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於哲微喘,回答道。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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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姐姐我男朋友過來了,我先走了啊,一會兒見。”

“好。”

於哲進門眼睛就捕捉到角落裏背對著他站著吃蛋糕的徐歡,只一個背影,也無可置疑。

徐歡沒看到,站另一旁的付思靜卻看到了,瞇了瞇眼,思忖著於哲身邊那個妖艷賤貨是誰。

很眼熟卻又想不起來。

一旁的付思靜突然沒了動靜,徐歡疑惑,轉過身搜尋付思靜的身影,目光掃到於哲那個方位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四目相對,於哲毫無顧慮的盯著她,深沈的眼神裏看不出什麽情緒。

蔣然然順著於哲的目光看過去,楞了一瞬,隨即支起表情肌,笑著攙上於哲的胳膊,像是故意做給徐歡看。

徐歡迅速的收回目光,淡淡的難堪在心裏彌漫開來,十分狼狽。

付思靜惡狠狠的瞪了眼站對面的兩人,挽起徐歡的手腕。

“歡歡,我們去那邊,那邊那個巧克力好吃。”

“好。”場面太尷尬,付思靜找了臺階,當然要下。

將然然手攀上去那一刻,於哲皺著眉頭立馬掰了下來,可徐歡沒看到。

突如其來的心慌,目光不自覺的跟著徐歡。

蔣然然努努嘴不滿的嬌嗲:“於哲,我今天是你的女伴啊,挽個胳膊也沒什麽吧,你剛剛那樣讓我多沒面子啊。”

“抱歉,也請你自重。”於哲面無表情的道歉,後面那句話意味深長但也沒什麽語氣,目光始終掛在徐歡身上。

蔣然然忍著怒氣提了提嘴角,十分勉強。

何雨薇躥過來跟於哲打招呼“嘿,哲哥。”

於哲點點頭問“你哥不在這邊?”

“對啊,我哥最近都特別忙。”

“好,你好好玩,我先過去了。”沒什麽多餘的話,客套話說完於哲就朝前走。

留下蔣然然和何雨薇面面相覷,何雨薇眸光意味不明的打量了蔣然然兩眼。

淡淡道 :“你也不用這樣,你條件不差,少做點倒貼的事情。”

思考了兩秒鐘又道:“我見過他愛別人的樣子,所以他愛不愛你,我一眼就看出來了。”說完舉步離開。

蔣然然楞在原地,目光蒙上一層冷意,篡緊手指,手心快要被扣穿。

還是強忍著跟在於哲身後追上他“於哲等等我。”

呂奕志繞著宋佳佳轉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楊浩宇卻看得明白,饒有興趣的勾了勾唇,朝徐歡走去。

“徐歡,馬上開始了,我們走吧。”手臂曲成環,示意徐歡挽上。

徐歡猶豫片刻,有些不自然的挽上,別別扭扭的。

楊浩宇故意朝於哲的方向走過去,一幅吊兒郎當的挑釁樣。

“陪我過去拿杯酒。”沒有給拒絕的機會,直接挽著徐歡朝於哲站的方位走去。

面面相對的瞬間,蔣然然突然叫住楊浩宇。

“浩宇哥,旁邊是小女朋友嗎?”蔣然然甜甜的笑著故意問。

“你問哪兒種女朋友?”楊浩宇挑眉睨她,一幅吊兒郎當的散漫樣,似乎對她這話嗤之以鼻。

蔣然然有些尷尬,於哲站旁邊也沒有要開口圓場的意思。

話說出了口收不了場,尷尬笑笑“我爸來了,我先去那邊了。”說完急匆匆的走開。

於哲皺著眉頭眼神一直飄忽在徐歡挽著楊浩宇的胳膊上,眼神直白露骨,帶著沈郁威懾感。

徐歡不自覺的撒開手,鼓起勇氣看向於哲,朝他禮貌一笑。

於哲剛剛舒緩一點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忽的又隱藏了起來,咬著壓根,回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楊浩宇看熱鬧不嫌事大,又攬上徐歡的肩膀,忍著笑意:“走去那邊。”

徐歡點點頭乖巧跟他走,心臟卻不自覺的緊縮,眼神心虛的瞟向於哲。

呂奕志前面一場戲沒看到,這場戲卻看得明白,兀自勾了勾唇,瞥頭輕笑一聲,又湊近身旁的宋佳佳道:“寶貝馬上好戲就來了。”

宋佳佳掀起眼皮睨他,白了一眼“你別又整事情。”

“艹,我還不夠老實??”呂奕志憤憤。

“你為什麽要用老實來形容自己?你一看就不是老實人。”宋佳佳嫌棄,直白的問他。

呂奕志被堵得啞口無言,無奈又不能罵宋佳佳。

年會到一半,氣氛活躍了起來,戴夢曦是主家人,忙到剛剛才落定,幾個女孩這才湊在一起。

餘笙到的時候付思靜明顯的身體一頓,臉色變了樣,戴夢曦押住付思靜肩膀強制性的讓她轉了個身。

戴夢曦:“寶貝別看他,狗男人沒什麽好留戀的,今天好多帥哥,一會兒給你介紹。”

付思靜勉強一笑:“好。”

另外一邊。

“怎麽這麽晚來?”於哲問。

“簽合同在,城西那塊地搞定了。”餘笙應他。

“可以啊,那塊地旁邊那條道馬上要建高鐵站的啊,你小子上半年虧的那不是都回本了。”呂奕志道。

“就那樣。”漫不經心又散漫的說。

“嘖,既然你那小破公司扭虧為盈了,錢也賺到了,早點把那姑娘娶回去,挺好一姑娘,以後上哪求去,吵架歸吵架,男人低個頭認個錯就完事了,這個時候鬧什麽分手。”呂奕志話說的明白,沒什麽芥蒂。

“不了。”餘笙擺擺頭,苦笑一聲。

於哲不說話,低頭沈思。呂奕志話已至此了,再多說就自討沒趣,也閉了嘴。

楊浩宇在作死邊界徘徊,把矛頭扯向徐歡“我小剪輯師過年回家沒被催婚?”

餘笙深暗他的意思,心照不宣的笑道:“催,怎麽不催,出去拜年那些姑姑婆婆跟媒婆一樣,我小姨也催得緊。”

“哈哈哈,過兩年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楊浩宇咧嘴笑。

呂奕志搭腔:“那倒也是。”

於哲忍無可忍,眼裏透著不耐,淡淡的掃了一眼呂奕志,又轉向楊浩宇,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毫不忌諱的打量,那種讓人很不舒服蔑視的打量。

“八婆。”極其不耐甩下兩個字瀟灑離去。

呂奕志笑得不可自抑,“哈哈哈這個人。”

躺槍躺慣了,楊浩宇半點影響沒有,扯著嘴角笑。

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我的

晚宴開始,宋佳佳拉徐歡落坐,呂奕志湊上來坐宋佳佳身旁又招呼餘笙過來,於哲慢悠悠懶散又自然的坐下。

場面一度尷尬。

整個年會,付思靜帶徐歡幾乎是叫吃遍了場上的甜品,於是乎兩人看著桌上的飯菜,半點食欲都沒有。

“歡歡,你不吃嗎?”戴夢曦問。

“我吃不下了。”

“多少吃點。”宋佳佳先發制人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徐歡碗裏。

“好。”點點頭乖巧的答應。

坐對面的於哲一眼就看出了徐歡不想吃又不想拒絕別人好意的樣子,撇了撇嘴,坦蕩又專註的看著她。

徐歡眼光註意到他的視線,不想跟他對接,埋下頭繼續吃。

付思靜眼神骨碌碌盯著餘笙,一幅故意挑釁樣。

餘笙跟徐歡不一樣,他一張臉皮已經練的爐火燉青了,這種眼神早就不以為意,瞥了眼付思靜。

“吃你的飯別看我。”

“我就看你能怎麽著吧。”付思靜不服氣的嗆他。

“那我走。”餘笙起身,不想過多跟她糾纏。

付思靜怒火中燒,篡緊衣角,臉色變了樣。

“你是個男人?”戴夢曦憤然,怒目盯著他。

“不是。”餘笙淡淡回應。

徐歡看向付思靜,淚花已經在眼裏打轉了,強忍著不讓它留下來。

可誰都沒有辦法,餘笙什麽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認定了的事情無論你去做什麽,都不會激起他的一點點動搖。

付思靜剛剛那種絕望,像是審判令下來那一刻被判了死刑,餘笙不會再疼她了。

“靜……”徐歡欲叫她之際,付思靜突然起身,朝餘笙離開的方向氣沖沖的趕。

徐歡嘆了口氣,但願天遂人意吧。

楊浩宇剛忙完,看到的就是徐歡嘆氣那副樣子,挑了挑眉問。

“年紀輕輕的嘆什麽氣啊?”說著拉開椅子準備落座,屁股與椅子將要貼合那一刻,於哲蹬了腳椅子,楊浩宇坐了個空,摔得四仰八叉。

“艹”一股惡氣湧上來,起身看到是於哲,笑笑。

這貨還真是疵瑕必報。

“吃飯吃飯。”

“報應來了。”呂奕悶聲笑,湊近楊浩宇小聲說道。

於哲單側嘴角輕挑,一幅置身事外的欠打樣。

徐歡擡眸一瞬捕捉到於哲不屑一顧的笑,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她忽的想起高中的時候,她被同班一個男同學堵在校門口告白不讓走,她已經說了無數次有男朋友但還是被糾纏著,但剛好就是那天於哲過來找她。

走過去拍了拍男同學的肩膀,夾雜著一絲打量,眼底戾氣一閃而過。

“單挑?”輕浮又囂張,直白挑釁。

過程她不知道,於哲讓她乖乖站好,兩人進了空巷,出來時於哲就是現在這幅樣子。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心有餘悸的擡起眼皮看了看於哲,抓了抓耳朵。

於哲挑眉望著她,坦坦蕩蕩。

“佳佳我吃飽了,我去看看靜靜。”眼神躲避,現在連人都想躲避。

“好,大晚上小心點。”宋佳佳提醒。

徐歡點頭。

飯桌歸於平靜,可於哲內心卻不平靜的很,望著徐歡落荒而逃的背影越發的波濤洶湧。

有些事情能想通也知道怎樣去做,可就是執拗的像個小孩,心裏那道坎就是過不了,忘不了那些那些浮沈的日子,做不到不去想她,釋懷不了她那麽容易就放手了。

“總要有一個人先邁出那一步,但那個人不會是徐歡。”楊浩宇抿了口紅酒,挑明的跟於哲說。

於哲斂神,望向他不說話,不爭氣的淫沒整顆心,點了點頭起身。

楊浩宇了然的笑笑,知道他聽進去了,蹺起腿一口悶了手中的紅酒。

於哲剛走出去兩步,又回頭淡淡的說:“哦你手上那杯酒剛剛我用來滅煙的。”

於哲溫柔一刀,楊浩宇猝不及防的中刀,眉宇間透露著氣憤“你挺狗的啊。”咧了咧嘴舔著後槽牙,又咬牙切齒道。

“嗯。”於哲也不惱,平靜的回他。

付思靜是尾隨餘笙出去的,餘笙將上車之際,付思靜停住腳步大喊:“老混蛋。”

餘笙轉頭看向她,壓下心底翻滾的苦澀,終是什麽都沒說上了車。

不安迅速占領付思靜的整個大腦,她從來沒靜下來想過餘笙為什麽要跟她分,冷靜下來覺得太蹊蹺了。

於哲剛出門,迎面碰上蔣然然,黯淡的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繼續搜尋徐歡。

蔣然然主動上前,跟在他身旁。

徐歡包忘了拿,剛轉回去拿包就碰上了兩人,楞了一下。

蔣然然順勢環住於哲,墊腳湊近於哲耳邊道:“配合一下,看她到底在不在意你。”

於哲鬼使神差的沒動,對徐歡的反應帶著些許的期待。

徐歡掀起眼皮睨了一眼,心潮起伏,心臟猛得一顫,迅速收回視線。

暗暗責怪自己,真矯情,一邊想著遠離,一邊又不舒服。

擦肩而過的瞬間,於哲按耐不住拉住徐歡的手臂開口:“徐歡。”

徐歡看向他,慌忙撇開“那個……我還有東西沒拿,你有什麽事嗎?” 心跳莫名加速。

“沒事。”於哲心猛的一緊,心口堵得慌。

“好,那我走了。”徐歡調過頭,往會場內走。

“徐歡你要膽小到什麽時候?”於哲聲音不大不小的說,正好落在徐歡耳裏,身體僵硬了一瞬,沒聽見似的繼續往裏走。

於哲捏緊拳頭,冷若冰霜,後槽牙咬得緊緊的朝石柱捶了一拳,清白的手背迅速泛紅,蔣然然抓住他的手。

“她都這樣了,你還要繼續愛她嗎?”蔣然然問。

“你想說什麽?”於哲瞳孔散發鋒利的光芒問道。

“這種欲擒故縱的女人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心心念念這麽多年,於哲。”蔣然然失控,好形象盡失。

“沒什麽好的,但我確實心心念念了很多年。”平淡又理所應當的回她,眼眸裏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所以我愛了你這麽多年,陪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她離開了你這麽多年,我還是比不過她是嗎?”淚水在眼裏打著花,心底的苦澀開始泛濫。

於哲擰著眉心漠然。

好半晌開口:“你不應該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你們所有人都這麽說,有誰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呢,你要我怎麽辦,我做這些都是因為你啊,我也心心念念你這麽多年,我也希望你有一天,哪怕……哪怕只是可憐我,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蔣然然眼淚潰堤,不爭氣的哭。

高中時那驚鴻一瞥,只一個動作,就心甘情願的為他差點丟掉半條命。

崩潰到深夜,埋怨自己減肥減不下來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要放棄,可自己喜歡的人還在高處閃閃發光著。

她怎麽甘於平凡。

“於哲,我不會放棄你的,你跟徐歡也不會在一起的。”蔣然然放狠話。

於哲笑笑,苦澀又堅定“徐歡只能是我的。”

醋意

參加完年會的第二天早上,盡管有生物鐘,徐歡還是很艱難的爬起床,揉揉昏沈的腦瓜。

洗漱完就往劇組趕。

“誒誒,徐歡等等。”身後傳來呼聲,徐歡轉頭,周恒抱著一大框道具在後頭氣喘籲籲的移動。

徐歡趕緊迎上去接他手中的道具。

“你給我吧。”徐歡朝他禮貌笑笑,接過部分道具。

“謝謝啊!”周恒露出憨實的微笑。

“不謝。”

剪輯工作到後期就格外忙,經常加班加點,徐歡是小組長,本著認真負責的原則,每次都留下來善後,重新檢查一遍。

“徐歡,顧傑待會兒過來,上邊錄音棚讓周恒找人去打掃打掃。”楊浩宇忙得焦頭爛額,顧傑偏偏又不適時的說要來錄歌。

整個劇組都忙,恰好看到徐歡,楊浩宇大著嗓子喚徐歡。

徐歡連忙答應:“好的宇哥。”

徐歡繞劇組一圈沒找著人,看楊浩宇也在忙,嘆了口氣拿起掃帚抹布打算自己來。

徐歡忙完顧傑剛好到,視線對接,徐歡仔細打量了一眼。

顧傑風格跟高中時候完全不一樣,小麥色膚色,一身潮牌帶點眼妝邪魅又青春。

相顧無言,徐歡準備離開。

“嫂子。”顧傑突然開口。

徐歡停住腳步向他拋去疑惑的眼神,顧傑臉色糾結著,氣氛安靜了一瞬。

“徐歡,我哥這幾年都過得不好,你能不能不要再走了。”像是祈求又像是規勸。

“你不要叫我嫂子了,劇組人多嘴雜,還有他以後會遇到很喜歡的女孩子的。”徐歡強裝鎮定,認真的回他。

又朝顧傑笑笑,苦澀又無力。

顧傑欲言又止,眼神久久不移開,遲疑了一瞬,又帶著點期許。

“徐歡,你不要騙自己。”

“我……”徐歡話剛說出口,小檀匆忙趕過來。

“誒,歡姐你在這啊,剪輯組那邊都要亂成一鍋粥了,你趕緊去看看。”慌慌張張的說道。

“好,我馬上去。”來不及應顧傑,馬上朝剪輯室走。

“歡姐你真該管管了,咱剪輯部門新來的那幾個,天天趾高氣揚的,上班時間化妝玩手機不說,還動不動懟我們組裏的老人。”小檀和徐歡齊肩走,一面走一面憤憤不平的抱怨。

徐歡加快腳步擰了擰眉頭簡言意駭的回她:“我知道了。”

“怎麽回事?”一趕到就是兩波人對峙的畫面,徐歡正色立在中間問道。

“歡姐,你一定要聽我說啊……”霍潔剛憤然開口。

李汝又給她懟回去“歡姐,她們幾個太過分,你不在她們就放肆,活不幹天天就知道耍嘴皮子。”

兩邊誰也不讓誰,徐歡給吵得頭疼,做了一個終止的手勢,冷冷發聲:“停,都出去我自己來。”

一波人嘰嘰喳喳吵著出去。

徐歡深嘆一口氣,坐下看著一片狼藉的剪輯室,腦子裏亂糟糟的,極力化解心裏的煩躁。

著手收拾。

“沒事吧。”一只拿著杯咖啡的手闖入眼球,徐歡順著手跟著聲音朝上睨,周恒站在身旁。

“謝謝。”禮貌道謝。

“我幫你吧。”周恒說著就幫忙打開電腦整理視頻。

“那好吧,謝謝你了。”

“不用那麽客氣的,我大學也學過剪輯,不精但跟那些新人比勉強也可以。”

徐歡眼神睇過去,周恒一集已經整理完,歪開身子示意她看。

“哇可以的比我厲害。”徐歡感慨,朝他真摯的笑。

“歡姐,你還生氣嗎?”霍潔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見徐歡眉開眼笑的樣子,大著膽子問。

“沒事了,明天再說吧,待會兒就下班了。”徐歡改了臉色,淡淡的說。

“好吧,那歡姐再見。”霍潔捂著胸口關上門,松了口氣。

要說怕徐歡還不至於,但多少還是有所顧忌的,徐歡在楊浩宇團隊中算得上是脾氣頂好的,從不對組員發火,貼心又好說話。

但這些都是沒觸碰到底線,真惹徐歡不高興先不說徐歡什麽反應,楊浩宇那邊就是座大山。

顧傑錄完歌差不多到劇組下班時間,剛準備取車回家,手機噔噔響了兩下。

【於哲:在楊浩宇那邊?】

【顧傑:在的哥。】

【於哲:等著。】

【顧傑:好勒哥。】

顧傑轉頭朝劇組走,於哲打的什麽主意毋庸置疑。

“誒,顧傑你怎麽又反回來了?”楊浩宇剛忙完,灰頭土臉的問。

“我哥待會兒過來,估計接我吃飯,我先回來等等。”顧傑笑笑回他。

“哈哈哈怕不是來接你的吧,打著幌子來看我小剪輯師的吧”楊浩宇笑得張揚,絲毫不掩飾。

“宇哥,看破不說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顧傑道。

於哲到的時候徐歡還在加班,跟周恒兩人奮戰,爭分奪秒的剪輯。

沒見到人也不好意思問,只好鐵著頭離開。

楊浩宇一臉戲謔的問:“估計在加班,要不你去瞅瞅?”

“不了,去吃飯。”於哲說著眼神睇向顧傑。

“哈哈哈,那你們吃,我回家沖個澡睡覺。”楊浩宇道。

“你不吃?”顧傑問。

“不了,太累了。”

“好吧。”

於哲跟顧傑朝停車場方位走,將進轉角處霍潔和幾個女孩嘰嘰喳喳議論。

“聽說今天你們組那個徐歡發挺大火的啊,怎麽回事啊?”

“總不是一點破爛事。”霍潔心虛,想代過去。

“誒,咱老板是不是和她有一腿啊?我看那些活動什麽的都帶著她,平時也護得緊。”另外一個女孩賊兮兮的問道。

“那誰知道,看著正經一姑娘,誰知道私下生活有多亂呢,剛剛我進剪輯室還看到她和你們組長周恒眉來眼去的。”霍潔擺弄著頭發,毫不避諱的詆毀道。

顧傑和於哲站在轉角處心照不宣的聽著她們對話,顧傑睨了眼於哲,深邃的五官埋在夜裏若隱若現,微弱的燈光打在那張完美無缺臉上,清白硬朗。

又滿臉戻氣,眼眸裏盡是冷霜。

顧傑跨出去,說著話的霍潔見有人來了,心虛的閉嘴,眼神躲閃。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的。”顧傑睇了她一眼,厭惡的眼神毫不掩飾。

跟於哲呂奕志一起待了這些年,那些刻在骨子裏的矜貴他學不來,但眼神那種威懾感和氣場是耳濡目染的。

許是顧傑眼神嚇到她了,楞是半天說不出話,好半晌顫巍巍的開口:“我知道了。”說著匆匆忙忙逃竄。

於哲眉頭緊湊,半點沒舒緩,立在原地如磐石般。

“哥,你……別聽她們瞎說啊,她跟宇哥你是知道的,我今天下午都在這了,應該也沒什麽的。”顧傑盡量去讓他心情平覆。

“走吧。 ”於哲斂身,面無表情的回他。

“哥,你沒事吧。”顧傑心有餘悸的問,於哲剛剛那副表情太瘆人。

他忽然想起像好多年前張晨說出那句“腿玩年”的時候,於哲暴戻又冷淡的樣子。

和剛剛那副樣子沒什麽差別。

“去吃飯。”於哲冷淡的回他,語氣平平,也看不出有什麽表情。

“好。”

周恒和徐歡忙完已經將近轉鐘,晚飯還沒吃,周恒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哈哈它又調皮了。”

“走我請你吃飯吧。”徐歡軟笑,幫她忙到這麽晚,正好請別人吃頓飯還人情。

“那多不好意思啊。”周恒憨笑,顯得害羞又躊躇不定。

“我才不好意思呢,你本來早就可以回家了,還幫我忙到這麽晚,請你吃頓飯就當我謝謝你啦。”徐歡道。

“那好吧。”話已至此周恒也沒什麽顧慮的了,應聲答好。

還在穿棉襖的季節,又是這個時間點,徐歡身上沒貼暖寶寶,小臉凍得發白。

周恒脫下外套,準備套在徐歡身上。徐歡急忙推開,又怕辜負別人的好意解釋道:“你自己穿呀,我們待會兒就到飯店了,沒事。”

周恒看她拒絕,也沒勉強,笑笑道:“好吧,要是冷記得跟我說,我不冷。”

“我知道了。”

城市繁華而冷淡,依舊車水馬龍,燈光陸離斑駁,展示著這座城市的氣息,大廈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有人用報紙墊在地上睡覺,酒吧裏出來的小姑娘扶著路燈柱嘔吐,農民工靠在銀行門口蜷縮著,睡得很不踏實。

徐歡半攏著手掌,呼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生活吧,你覺得難,總有人比你更難。

經過24小時便利店時,周恒突然抵住徐歡肩膀往裏走。

“我剛好要進去誒。”徐歡欣喜道。

又註意到周恒按住她肩膀的手,忸怩了幾下掙脫開來。

“我去買東西了。”不太自然的躲避。

便利店對面一輛黑色保時捷上,於哲手臂架在車窗上,眼神滾燙凜冽,直勾勾的盯著遠處便利店門前一對男女。

顧傑坐在後座,透過後視鏡看到前座的於哲,說不出什麽感情,只感覺周圍氣壓低得嚇人。

徐歡從便利店提著一袋面包出來,給便利店門口的老爺爺旁邊放了一袋,便利店旁邊的農民工身旁放了一袋,又從袋子裏拿出熱奶茶遞給路邊嘔吐的女孩。

遞給她什麽都沒說,溫軟一笑就離開了。

周恒從袋子裏取出熱奶茶。

“給你啊,別光顧著別人啊,自己也很重要啊。”

徐歡笑著接過,道了聲謝謝。

“徐歡你真的是個很棒的女孩子,很陽光也很善良。”周恒定定的望著她,眼裏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不是啊。”徐歡避開他的眼神,有點尷尬。

“去吃飯吧。”想繞開話題又道。

善良只不過對一個人最表面的形容,她盡所能去做的那些事,會讓她心安所以才去做。

陽光嗎?會嫉妒會有醋意,無數次明明想好了要死心,可是還是忍不住會動心。

有句話真的很對“人……真的會反反覆覆喜歡一個人。”

悲劇

徐歡和周恒的關系近了不少,大概從幫忙剪輯那晚開始,周恒經常會放一杯熱奶茶她辦公桌上,本著不欠別人人情的意思,第二天她就會放一杯牛奶周恒桌上。

劇組明裏暗裏議論徐歡一概不知,但那麽大一劇組,消息也傳得快,還沒等徐歡先知道,楊浩宇就聞到風聲了。

大搖大擺毫無顧忌去群裏故意挑撥。

【楊浩宇:嘖,恐怕某人再不出手,我小剪輯師就要歸別人咯。】

【餘笙:哈哈哈。】

【呂奕志:啥?有情況?】

【胡嘉瑞:小剪輯師是誰?】

【呂奕志:@胡嘉瑞,孤兒不配說話。】

【顧傑:……】

【呂奕志:@顧傑,孫子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顧傑:呂哥明天見面說。】

男生聊天有人起頭就停不下來,這個話題完了換下一個話題,但於哲整場聊天一句話都沒說,一個表情也不參與。

徐歡知道這件事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小檀試探性的問。

“歡姐,你跟恒哥什麽時候公開啊?我們都知道了就不用隱瞞了吧。”賊兮兮的打趣。

“啊?你在說什麽啊!”徐歡愕然。

“你跟周恒沒有在談戀愛嗎?你們倆就差沒把談戀愛三個字貼頭上了。”小檀問。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呢?”徐歡正色道。

“那個……歡姐你們倆沒談戀愛啊?”小檀顯得有些心虛,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啊,你為什麽會這麽問?”徐歡狐疑。

“那個對不起啊歡姐,因為她們都這樣說,然後我也以為……不過歡姐我絕對沒有跟她們一樣到處亂說。”小檀激動的解釋,證明自己。

“我知道了,沒事謝謝你。”徐歡勉強笑笑答謝。

思緒游離,小檀這話的意思她聽懂了,這就代表劇組不少人都在議論猜疑,之前的確沒想過會發展成這樣。

但轉念一想周恒畢竟是個男人,兩人一來二去的難免會被誤會,就算只是想還個人情。

經歷一番鬥爭後,心裏才落定主意要怎麽做。

日子往後推兩個月,徐歡跟周恒的關系逐漸沒了眉目。

徐歡明了的說了這個問題,不想讓別人誤會,也沒必要弄得劇組議論紛紛的。

周恒失落的點點頭,那天起兩個人就沒什麽互動了。

四月份天氣轉暖,剪輯部工作依然如火如荼,朝九晚五的生活繼續著。

可不平靜總是在平淡的某一天悄然來臨。

徐歡接到付思靜電話的時候,還在剪輯部奮戰。

電話是小檀遞到耳邊接的,那頭付思靜哭得稀裏嘩啦,含糊不清的說餘笙要她打胎。

徐歡嚇得不輕,心臟忽的一揪。

套好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趕,大致的跟小檀交代了兩句。

小檀聽的不太清楚,所以跟楊浩宇解釋時,迷迷糊糊說了徐歡去醫院了,出大事了。

楊浩宇眉眼閃動幾下,覺得事情不簡單。

打於哲電話打不通,他不知道於哲早把他拉黑了,恰好這時群裏短信彈了過來。

【呂奕志:艹我老婆去醫院了,不讓我跟著。】

【楊浩宇:好像是徐歡出事了。】

【顧傑:不會吧不會吧!】

【呂奕志:我覺得我老婆需要我,我得趕緊去。】

【於哲:哪兒個醫院?】

【呂奕志:虞城中心醫院。】

徐歡趕到時宋佳佳剛好到,兩人在醫院門口碰面,戴夢曦離得遠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到。

“佳佳。”

“趕緊走!”宋佳佳拉起徐歡的手刻不容緩的往裏趕。

幾乎是沒找什麽路往婦產科走,到時看到的一幅慘派。

付思靜坐在公共座椅上揉著眼睛,孤獨又弱小。餘笙頹然的站在不遠處抽著煙,滄桑又落寞。

徐歡蹲下去對上付思靜的臉,小心的問:“靜靜怎麽了?”

付思靜搖搖頭,咬著嘴唇哭,發出嗚嗚聲音。

待付思靜哭到差不多的時候,戴夢曦恰好趕過來。

付思靜平覆一下後哽咽的說:“我……懷孕了,餘笙……餘笙要我把孩子打掉。”

徐歡瞪大眼睛,驚訝到張開嘴巴,宋佳佳跟徐歡反應沒什麽區別。戴夢曦怒罵:“他媽這是個人幹的事?”

說著氣憤的朝餘笙走去,“啪”的一巴掌扇下去。

“生不生是她的事,你不要她自己也可以養,你憑什麽讓她打孩子。”戴夢曦本就暴脾氣,又是個護短的,這會兒理智全失。

餘笙沈默,冷著臉一句話說不出口。

楊浩宇一群人到的時候,整好看到戴夢曦那一巴掌。

於哲神色略慌,眼神掃到徐歡時,長腿兩步趕過去,一把將人扯進懷裏。

“有沒有事?”眉頭緊蹙。

“我……沒事,你先放開我。”徐歡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慌忙帶急的推開他。

於哲眉梢處冷意加深,他開口:“徐歡。”

“靜靜還在這,我們有事過幾天再說吧。”徐歡微微頓了一下,佯裝鎮定的說。

於哲眼底意味不明,兩秒鐘左右才道:“好。”

付思靜狀態不太好,被宋佳佳扶進病房。

戴夢曦還在跟餘笙對峙,徐歡上前隔開。

“曦曦你去看看靜靜,我跟餘笙說。”徐歡把住戴夢曦的手輕聲說。

“我不走,我要聽他解釋。”戴夢曦平覆不下來。

“好。”

“為什麽?”徐歡了當的問。

餘笙繼續沈默,睇了眼不遠處座椅上的付思靜。

於哲走上來,楊浩宇站於哲身旁。

氣氛沈寂又尷尬 ,沒人說話就這麽站著。

“家族病史,活不過三十歲,我不能禍害她。”餘笙吐了口煙,輕松的說出口,表情平靜到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兩個月前那天晚上他抵不過付思靜撒潑打滾,兩個人都喝大了也不太理智。

知道付思靜懷孕那一秒,整顆心就像從懸崖跌落,不停的沈。

喜劇變成悲劇,小姑娘鐵著臉說我懷孕了,你必須娶我的時候,那種浮浮沈沈瀕臨絕望的滋味從心底蔓延開來。

反應過來狠下心讓她打掉,付思靜不願意,哭著嚷著罵他。有一霎他也想抱住她說我們結婚,孩子生下來。

可付思靜啊,做人怎麽能這麽自私……

從公寓連拽帶抱的把拼命掙紮的付思靜虜上了車帶進醫院,實際上也沒能指望那天她真正的能把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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