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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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於寨子裏祭祀的事情。”

澹臺盈已經是第二次聽她說起這兩字。他想起之前白忘言所說的話,心裏頓時一緊,莫非這就是整件事的關鍵部分了嗎?於是,神劍少谷主也隨這心事重重的少女在河灘邊席地而坐,努力傾聽著她的話語。

阿莎見這英俊帥氣的異域刀客願意聽自己的訴說,嘴邊不由得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但這微笑隨即又收斂起來,變得反而苦澀。少女用雙手環抱住膝蓋,小聲講述道:“我們這寨子裏,是信奉‘蝶母’的,生育萬物的‘蝶母’會保佑我們渡過難關。現在是寨子裏最艱難的時候,外面的食人白霧,若是用聖物舉行了祭祀,肯定就能消去,將那些失蹤的人找回來……但是她們不讓舉行祭祀。”

“她們?”

聽阿莎如此說,澹臺盈再一次確信了白忘言所說的話。這裏確實以蝶母為信仰,但阿莎說的話明明是字正腔圓的中原話,他卻仍是有些不明白,總覺得面前這女孩似乎在故意隱瞞什麽,缺乏最重要的信息。聖物是什麽東西,為何她這麽確定舉行祭祀就能消去白霧?又有什麽隱情嗎?

“就是那日非要將你們三人拽入這件事的蘭婆婆……那位是我們的大巫。”她擰起秀眉,“明明只要舉行祭祀就能消去,為什麽還要把不相幹的你們拽進來!莫非是因為那人長得像……”

“長得像?但是既然你確定祭祀會驅散白霧,但為什麽她們不讓,這明明是件好事吧?”澹臺盈聽著更加是雲裏霧裏,他忽然覺得與這姑娘聊天,就像是與白忘言聊天似得,一個是知曉很多內幕,一個是發現了太多隱情,但都不願意與他人分享出來。神劍少谷主從側臉端詳著這位身著漢人衣飾的苗疆少女,看她臉上那副躊躇不定的模樣,望她那繞著鬢發的纖細手指,心下才瞬間明白,她不是如那只白狐貍似得賣弄關子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白忘言曾點過他,這少女身份特殊,能與那看似有權勢的老嫗面前說上話,定是極為重要的人物。

而阿莎這等涉世未深的少女,是決然沒有感受到身邊神劍少谷主心中的想法,她用手指繞著頭發,偷偷地看了身邊問話的異域刀客一眼,趕緊別回頭,繼續說道:“按蘭婆婆的說法,不舉辦祭祀的第一個原因,是聖物對我們來說極為寶貴,不能隨意拿出來。第二個原因是之前已經受過神罰,萬一再出岔子,寨子就完了……”她又是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回答,“你那位有著白發的朋友,長得像……蠱王。”她說出最後二字已是極為費力,雙手交叉握住。

“神罰?”澹臺盈聽得更加不明白,“還有這種事?蠱王又是什麽?”

那日,聚集在唐麟院中的婦女們,目光集中於一夜白發的白忘言身上,她們面露驚慌,口中喃喃的那二字,就是“蠱王”!

“十二年前……”阿莎剛說了這幾個字,立刻就將嘴捂住,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恐,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澹臺盈註意到,她甚至全身都在發抖。

見狀,少谷主忙開口道:“沒關系,不用說下去了。”

少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的……”如臨大赦,她長舒了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表情也輕松許多,她沖這異域刀客笑了笑:“啊呀,抱歉,有些失態了。”

“這麽客氣?”澹臺盈驚訝,他尷尬的撓了撓頭發,“也怪我,本來就是給姑娘舒緩心結,反而讓姑娘更加心煩,罪過罪過。”

阿莎看著他這副為難的樣子,一下子笑出聲來:“哈哈哈,沒事呀!反正我這也是心裏想得難受,還不如與你說說呢!”她忽然極為惋惜的嘆著氣道:“只要有機會,我還會跟蘭婆婆說舉行祭祀的。”

“但是……”

“那可能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吧。”阿莎的目光越過那潺潺流水,望向面前那片幽深的森林之中。澹臺盈就這麽側著望她,卻總是覺得那眼底之中清澈太多,甚至比這透可見底的河流還要明凈。

而臨近河流的吊腳樓之中,陽光從窗戶躍進屋內,將屋內映得極為明亮。

那全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老者聽到“神女淚”三字時,目光剎那間變得銳利如刃,甚至連藏在黑袍下的手都籠成爪,可那白衣白發的俊美青年仍舊是一臉笑意的搖著折扇,他似乎極有耐心,和時間。

“前輩,”他輕搖著折扇,笑著勸道,“這東西與您現在倒沒什麽關系,但與您的外甥女關系密切啊。若是聖物出了什麽差池,她這下任大巫的位子可是保不住啊。”

“你!”老者驚慌出聲,“你怎麽知道!”

“這有什麽可猜的,”白忘言瞇起一雙桃花眼笑起來,向門外投出餘光,“那個小姑娘就是我師父與那瞎長蟲唐無目的女兒,前輩的外甥女。在你們這一族,大巫的女兒也會是大巫,世代守護著‘神女淚’,可若是這聖物被人所奪……想必前輩這麽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吧?”

一聽此話,老者頓時面露兇光,尖嘯著將早已攥在手中的毒蟲向面前那人甩去,緊接著一掌襲來:“依朵那個傻女人,她竟是什麽都告訴你了!”

可白忘言只是不慌不忙的往後退了一步,手中折扇一展,輕輕地將那老者泛著黑紫色的枯爪掃開,左手輕揚,竟是生生用手指夾住那只毒蟲。

那是一只顏色頗為艷麗的鳳尾蝶,痛苦的在他手中扯動著翅膀,白忘言眉毛微微一揚,笑出聲來:“呵,這就是你們一族的‘蝶蠱’?比起師父來,真是不值一提啊……上代聖女煉的蠱看來也不過如此。”話音剛落,那纖細修長的手指一夾那鳳蝶,竟是將整只蝴蝶夾得粉碎,白忘言手一揚,那粉末頓時隨風散開。那被擊退至墻邊,狼狽爬起來的老者,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多年煉出來的蠱蟲化為灰塵,一時間除了瞪大幹涸的雙眼,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

“你是……你到底是誰?”她顫抖著問道。

“神女淚,在哪?”白忘言微笑著走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再次問道。

她驚恐的盯著面前這人。看似毫無內力,不會武功的文弱青年,出手竟是如此狠辣,不懼劇毒,且內功極為深厚,僅僅一捏,就將自己修煉多年的蝶蠱攆成飛灰。

而他那柔如水的目光之中,透出的是陰寒刺骨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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