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The Bloo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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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讓一讓,別堵住路。”

“抱歉夫人, 請靠邊一些。”

“別看了, 大家都回去吧。”

艱難地分開圍觀的人群, 奧斯頓神色凝重地擠進人群中心,吩咐下屬將看熱鬧的人隔離開,在看到地上躺著的屍體後,眉峰立馬皺了起來。

這是一具男屍,看起來三十歲出頭, 仰面躺在街角,四肢僵硬,面色慘白得恐怖,最為詭異的是他嘴角掛著的那抹微笑。

正在檢查屍體的男人頭都沒擡:“來了。”

奧斯頓嗯了一聲, 蹲在他身邊, “怎麽樣?”

愛德華不語, 小心地翻開屍體胸前的衣服,裸露的皮膚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傷口約一手長, 非常深,外翻的皮肉呈現出一種失血的蒼白。

愛德華檢查完,一邊摘手套一邊擡頭看他, 眉頭皺得很緊,“回去再說。”

奧斯頓跟著他起身:“要幫你把屍體帶回去嗎?”

“嗯,多謝。”

一小時後,愛德華診所二樓的私人會客廳裏, 愛德華悠閑的喝完一口茶,看到對面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優雅一笑 “奧斯頓,你還是那麽急躁。”

奧斯頓反唇相譏:“你也還是這麽愛賣關子。”

愛德華見他一臉你愛說不說的表情,心想這小子那麽久沒見了,還是這麽個臭脾氣,他無奈地搖頭,輕輕將茶杯放到杯托上,從上衣口袋裏拿出記錄專用的筆記本,說:“致命傷並不是胸前的那道傷口,而是死於失血過多,我仔細看過,那人頸上大動脈有一處傷痕,初步懷疑是非常尖利的刀或者尖錐造成,也就是說他是被活活抽幹血而死的,胸口因為出血量不大,所以我判斷是死後破開,心臟被完整地挖走了。”

“什麽?”奧斯頓驚訝道。

愛德華則顯得冷靜很多,“總的來說非常不合常理,那麽大的出血量,現場竟沒發現大片血跡,何況又是脖頸這麽脆弱的地方,可屍體身上沒有任何掙紮跡象,像是自願被放幹血,而且……”說到這裏他眼睛一瞇,“屍體臉上的笑容很不同尋常,讓我有一些不好的猜想。”

奧斯頓聞言一怔。

愛德華:“記得我跟你講過的那些傳說嗎?”

奧斯頓凝眉,半晌遲疑道:“你是說…吸血鬼?”

愛德華點頭,他雖然是一名醫生,但自從奧斯頓的姐姐凱瑟琳嫁給國王後,就離開了威特蘭斯滿世界游歷,期間聽過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傳說,偶爾回來,就會當成故事講給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聽。

“傳言人在被吸幹血之前,身體會出現幻覺,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愉悅感,仿佛置身於天堂,故而死後臉上會保持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微笑。”

奧斯頓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可這畢竟是傳說,這麽虛無縹緲的東西。”

愛德華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把筆記本放回口袋,“傳說這種東西,不會空穴來風。”

奧斯頓不置可否,轉而勾唇一笑:“你什麽時候不做醫生,改當神棍了?”

愛德華卻轉了話題,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你姐姐最近怎麽樣?”

奧斯頓收起臉上的調笑:“我前兩天才見過她,她過得很好。”

聞言愛德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像是要借這個動作遮掩什麽,嘴角似乎在笑,只是這個笑怎麽看都透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輕聲說:“那就好。”

兩人都不再說話,奧斯頓垂下眸子,面前這個人是姐姐的青梅竹馬,他們甚至轟轟烈烈地相愛過,他曾一度認為愛德華會成為自己的姐夫,可惜世事難料,終究還是敵不過所謂命運,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當初他們倆能再多堅持一下,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因此每當他看到愛德華狀似不經意,卻不小心洩露的傷感眼神,心裏總會暗暗發誓,假如有天他不可救藥地愛上什麽人,就一定不會放手。

那具詭異的屍體造成了場不小的轟動,然而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城內接二連三地出現死屍,他們在早晨被發現,死在僻靜的角落裏。死者並沒有什麽共同特征,唯一的相同點是都是些底層民眾,有店鋪的學徒,有喝醉的酒鬼,甚至還有妓.女,死因都是失血過多,並且心臟都不翼而飛,還有臉上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這引起了市民們的極大恐慌,城裏出了個變態連環殺手,誰都不知道哪天會輪到自己,一時間人心惶惶,甚至連門都不敢出,極大地影響了城裏事務的正常運行。

盡管官方承諾會盡快找出兇手,並且每晚都派遣軍隊四處巡邏,但依舊毫無用處,那殺人狂魔隔三差五便制造一出駭人的慘禍。

市民們惶惶不可終日,開始胡亂猜測,這或許是神明降下來的懲罰?於是紛紛湧入教堂裏,向主懺悔祈求庇佑。

威特蘭斯最大的教堂每日裏迎接一批又一批的信徒,到了晚上才空閑下來,無數支蠟燭靜靜燃燒,將這聖潔的殿堂照得通透明亮。

大主教身著紅衣,對著十字架虔誠地禱告。

“慈愛的主啊,您是無所不能神,求您拯救這些身陷地獄的孩子吧,免他們落入撒旦的羅網,使他們不受死亡的折磨……”

他年老的臉上虔誠無比: “主啊,我向您禱告,求您指引我方向,將平安與智慧臨到我,讓惡魔無處藏身……”

“阿門!”

他終於禱告完了,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主教恭敬地朝那人行了個禮,“尊敬的神使大人,請問您有什麽指示嗎?”

那人一身紅色鬥篷,站在燭光照不到的陰影下,看不清臉,聲音虛無縹緲:“異教徒。”

主教臉色一白,難以置信道:“您是說,城裏出現了邪惡的異教徒?”

神使點頭,“惡魔蠱惑了我們的信徒,讓他們甘願獻祭自己的鮮血,以作為魔鬼誕生的溫床。”

主教:“那我應該怎麽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教會宣布了城裏出現異教徒消息,緊接著開始大肆抓人,凡是行為有異或者不尊神明的人,都被教會軍隊抓了起來,統一接受教會的審判,威特蘭斯城由此陷入了無止無盡的恐慌中。

奧斯頓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獵場那邊幾乎被他的人翻了一遍,什麽收獲都沒有,而城裏那連環殺人案也毫無線索,除此之外還要與教會那群混蛋鬥智鬥勇,他簡直要奔潰了。

這天淩晨,奧斯頓帶著屬下巡邏,忽然有人來報:“大人,教會那邊又抓了一群平民,說他們是魔鬼的擁護者,要在黎明時分在中心廣場將他們燒死。”

奧斯頓怒不可竭,這群飯桶,幹的都是什麽混賬事!都這個時候了還添亂!枉死在他們手下的人數恐怕都數不過來。

“跟我來!”奧斯頓帶上軍隊,氣勢洶洶地往中心廣場趕。

他帶著軍隊強行把被綁在柱子上的人救下來時,紅衣主教被攔在一邊,氣得渾身發抖,顫聲道:“你、你竟然敢違背主的旨意,你這是褻瀆神明,終有一天會受到懲罰……”

奧斯頓早就看教會不順眼,此刻更是連個眼神都懶得賜予,淡漠地吩咐屬下安撫好幸存者,然後轉身,路過主教時,還故意扯下了脖子上的純銀十字架吊墜,把主教氣得差點當場心臟病發。

奧斯頓看到主教吃癟的表情,壓抑的心情愉快了些,他步伐邁得很快,穿梭在密集的人群裏,此時光線還十分黯淡,唯有東方泛起的一縷殷紅顯示著黎明已至。

倏而他的目光定在一處,有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他視野。

蒼白的皮膚,血紅的嘴唇,半邊臉映著搖曳的火光,詭異而惑人,這不詳的俊美,不像是人類該有的。

奧斯頓心裏那顆名為懷疑的種子在這一刻生根發芽。

餘浮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床簾,低聲喃喃:“完了,我不該出門看熱鬧的,那家夥看我的是什麽眼神,不會以為是我幹的吧?”

系統涼涼道:“前提是他要知道你是一只吸血鬼。”

餘浮心裏一緊,問:“系統,你老實告訴我,這城裏除了我和特蘭西外,到底還有沒有其他吸血鬼?”

系統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也不太確定:“原則上來說沒有,因為在這個世界的設定裏吸血鬼是珍稀物種。”

餘浮鄙夷,心想我信了你的邪:“那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吸幹血挖掉心什麽的,還真像邪教的作風。”

系統:“…………”

教會的那場鬧劇在民眾們的激烈反抗下終於消停,然而微笑詭屍還在持續不斷地出現,死亡的威脅猶如懸在眾人頭上的一把大刀,不知哪天就會落下。

一旦心裏有了懷疑,一切蛛絲馬跡都將變成不可放過的證據,奧斯頓派人秘密觀察著斯賓塞的住宅,每天按時向他稟報情況。

餘浮老實地在家裏呆著,每天睡睡覺看看書,聽莉莉絲拉小提琴,偶爾去自己的商鋪的轉悠一圈,刷刷他作為老板的存在感,或者參加些慈善宴會慷慨疏財,勤勤懇懇地做一名遵紀守法有愛心的五好公民。

然而系統偏偏不要他好過,才沒過幾天好日子,他的預感就成真了。

這晚他洗完澡上床準備睡覺,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忽然響起:“支線任務一,【誰是兇手】,任務進度0%。”

餘浮垂死病中驚坐起:“臥槽!”

淩晨一點的威特蘭斯城寂靜無聲,夜色如化不開的濃墨,只有夜空吝嗇地灑下一絲半縷的星光。

餘浮根據系統的指引,來到這處位於城西的平民區,許是因著最近的慘事,家家門戶緊閉,連以前熱鬧的地下賭場都關上了大門。

他面色凝重地走著,腳下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在轉過一處拐角時,聞到了一陣隨風而來的血腥味。

他心底一沈,循著味道找到事發地,可惜來遲一步。

角落裏躺著個人,明明手腳在痛苦地痙攣,可臉上卻詭異地笑著,餘浮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他頸部,還是溫熱的,可胸口的大洞顯示這個人是不可能救活了。

這血液的味道實在太濃郁了,對餘浮來說不吝於一種精神與身體上的雙重折磨,他幾乎是把持不住地俯下身,想要舔舐那甘醇甜美的鮮血。

“別動!”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

餘浮眸中的赤紅瞬間退去,警惕地擡起頭。

幾步遠外,奧斯頓手裏的槍瞄準了他,神色陰沈,“再動我就開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寫禱告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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