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事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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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誣陷的感覺不太好,但有某人在身邊,應該也出不了什麽大事。

沈翎這般想著,伸手往邊上一摸……話說那個某人上哪兒了?

披衣出門一瞧,何止是他,連邊屋的花冬青也不見了。莫非兩人跑路?不可能。

沈翎偷偷踱步去兄長屋外,透過窗縫,見他正在榻上打坐練功,看那樣子,是不便打擾,即便是打擾了,估計也問不出兩人的去向。

既然無所事事,那自然要找些事做,否則成日在他人眼光中度過,渾身不自在。

思來想去,沈翎決定去落櫻堂外的涼亭瞧瞧,白卓既是死在那裏,定然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不知聽誰人說過,凡路過必留下腳印,凡爬過必留下樓梯……

回想從小到大,也曾與那些刑部的公子哥一道看過不少東西,說不定真能發現什麽。

懷著莫名其妙的信念,沈翎自行換上繁覆的家主衣飾,大搖大擺地前去涼亭那邊。

只可惜,還未靠近,立馬被人攔下:“沈少主,請留步。”

發現是繁吹谷的武侍,沈翎便寬心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我花家被人冤枉,眼下真相尚未大白,若能早些察出些疑點,為花家洗脫嫌疑,對谷主也算一個交代。”

兩名武侍面色肅然,與商隱的風雅姿態全然相悖,看他們的面相,倒有幾分像是白家的人。聽沈翎說了幾句,也無放行的意思。

“正是谷主囑咐我等,不得放任何人接近涼亭。白家主的死因,谷主自有決斷。”冷言一出,伴隨恐嚇的眼神,死死盯住沈翎。

“你們看這裏不比屋裏,只怕再過些時候,即便有證據,只怕也……”沈翎本想再勸說幾句,卻見兩位不可妥協的生硬面色,只得擺手,“罷了,我走。”

“多謝沈少主體諒。”兩名武侍拱手抱拳,貌似挺有禮數。

悻悻而去的沈翎多有不甘,正回頭思量另一套說辭,一走神便撞上一人。

觸感熟悉,沈翎自己揉揉頭:“大清早的,你和表姐上哪兒去了?”

越行鋒往涼亭那頭瞟一眼,即知曉發生何事,也不多問,只應他:“大清早出門,自然是為了談生意。若是等你起了,其他人定然也起了,那生意,就不好談了。”

沈翎假笑道:“總而言之,是嫌我礙事。”

越行鋒低頭看他,柔聲道:“還真不是。”

過慣了被嫌棄的日子,忽然有這份待遇,沈翎自是沒當真,忽略後問他:“什麽生意?”

“白卓的死因。”越行鋒故作神秘,“你想不想知道?”

“不是中毒麽?”沈翎轉了轉眼珠子,腦子裏電光火石,“難道不是?”

“暫時還不能肯定。不過,我與冬青取了屍體來,打算驗一驗。”越行鋒發覺某人眼底閃過一道光,往他肩上重重一摁,“你先回去,等完事了,會告訴你。”

一聽到“驗屍”兩字,沈翎徹底興奮了。這是他多少年夢寐以求的事啊!

往昔雖與刑部那群公子哥混得熟,也沒少去犯案現場,但人的屍體畢竟是一案關鍵,無論沈翎塞多少錢,陪襯多少好處,也撈不到前往仵作房一游。今天這一遭,簡直天賜良機!

忽然間,沈翎忘了所謂目的,只顧著說:“我也去!”

越行鋒似笑非笑:“你?呵呵,你會吐的。”

沈翎哪裏管得了這麽多,拍拍胸脯:“別小瞧人了!經過這段日子,我的膽子可是大有進步的!一個死人而已,又不會跳起來吃了我。”

既然有人無所畏懼,越行鋒欣然應允。三人同時消失,總比他一人落單來得好些。

繁吹谷。涵清洞。

此洞穴終年積寒,四壁鋪就玄冰,本是商隱閉關清修之地,然為保白卓的屍身不至腐壞,只得暫且將其收存於此。

沈翎披了件厚袍子進洞,瞬間就悔了。他一個勁地打顫,暗道這裏何止是冷,那一股怪味,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屍臭?再看看另外兩位,依然穿著平日裏的衣衫,這就是有無武功的差距?

想到這裏,沈翎有點自卑,又瞧見花冬青的表情不太好:“表姐,怎麽了?”

花冬青一臉不悅,看著越行鋒:“不是讓你把他交給沈翌,怎麽帶他上來?要是那些混蛋知道,還以為我們花家跑了。”

越行鋒面無憂色,把沈翎拉到身邊:“你怕什麽?涵清洞素來無外人出入,可謂是谷中禁地,我們能進來,全托商谷主首肯。既是首肯,你怕他們做什麽?”

花冬青低頭揭開白布,口中續道:“就那些人,有何可懼之處?我擔心的是,有個人會凍死在這裏,或是片刻後,便嚇暈過去。”說完,擡眼瞅著沈翎。

此時,沈翎已不覺寒冷,接連不斷的暖流從手心滲入,不用想也知道是越行鋒註入的內息,頓時手暖腳暖,連視線也跟著清晰。然而這一清晰,卻讓沈翎頭皮發麻。

本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此刻非但蒼白無華,渾身上下更爬滿黑斑。由於是躺著,所以背部的黑斑更為嚴重。是的,花冬青正徒手把白卓的衣裳剝開……

她剝開也就罷了,還把手插到屍體背下,猛地側翻,示意越行鋒看這裏、看那裏,還撬開嘴,在裏邊攪動……

胃部翻湧濃濃酸楚,一個幹嘔,沈翎跑出兩步,去洞口透氣。

越行鋒倚在墻邊看他:“嘖嘖嘖,我就說你會吐。需不需要我送你下去?”

一種惡心的感覺充斥著意識,沈翎險些嘔出酸水,聽到越行鋒這麽說,又立馬捂嘴回頭,對他頻頻搖手。這時候走,豈不丟人?

在一旁仔細驗屍的花冬青,並沒有被她表弟的舉動幹擾,甚至聽不見越行鋒對他的嘲諷。她不茍言笑,顯得專註。

最終,花冬青將目光鎖定在他背部的傷處:“全身上下只一處傷口,不可能有其他死因。”

越行鋒朝那傷口一瞥:“果真很幹凈,多餘的瘀傷也無,白卓太不小心了。”

花冬青垂眸道:“因為只有這一處傷口,所以他中招的前提更令人匪夷所思。白卓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的武功也不低。要知道,發出玄鐵錐,必有聲響,他不可能察覺不到任何異樣。往簡單了說,便是他站在那裏,乖乖讓人殺。”

這一推測,連沈翎也難以信服:“白卓,他有這麽傻?”

“究竟是誰讓他乖乖中招?”花冬青陷入深思,“你的玄鐵錐是我的親自準備的,上邊肯定沒有植毒。可以說,從爺爺那時候開始,花家的任何兵器就不曾餵毒。一是為了低調,二是不讓那些人有機可乘。他們明明知道這一點,卻死咬著不放,實在可惡!”

“他們……知道?那昨晚為何不拆穿他們?”沈翎無法理解花冬青為何略過這一點。

“拆穿?拆穿了也得他們肯認。說不定他們正等著我說出此事,更能誣陷我花家有前事在先,如今只是故技重施。”花冬青將白卓重新收拾好,發現越行鋒許久不言語,似在一旁若有所思,“在想什麽?”

“我?”越行鋒悠悠回過神來,看著白卓被覆上白布,“完事了?”

花冬青扶額:“你連看也不看白卓一眼,難道還會想他的事?”

越行鋒聳肩道:“我在想,連白卓都不可能乖乖站著讓人殺,那麽柴石州又豈會白白讓人給打一拳?”

沈翎的解釋是:“以我哥的實力,打中他一拳並不奇怪。”

越行鋒搖頭道:“若說是二人相搏,沈翌命中他一拳,那麽沈翌為何毫無損傷?除卻拳頭上的一點淤青,看他現身時,頭發紋絲不亂,衣飾也相當整齊,可見二人並未動手。”

沈翎隨口說:“難不成是柴石州樂呵呵地讓我哥揍一拳?”

“這也不是不可能。”越行鋒調笑道,“你看那麽一拳過去,讓他們兩人都沒了嫌疑。柴石州好好在宴上坐著,卻吃飽撐得出去讓人揍,真是居心匪淺。”

“照你這麽說,他故意讓我哥打一拳,是為了保護我哥?他會那麽好心?”沈翎再度想到那日兩人間的親昵,似乎一切已無可否認。

“你就不能把問題想深一點?”越行鋒垂頭嘆氣,“他能出去保你哥,就說明他知道此後有事發生。他的確不會白白讓人打,因為他很清楚……白卓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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