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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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極像我一位故人。”

辭別那位自稱司空鶴的商人之後,陶陌跟著白忘言一路回到青霜庭院。這一路上,由熱鬧繁華的街市,又回到了幽靜的庭院之中,只是白忘言一改往常有說有笑的態度,沈默的讓陶陌都頓覺壓抑。

大概是那自稱司空鶴的商人用出如此計策讓白忘言反感吧,陶陌安靜的跟在白忘言身後,心中思索。他從未見過白忘言氣至如此,這人一向是對人笑吟吟的如同一只白狐貍,即使對方多麽無禮,他也會擺出一副笑臉來,但現在,這常帶笑容的人卻眉心緊鎖,面籠陰雲,此刻,陶陌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白忘言本就在氣頭上,他最討厭被人當傻子似得耍,可剛才那樣的情況,他知陶陌的性子,若不是自己出面解圍,這性子直的劍客可能就要拿劍指著那夥計的脖子,指不定又鬧出什麽亂子來,那個司空鶴的來頭他在心中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幾遍,想過以後,只覺得心裏更加冒火。既然對方能想到用這樣的方式與他們兩人“巧遇”,已經是摸出他們二人行事的習慣。這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讓白忘言的心情更加糟糕,他只恨如今自己束手束腳,沒法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若是如以前那般,他定要……

“白先生。”

本就苦於與人相處,陶陌內心構思出安慰的話語,臨到嘴邊卻不知道應該說何是好,只得生澀開口道:“你……別生氣了。”

白忘言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極為詫異的看著身後跟著的黑衣劍客,端詳著對方臉上的神情。

夜風拂過竹林,引得竹葉發出沙拉響聲,此時卻總覺得過分吵鬧。

緊鎖眉頭,白忘言側著身端詳著陶陌,他從這沈默寡言的劍客臉上看到了鮮少的關心神情,心中頓時感覺寬慰不少,可就是因為陶陌,心上頓時又籠罩起了一層陰霾,他回過頭去,不去看陶陌。

“回去吧。”搖了搖頭,白忘言再次邁開步子。

“哎!”陶陌見他就這麽悶氣往前走,手不自主的往前一探,指尖卻是擦著白忘言的肩膀而過。陶陌頓時一滯,略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但他隨即追了過去,擋在白衣書生的面前,認真的說道:“不要生氣了。”但說完這句話後,他嘴裏又是沒了詞,只好撓了撓頭發,“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幫他。沒看出來他是故意接近咱們的……”

看一貫沈默的黑衣劍客如今站在自己面前,急的抓耳撓腮這般解釋,白忘言心中的氣也消了一半,他卻只得嘆了口氣:“罷了,那人雖然是故意接近咱們,但也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而且……”說著,白忘言擡起眼,望著面前的陶陌,忽然是嘴角一翹,“你這樣,何必呢?”

何必呢?陶陌聽他如此問,心下倒也是詫異起來。江湖之中,相識幾面,有幸同路而行,勉強做個朋友,可白忘言對他的意義卻非比尋常,如同一道沖破黑暗的光,豈是尋常可比?

“何必呢?”陶陌覆問一遍,卻是搖頭,“看見你被那人氣成這樣,我當然不高興。“他頓了頓,手不自覺的按在劍柄上,“下次見到他,幹脆上去一劍……”

“你這……哈哈哈!”白忘言看陶陌說得這麽認真,竟是猛地一下子笑出聲來,他趕緊將劍客握在劍柄的手按住,笑道,“沒關系的,我這就是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罷了,而且……那人也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說到這裏,白忘言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我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但身份我倒是猜到了幾分。”

“肯定不是他所自稱的商人。”陶陌點點頭,他從白衣書生面前退開,兩人一起往屋裏走去。此時,夜風微揚,吹動庭院之中樹上繁花,桃花瓣紛飛下落,猶若夜中飄雪。

“‘芙蓉翠玉碗’這名字是我杜撰的,其名為‘翠月菡萏’,”白忘言平淡道,“這豈是尋常商賈能得?方才那群人見識短淺,不懂這碗珍貴之處。那碗本是一對,為當朝二王爺承旭王珍愛之物,因與其妻閨名相同,更加珍貴。”

“莫非那人……”

白忘言卻只是搖頭:“承旭王早已不在人世,但皇家珍寶斷不會落到尋常商賈手中。那司空鶴又自稱是從金先生那裏聽到關於你我二人的消息,第一大商會熙攘商會主人又怎會隨意與人結交,此人身份非比尋常,我不知他為何要與你我結交,只知若是此人再來,唉……也是拿他毫無辦法。”

“但他說,你像他一位故人……”

“我不知道。”

陶陌這話剛出口,白忘言立刻回答道:“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見白忘言回答的斬釘截鐵,陶陌也就沒有繼續追問此事。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走到庭院二樓,白忘言對陶陌笑了笑,道了一句“安心休息”後,掩上了門。

回到房內,陶陌輾轉反側,腦中回憶著今日所見所聞。對白忘言之前所說,他心中雖有疑惑,但卻沒有過於追究,對現在的他來說,白忘言可能是少數幾個可以信任的對象。而之前葛師叔的告誡,早就隨著這幾日與白忘言的相處而拋之腦後。

明日品劍大會就要開始,決不能讓白忘言失望啊……想到這裏,陶陌攥緊枕下的“灼華”劍柄。

一夜無夢。

翌日。仲春之晨,風送花香,桃花瓣紛紛如雪下,昨日還稱得上是繁華的神劍谷街道,如今竟是人山人海,連邁動步子都是極為困難。這品劍大會是江湖人士的盛會,神劍谷之內,持有神劍令的各路豪傑憑借令牌進入會場,而會場之外,不光各路俠士雲集至此,還有不少來湊熱鬧的。

“哎,每次一到這時候,谷內就亂得很,”坐在酒樓上,澹臺盈向人聲鼎沸的樓下投去目光,他對坐在旁邊的兩人略有些調侃的笑起來:“你們倆手裏的神劍令可不要被人搶啊,不然一會進不去門的。”

這一大早,神劍少谷主就約他們兩人到酒樓閑坐,卻幾番欲言又止,陶陌看他如今又是故意岔開話題,猶豫再三,試探問道:“你不與我們一同去會場?”

夾著包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澹臺盈楞了一下,幹笑道:“陶兄可真是說笑了,我哪裏用去會場?上去比試一番嗎?”

“品劍大會改規矩這事,我還從未聽說過。十年前少谷主不就是在大會時坐在谷主身邊嗎,”白忘言輕描淡寫的提起來當年事,“還被層雲十八劍嚇哭了。”

“你!你怎麽知道……”澹臺盈見自己這敷衍不成,趕緊咳嗽幾聲,“其實……我這是還有要事在身。”

“要事?”白忘言微一顰眉,“昨夜你又胡亂答應了什麽事?”

這猜的一針見血,澹臺盈知道自己實在瞞不住他,只好和盤托出:“昨夜那重玄雲道長托我尋那流水劍,我沒答應,只答應在大會期間帶他們去封劍池尋找線索。”

白忘言一聽,竟是氣的語塞,良久,他才長舒一口氣,無奈道:“玄鐵還是千年冰魄?”

“琉璃晶,不、不我不是因為這個……”澹臺盈急道,“我是那種貪圖財物自毀規矩的人嗎?還不是那個小道士哭的傷心,我這才……”

“小道士?”陶陌腦中瞬間閃過了那孩子的樣貌,“就是昨日咱們遇到的那個?”

“去封劍池這事,是少谷主你提出來的?”

澹臺盈搖頭:“是那小道士提出的,求我讓他們去封劍池附近尋找線索。那邊有劍谷白鋒守衛,理應是不會出什麽差錯的。”

可白忘言卻是面色凝重,他搖頭道:“不行,我隨你去一趟。”

一聽白忘言這話,陶陌頓時反應道:“那這品劍大會……”

“祝陶少俠捷報頻傳,百戰百勝,”白忘言笑了笑,“我們盡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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