚寧:“……”

弱智兒童歡樂多。

她回過身冷聲道:“跟上。我找不到你自己就回去了,你就一輩子呆在這吧。”

明落聞言收起臉上的興奮,冷哼一聲乖乖跟了上去。

房子裏很暗,僅有一處亮著微弱燭光。蔚寧徑直沖著那裏走去,明落默默跟上,走進了才看到那裏有張桌子,只是被書本雜物堆的滿滿當當。

桌子後坐著一個小孩,用磚塊壘成板凳,乖巧的趴在桌子上,握著臟兮兮的小鉛筆,認真的寫著什麽。

明落愛隨意評價別人的臭毛病總是改不了,她一臉嫌棄的掃視著這個房間,捏著鼻子道:“一股發黴發臭的味,他怎麽趴得下去啊我的天,你看那個桌子,黑乎乎的泥還是油,我天!”

蔚寧嘖了一聲,不耐煩道:“你一天的零花錢可能是人家幾年的生活費,比什麽比,不會說話就閉嘴。”

明落噎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不再吭聲。

蔚寧指了指房間的另一個角落,用一塊臟兮兮的破舊布簾圍出的一塊地,明落好奇的看過去,問:“咋了?”

“那裏是他奶奶,我來之前大概了解了一下,”她說,“十歲的年紀,父親在外打工,母親車禍殘疾,祖母年七十,又要砍柴維持基本生計,又要給孫子做飯,孩子上學不在家的時候,她就手工編織竹籃一類物品拿去賣,一天也賣不了幾個錢。她的姐姐做著走出山村在大城市生活的夢,十五歲就走了,偶爾寄回一點錢,其餘時間也是杳無音訊。”

她緩緩問:“你會什麽?他們都在為了生活而奔波,為了親人,愛人,夢想,你呢?拿著父親的錢,罵著自己養活自己的人窮酸。”

她冷冷嗤笑一聲,“你配嗎?”

明落心中惱怒,一時又想不出反駁的話,澀然道:“養不起就、就別生,生孩子前他們也沒問過人家願不願意陪他們受罪!就他們一家窮,關我屁事,別人都好好的,你憑什麽說我!”

蔚寧嘆息一聲,很想敲開她的腦殼倒掉裏面的水,道:“我不與你爭這些,只是讓你看看,別人比你強在哪。這裏是偏遠山區,還有更多的山區、村落,很多像這樣的家庭,看看你在這樣的環境裏能活幾天。你生來就比別人優越,卻學不會比別人善良獨立。”

明落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活成這個樣子……有什麽意思。”

蔚寧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被布簾遮住的老人,感受到她堵塞的呼吸和遲緩的心跳,以及身上各處受損的器官,隨手在她身上套了個治療術。

隨後才轉頭道:“個人有個人的活法,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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