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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隔壁班的暴躁學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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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人厭的電燈泡走了,許哥心情非常好, 不過接下來到來的消息卻擾亂了他的平靜——他收到了那位A國物理學教授的邀請, 希望他能到A國做他的學生, 福利非常好,而且他碩士畢業後就能直接進他那全世界頂級的研究所,以後前途無量。

這邀請非常吸引人,可許銘侑卻遲遲沒有回覆,答應了的話他這學期期末就得動身去A國, 就意味著他會暫時與顧西昭分離,他不想,更不願。

餘浮最近越來越心有餘而力不足了,每天靠著系統才能維持正常, 許銘侑的猶豫和糾結他都看在眼裏, 只不過他一直不動聲色。

就在許銘侑快放棄了的那一天, 收到了顧西昭轉發過來的郵件:“許哥,我收到A國NO.1的offer了!”

許銘侑看著那張來自同校的offer, 覺得這是他除了顧西昭答應他的那天外, 最快樂的日子了,他們約定好了以後在A國的生活,在那邊他們可以租一個小小的公寓, 最好帶書房的那種,還可以養一條狗,每天等他們回家了就一起去溜,許銘侑負責鏟屎, 餘浮就負責擼狗。

餘浮盤腿坐在小窩的沙發上打游戲,趁著陣亡的CD跟背對他的許銘侑開玩笑:“許哥,等你畢業以後進了那個研究所,離走上人生巔峰就只差一個白富美了!”

許銘侑手上敲著電腦鍵盤,側臉看他一眼:“我要白富美做什麽?”

餘浮no zuo no die:“那……高富帥?”

許銘侑轉過了身來,挑著一邊眉毛看他:“我看您就不錯,不如一起睡覺?”

餘浮:“……”臥槽!

這天的最後,他們約定等老了之後一起去環游世界,坐在海邊一起看太陽東升西落,一起白發蒼蒼等著歲月的盡頭。

****

大四上學期在希望和期盼中宣告餘額不足,這天傍晚,許銘侑一身輕松地從咖啡店出來,他辭職了,這是最後一次上班,以後都不會再過來了。

天氣還不算太冷,但天黑得很早,他只不過站在門口回望了一眼這家呆了近6年的咖啡店,夜幕就已經降臨了,顧西昭告訴過他今晚7點半吉他社會在操場開一場小型的演唱會,他一直記著這件事,走到街邊正準備打車,卻敏感地感受到了不對勁。

對面離自己很近的墻角下,陰影裏好像站著一個人。

許銘侑警覺地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他直直地盯著那裏,冷靜地判斷著危險度,搶劫?尋仇?現在跑會不會更危險?

陰影裏的人動了動,他屏住了呼吸,肌肉繃緊,一個全身籠罩在漆黑裏的人走了出來,慢慢地擡起了頭。

看清他的樣子,許銘侑的瞳孔劇烈收縮,幾乎快要窒息了。

那不是別人,而是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的許建城!

許建城的樣子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要駭人,如果說那時是幹屍,那現在就好比一具焦黑的骷髏,他的眼窩深深地陷了進去,青黑的皮包在頭骨上,寬大的黑衣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空空蕩蕩的宛如裏面根本就沒有身體,他就這樣一直笑著走過來,跟許銘侑無數次噩夢裏的那樣。

許銘侑全身冰涼,仿佛凍在數九寒冰裏,連腿也凍得僵硬起來,無法邁動哪怕是一步,他臉上的表情近乎是驚恐的,呆滯地聽著許建城嘶啞的嗓音。

“銘侑,是爸爸啊,你高興不高興?”

“這麽多年你都不來看我,我很難過。”

“我來找你了,你看,他們都在下面等我們呢。”

“乖,我們一家人一起團聚吧。”

許銘侑被他手裏的刀晃了眼,終於反應了過來,側身躲開刀,一拳打在許建城身上,骨頭咯得他直皺眉,他將刀踢進了下水道口,冷冷地看著許建城。

許建城倒在地上,瘋狂地笑著,“哈哈哈我兒子還是這麽厲害啊!”

他不停地笑,邊笑邊打滾,尖利的笑聲刺得許銘侑的頭劇烈地疼痛起來,暴躁地吼了句:“閉嘴!”

許建城笑聲一收,手扶著膝蓋站了起來,目光陰毒:“除非我死,你這輩子都別想甩脫我。”

許銘侑怨憤地回視,森冷道:“那你就去死吧。”

他站在路邊,背光的路燈只照亮了他半張臉,年輕的面孔有些扭曲,手也在微微顫抖著,發直的目光顯示他似乎是有些失神。

忽然間不遠處傳來一道強光,他只來得及看見許建城驟然放大的臉,身體被一股大力摜到一邊,有什麽從他剛才站的地方快速駛過,繼而是一道刺耳的剎車聲。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被撞飛的身體,鮮血從破碎的肢體中洩漏出來,那人微微側臉看了他一眼,身體一抽,再也不會動了。

接下來,他無神的眼中,只剩警車,救護車,酒駕的司機以及地上那具本不該被撞碎的身體。

與此同時,S大的操場,餘浮抱著吉他站在臺上,眼睛搜尋了一次又一次,身邊有人在催他:“社長,大家都已經能等了很久了,你…還要再等一會兒嗎?”

餘浮低頭,再擡起時臉上滿是笑容:“今天這首歌想要送給一個人,雖然他好像不在,但是沒關系,他總會聽到的。”

演唱會結束了,餘浮聽完系統給他播報任務進度,拿起手機撥通了許銘侑的電話,沒有人接。

他交代社員們收拾好東西,回到許銘侑家的時候裏面的燈也黑著,一直等了很久,才等到許銘侑一身酒味的回來,他的表情正常極了,可餘浮就是覺得很不對勁。

許銘侑看到他在楞了一下,旋即提著他手上那件啤酒走了過來,“咚”的一聲放在茶幾上,餘浮擔心地問:“怎麽了?”

許銘侑把啤酒打開,遞了一瓶給他:“陪我喝會兒酒。”

餘浮皺眉:“你已經喝了很多了。”

許銘侑沒有再回答,仰著脖子就開始往嘴裏灌酒,餘浮攔不住,只能陪著他一起喝,沒喝多少,那種眩暈感又上來了,他只能裝著醉酒靠在了沙發上。

許銘侑差不多半醉了,看到他的樣子,笑了笑:“你怎麽…醉了?我帶你去睡覺吧。”

他半扶半抱把人弄到了床上,從額頭一路吻到了喉結,再流連在鎖骨上,他的動作並不溫柔,忽聽下面的人悶哼了一聲,手下動作一滯,腦中清醒了些,擡眸看到了那人微皺的雙眉。

餘浮感覺到有雙手溫柔地撫了撫眉心,困倦再也忍不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許銘侑靠在他頸間,聽著他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他看著他幹凈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非常臟,那種血液的腥味一直竄到了全身,就要將安眠的人也染臟了。

他迅速地翻身下床,坐在地上痛苦地抱著頭,明明臉上是在笑,可眼中的卻黯淡無光。

“這算什麽?”他說。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床邊,白皙的手背宛若熒光,照在他眼裏就變成了光明,他不由自主地將手握在手心,輕柔地吻過每一個指尖,眼裏漾著痛苦的光。

他無聲地笑著,笑到最後竟淚流滿面,喃喃著:“你想知道我家的事嗎?我告訴你啊。”

“我奶奶早逝,剩下爺爺和他,爺爺早年的時候為了做生意忽略了他,於是對他愧疚又心疼,把他養成了…那個樣子,開始的時候還好,直到他爛賭的輸光了所有的家產。”

“你能想象嗎,那種每天都活在恐懼中的生活,他每天醉醺醺地回家就開始打我媽,一個男人,竟然能為了錢逼著自己的女人去賣,然後我親眼看著人強.暴了我的媽媽,親眼看著她從樓上跳了下去……”

“這樣的人,連畜生都不如,我恨他,恨之入骨,可是現在又算是什麽?”

“好多血,一直流到了我的腳下,他是要折磨我一輩子,讓我永遠也忘不了嗎?”

“哈哈哈哈……”

他無法抑制地笑起來,痛苦又壓抑,仿佛有人在撕扯他的靈魂,無處不在的痛苦緊纏著他,無處可遁。

“這又算什麽,我又是什麽……”

他覺得好累,只想就這樣睡下去,永遠也不要再醒來。

他閉著眼,忽然覺得手心的手指動了動,擡眸看到的是一雙溫和的眼睛,餘浮看著面前滿眼血絲的人,心裏嘆了口氣,溫聲問:“你怎麽坐地上?上來吧。”

許銘侑被他拉著回到了床上,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了上來,餘浮在他額頭安撫地親了親: “我在。”

也許是這懷抱太過溫暖,許銘侑的心漸漸地安寧了下來,兩人相擁著,誰也沒離開彼此。

****

許銘侑去A國的時間定在期末考試的第二天,有些急,還是在導師催了又催的情況下才動的身,餘浮送他上飛機時給了他一個小小的瓶子,裏面裝著一小束白色的幹花。

許銘侑拿起瓶子對著光看了看:“這是什麽花?”

餘浮無奈:“這是滿天星,我記得我送過你……”

許銘侑想起那束被他扔掉的花,頓時一陣心虛,咳了聲一本正經:“嗯,我很喜歡這個花。”

餘浮斜著眼睛看他,信他才有鬼,他看時間差不多了,不耐煩地催他走:“快走吧你!”

許銘侑急道:“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餘浮推著他往前:“我上有老下有小,這一走要好久才回來,怎麽說也要多陪陪他們,你先去安排好,然後等著本大爺大駕光臨就行了。”

許銘侑握了握他的手,在他耳邊沈聲威脅:“要是你敢食言,你跑到哪裏我就追到哪裏。”

餘浮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發四,快走吧,到了打電話。”

他看著許銘侑走進安檢口,忽然喊了一聲:“許銘侑。”

許銘侑回身:“嗯?”

餘浮看著光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柔和的光暈,看起來更帥了,嬉皮笑臉:“許哥再見。”

許銘侑笑了起來,轉回去背對他揮手:“走了,記得你的承諾。”

餘浮是在第二天接到的電話,電話裏許銘侑的聲音聽著都覺得困,他擡頭看了眼窗外,冬日的暖陽軟綿綿地烘著,而A國那邊現在是淩晨吧,他們簡單地聊了幾句便在許銘侑逐漸低微的聲音中掛斷了。

在往後的日子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來自異國的電話打進來,餘浮每次都活力滿滿,以至於電話那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體一天天衰弱了下去,等醫院窗外那片銀杏快掉光了的時候,他幾乎已經下不來床了。

他現在五感已衰弱到即便有人在面前也看不清,吃東西只能靠輸營養液,家人的氣氛愈發的悲傷,顧爺爺坐在床邊給他講故事,即便他近乎於什麽都聽不到,他還是耐心地講著。

顧爺爺講完一個,看到他捧場地笑起來,忍了很久才沒有讓悲傷的情緒洩漏出來,他拉著孫子的手,有些狡黠地說:“乖孫啊,你被老頭子我騙了,我給你的那個手機是改裝了的,就為了偷聽你有沒有和小姑娘談戀愛。”

“誰知聽到你天天給鄭家那小子出餿主意,自己卻整天繞著個叫許銘侑的跑,人家還不理你,我就想我養出來的孫子真是丟人。”

“你生病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沒想到吧哈哈,老頭子我很聰明的,一點也沒露餡……”

顧爺爺說不下去了,終究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到了有一天,餘浮忽然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不像是前段時間身體沈沈的被什麽壓著一樣,五感也恢覆了靈敏,他興奮地跟家人們聊天,卻發現他們更加難過了。

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細細地回想了了這些年來做的事,他通過網絡認識了很多世界各地的人,以後每年都會有一個包裹從世界的不同角落寄過來,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視頻和明信片,這樣他們就可以當做他只是去環球旅游了,不用難過,他總有一天會回來。

回光返照過去了,他又開始困倦起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困,李靜茹拉著他的手哭得不成樣子了,他努力地扯開嘴角:“別哭,我只是去…旅行了,去…很久……”

李靜茹哭著點頭,努力扯著嘴角笑起來:“好,不哭。”

餘浮撐著沈重的眼皮:“媽,你們…還有什麽遺憾嗎?”

李靜茹心疼得內臟都緊縮在了一起,語聲裏是止不住的哭腔:“我兒子這麽好,我只遺憾沒能好好看著他幸福。”

她深吸了口氣,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昭兒,你有什麽遺憾嗎?”

餘浮極緩地眨了下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想起讓鄭遠幫他保密時說的話:“他的人生才剛開始,而我的生命卻已走到了盡頭,何必讓他知道徒擾人前程。”

遺憾吶,大概是…沒有好好道別吧。

眼前越來越黑,身體漸漸變得輕盈起來,直到最後系統播報進度:“世界任務進度100%,恭喜宿主。”

他嘆息了一聲,隨著顧西昭那雙永遠閉上的眼睛,眼前出現了漫天星河,他想伸手摘下一顆,卻觸得繁星一動,霎時間滿天星墜。

身體越來越輕,靈魂仿若“啵”的一下從身體裏擠出來,慢慢升上半空,他懸浮在空中看著下方,問道:“系統,他們以後會怎樣?”

系統:“他們以後會成功脫離原世界的結局,顧氏夫妻會收養一個孩子,每年期待著你的信,有時會忘記你已經離開了,相信有一天你就會從世界的某個地方回來。”

餘浮點頭,旋即又問:“那…許銘侑呢?”

系統:“他會成為一位著名學者,受人敬仰……”會…孤獨地過完一生。

餘浮閉上眼:“那就好。”

系統的聲音有些猶豫:“宿主,你其實不必每個世界都投入那麽多感情,到最後……”

餘浮:“到最後也會重歸於零,但人總不能白活著,若是每個世界都把自己當局外人,又怎麽能更好地去完成任務?活著又還有什麽意義?”

他身上發出淡淡的柔光,再睜開眼時,裏面的一切情潮如數褪去,只剩下澄澈的清明,儼然已是戲外人了,回身最後看了一眼,淡淡道:“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了,淩晨四點寫完,靈魂快要出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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