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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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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從一開始獨孤皓去江南巡查,你們就打算空手而歸?”

“也不能這麽說吧。”蘇慕青開始解釋:“當初四皇子奉旨前去江南巡查,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覺得這是個大好機會。可是很快的,四皇子巡查過後,就發現了不少的問題。這些問題如果都一五一十的呈報上去,在皇上面前,四皇子自然是能立一大功。可是江南的那些官員富甲可就不會這麽想了。

這件事是弊大於利,所以我和四皇子商議過後,決定放棄這件事。四皇子先是上奏,說查出了許多的東西,然後繼續在江南逗留。為的就是引獨孤澤出手,因為我們需要將這件事給轉移到別人身上,將所有官員富甲的視線也都從四皇子身上引開。

接著,衡陽發生了洪澇,四皇子回南蕭的路上就知道了。碰巧,這個時候有人故意想要引四皇子前去衡陽,四皇子將計就計,被困在衡陽。等著獨孤澤前去相救,再借口說是遺失了賬本,讓獨孤澤重新去巡查。

獨孤澤先前在皇上面前失了聖心,現在一定是立功心切。我們抓住了這一點,成功的將所有事情都退到了獨孤澤身上。他封王也好,受賞也罷,他現在有多榮耀,日後那些官員富甲就有多憎恨他。”

聽了蘇慕青的解釋,齊墨擡起頭來看著蘇慕青,半響沒說話。原本說的正起勁的蘇慕青也察覺到了齊墨的異樣,收了口,沈默了片刻,繼而悠悠開口:“怎麽了?是不是覺得我過於工於心計了些?還是覺得我太殘忍了些?”

“沒有。”齊墨搖了搖頭,輕聲回答:“我只是在想,你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千金貴女,本應該是無憂無慮的長大的。這些個陰暗的算計、詭譎的人心都不應該是你接觸的,可為什麽,這些事情卻都是沖著你來呢?”

蘇慕青沒有想到齊墨會如此說,垂下眼,思緒不禁飄到了很久之前。曾幾何時,她真的就如同齊墨所說的那樣,無憂無慮,為了自己心愛的丈夫不惜冒險。甚至為了丈夫,不惜去委曲求全。可是,她的犧牲沒有換來丈夫的疼惜,沒有換來家人的信任,反而是被他們棄如敝履。從她含恨而死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已經知道,這無憂無慮的生活已經不再適合她了。

沒有等到蘇慕青開口回答,齊墨知道自己說到了蘇慕青的傷心處,於是果斷的選擇轉移了話題:“好了,不說這些。既然獨孤皓的事情你不在意,那就好。至於你府中之事,你那個繼母是個不好相處的人,有她在,就好像有顆釘子,總在危急關頭給你一招。雖不致命,可也著實犯人的很。不如我想個招,幫你解決了她?”

“不用了。”蘇慕青搖搖頭,拒絕了齊墨的好意:“你要是出手,一定是和幹脆利落的。可是這對李雪瓊來說,未免太便宜了她。最近我剛掌握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事關李雪瓊的性命。只是現在證據不足,而且也不是最好的時機,我連番退讓,就是想讓李雪瓊疏於防範。等我掌握了證據,我要在最合適的時機,將她置於死地,讓她永遠沒有翻身的可能。”蘇慕青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清秀的面孔也因此多了幾分冷艷的味道。

瞧著這樣的蘇慕青,齊墨心中不知是喜還是憂。長此以往,蘇慕青一定會比他想象的更加優秀,足以成為他手上最優秀的一顆棋子。可是同時,他也很明白,蘇慕青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仇恨。而仇恨,最能傷人傷己。他怎麽忍心看著蘇慕青被自己的仇恨所傷呢?

心中思緒萬千,齊墨不免有些煩躁,皺了皺眉頭,提醒到:“對了,我才想起來一件事。我的暗衛剛打探到一件事。獨孤澤近日正在聯絡支持他的朝臣,想用你的女子身份大作文章。”

“什麽意思?難不成他還想搬出那一套女子不能為官的大道理出來?”

“應該不是。你雖然身為女子,可是你立下的功勞卻是有目共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獨孤澤可能是想借你的女子身份做些文章,然後趁機安排他的人進入新東林軍。如此一來,這新東林軍就不是你的軍隊了。你的一舉一動也都有人監視。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不過你還是要及早的想出應對之策才可以。”齊墨冷靜清楚的分析,讓蘇慕青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現在的新東林軍正在招兵買馬,而且,有黎析在,新東林軍想要恢覆從前東林軍的榮耀並不是什麽難事。可一旦新東林軍勢力過大,獨孤澤再想染指就是癡人說夢了。最好的下手時機,就是現在了。

想到這,蘇慕青對獨孤澤的感覺就更加的厭惡,她討厭貪心的人,尤其是獨孤澤這種貪心的人。

看著蘇慕青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齊墨就猜到了蘇慕青在想什麽,喝了一口有些涼了甜酒釀,輕聲到:“這件事我告訴你了,你心裏有數就行。如果你想不出法子就和我說一聲,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聽到齊墨的話,蘇慕青看向齊墨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好奇:“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按理來說,你是蜀國送來的質子,在南蕭城裏也是成天花天酒地。可是,我發現你的視線卻似乎遍布整個南蕭。不僅如此,你還總是能打聽到連我都不能打聽的消息,更是在我多次遇到危險的時候出手相助。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你那個時候應該正在被人追殺才是。齊墨,你到底是什麽人?真的只是蜀國質子那麽簡單嗎?你又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我?”

“如果我說我幫你,只是想讓你成為我手中一顆最有用的棋子,你會怎麽想我?”齊墨放下碗,擡起頭來直視蘇慕青的眼睛。

蘇慕青勾起嘴角,一點也看不出介懷的樣子:“就算不是你,我也會成為別人的棋子,與其被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所利用,不如被你利用。至少我可以肯定一點,你不會想要害我。”

“慕青,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是我見過的人裏,最與眾不同的哪一個。”

“也許吧。”蘇慕青反問到:“所以,你不打算向我坦白了,是嗎?”

“有些事還不到坦白的時候。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沒有想過要害你,哪怕這些事永遠都不能坦白,我也不會去害你。”齊墨回答的很是懇切。這倒是他的心裏話,他從沒有想過要害蘇慕青,不管他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蘇慕青。有些事情,不是他不願意說,而是他無從開口去述說。

蘇慕青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刨根問底:“既然你不願意說,我自然不會去強迫你。”

“那就好。”齊墨拿起筷子,給蘇慕青夾茶:“說了這麽久的話,你都餓了吧?快,吃菜吧,再不吃,菜都要涼了。”

“好。”蘇慕青開始動筷,接下來的時間,她和齊墨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看就算是這樣,兩人之間還是會偶爾擡頭,給對方一個眼神或是微笑……

吃完飯,蘇慕青和齊墨又逛了許久,直到天色都黑了,齊墨才送蘇慕青回了蘇府。天黑了,這城門都早已經關了,蘇慕青今天也只能繼續留在蘇府。

剛進府,蘇慕青正準備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就聽到從廊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轉過頭去,蘇文義負手立在廊下,臉色到是沒了白天裏的陰沈。

蘇慕青沒有猶豫,向著蘇文義走了過去:“父親。”

“恩,跟我來。”蘇文義點了點頭,轉過身去,率先朝著自己的書房走去,蘇慕青也連忙跟了上去。

進了蘇府,蘇慕青將門關上,輕聲道:“父親深夜喚女兒前來,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

蘇文義在書桌後坐下,看著蘇慕青,直接開門見山道:“為父叫你前來,只有一事。往日的日子裏,你和四皇子獨孤皓最好保持點距離。”

“父親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心裏很清楚。從前我不多加阻攔,是因為你知曉大義,也足夠聰明。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蘇文義接下來的話,猶如響雷,在蘇慕青耳邊一聲聲的炸裂開來:“為父已經選擇支持三皇子獨孤澤,你我父女本該同心。接下來,為父希望你能和為父一起,盡心盡力輔助三皇子。”

蘇慕青只覺得渾身冰冷,明明不透風的書房裏,她卻好像感覺到有陰冷刺骨的寒風吹在身上。當初她嫁給獨孤澤之後,蘇文義就說了類似的話,說什麽父女同心,他會輔助獨孤澤的。可後來呢?獨孤澤登上了帝位,卻親手將她送入了冷宮。蘇文義作為父親,只不過是在最初的時候為她求過幾次情。到了最後,蘇文義就放棄了她,到最後父女同心的是蘇文義和蘇若雨,而不是她,一個被拋棄了的嫡女蘇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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