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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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靜的街道兩邊,只有梨花在熱烈的綻放,恍若白色的雲煙。風來,潔白的花瓣被吹落,徐徐落在地面上,下一刻,卻被狠狠地攆入泥土之中。

白衣白發的青年飛快地經過這段無人的小路,像一只飛得極快的白鳥,可那滲入白衣之中的血,仍是鮮紅的。他捂著受傷的肩膀,面色如常,仿佛受傷的並不是他自己。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二弟,”那早已候在路邊的男人緩緩直起身來,他對那白衣人微微一笑,道,“你果然來了。”

白忘言站在原地,沒有回答他,鮮血緩緩地滲出來,順著指尖滴答到了地上。

依舊是一身蒼青衣衫,岳風辭背著手,踱到他身邊,目光順著那道被他用手遮掩的傷口游走,眼微微一瞇:“三尺四寸,劍傷。你失手了?”

白忘言淡淡地瞥了一眼手上的鮮血,咧嘴一笑:“不,得手了。”

“何方劍客,竟能傷你?”岳風辭眉毛微一上挑,眼睛只盯著他,忽是緩聲道,“你這幅本貌,大哥也是許久未見到了……自修羅場之後,約莫有十四年了?”

被這平靜如水的目光盯著,霜月閣雅使卻只是笑著搖頭:“大哥今日怎由 嶼 汐 傾 情 整 理,更 多 精 彩 敬 請 關 註在這裏續起舊來?若是想與兄弟小敘,回閣中也不遲。”說著,他越過岳風辭的目光,向前走去。

可就在與風使擦肩而過之時,他再次停下了步子,目光低垂。

一只手,輕輕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這受了傷,正好與我一同回去吧。”這長相儒雅的男子此時緩緩收了手,面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而白忘言只是搖頭:“身負要事,先走一步。”說著,他就要擡腿離開。

“二弟留步,愚兄還有一事想問。三弟的行蹤你可知曉?他可是一直與你左右,怎得好久不見他了?倒是挺想的。”與岳風辭擦肩而過,這番話就和著春風,徐徐飄入白忘言耳中,但落入他心頭時,卻是如落石似得猛一沈。

可這心緒的變化,卻半絲不露在臉上,霜月閣雅使勾了勾嘴角,從容回答:“三弟行蹤詭秘,自苗疆之後,未曾見到。”

“哦……”岳風辭拖長了尾音,目光頗有深意,“若是見到他,幫為兄傳句話,就說屋前杜鵑開了,邀他回來看看。”

低垂眉眼,白忘言匆匆經過岳風辭身邊,留下淡淡一句:“必會轉達。”

在他背身離開時,岳風辭朗聲道:“二弟!你我三人雖並非親兄弟,但這一同闖出修羅場的情誼比血還濃,你可莫要忘記……”

“大哥多慮了,”霜月閣雅使笑出聲來,“我怎麽會忘呢?”話音未落,他已是縱身一躍,白影似得從小道掠過。

望著雅使離去的方向,岳風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一人匆忙趕來,在他面前單膝跪地道:“稟報風使,那人確是之前見過的那小子。”

“哦……”岳風辭點了點頭,目光覆雜:“是叫……陶陌?”

“是的。”

“這名字……”岳風辭沈吟一陣,終於是沖那探子擺了擺手,“知道了。”

待那探子離開後,岳風辭只是背著手,無奈地搖頭。

姓陶,名為陶陌嗎?若是跟霜月閣有關系的話,倒還真想不到是哪裏見過……

“哎,你說……陶老兄他臉色那麽差,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嘴裏叼著半根草葉,樓月鳴使勁撓了撓自己的亂發,他一邊說著,一邊扭過頭去望那旁邊的神劍谷少主。

澹臺盈與他並肩走著,卻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瞥著天空,隨口回答道:“不好說。”

樓月鳴聽罷一撇嘴:“你明明比我知道得多!偏要裝傻?”

“樓道長別跟我開玩笑了,”澹臺盈搖頭,“我這剛來皇都辦事,能知道什麽?”

“你不知道,難道你的鷹還不知道嗎?”樓月鳴反問道,“派出那麽久,還沒回來點消息?”

就像是在回應他的話語,與此同時,從天空上傳來一聲鷹鳴,白鷹振翅從遠方飛來,拍了拍翅膀,在澹臺盈擡起的胳膊上落了腳。伸手梳理了一下白鷹的羽毛,澹臺盈看向一旁的道士,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真是瞞不過你。”

“那麽使勁地盯著天看,傻子都能猜出來!”

那白鷹吃了肉幹,一歪頭,拍著翅膀就叫起來,澹臺盈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下去,他扭頭對一旁的樓月鳴急道:“出大事了!”

“啊?等……”還沒輪到樓月鳴喊出聲來,澹臺盈已是運起輕功,一路飛奔而去。

兩人急匆匆地跟著白鷹,竟是拐入了一條兩旁栽種花樹的小道上,忽然,天空中的白鷹驚鳴一聲,竟是直直地墜落地面,樓月鳴手中鐵劍出鞘,他箭似得向那打落白鷹的人沖過去,手中長劍發出刺耳尖嘯。澹臺盈急忙跑過去接住自己的愛寵,小心翻看白鷹的翅膀,見這鷹只是被內力震懵,並無大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雙隱在亂發後的眼睛,猛然迸發出興奮的光,樓月鳴手中鐵劍一揚,將沖他擲來的短刀打落,哈哈大笑:“行啊,這功夫!”

雖是打落了那柄短刀,但鐵劍仍舊是嗡鳴不止,劍身上逐漸浮現出微小的裂痕,並不斷擴散開來。

那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只是將手背在身後,站在屋脊上,對兩人微一點頭:“神劍谷少主,玄鱗子高徒。在下與兩位並無私怨,還請收了手,回去吧。”

可一向謙和有禮的少谷主卻並不打算就此離開,澹臺盈抱著白鷹,冷聲質問:“他人呢?”

樓月鳴見那蒼青衣衫的中年人笑而不語,又扭頭看了一眼澹臺盈,心中略有些奇怪。他是不認識對方是何身份,但那一手暗器力道,卻總覺得似曾相識,這麽一想,心下頓時明了。

那蒼青衣衫的中年男人微微一揚下巴,嘴角上揚:“剛離開。”

這三字就像是一塊沈重的巨石,在澹臺盈心中激起了千層浪花,他緊攥著拳頭,眼中突顯兇光。可面前這男人武功極高,自己上來就吃了虧,樓月鳴那鐵劍已經是出了裂痕,肯定接不了對方三招,若真是打起來,己方必然不占任何優勢。

但……這男人的回答,當真是確認了他從苗疆以來的推斷,只是這結果過為殘忍,讓他一團怒火自心中猛地燃燒起來。

就在少谷主心中一股怒火無從發洩時,身邊那個瘋道士竟是提著劍沖那人猛地躥了過去,澹臺盈心中一驚,忙大喊道:“樓月鳴!你別跟他動手!”

“撞見高手,為何不打一場!”那瘋子揚聲大笑,手中鐵劍掄起就上。可那男人卻只是背著手,左躲右閃開來,並不與樓月鳴交鋒。

“這小打小鬧,在下就不作陪了,”中年男人笑道,“若想打,今日之後自有機會。”說罷,這男人背著手,足尖一點地,運起輕功離開。樓月鳴剛想提著劍追過去,卻被澹臺盈喊住:“別追了!”

樓月鳴頓時停住腳步,但仍是滿臉不情願,他將手中鐵劍一扔,雙手環抱在胸前:“你這是什麽意思?”

“追不上。”澹臺盈搖頭道,“就算追過去,也只會白白送命。”

樓月鳴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他是故意放過我們的,”此時,懷中白鷹已是恢覆意識,發出微弱的鳴叫,澹臺盈垂目撫摸著愛寵的羽毛,嘆道,“當真是……如我所料。白先生竟是霜月閣的人!”

“啊?”樓月鳴起初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之後,他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少谷主,你這是在說什麽笑話,商琴魔跟霜月閣都鬧得翻天了,他徒弟還能是霜月閣的人,你當他是岳雅言嗎?岳……”大笑聲戛然而止,樓月鳴站在原地,忽然不笑了。

“方才那人,是岳風辭。”澹臺盈平靜道,“霜月三使之首。”

聽他如此道來,樓月鳴楞了楞,夢囈似得道:“對啊……商琴魔,寒玉心經……”

“他竟是岳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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