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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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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中計!

意識到這一點的越行鋒,明白一切都晚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趕回住處,已尋不得沈翎,在他眼前的,只有倒地不醒的花冬青。

上前試探她的鼻息,還活著。那人居然手下留情?

雖說是留情,但一掌也算狠厲,花冬青並非等閑之輩,要一掌擊暈她並非易事,且房中擺設整齊無恙,足以見得那人是一招得手。

莫非那夜兩人相搏,他仍是留有餘地,以暗器逃脫,只為迷惑?

越行鋒的拳頭愈發握得緊,他很清楚,方才跟蹤與返回的那段時間,足夠那人帶沈翎走得很遠,遠到追不上。

門前光亮一暗,沈翌提劍站在門口,見越行鋒將花冬青送去榻上,又看房裏不見沈翎的蹤跡。他本不想問,又不得不問出口:“沈翎去了何處?”

察覺沈翌的鞋靴邊上沾了不少黑泥,有些已幹到脫落,而這種黑泥在繁吹谷中僅有一處。越行鋒明知故問:“你整晚不在房裏?”

沈翌回頭看向自己的房間,見房中焚燒的燭火竟然暗了,隱約猜到什麽,卻說:“我覺得白仲有些古怪,便去他們的住處一探。結果,沒遇上白仲,就連白翔也不見蹤跡,只有白卓的棺材擺在屋外草棚中,有點慘。”

先前被商隱置於涵清洞,如今來了血脈親人,卻落了個風吹日曬的下場。白卓的一生可真夠倒黴的,身前身後都沒什麽好果子吃,死了才知道被老婆戴了綠帽子,而且還是沾在頭上,掰也掰不下來的那種。

越行鋒向來話多,然今日竟然不言一語,沈翌觀人於微,發覺他的臉色漸漸暗淡,緊攥的拳頭似乎滲出一絲殷紅,當即問道:“你還未答我,沈翎去了何處?”

“我中計了。”越行鋒很坦然。

“中計?”沈翌無法相信,像越行鋒這種人也有中計的一天,還毫不避諱地認了。

“是。剛才我見一枚銀鏢射入你屋內,隨後你手握銀鏢走了出去。我以為你要去見柴石州,便想趁此機會將其擒獲。哪知那個人……根本不是你。”越行鋒看似輕松,可語調明顯勉勉強強,有心人皆可輕易聽出其中的震顫,比如沈翌。

“自作聰明。”沈翌淡淡嘲了一句,立馬推斷出結果,“所以,是柴石州擒了沈翎?”

能把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越行鋒委實佩服他,依照沈翌的口氣,似乎料定柴石州不會對沈翎做任何事,也料定沈翎必然無恙。這種情緒之外的語調,令人不寒而栗。

沈翌還等著回應,越行鋒扯出一個笑:“還能有誰?”

這時,門外跑來一個侍者,是商隱的近侍。看他跑得氣喘籲籲,貌似急迫,他緩了緩,對越行鋒二人道:“谷主請諸位前往煙未閣一趟,說事態緊急,必須馬上與諸位相商。”

越行鋒正要應下,餘光瞥見榻上的人忽然動了動,立刻改口:“你先回去,轉告谷主,我等隨後就到。”

侍者的面色有點難看,估計是商隱下了死令,必須請人過去。然侍者一見站著的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且榻上躺著一個貌似花冬青的貌美女子,遂在心底補完一出完整的爭風吃醋的狗血戲碼。最後,下定決心:“二位繼續,我這就去回報。”

繼續?繼續什麽?越行鋒與沈翌面面相覷。

“我居然沒死!”花冬青雙手支著起身,感覺胸口有血脈阻滯,便立即運轉內息疏通。

“你死不了。”越行鋒快步過去,“冬青,是不是柴石州?”

花冬青氣息緩和,面容又是一片黯然:“行鋒,沈翎被人擄走,是我沒用。”

越行鋒看她自責不已,勸道:“柴石州的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你也不必太過自責,當時是我思慮不周。倒是你,內傷可有大礙?”

花冬青盡力舒展眉心,擺手道:“無妨。我們必須馬上把沈翎找回來,那個人詭計多端,天曉得會讓沈翎做什麽事!”

她的情緒愈發激動,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越行鋒頓時對她的內傷狀況放下心,提起商隱之邀,順便勸她:“柴石州的一掌可大可小,你先歇著,我和沈翌去去就回。”

花冬青利索地翻身下榻:“說不定是有沈翎的消息,我也去。”

未等越行鋒開口,沈翌便道:“不是。沈翎被劫一事,恐怕商隱尚未知悉。”

無關沈翎,卻又急成這般,谷中已無外人,還能有何急事……不對!還有一家。

在花冬青的堅持下,越行鋒三人一道去了煙未閣,一眼就見素來處事泰然的商隱,此刻竟然面色肅然,尤其是察覺花冬青負有內傷之時。

三人中不見沈翎,卻見沈翌,商隱的表情更為沈然:“沈少主被人帶走了?”

一個“帶”字用得恰到好處,三人聽了商隱的疑問,不免感到驚訝。

商隱擡手示意,周遭侍者皆退了一幹二凈。頓了片刻,他說:“白翔死了,屍體在白仲的房間。”

比起沈翌的淡漠,商隱顯現出了然於胸的姿態:“急著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沈翌眼底一閃,迅速擡起頭:“不會。我剛從白仲那裏回來,房中分明空無一人!”

商隱點頭:“若你現在再去,看見的,便是一具屍體,而白仲,不知所蹤。”

沈翎被劫、白翔身死,兩者之間有何關聯?莫非是巧合?不可能。

穆元已離開繁吹谷,而柴石州擄走沈翎,即便不顧忌任何人,也應走得很遠,說不定早已離開。若白翔剛剛死去,那麽眼下又是誰下的手?

商隱似乎看穿越行鋒的揣測,補充一句:“他並非在別處遇害。他剛死,被人發現的時候,還剩下一口氣。”

此話一畢,花冬青驀地一震,她望著商隱……莫非,這就是那個後招?

商隱自是瞧見花冬青的眼神,只覺說了無用,便直接略過,換了另一問:“冬青,花家追蹤術可謂獨步江湖,若你要尋人,應當不是難事。”

說到這事,花冬青有點喪氣:“花家追蹤術看似神秘,其實不過以香引蝶為引,以花家之血為媒,一路尋之而已。出畫嶺之前,我恐防有變,故而隨身帶了一只香引蝶,可惜之前為解賞花宴之毒,已經沒了。”

“原來是那個時候。”越行鋒皺眉,又重覆,“就是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怎麽了?”花冬青百思不得其解。

越行鋒嗤笑道:“那時候的目的,居然是為了今天這一步。柴石州早就打算擄走沈翎,但他知曉花家追蹤術的奧妙所在,故一早打了香引蝶的主意。時隔多日,想必很多人已經忘了。柴石州的城府居然如此深沈,未雨綢繆,當真下著一手好棋。”

商隱見花冬青焦急:“不如由我繁吹谷抽調人手……”

“不行。”花冬青拒絕得幹凈利落,眼神裏亦無半分猶豫,“雖然那些人走了,但隱患未除,隨時可能再鬧一回。繁吹谷的力量絕不能為一人而分散。人,我可以自己找。”

“沒有了香引蝶,你要怎麽做?”面對花冬青的固執,商隱難得擰了眉。

“難道谷主忘了,我花家擁有大崇最大的情報脈絡,只要各處多用點心,不怕找不著人。這一點,谷主盡可放心。”其實,花冬青並無十足把握,只是不願繁吹谷冒險罷了。

“你們不去找他麽?”沈翌默了許久,見幾人半晌不提起一人,不免急了,“白仲。若白翔是他親子,現時死在他房中,而他不知所蹤,不該尋他問個清楚?”

越行鋒摸了摸鼻尖,故作高深道:“如果真是他兒子就好了。”

沈翌不解:“若不是他的兒子,他為何匆匆趕來繁吹谷?”

此刻,花冬青與商隱似已有所領悟,唯獨沈翌,依然沈在死胡同裏,不可自拔。

越行鋒望天道:“他匆匆來去,自然是有事要做,如今把事情做完了,當然要跑路。哦,對了,我說的白仲,不是你以為的那個白仲。”

“我以為的白仲?”白仲是白翔生父……倘若此事是以為,再搭上越行鋒的那番話,一切漸次明朗,“他,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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