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108、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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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場戰事結束後, 異能者進入了勝利的狂歡。

不遠千裏支援的南方兵團都得到了北方各大基地的熱情招待。

七區則接待了來自郾城的藤澤、火風的木蘭以及百慕基地的支援團。

安排好了支援團的住宿,慶祝勝利的流水席已經在七區的林蔭道上擺起了長龍,整個七區熱鬧得仿佛所有人都在過節, 只要是七區的住民都可以蹭席吃, 這可把一些人樂壞了。

k組織的威脅鏟除, 淪陷的土地比預計中收覆的要多, 搜獲的物資十分充裕, 農植部新培育的糧食蔬菜也是大豐收,宴會的菜品自然也很豐盛,能吃到這樣免費的流水席, 對於一些人來說宛如天賜。

大一些的倒是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小孩子就天真得多了, 莽莽撞撞地穿梭在酒席之間, 抓著食物狼吞虎咽。

“軟軟姐姐, 這些真的都能免費吃嗎?”

洋洋躲在軟軟身邊, 看著長龍一樣的酒席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酒店裏都傳遍了, 基地要慶祝勝利, 所有人都可以去流水席上吃飯,他原本還不信,直到跟著哥哥們來到這裏真的看見了席桌。

“當然可以,你看你哥哥們都過去了,你真的不去嗎?”

阮軟蹲下來和洋洋平高,指著早就跑過去大吃大喝的其他小孩說。

“不會吃完了把我們抓起來吧?”

阮軟立即被他的童言童語逗笑了, 忍俊不禁:“不會, 有姐姐在,他們不敢,快去吃吧, 等晚了好吃的就被吃完了。”

小豆丁這才邁開步子跑過去,加入其他人之中,阮軟站在原地,看見肩上戴著七區的巡邏肩章的少年出現,幾個小孩立即放下手中的食物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少年溫柔地蹲下身挨個摸頭。

巡邏是涅槃成員負責的工作,上次集訓營的招人,小致後來去了,只是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沒有繼續考核下去,他本無緣涅槃,卻也因此次救援當機立斷深入虎穴立下大功而被破格錄取了。

現在他已經是涅槃的正式成員,未來可期。

阮軟看了一會兒正待離開,遠遠地就看到一人朝她走來,她想了想決定還是留下把事情解釋清楚。

穆傾城自己一個人來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才停下來。

阮軟見她難得地猶豫,就先開口打破了沈默:“住的如何?”

“很好,你們七區的招待很到位,環境也很舒服,真的很難想象這個世上還能有像你們七區這種和諧安寧之所,也難怪你們當初會選擇離開郾城吧。”

阮軟打開了話匣子,穆傾城也就沒了那股猶豫勁,順著她的話真誠地讚賞七區的氛圍,至少在郾城是根本做不到的。

“我們也沒想過有一天會遇見七區,遇見涅槃,從郾城離開也到過很多別的基地。”

“只能說你們註定和涅槃有緣。”

“也是,對了,郾城一別數月,還不知道你們過得如何?”

“藤澤已經回歸正軌,也就以前一樣,沒什麽特別的,倒是你們,我在南方都能聽到不少你和朝哥的事跡,這次也是,真的有點後悔當初沒努力把你們留下,白白便宜了涅槃撿了兩個大神。”

“哪裏,都是以訛傳訛罷了。”

“謙虛什麽,又不會把你們強行帶走,我要真敢挖墻腳,涅槃其他人還不得把我轟得渣都不剩?你們涅槃那群人我可招惹不起,你不知道,你們兵團兇名在外,人稱瘋子兵團,啥都幹得出來。”

阮軟聞言低頭輕笑,涅槃確實經常被罵瘋子,因為他們總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情,行事兇剛猛沖,收割機一樣。

用沈清風中二的口號說就是:涅槃出征,寸草不生。

兩人像闊別多時的老朋友一樣又聊了一些別的事情,直到把能聊的話題都聊完了,夜幕也逐漸降臨了,穆傾城才說出了她一開始的來意。

“你之前電話聯系說,我們團長……”

“嗯,k組織滅了,他也報了仇。”

“那天和你們一起從空間裏出來的是他吧?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穆傾城抓住阮軟的手,急切地詢問。

當時她看見了,只是很快那人就躲進人群裏消失了,她追上去都沒有追到。

阮軟神色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那天他直接離開了,我們也找不到他,這兩次也都是他直接找的我們。”

穆傾城靠著墻,手背撐著眼睛,臉上露出苦笑:“若是知道他會……當初我真不應該那樣放任不管的,如果我介入處理,他就不會因為想不開直接離開……”

“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他沒有怪過任何人,我想,他現在只是暫時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們,他其實也是很想回去的,你再等等,等他想通了,之後我們也會多加留意,一定能找回學長的。”

藤澤前任團長路銘熙,因感情上優柔寡斷,沒有處理好前女友和戰友弟弟之間的關系,導致兵團內部混亂,最後獨自一個人離開基地,後來不幸被k組織抓走變成改造人,兩次報信幫忙的黑衣披風人都是他。

如今形勢對k組織的態度是罪無可恕,但對改造人的處罰卻還不明朗。

有的人激進,認為改造人都為k組織成員,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有的人堅持改造人也無辜,應該網開一面。

從鏟除的k組織研究所裏找到的被關押的改造人,以及行動中被抓獲但沒有意識非自願主動投降沒有助紂為虐的都沒有當場斬殺,現在還關在首都基地,聽候發落。

改造人的命運還未定下。

路銘熙不想與藤澤眾人相認也在於此。

“如果有團長的消息,請務必告訴我們。我不管其他人怎麽對改造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們藤澤的團長,一直都是,無論他是什麽人,就算與全世界為敵,我們也要把他帶回家。”

“放心,不會讓你們和世界為敵的。”

盡管改造人身份微妙,也有很多人是理智而仁慈的。

他們似人非人,可終究有為人的資格,他們會變成那樣也並非自願,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無能為力無法反抗。

常說做人要有容人之量,納百川之胸襟,改造人是有思維的,是活生生的存在,他們因人性泯滅而生,遭受非人之苦,也該得到人性的諒解才對。

周昇制造他們是錯誤的,但解決錯誤的辦法不是一味地全部鏟除。

無辜的人不應該受到無妄之災之後還要被人誤解、鄙夷、傷害甚至是滅亡。

……

南方基地支援團在北方待了幾天就陸陸續續啟程離開了。

這一次北上主要是為了合力狙擊k組織,勝利之後受了北方基地幾日的熱情款待,他們也該回到各自的基地了。

通過此次,向來爭來比去的南北兩方兵團基地之間的關系也都增進了不少,離開的支援團同樣邀請了招待過他們的兄弟兵團前去南方做客。

結束末世重歸盛世的路還需要好長一段路走,南北方都有各自的戰場,但無論如何,他們的最終目的都是奔赴同一條道路。

其他的南方志願團都離開了,入住盤龍七區的三個隊伍卻還沒有一點動身之意。

外界的人都在笑他們是不是賴上七區了不想走了。

七區的眾人卻沒有什麽想法,畢竟七區如今也算是財大氣粗的了,而且住進來的三支隊伍又不是白吃白住,他們有自帶的儲糧,買東西花晶核,還會友情幫忙,根本沒有外界擔心的會吃窮涅槃的事情發生。

再說了,全國最大糧食基地百慕的小少爺就在其中,單他帶過來的食物就不計其數,涅槃不光不會被吃窮,還賺了。

雖然七區的人也不清楚為什麽這三支隊伍還沒走,但也沒別人操心的事。

朋友比預計的多住了幾天,阮軟還挺開心的,只是總覺得最近所有認識的人都有點神神秘秘的,相處的時候還和以前一樣,但仔細觀察又會發現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帶著點似有若無的其他意味。

好像大家都知道了什麽秘密,但都瞞著她的感覺。

可是她若問,又問不出什麽,他們還都表示是她是不是想多敏感了。

直到夜裏問了今朝,得到他的回答也是否認,她才放下心來,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今朝不可能騙她的。

阮軟如是想。

這天她值的夜班,穆傾城陪她一起下班。

值得一說的是,這幾天今朝特別忙,忙到她值班都不能來陪她了。

不過有穆傾城、花瑛、慕青和雪兒幾人輪流陪著她,她其實覺得也挺好,畢竟如果工作時今朝一直都在身邊的話,她也難免會分心。

穆傾城負責護送她會民宿,兩人一邊走在路上一邊說話,快到家的時候穆傾城看了一眼手機,突然停下指著另一條上山的路說:“我突然想去泡溫泉了,反正你家那位這個點也沒回去,你陪我一起去泡一個小時吧?”

山莊的附近就有天然溫泉,大冷天泡溫泉確實舒服,但是……

阮軟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嗎?都十一點了。”

大半夜去泡溫泉不太好吧。

“哎呀,去啦,就是現在這個點沒人才去啊,其他時候有人在我還不想泡呢,泡完直接睡覺,跟做了水療一樣,多美啊!”

穆傾城拉著阮軟就走,阮軟只好無奈地跟著她去了。

等快到溫泉地點了,穆傾城又反悔了:“哇,怎麽這裏都沒燈的,算了算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我們回去吧。”

阮軟想了一下解釋道:“可能一般晚上沒人來這裏,就沒修這裏的電路吧。”

“唉,等下次再來吧,走,咱們回去。”

阮軟又被拉著往回走,全程都是無奈的。

兩人回到了民宿的家,阮軟開了門鎖,摸索著去開燈,還沒摸到開關,屋子就突然亮起來,阮軟嚇得一縮。

直到看清楚了客廳中間站著的人,她才震驚地捂住嘴,因為太過驚喜而說不出話來。

紅色花瓣從門口一路灑到屋子中間,在花路的盡頭站著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他身姿挺拔,一身修身的西裝襯得面容俊朗,手捧一束滿天星,在紅燭搖曳的愛心中直直地望著她。

她太意外了。

沒想到回到家會是這樣的驚喜。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都忘了動作,身後的穆傾城笑著推了她一把,她腳下踉蹌地朝前走了幾步,踩在繁花鋪成的花路上,一下子跌進了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

今朝不知什麽時候從那頭來到這頭,一把接住了她。

“小心。”

阮軟手抓著他的西裝袖子,臉色微紅,眼神躲閃無處安放。

這種場景,她再沒見識也知道是什麽情況,很俗很常見但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他身上就莫名的浪漫。

也許是因為從來不敢想象他有一天會穿上西裝,捧著花束,精心布置場景向她求婚。

在她心中,他一直都是那個身穿戰袍騎在高頭大馬上無往不勝的大將軍,即使穿越到這裏,也從未有過絲毫損壞。

大將軍行事果決,從來不做花裏胡哨的事情,她也全部想起前世記憶,心中早已認定彼此,覺得他們之間這些儀式都可有可無,只要在一起相互廝守就好。

這算意外之喜。

今朝牽著她來到紅燭中間,然後單膝跪下把花束遞給她。

阮軟輕輕地揉了揉濕潤的眼睛,接過花把花抱在懷裏。

今朝嚴格按照步驟,這時從口袋裏拿出了準備好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加急定制好的求婚戒指。

他抿了抿唇根據之前演習過很多遍的腹稿說:“他們都說,這裏成親前要求婚,你答應了才能成親,我之前不懂此世還有諸多鄉俗,是我草率了,但竟然來到這裏就要入鄉隨俗,我看了很多書,最後選擇以這樣的方式向你求婚,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阮軟點了點頭,又哭又笑。

之前運城那次他喝醉之後說回去就娶她,其實她心裏就覺得算是求婚了,竟不知他又特意準備了一場,說不感動是假的。

能得此真心對待,她又還有什麽可求的?

“我曾顛沛流離,直到遇見你才有了家,你是上天給我的恩賜,是斷不敢辜負弄丟的寶貝,人生這條路有多長,我就想陪你走多遠……阮軟,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早就是了。

阮軟心裏補充著。

阮軟回答得太快太幹脆,以至於提前演練過許多回“求婚要有誠意,一次不成就要多次,如果沈默很久都沒答應,那就是阮軟害羞了,這個時候就要繼續說甜言蜜語感動她”的今朝直接懵了,忘記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和他們說的不一樣啊?

躲在廚房窺視為這一場求婚出謀劃策的“軍師”們急了,一個個拼命擠眉弄眼示意他,然而今朝背對著他們,完全沒看到。

阮軟卻是發現了廚房門縫腦袋疊成一串的他們,看到他們擠眉弄眼的樣子,立刻就想到這場求婚背後謀劃的人肯定有他們的份了,又好笑又無奈。

她就說之前怎麽都神神秘秘的,合著都在和今朝一起配合隱瞞著她呢!

還有穆傾城突然要去泡溫泉的舉動,大概也是在配合他們。

今朝不懂現代結婚的流程,看樣子這求婚步驟都是他們給一步步安排好的。

看著今朝突然卡殼急切又不知所措的可憐可愛樣子,阮軟簡直忍俊不禁,只好主動伸出手給他提示:“我都答應你了,你不給我戴上戒指嗎?”

今朝這才反應過來,立即拿出戒指緩緩套進右手的無名指上,戒指剛好合適。

這下流程走對了。

戴完戒指就可以抱起來轉圈和親吻未婚妻了。

今朝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抱起了阮軟,阮軟捂著通紅的臉不敢看他們一個個揶揄的笑容。

最後一群人慶祝了一下,夜半時分才送走了出謀劃策的軍師們。

阮軟蹲在地上看那紅燭愛心,燒了那麽久都短了一截,紅燭說難找不難找,說好找也不見得,至少七區是沒有這種東西的,但他們能特意去找回來,阮軟真的很感動,見紅燭都快燒完了,她還挺舍不得的。

“喜歡嗎?”

今朝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看著她玩紅燭地蠟液。

“喜歡,很漂亮。”

紅燭搖曳,映襯著滿地的花瓣,唯美而夢幻。

難怪那麽多人都喜歡用這種方式求婚,制造出來的氛圍雖俗但從不過時。

“那以後家裏都點紅燭吧。”

“哪有這樣的,紅燭是喜慶才用的,整天點著紅燭,你又不是天天都求婚。”

“嗯,未嘗不可。”他側過臉,在她唇角輕啄,“若你喜歡,我每日都可以說一遍。”

每一天都會如此刻這般愛你,甚至更愛。

你是天賜良緣,得之我幸,若能許你一世歡顏,千金不換。

花瓣被掃開,紅燭的光逐漸暗淡,地面映出兩道影子……

如魚入水,如鳥歸林,如夜鶯淺唱,如浪潮起伏,時而流水潺潺,時而波濤拍岸……直到紅燭燃盡,雲消雨歇。

……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

臨時用來充當嫁娘閨房的屋子裏,因為沒有父母,特意請來的有福氣的喜娘正在給阮軟梳發,嘴裏一句一句念著梳妝詞祝福。

從媒婆提親,納征納彩到出嫁妝面都嚴格按照著中式舊時婚嫁進行著。

“快點快點,接親的快到了,搞好了沒?”

“快了快了,快把頭飾戴好,啊呀,這鳳冠好重!”

“廢話,純金打造!找人打了好久的!”

“媽呀,得好幾斤了,軟軟這小細脖子還撐得住嗎?”

冬青幾人圍在身穿霞帔的阮軟身邊七嘴八舌地幫忙,好不容易把樣式繁瑣華麗的嫁衣穿好,又開始手忙腳亂地給她戴頭冠。

阮軟看不到頭上,只覺得剛放上去的時候還真挺重的,不過還在能承受的範圍。

幾人終於把鳳冠固定好,一個個這才有時間看打扮了一早上的阮軟,面若桃花,明眸皓齒,美得不可方物,幾人都震驚地長大了嘴巴。

“怪我沒文化,除了臥槽不知道說啥。”

“要不是知道現在什麽年代,我都快懷疑是不是穿到古代去了,阮軟你穿這鳳冠霞帔也太美了吧!”

“我要是男的,現在就搶親了!”

“再借你三個膽,你敢跟朝哥搶人嗎?追你追到天涯海角哈哈。”

“說笑了說笑了,千萬別和朝哥說,我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想。”

屋子裏沒有全身鏡,阮軟也是第一次穿這身衣服,所以只能聽她們說好看,自己卻沒法知道。

原本在婚服做好之後應該要上身試試修改的,結果他們為了制造驚喜,硬是不拿出來,導致阮軟又一次被蒙在鼓裏,一直以為會和求婚的時候一樣,舉報西式的婚禮,畢竟這種情況下西式要簡單一些。

然而直到今天,冬青藏了好久的婚服才肯拿出來,今朝無比自信尺寸肯定合身,冬青也就盲目信任他,好在今天上身之後,確實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阮軟無比慶幸自己這段時間沒有胖,不然穿不上就玩脫了。

“來了來了!他們到門口了!”

“快快快,扇子扇子!”

“還有鞋子鞋子!”

一群人又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迎親隊到了門口,姐妹團親屬團全都跑出去攔門了,她們讓新郎做催妝詩,不滿意不給開門。

好在兄弟團也是做好了十全準備的,今朝擅武,但文也不差,還是能當場做一首的催妝詩的,至於篇幅不夠,有兄弟來湊,軍師許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張口就來,足足做足了五首姐妹團才肯開門。

吉時到,喜娘催嫁娘,冬青這才牽著阮軟緩緩從屋裏出來,以扇卻面,鳳冠莊容,霞帔華麗,衣袂迤邐,纖腰盈盈,明眸細眉,扇子半遮半隱,似怯還羞,更讓人遐想。

都說西式婚禮浪漫,又有幾人能真的見識中式傳說中——十裏紅妝八擡大轎鳳冠霞帔的魅力?

阮軟在今朝熾熱的目光中緩緩坐進花轎裏,喜娘一聲起轎,嗩吶聲起,八人擡的壯漢擡著花轎,高頭大馬在前頭領路,

身姿挺拔的新郎一身紅色婚服,和此前新娘的鳳冠霞帔相得益彰,臉上褪去了平日的冷淡,帶上了淺淡的笑意,讓人不禁對他的冷硬兇悍的形象有了新的認識和改觀。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連那兇了吧唧的悍狼都笑了。

迎親隊一路吹吹打打繞著七區走了一圈,幾乎讓七區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熱鬧才往新婚房去。

活了這麽久,才能有幸親眼見一次這種十裏紅妝的盛大現場,大概一輩子也只此一回了。

尤其是在如今的末世之中,能有這種財力物力的,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上一次的狂歡還沒過去多久,七區就又迎來了一次,流水的婚席,不光有東西吃,還能撿紅包,所有人都歡天喜地,給這一對新人添了不少的祝福。

人們對此津津樂道,在酒席上一邊吃吃喝喝,一邊調侃彼此。

你看曾經打賭最不可能有對象的人都先結婚了,有些人啊連對象都還不知道在哪裏。

調侃的立即遭受到了大多數單身狗的暴打。

讓你TM瞎說什麽大實話!

席間新郎敬酒,客人一直在勸酒,試圖把新郎灌醉,新郎還沒灌醉,客人倒是先醉倒一片。

外間宴席熱鬧,屋裏的小姐妹和新娘也不逞多讓。

設置成新房的臥房裏,大紅色的床單被罩蚊帳,窗戶大門床頭都貼著“囍”字,房間只開了幾個紅色的小夜燈,桌上擺著紅燭,一切都是喜慶的顏色。

穆傾城看了一下床上鋪開的花生和棗,對此忍俊不禁:“‘棗’生貴子,可以啊,你們這婚結的,放在幾千年前那都是大排場,看著老羨慕了。”

花瑛給自己嘴裏丟了一顆花生,聞言起哄道:“那你倒是和包子趕緊辦一場,正趕著大家都在。”

“得了,看別人結過個眼癮,要我可不來這樣的,之前以為只是穿中式的婚服再走個過場的事情,真沒想到竟然全部按古時候那套來的,本來以為只是旁邊陪著應該很清閑,結果從早忙到晚,我都累個半死,更別說阮軟了,還穿著那麽重的衣服和鳳冠。”

冬青幫阮軟把鳳冠先拆了下來,讓壓了一路的脖子放松放松。

“真的,這種事看別人羨慕,真自己來還不定呢,你們就說這鳳冠吧,當初我拿著圖紙到處去找工匠,都說做不到這樣的,最後還是朝哥自己不知道去哪找的一個老人,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緊趕慢趕做出來的。”

“別說,真的好看。”

“還有這衣服,絕了。”

“三十九位繡娘一針一線秀出來的,兩個月呢!”

冬青一想起那段時間自己沒日沒夜監督繡娘織繡就頭疼。

整個婚禮過程她是除了今朝之外參與最多的,只有親身體會才知道辦一場這樣的婚禮,從準備到實施有多耗時耗力。

“嘖,我長這麽大還沒碰過這麽正式全套的中式婚禮,跟夢回古代一樣。”

“誰說不是呢?”

幾人陪在阮軟旁邊說說笑笑,談起這場盛世婚禮,羨慕居多,感慨也很多。

阮軟只是嘴角含笑聽她們說話,沒有發表意見。

倒是向來活潑好動的雪兒難得的安靜,一直坐在旁邊都托腮看著搖曳的紅燭,不知在回憶什麽。

等外間的宴席過半,杯盤狼藉,賓客盡歡,客人陸陸續續離開,新郎也回到了新房。

除了阮軟,其他人都識趣地趕緊離開了,人家夫妻培養感情的時候,積點德,鬧洞房就算了吧。

鳳冠已經重新戴好,阮軟以扇掩面,看著他走近,在他的註視下一點點放下遮面的扇子,全部露出了真容。

今朝目光熾熱,心潮澎湃。

從現在起,她就真的完完全全是他的夫人了。

前世有過的遺憾,今生都彌補了。

他欠她一場婚禮,今生十裏紅妝來還。

他曾一生顛沛流離,在軍營裏吃盡苦頭才一步步成為戰神位及大將軍,卻因一身悍氣滲人,沒有哪個女子敢嫁他。

後來他給自己撿了個小夫人,小夫人膽小如鼠,但是卻敢為他殉情。

他想,下輩子,他一定要保護好小夫人。

而今,幸未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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