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規天的心又梗了一下，他不敢看古若曦，眼神有些茫然：“接下來的工作會很忙，我會盡快傾盡全力研究出新的東西。”

古若曦聽到陳規天的話有些詫異，她本來還擔心陳規天會拖延研究的時間，現在陳規天居然主動說要盡快研究，讓她有些想不通。

古若曦想了想總算把這話說出來了。“你……你不是說可能會研究一輩子嗎？”

陳規天默然一笑：“若曦，我在你眼裏是那麽卑鄙的人嗎？”

“不，不是，我只是……”古若曦詞窮。

“科學研究有的東西確實是會研究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無法研究出結果。我也不知道我會研究多長時間，但是，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古若曦忽然感覺，她不了解陳規天，他好像忽然間明白許多道理，一夜之間變成熟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之前說會研究一輩子，為什麽現在又改變想法了。是，我是說過。但我說那句話的時候只是一句氣話。我也有想過就這樣拖延研究成果，不過，那只是一個念頭，我不會那麽做的。如果因為我的自私拖延科研的時間，也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喪命。我就會成為一個千古罪人。”

說實話，陳規天說的時候，古若曦真的認為陳規天會那樣做。

“若曦，我承認，我要求你在我身邊保護我，這個手段有點卑鄙。不過，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讓你多了解我。我的研究工作已經開始了，什麽時候出結果，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說盡快。如果研究成果出來之後，你真的要離開我，我也尊重你的決定。我只希望你在這段時間好好地考慮一下。”

“規天……”古若曦柔聲說。她忽然感覺她的心情很沈重。這好像是她很陳規天認識那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談心。

“若曦，這段時間我想了許多，想著我以前的日子，也想著那天你跟我說的話。仔細想過之後，我也明白，我們兩分手主要責任在我。我不怪你，也不怪楊遠航。”

“規天，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會想起說這些話。”

“若曦，你讓我說完，不然我憋在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說出來。”

古若曦緊皺眉頭……

“若曦，說實話，我很後悔，因為工作太忙而失去你。但是你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還是會選擇工作。我選擇工作的原因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不在乎你，而是因為我這個工作的特殊性。我一直以為事業和愛情可以雙豐收，看來我還是太貪心了。”

“我能明白，就好像在執行任務和遠航之間，我也選擇了執行任務。”古若曦說。

陳規天臉上浮現出一個安慰的笑：“是的，其實我們兩是同一種人。”

“我說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

陳規天臉上出現一絲苦笑：“你從來沒有抱怨過我冷落你，其實我心裏知道你有委屈。我想跟你解釋一下，我冷落你不是因為喜歡別的女人。那是因為我一旦研究起來，整個人都會沈浸在研究中，如果思路被打斷的話，就很難進入那種狀態，而且就算進入的話，研究出來的東西也不緊密。”

古若曦忽然發現，她以為自己很了解陳規天，很支持他的工作，現在看來他們兩之間好像了解的太少了。現在回想起來，他跟張璐除了工作上的對話，沒有說過一句不相幹的話。

陳規天研究起來確實就是一根筋說什麽都聽不進去。

“若曦，我知道，我沒有時間陪你逛街，吃飯，看電影，我是一個不合格的男朋友。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盡管我全心全意的研究新東西，表面上看起來不是那麽在乎你，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想做的沒一件事情，我都記在心裏。我以後會慢慢地彌補你。”

古若曦腦海裏忽然想到陳規天為自己做飯，還有手上這塊表，他確實開始做了。

她忽然感覺心裏堵得慌，深深地呼了口氣。

“我被恐怖分子抓走的那段時間，親眼看見科學研究對這個世界的重要性。一個微小的生化武器就會摧毀整個城市，一旦感染病毒，植物會很難生長，甚至感染病毒的人被治愈之後，依然會遺傳下一代人，在這裏生活的人也會有影響，可怕的程度是無法想象的。那段日子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日子。以前只覺得科學研究是自己的成果，後來我才發現那是對全人類的貢獻。”

古若曦看著陳規天，她感覺陳規天變了，變得不一樣了，很不一樣，他身上好像背負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好像是救世主要拯救世界。

“若曦，你經常說軍人一定要有使命感和責任感。我也想跟你說：科學家也有科學家的使命和責任。我的研究成果出來的時間如果比恐怖分子研究出來的時間晚，也許就會是全人類的災難。”

古若曦忽然感覺陳規天身上的重任好像比自己的要重許多。

是的，他背負著重要的研究任務，如果研究成果出不來，雖然說不一定是全人類的災難，但至少是整個城市，甚至是整個區域的災難。

她忽然感覺，不管內心深處對陳規天有再大的成見，她都要好好地保護陳規天。

陳規天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古若曦一看是一枚閃閃發光的鉆戒。

“這戒指是我打算今天在婚禮現場給你戴上的，我知道現在給你的話，你是不會戴的。我不想強迫了。就放在這吧。”

他說著把戒子放在茶幾上。

古若曦沒有說話，心情難以形容。

“好了，若曦，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實驗了。”他說著又看著墻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實驗室。”

“好！我這陪你去。”古若曦微微一笑，這似乎才是她以前認識的陳規天，全心全意只為工作的陳規天。

陳規天聽到古若曦這句話心裏忽然湧出一股暖流：“若曦，你還是關心我的，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古若曦楞住了，陳規天認真的表情跟陳規天投入研究時的表情一樣。

她能感受到陳規天對自己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可能是在心裏積壓了很久才吐出來的話。

她在心裏暗暗地問自己，她真的會再次愛上陳規天嗎？答案是肯定的，不會。

人生總是會有一些錯過。如果陳規天早點說出這些話，也許她和陳規天的結局就不是這樣了。不管怎樣，她和陳規天終究是錯過了。

陳規天再次成為一個“科學瘋子”，吃喝拉撒都在實驗室裏，做研究困了累了就倒在實驗室的床上睡覺，醒了又繼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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