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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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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天雷果然是因為你。”白滿川說道。

他提著姜黎黎, 腳下現出符光,騰空飛去,玄巳貼在他身後, 小手捉著他的衣服下擺,看看毛團子, 又看看白滿川,疑惑道:“爸爸?”

白滿川垂下眼眸,“誰允你這麽叫我的?”

玄巳不解,小聲道:“我一直都是這樣叫的。”

姜黎黎敢怒不敢言:這麽兇!老父親連娃都不要了嗎?

白滿川沒再開口, 姜黎黎瞇著眼睛不敢看腳下高空,直到轟隆隆的瀑布聲傳入耳中,她才睜眼看去。

水瀑如銀河垂落九天, 沖入下方深潭, 白滿川帶著她回到了覆雲峰。

他落到瀑布對面的深潭一側,面對著潭水,運指如飛,畫下一道符陣,擡手將姜黎黎扔了進去。

潭水在符陣之下頃刻結冰, 尖銳的冰淩沖出冰面,姜黎黎埋頭一看朝著她肚腹刺來的冰刺, 驚得毛都炸起來了。

她連忙喚出烏焦蔓,藤蔓纏上一座冰柱,姜黎黎借勢飛起,頭上符陣猛地拍來, 將她啪一下拍回冰面上。

瀑布飛濺的水花凝為冰箭,朝著她直射而來,姜黎黎邁著小短腿賣命躲閃, 既要留心腳下隨時崩塌的冰面,又要堤防冷不丁刺來的冰淩,頭頂的劍雨簌簌而下,沒有半分留情。

天幕雷雲聚集,姜黎黎聽到一聲霹靂,難以置信白滿川竟然真的對她動了殺念。

感情白滿川帶她離開璇璣峰,是為了避開雲兮嗎?

“娘親!”玄巳焦急地在岸邊來回跑,見她被冰箭射傷,猛地跳起來化為巨蛇紮入陣法。

白滿川伸手掐住它的尾巴,反手摜入岸上樹林,地面頓時被黑蛇的身軀砸出一道深坑,那一聲巨響蓋過了瀑布的聲音,聽著就疼。

白滿川冷聲警告道:“老實待著。”

玄巳直挺挺地趴在地上嚶嚶嚶,卻又不敢忤逆他,自從白滿川回來後,玄巳越發害怕他了。

姜黎黎在冰陣中聽到響動,氣得大罵道:“白滿川你有病啊!有什麽沖我來,打孩子你算什麽男人?”

她這一分心,水底沖出的冰淩紮入了她的手掌,烏焦蔓立時勾住她,將她扯離冰淩,裹進藤蔓編織的圓球裏,仙羽鱗的花瓣和絡繹不絕的冰箭不斷交鋒。

白滿川置若罔聞,他面無表情地凝視頭上雷雲,思索片刻,擡手抽走了冰陣中幾道符文。

姜黎黎頓覺不詳,冰陣忽而猛地一震,驟然碎成了齏粉,將這一片區域都能籠進一片白茫中。

她一時猝不及防,吸入了滿口冰霧。

姜黎黎整個喉口先是一涼,隨即一陣刺痛,口鼻裏湧出一股血,將臉上的毛發全都染紅了。

雷雲壓頂,一道落雷直直劈下,白滿川筆直地站在岸邊,被雷電的刺眼白光淹沒。

漫天的冰霧裏竄著落雷餘電細微的閃光,姜黎黎忍痛拋出蒲公英,絨絮和閃電餘光相觸。

天道對如今這個場景喜聞樂見喜大普奔,高興壞了,但同時它又有幾分懊惱,源自這個超出它掌控的誓言天雷。

就算它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它也必須遵守這個世界不能更改的基礎設定,誓言對修士的約束之力在這個世界根深蒂固。

誓言天雷它也沒辦法抹去

冰霧沖入了姜黎黎肺腑,滲入經脈,身體內開始產生細密的疼痛,她神識內窺,看到那些冰霧凝成細小尖針,她身體內部仿佛正經歷著萬千螞蟻噬咬,這種癢痛讓她極為難受,爪子都摳緊了。

食鐵獸蜷縮在冰霧中,乍一看去,仿佛正經受著極刑。

落雷接二連三劈下,天雷中的訊息從愉快,漸漸猶疑。

就連雷威都變得有幾分遲疑。

白滿川何其敏銳,天雷的威勢一緩,他便感覺出來了。他在試探,試探當初他立下的誓言會對他約束到何種層度。

他的殺意愈發充斥著冰陣,姜黎黎毛骨悚然,雙方修為懸殊,白滿川對她幾乎是碾壓之勢,姜黎黎連一點反抗的勁頭都提不起來,躺平等死了。

但實際上她身體裏的冰晶並沒有直接要她的命,在修仙世界中 ,肉身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神魂更為重要。

白滿川在拿鈍刀子割她。

姜黎黎難受地蜷縮起身體,很想大叫,讓他下手幹脆一點,直接捏死她算了,不是向來出手幹脆嗎,這回怎麽磨磨唧唧的,故意折磨她呢?

尼瑪,什麽仇什麽怨,白滿川你死了!

最後,就連天道也確信白滿川會殺了她。

他當初是以神魂起誓,若現在真的殺了姜黎黎,那白滿川的神魂也會同時崩潰。

男女主是這個世界的大氣運者,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影響著這個世界。

除非原定的結局,他就會死,否則男主若是沒了,它維護的這個世界會怎麽樣?

天道好茫然。

半晌後,姜黎黎感受到蒲公英裏傳來的天道意念,為避免男主違誓,它要在男主殺了她之前先殺了她!

姜黎黎:“……”你媽的,這就是你“思考”出的結果嗎?

她被卷入白滿川的誓言天雷中,落雷餘電順著白霧冰晶竄來,因誓言天雷的直接承受者是白滿川,天道威勢無法直擊姜黎黎,姜黎黎能感受到的天威有限,並不如當初凝丹小天劫那般厲害。

白滿川抿著唇,一寸寸推進。

寒氣侵入她的靈根,凍住煉化靈植,姜黎黎冷得如同跌入黃泉,仿佛神魂都被凍結,寒霜爬上內府裏的本命靈植,蒲公英顫抖著葉片,在被寒氣冰封的剎那,從靈植深處吐出一縷火息。

姜黎黎渾身驀地一暖,失去了意識。

她原以為自己真的要死透了,這就是命,她註定要死在白滿川手裏。

但睜開眼後,呼吸帶來的些微刺痛又讓她清醒地意識到她還沒死,化形丹的作用竟然還沒有失效,她還是食鐵獸幼崽的模樣,躺在白滿川腿上,對方單手搭在她身上,指尖輕輕地搔著她毛絨絨的側頸。

姜黎黎現在有點怕他了,她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眸,眼裏映入一張慘白的臉。

白滿川低垂著頭,長發散落在肩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在黯淡的光線下,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嘴唇的色澤都淡如白玉。

她還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狼狽的樣子。

有句話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就是他做的傻逼事。

姜黎黎內窺自己身體,出乎意料地發現她並沒有太大的損傷,冰霧給她造成的細小傷口在她昏迷期間經靈力潤澤,都已經自行覆原了。

神魂也無半分損傷。

那樣大的陣勢,那樣赤.裸.裸的殺意,就這?

姜黎黎:“???”搞什麽呢?有特殊癖好嗎?

白滿川我真的不信你沒有私藏什麽寶貝了。

她實在疑惑不解,便謹慎地喚出一朵蒲公英絨絮,藏在自己的毛毛裏,往白滿川手掌送去,想要窺探一下他的想法。

蒲公英絨絮剛一觸及到他的指尖,就忽然散掉了。

姜黎黎一驚,後知後覺地意識過來,眼前的白滿川已經不是那個允許她的絨絮落滿身的人了。

“我立的神魂重誓,你死,我亦魂滅。”白滿川嘴唇微動,曾經讓他立誓的人,他當然不可能輕易殺了,但他也想知道這個人對自己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看來,他的記憶做不得數。

白滿川仍閉著眼睛,斜靠在亭欄上,神魂上的損傷讓他有些虛弱,“我對你動情了麽?”

否則,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會立下如此重誓。

姜黎黎嚇得縮爪子,斷然道:“不、這沒可能。”你的心動對象不是我。不過如今一對比,以前的白滿川確實對她非常容忍。

白滿川睜開眼睛,眼眸沈沈地看向她,“那為何?”

姜黎黎:“說來話長。”

白滿川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她的毛,“夜還很長。”

姜黎黎餘光掃了一眼四周,他們此時在折霞院後方的十字亭裏,小黑蛇盤繞在檐下的木梁上,亭外滿天星鬥,銀河如練。

“其實只是陰差陽錯……”姜黎黎刨了下自己肚子上的毛,低低嘶了一聲,她的腳掌還有些痛,然後老老實實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只隱去了酒後那啥那一段起因,最後強調道,“不是我師父逼你的,我也沒逼你,是你主動發誓的。”

雲兮和她當時都嚇了一跳。

白滿川搔著她的毛毛沈思。

“雲兮是因在秘境裏窺探天機知曉我會殺你,那在此之前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會殺了你?”

姜黎黎:“……”她看了看天邊。

“不能說。”白滿川領會,他沈默了會兒,伸手朝她眉心點去。

被神識侵入,姜黎黎大叫道:“你要做什麽?”

“抽取你的記憶。”若是不能說出口,他便直接讀取。

“不行,抽完我會變傻子的!”姜黎黎抱住腦袋。

白滿川頓了頓,“以你現在的神識強度,能受得住。”

姜黎黎:“……”還有沒有人權了!

姜黎黎跟著白滿川的搜尋,又回顧了一遍自己的記憶,簡直就跟死前走馬燈似的,但奇妙的是,他能讀到的都只是她穿進書之後的一部分記憶,涉及到天道秘密以及這個世界的真相之類的記憶和信息,他完全讀取不到。

姜黎黎:被劇透的人生就不好玩了,大佬收手吧。

白滿川沈默片刻,“你識海裏有我的冰霜。”

“啊?”姜黎黎沒明白他跳躍的思維,但是莫名有些心虛。

“我們曾經雙修過。”

大佬用的不是疑問句。

姜黎黎連忙否認,“不不不,不算雙修,就是酒後神交了一下下,就一小下,大家都喝醉了,這個不能算數……”

“那再來一次,”白滿川眉眼冷淡,垂眸盯著她,“直接從你的神魂之中找答案。”

姜黎黎大驚失色,不應該啊!我現在只是一只熊貓幼崽!讓我下車!

作者有話要說:  TO男主:女主拒絕了你的開車申請,請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原因,積極改正,重新提出新的開車申請,等待審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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