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The Bloo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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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施了什麽暫停魔法,空氣瞬間凝固, 四周寂靜無聲,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這停頓足足持續了十秒, 眾人回過神來,驚艷之色溢於言表,紛紛與離自己最近的人小聲議論,四處響此起彼伏的嗡嗡聲,樂隊恢覆奏樂, 可前幾個音還是不可避免地走了調。

奧斯頓拿面具的手還停在半空,眸中的驚艷甚至沒來得及收起,餘浮靜靜回視,這樣近的距離, 足夠讓他們看清彼此臉上的每一處棱角。

奧斯頓長著如雕塑般英俊的臉龐, 淺棕色頭發, 蔚藍色的眸子深邃如海,挺直的鼻梁下是形狀優美的淺色薄唇, 軍裝熨帖挺拔, 踏著一雙黑色皮靴。

“抱歉,認錯人了。”奧斯頓退開半步,微低下頭以示歉意。

餘浮微笑:“沒關系。”

奧斯頓錯開了視線, 像是要避開什麽似的,兩人相對無言,在這近乎有些尷尬的沈默中,身周的一切聲音被無限放大, 餘浮甚至能聽到旁人在竊竊私語什麽。

“大人,找到了!”

奧斯頓聽到這聲音竟松了口氣,向餘浮匆匆點了下頭就大步往那邊走,可才剛走出兩步就被叫住了。

“奧斯頓閣下。”

奧斯頓疑惑回頭,卻見那人站在萬千華光下,看似非常歉意地指了指他的手,可清冷好聽的聲音裏卻帶著似有還無的笑意:“不好意思,面具…能還給我嗎?”

奧斯頓低頭,那個金色面具帶的子已經被扯斷,可憐巴巴地被自己捏在手裏,都有點扭曲變形了,他不自在地舔了下唇縫,回身將面具遞過去。

餘浮將面具接過來,唇角向兩邊揚起,是一個非常標準得體的微笑:“謝謝。”

奧斯頓冷淡點頭,可在轉身的那一刻,頸上眾人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泛起一層淺粉。

煞星帶著個罵罵咧咧的人走了,舞會被這樣一打攪,大家跳舞的興致淡了不少,伯爵夫人眼見不對,立時站出來安慰賓客,順帶玩些小節目調節氣氛。

西蒙表情誇張地看著餘浮,發出浮誇的感嘆:“我現在開始相信你是鄰國王子的說法了!”說完又撞了下他的肩膀,看好戲似的向他擠眼睛:“不過嘛……你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餘浮:“嗯?”

西蒙哈哈笑起來,“你不知道嗎?提前摘掉面具的人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餘浮也笑,面帶揶揄:“我以為方才那種情況可以不算是我的‘過錯’。”

西蒙笑得更大聲了,指著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那邊的伯爵夫人果然喊到了餘浮的名字,於是所有人都向他這裏看過來。

“斯賓塞先生,”伯爵夫人面帶和善笑容,“我想您不介意與我們玩一個小小的游戲?”

餘浮左手扶在右胸前,微微傾了下身,微笑道:“當然不介意。”

一個侍女在伯爵夫人的指揮下,抱著個盒子走到餘浮面前,微微屈膝,恭敬地說:“先生,請您抽取懲罰。”

餘浮挑眉,在眾多或期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下,從盒子裏抽出一張卷起的紙條,展開來看了一眼後,無奈一笑,將紙條遞給侍女。

“懲罰內容是:從在場的所有女士中選一名舞伴跳一支舞。”侍女大聲將內容念了出來,話音剛落就引起了一場小轟動。

伯爵夫人笑得合不攏嘴,調侃道:“今晚有那麽多美麗的淑女,看來斯賓塞先生會很難選。”

“哈哈哈哈,快選快選!”

“斯賓塞先生,你看我怎麽樣?”

“我呢?”

場面一下子變得非常熱鬧,許多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翻卷出一片歡樂的海洋。

餘浮成了眾人焦點,隱晦地向西蒙頭投一個求助的目光,可那家夥卻只愛莫能助地聳聳肩,示意他自求多福。

眼前閃動著無數張興奮的臉,女士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明眸善睞體態婀娜,隔著面具都美的各有千秋,餘浮含蓄有禮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忽然一凝,臉上不明顯地露出個壞笑。

“這位小姐,”他溫和地看著一位少女,紳士地問:“能有幸邀請您跳支舞嗎?”

西蒙臉上的笑容消散了,佯怒道:“你這家夥!”

樂隊換了首輕快的舞曲,兩人手挽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配合得非常默契,一舞畢了掌聲雷動,餘浮和名叫安娜的少女默契地行禮謝幕,一起退到舞池外時,西蒙正抱著臂靠在一旁生氣。

“哥哥!”安娜直直地向西蒙奔了過去,將他撲得往後仰。

“你故意的?”西蒙越過她看著餘浮,氣鼓鼓地問。

餘浮點頭,他剛才一眼就發現人群中有個少女的輪廓和西蒙很像,猜想應該是西蒙的姐妹,於是就選了她。

“好吧,”蒙接受了這個事實,想想又不放心地說:“但是你可不會成為我的妹夫人選,畢竟你已經有孩子了。”

餘浮沒想到他的關註點居然在這裏,一時懵住:“啊?”

安娜正抱著哥哥的手臂撒嬌,一聽這話就驚訝地擡起頭看向餘浮,“哇!沒想到您這麽年輕,居然有孩子了!”語聲裏竟是驚嘆多於遺憾。

餘浮看著這倆活寶兄妹,有些哭笑不得,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跟他們暫時道別後,去花園裏找莉莉絲。

花園是專為孩子們準備的,四處擺放著玩具和甜點,餘浮找到莉莉絲時,她沒有和其他孩子玩捉迷藏,而是一個人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托腮,專註地聽草坪上的一名小提琴手演奏琴曲。

餘浮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等樂曲結束後,才摸著她的頭發問:“莉莉喜歡小提琴?”

莉莉絲擡頭看他,不說話也不點頭。

餘浮循循善誘:“如果有喜歡的事物,就要說出來,這樣別人才能知道你喜歡。”

莉莉絲點頭:“喜歡。”

餘浮:“那我們就學,好嗎?”

莉莉絲琥珀色的眸子亮起來,盈盈閃閃像一雙流光溢彩的琉璃。

舞會那日的事情使餘浮很快在圈裏獲得了知名度,尤其是他那驚人的容顏被傳得神乎其神,大家都對他有種超乎尋常的關註,一時之間邀約不斷。

餘浮隨手翻著邀請函,聽特蘭西跟他講最近的安排。

“目前有好幾位小提琴手來應聘,明早就會來家裏,另外我讓人選了幾把琴,您看是要今天送過來,還是明早?”

“明早吧,到時候順便考考來應聘的人。”餘浮淡聲說,指尖摩挲著一封藍色信封口的火漆,這個西蒙,不愧是海軍總督的兒子,連個普通打獵邀請函都非要搞得那麽花裏胡哨。

“給總督府回信,說我一定準時參加。”

“好。”

翌日。

寬敞華美的大廳裏立著一人,正閉著眼陶醉的拉一把小提琴,小提琴聲吱吱嘎嘎催人淚下,在場聽眾俱是一臉慘不忍睹,恨不得捂住耳朵。

“下一個。”餘浮坐在沙發上,一手對著面前的人揮了揮,一手低頭捏了捏眉心,他齜牙咧嘴地想,這拉得啥玩意兒,還沒彈棉花好聽。

少頃換上來一人,衣著不俗,拿著把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小提琴,彎腰行禮後開始演奏,比剛才的好很多,但也沒到足以打動人心的水平。

“下一個……”

……

“先生,這是最後一個。”特蘭西在餘浮耳邊小聲說。

餘浮頷首,向面前那看起來略有些落魄的年輕人揚了揚下頜,“開始吧。”

琴聲出乎意料的動人,淒婉中帶著不羈的灑脫,餘浮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到最後竟隱隱被代入了曲中,仿佛看到一個家園淪陷後,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詩人,被他都悲傷與不屈感染,無法抑制地動容,直到琴聲結束了還久久不能釋懷。

這就是音樂的魅力。

餘浮微不可查地向特蘭西頷首,正當特蘭西要宣布最終結果時,一個仆人來報:“老爺,琴行那邊把琴送過來了,要現在選嗎?”

“讓他們進來。”

“是。”

琴行的人動作利索,不多時餘浮面前擺滿了各色各樣的小提琴,負責人熱情地一一介紹制作工藝與材料。

“這把琴頭琴頸用的是楓木……還有這把面板用的是魚鱗雲杉……或者還有這把玫瑰木,看這花紋……”

餘浮聽了一早上琴,此刻腦中悶痛,太陽穴突突地跳,商人的喋喋不休自動被過濾掉,只能看見一張不停開闔的嘴。

他給特蘭西打了個眼色,特蘭西立刻會意,禮貌地擡手請琴行負責人到一邊談,讓那位剛定下的小提琴教師帶著莉莉絲選琴,順便讓師生二人先熟悉下彼此。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很快到了約定打獵那天。

獵場選在威特蘭斯城郊,那裏有一片楓葉林,此時天氣剛入秋,楓葉還沒有紅透,遠遠地只能看見青黃相接的起伏山巒。

西蒙邀請的基本都是各大貴族世家的子弟,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就受盡家族庇護與寵愛,年輕的臉上滿是驕矜與自信。

西蒙騎著馬走在餘浮身邊,怕他不適應,熱心地為他介紹。

“你看那邊,就是身周圍著好幾個壯漢的那個,他叫尼克·威爾遜,旁邊是他的專屬擁扈,一會兒要是遇見他就繞遠點,那家夥是個瘋子,經常仗著自己人多搶獵物,搶急眼了連人都敢射。”

“還有那個,對,就是他,別看他瘦不拉幾個子矮,槍法卻是一流……”

餘浮聽著他balabala,臉上是萬年不變的招牌式微笑。

忽然有個大嗓門在他們身後響起,“西蒙!”

西蒙立馬循聲回頭,“是你啊!下月不是要結婚嗎,我還以為你小子不來了呢?”

“嘿,當然要來!除非我像哈裏斯一樣,被人砍掉兩根手指……”

“哈哈哈哈!”西蒙哈哈大笑,旋即惡意地重重拍那人肩膀,湊近小聲說:“亨利,雖然不想嚇你,但我還是要說,砍掉哈裏斯兩根手指的人現正在你後面。”

亨利頭皮一炸,條件反射回頭,正看到奧斯頓面色不善地盯了自己一眼,整個人頓時被嚇得安靜如雞,恨不得把頭埋到馬肚子下。

這段時間城裏傳的沸沸揚揚,奧斯頓闖入舞會把哈裏斯帶走,拖到戰死的士兵墓前命他懺悔恕罪,可哈裏斯非但不覺慚愧還出言不遜,奧斯頓怒極之下,當著眾屬下的面,活生生砍掉了他兩個小指。

這件事情一出,立馬引起了兩個家族的矛盾,這兩個家族地位相當,隨手就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可又互相掣肘,誰也奈何不了彼此,故而事情鬧到最後只能各退一步,哈裏斯放棄對奧斯頓的指控,而奧斯頓被勒令禁足在家一月。

餘浮也沒想到奧斯頓那家夥竟然也會來,新奇地看向西蒙。

西蒙向來很會看人眼色,手捂在嘴邊對他說:“奧斯頓這人吧,從小家族就寄予厚望,再加上他們家也就他姐弟倆有出息,他就算不遵守家規,族裏的人也不敢說什麽——不像我,老頭子常年在外出海都還被他派手下盯得死死的,連點水花兒都不敢翻……”

餘浮對奧斯頓的家庭成員大致有些了解,他同父異母的兄長裏昂是前一任公爵夫人所生,王後凱瑟琳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姐姐,母親原是鄰國的一名貴女,生下他後就難產去世,但老公爵也沒有再娶,其他的就是些七大姑八大姨,貴族世家的成員組成向來覆雜,可能連他們自己都認不清楚。

西蒙想了想,猶豫著補充道:“等會兒你最好也離他遠一點,奧斯頓是個打獵狂魔,瘋起來簡直不要命,有一次單槍匹馬追一頭灰狼,不吃不喝追了三天三夜,最後子彈打光了,硬生生用拳頭把狼打死,拖著狼皮回來的時候一身傷,還沒進城就力竭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餘浮:“…………”是個狼滅。

然而西蒙剛說完,就看到身邊的人調轉馬頭,向著奧斯頓那家夥去了,一點都沒帶猶豫。

西蒙:“…………”

奧斯頓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小心地擦拭他心愛的獵.槍,餘光發現旁邊多了個人,擡頭看去,一雙琥珀色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個金發碧眼的帥哥,但是忽然意識到,如果頭發是金色,那麽根據基因決定性狀,眉毛睫毛也會是金色,全身的…毛發都是金色,由此我就會擁有一個出場自帶聖光金光閃閃的男主?畫面莫名辣眼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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