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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白吃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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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因知曉越行鋒“一劍絕景”的身份,花家的武侍不由心生懼怕。在花冬青意外暈厥之後,他們竟然只是圍著越行鋒二人,始終沒能打起來。

就那樣圍著,你看我,我看你,對峙到天黑,也沒半點動手的跡象。

倒是有人懂得待客之道,給兩人搬了椅子坐著,可一群人圍著兩個坐著的人,場面十分尷尬。其中最為尷尬的,莫過於沈翎。

跟隨越行鋒四處行走,對江湖怎麽也算有些許認識,尤其是對江湖中人的智商。

沈翎瞥著周圍,拉了拉他的衣角:“餵,看他們有夠笨的,你完全可以把他們打掛,然後走人,何必在這裏坐著?這……都天黑了。”

越行鋒顯出幾分倦意:“你就知足吧。好歹你坐著,他們站著。”見沈翎正瞧過來,眼裏帶了些質問的意味,只得輕咳兩聲,頓了頓才道,“不是帶著一個你麽?你也知道,這些人雖然略傻,但武功卻不是開玩笑的。”

分明見他眼底閃過一絲什麽,沈翎暫且略過:“你的意思,是我拖後腿?”

“誰說不是呢?”越行鋒輕笑著,直接在圓椅上癱倒,“先睡會兒。”

“虧你能睡得著!”沈翎沒某人的心理素質,強撐精神,時刻警惕。

花冬青的青磚水榭裏出來個水靈靈的侍女,她朝圍成一團的武侍一揮手:“讓他進來。”

此時,越行鋒已睡出鼾聲,沈翎見幾十號人看著,忙推了推他:“她讓我們進去。”

越行鋒瞇著眼:“是我,不是我們。你在這兒等著。”

沈翎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越行鋒對邊上那群慫貨說:“看好他。”

在某人眼巴巴的註視下,越行鋒噙著一抹笑,步伐沈穩而不帶絲毫怠慢,踱步進了水榭。

花冬青已然無恙,只是在榻上倚著,她一見他進屋,便道:“想不到,你沒走。”

越行鋒自發尋了椅子坐下:“堂堂花家家主用心挽留,越某豈能擅自離去?”

花冬青坦然道:“我不是家主。”

越行鋒眉梢一頓:“你不是?莫非花家還藏著一人?”

花冬青沒有回他的意思,另外浮出冷笑:“為何不走?難不成我那些人還能攔得住你?莫說是你,哪怕你多帶幾人,也未必不能離開。”

話到此處,花冬青眼中盡是痛色,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顯得楚楚可憐。她溫柔婉轉地望著越行鋒,似乎在祈求什麽。

越行鋒自是瞧見她的眼神,在鼻梁上一擰:“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再看也沒用。我就是喜歡男人,就是站在我身邊的那個。”

“越行鋒,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所謂的楚楚可憐,轉瞬碎成渣,花冬青暴怒,“他是誰,你又是誰,難道我不知道?只要我派人去雲間城報官,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好好說話,何必動怒呢?”越行鋒兩手一攤,“別說是報官,就算現在他在外邊,你也不會對他怎麽樣。至於我為何不走,理由很簡單,因為你不會讓我走。”

“這你倒是清楚。”花冬青唇角勾起,很是得意。

“當然。花家毒術獨步天下,我又有幾條命耗在這裏?這賭的是兩條命,我怕輸,所以不賭。這陣子,就麻煩你照顧了。”越行鋒一席不要臉的話,居然被他說得很有道理。

“你也懂得怕?哼,照顧你,可以,只不過,外面那個……”花冬青說著,眼底驟然閃爍星火,雙拳亦不由屈指而握。

越行鋒察覺出異樣:“你認得他?”

花冬青若無其事:“他麽?他不就是早就在京城被斬首的”死人”?他留在這裏,比你更危險。”

至於她眼底的古怪,越行鋒一時猜不透,亦不戳破:“若你要他走,那我也只好告辭。縱使畫嶺山道危機重重,我也……”

“留下。”花冬青忿恨道,“我就不信了!”

“不信什麽?難道你還想趁此機會,讓我愛上你不成?”越行鋒緩緩走到她榻旁,“難道……你還想逼婚?”

花冬青屏息擡頭,從他眼裏看出察出戲謔:“那我就試試外頭那個,看他會不會……”

整整一個時辰,越行鋒總算從水榭裏出來,看友好熱情地回頭往屋裏招手,看得沈翎心底一陣發毛。一個時辰……他做了什麽?

花冬青的貼身侍女命眾武侍退下,隨即領兩人去往西南角的住處。

一些話難以啟齒,有旁人在側,更是難以言說。沈翎雖相信越行鋒不會做出什麽,但心裏疑問越大,腦子就越胡思亂想,瞎醞釀一番,自然而然又往那方面想。

沈翎的步子越來越慢,足尖磕到一塊石頭,險些栽地,好在有手一扶。

“你心不在焉,又在想什麽沒用的?”越行鋒俯身替他拍去膝上的泥土,“不會以為我和花冬青在屋裏做什麽吧?”

“哪有!”沈翎直接噴出一句,零星唾沫恰好迎上一張臉。

“看來是有了。”越行鋒一揩側臉,笑吟吟地看他。

被當面問,的確很難堪。沈翎掀起眼角,無意瞅見引路的侍女正神色覆雜地看來,一塊絹帕卡在袖口,塞也不是、拿也不是。

越行鋒揚起笑眉:“這位姐姐,不用,我習慣了。”

待侍女轉過身,沈翎忙低聲問:“她帶我們去哪兒?出谷麽?”

越行鋒道:“不,我們住下。”

好像什麽東西碎了……沈翎揉揉耳朵,暗暗揣度他們在水榭裏發生了什麽,卻不敢再問。

畫嶺乃是花家第三代家主贈予夫人的聘禮,百裏之地,盡收囊中。即便萬花深潭僅是其中一隅,亦是處於青川合圍之中,大小近乎許州之城。

花家待客,從不輕慢,即使對方是情敵,同樣給了偌大的住處。

水潭竹樓,水車悠轉,晝夜幽泉聲動。的確是不錯的地方。

然沈翎在窗前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半點悠閑,回頭見越行鋒正在喝茶吃點心,愈發難以理解他的選擇,遂指向窗外:“這樣真的好麽?”

越行鋒頭也不擡:“風景宜人,照顧周到,白吃白喝,護衛上百,有何不好?”

沈翎幹笑兩聲:“護衛上百……你還好意思說?外頭兩步一人,把四周圍得水洩不通,這下連逃也逃不了。”

“我說過,住下。”越行鋒起身走到窗前,遞了杯茶給他,“當他們以為萬無一失,那才是逃脫的好時機。”

“你還需要時機?那個時候,你似乎想了什麽。”沈翎記起他那時的眼神。

“當然要想,否則此時此刻,你我得躺著。”看他不解,越行鋒只得說給他聽,“之前與你說過,花家的線人遍布天下。花冬青知道我是南越王族後裔,同樣也知道你是沈恪之子,且是一個”死人”。”

沈翎一聽,不禁打斷:“她知道!”

越行鋒在他頭頂一撫:“放心,她這個人不屑威脅,更不會暴露你我的身份。那樣對她非但沒有好處,還會惹我生氣。”

沈翎窩著腦袋,斜眼看他:“你好像挺得意。”

越行鋒聳肩,飛快在他腦門一彈:“你別把她想得太深,她的方法,向來簡單粗暴。”

“比如?”

“比如在各處山道布下機關陷阱,在各處林間放毒物、毒氣,不讓我走罷了。”

聽此一言,沈翎不得不對花冬青重新估量,順道問他:“難道因為這個,就不走?”

越行鋒搖頭道:“必須走。這女人狠起來,什麽都做得出來。等天黑,我就去探路,你好好在這裏待著。”

無奈之下,只得如此。沈翎不願在此處多待,倒不是因為花冬青對越行鋒的傾慕,只是他在這裏待得越久,心裏就越發不安。一種莫名的恐懼,熟悉而悠遠,捉摸不清。

“你爹和花家有過節?”越行鋒突然問起。

“過節?跟花家?”沈翎認真想了又想,似乎從未在父兄口中聽過花家的事,家中也未曾與姓花的有過往來。但聞越行鋒的語氣,又不像是隨便一問。

“花冬青提起沈家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她平日雖是跋扈了些,但真正的喜怒,終究不形於色。你得想想,哪怕是你父兄曾來過雲間城、或是般水……若真有什麽,她想留下的就不是我,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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