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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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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來得猝不及防,還夾挾著一股刺鼻的腥臭之氣。眼看著就要撲到白衣書生身上,卻是被一道銀光猛地隔開,在夜明珠白色光芒的映照下,由劍魄打造的灼華劍鋒上光華四溢,宛如凝結著霜雪,黑衣劍客持劍,對那突然襲來的黑影怒目而視,而那黑影卻沒有後退的意思,而是持著那柄奇怪的刀與陶陌對峙起來。陶陌早就準備,他早就覺得那假意想引開他們的人一直繼續跟著他們,只是方才與白忘言調查這處廢墟,略大意了些。此刻,他攥緊劍柄,一個箭步沖向那黑影,隨即與那黑影纏鬥在一起。

眼看著陶陌與那黑影打了起來,白忘言心裏著急。方才聞到的腥風,應該是那黑影刀上淬的毒,可他又生怕自己喊出聲來會幹擾陶陌,苦於不能用武功,只得雙手捧著夜明珠,眼睛緊盯著那黑影的一招一式。

這黑影招式無比淩厲,即使被灼華劍所傷,但仍舊有如跗骨之蛆黏上來,陶陌見到這種不要命的打發,心中略有些奇怪,他手中的灼華劍是確確實實砍進了這黑影的身上,但總覺得仿佛陷入了泥沼中。白忘言站在不遠處,夜明珠散發出的光芒本應是較為明亮的,但這人影卻仍是仿佛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就算陶陌與他交手時靠得很近,也依舊看不出這人的面容。

簡直就像是排斥了所有的光亮。

刀劍錚鳴,灼華劍刃抵在那彎曲的勾刀上,那人手一轉,鋒銳的勾刀差點將灼華卡住,幸而陶陌反應極快,瞬間將劍抽了回來。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腐朽味道從周圍緩慢滲出來。陶陌一瞬間有些想不起這味道在哪裏聞到過,面前那黑影忽然憑空消失,他暗叫不好,一劍向身後刺去,那本想從後偷襲他的人影發出一聲慘叫,閃身退至黑暗裏。與此同時,陶陌扭頭一看,白忘言正攥著夜明珠沖自己跑來。

“快走!”白衣書生緊張地攥住他的胳膊,匆匆的拽著他往來時的洞口跑出去。可還沒跑幾步,白忘言忽然腳步一滯,猛烈的咳嗽起來,他這本就是大病未愈,方才一直在強撐著來這裏,此時情緒起伏過大,本就剛剛轉好的病痛又開始顯露出來。陶陌見他咳嗽的撕心裂肺,剛想伸手拍他的後背,餘光之中竟是看見那滾滾白霧自祭壇中冒出,如同一只被血液從睡夢中喚醒的巨獸,眼看著就要向他們所處的洞口卷過來。

那熟悉的腐朽氣息,竟是這白霧發出!而那從祭壇中沖出的白霧,頃刻之間就已經攆近了他們的身後,比那黑影更加令人猝不及防。

太快了,若是不趕緊離開……

刻不容緩,陶陌對白忘言道了一聲“抓緊了”,雙手打橫將這白衣書生抱在懷裏,施展步法向那洞穴外疾步沖出。而那從林中一直跟著他們的黑影,竟是在離開之後對他們未做阻擋。

白霧彌漫的速度遠比想象的要快,幸虧秋水劍派的雲波步法講求的就是一個“快”字,陶陌牟足了力氣,飛也似的從那洞口沖出,懷抱著白忘言向林外的方向奔去。不知從何時起,本是生機勃勃的林子又沈寂下來,除去陶陌自己與懷中白忘言那劇烈的心跳聲,再無其他,層層樹木向後猛然撤去,而那森林之外明朗陽光下的河流則是越來越近。

霜月閣頌使爪上的劇毒雖是已被唐麟用解藥祛除,但對身體造成的損傷仍舊十分致命,此刻,白忘言只覺得自己的心口猶若被撕裂,再加上被陶陌抱著向前疾馳,腦中天旋地轉,翻江倒海,哪裏輪得到對現在這抱起來的姿勢有什麽羞恥情緒,只盼著趕緊撤到林外,結束這一趟危險的行程。可他越是難受,手就攥的陶陌肩膀越緊,待陶陌終於抱著他退回了林外時,卻發現懷裏的白衣書生頭靠著他的肩膀上,臉色慘白。

“咱們出來了。”陶陌小心的把他放回地面上,可剛在觸碰到他的手時,指尖仿佛碰到了堅冰。不知是因為驚嚇還是病的關系,陶陌也沒有多想,只是拍了拍白忘言的肩膀,問道,“你感覺怎樣?”

“沒事,”白忘言雙腳剛站在地面上,竟是踉蹌了幾步,他推開陶陌要扶住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幸虧有阿陌在,不然我這真是‘一去不覆返’啊。”

“我們先回去。”陶陌一邊說著,目光一邊向那林中回望過去。那白霧並沒有追上來,不知是消散在了林中,還是在那深林之中回望著他們二人。這林中一趟,已是耗費了幾個時辰,三人分頭行動時還是早晨,如今已是午後時分。陽光灑在河面上,發出粼粼金光,也就是擡頭看見那輪輝日,才讓陶陌心中頓時一松,有種“終於逃出來”的感覺。

白忘言這好不容易平緩住自己的不適,又開始暗暗地後悔起來。那“燭龍爪”上沁的慢性劇毒仍是陰魂不散,雖是用解藥解了毒性,曾經造成的傷害還是難以在頃刻間痊愈,幸虧他白忘言不用像陶陌那般用得上內力,也幸虧這一爪沒打在陶陌身上,此種慢性劇毒專克內力渾厚的習武之人,一旦想用自身內力逼毒出體,必死無疑。而就在平緩住身體不適時,他才有想起方才陶陌打橫抱起自己的姿勢……

“怎麽?”見白忘言半天沒動,陶陌還當他是身體更加不適,趕緊走近來,白忘言見他又要打橫將自己抱起來,趕緊往後一退。

“說了沒事,”白忘言皺眉道,“走,先回去吧。”

手僵在半空中,但隨即就放了下來,陶陌擰著眉頭稍作思索,卻是不明白這白衣書生是因何不高興起來。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敵過那黑人影嗎,還是他大病未愈,又受了這一番顛簸,心情不悅?當他楞在原地時,白忘言卻是已經快步走到了那橋頭,轉頭喊了他了一句:“陶陌!”

聽他喊自己名字,陶陌這才緩緩挪開步子,悶著頭向橋那邊走去。

林中,一直不遠不近跟隨著他們的黑影,再次消失在樹後。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回答了唐麟的宅院中,這剛一推院門,正好看見那坐在院中,跟阿莎有說有笑的澹臺盈。這神劍少谷主此時正用一根草葉給少女編著什麽老鼠螞蚱,給阿莎逗得笑個不停,一見這兩人回來,他頓時停住手裏的動作,對兩人笑道:“回來了?”

“嗯。”陶陌沈悶的應著。

白忘言走到澹臺盈面前,看了看他手中還沒編完的螞蚱,笑起來:“少谷主,你這來了苗疆也不忘手上功夫,還真是夕惕若厲啊。”說罷,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越過一臉詫異的澹臺盈,直直的走進了屋內。

澹臺盈聽白忘言這話中譏諷的奇怪態度,擡頭又看見面無表情的陶陌,疑惑問道:“你們怎麽了?”

陶陌瞥了他一眼,搖頭:“不知道。”

“這……出門之前還好好的……”澹臺盈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惜字如金的黑衣劍客,心中倒也是猜到了幾分,一旁的阿莎看著這兩人的態度,從臺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對澹臺盈笑道:“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一定要來啊。”

“嗯。”澹臺盈笑著點頭應道。他目送著阿莎離開的背影,臉色終於是沈下來,神劍少谷主轉過身來,也追著那兩人進了屋。此時,唐麟仍是采藥未歸,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確是安靜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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