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影片X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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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了,他就那麽一路恍恍惚惚直到呆坐在床上。

小蜘蛛現在的感覺,就和當初被蜘蛛咬了的那一天,感到一種世界在真實與幻覺中旋轉的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彼得實在覺得過於難以置信,說來誰也都不會相信——

彼得·帕克,他這個掉進高中生群裏根本就毫不起眼的少年,就在認識了高校人氣明星特裏同的第一天,他被這個深受無數人追捧與喜愛的天使少年給告白了。

彼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這絕對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更何況,早上他還將這個少年給撞骨折了!

他與特裏同這種建立在骨折的交情,怎麽看都覺得是易碎的友誼,怎麽現在竟然還發展出感情線來了?

“奈德,你覺得是什麽情況……會讓一個人,在認識第一天,就向另一個人告白?”彼得感覺心裏實在是太亂了,他自己越是思考這件事越是百思不得其解,反而覺得心情更為的混亂。這個時候,彼得真的需要另一個人來幫他分析一下,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這也很常見吧?」電話裏奈德疑惑地說道,「像芙洛拉和丹尼爾,他們不就是在派對上一起玩,然後就速配成情侶了嗎?還有安妮和普利特,他們不過就是夏令營而已,第一天在車上的時候不就看對眼了?愛情這種東西,就像閃電,說來就來的,但是——」

彼得只感到了匪夷所思。

所以,難道當特裏同被他這頭瘋了的河馬撞倒在地的時候,在感到疼痛的同時,還感覺到了觸電般的愛情?

“但是什麽?”彼得繼續問道。

「彼得,是有人向你告白了嗎?」感覺挖掘到了好友八卦的奈德興奮地問道,「第一天,哇哦,你是說,難道是在今晚的派對上有女孩子向你告白了?是一見鐘情嗎?這可真刺激!是哪個女孩子,我認識嗎?然後呢,你是怎麽回應的?」

“奈德,這些不是重點。”彼得難以回答奈德這一連串的問題,“我現在真的很混亂。”

「你確定你們是剛剛認識?」奈德問道,「也許,那麽女孩子已經關註你很久了也說不定。」

“這不可能,我們就是剛剛認識不久時間。”彼得肯定地回答道。

「然後,她就向你表白了,希望你做他的男朋友?」奈德問道。

“大概是這樣。”彼得也難以和奈德坦白,對方還不是女孩子,是個男孩。而且還是那個,可以瞬間便得到所有人的矚目與喜愛,擁有「被天使親吻過的臉頰」的特裏同。

「那這種情況……只有一見鐘情可以解釋了。」奈德想了想之後,對彼得說道,「不過彼得,我在你的身上似乎,看不出什麽能讓女孩子一見鐘情的品質。」

“奈德,你這句話挺傷人的。”彼得對奈德的話感到了無語。

「嘿,彼得,有女孩子向你告白,這是一件令人羨慕的好事。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奈德突然有幾分認真地說道,「在派對上發生的事情,其實有一部分程度上是不可信的,因為你不知道,這說不定只是他們玩的真心話大冒險而已。」

混亂的彼得感覺突然間被奈德的這句話給驚得清醒了過來。

「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也許,這只是一個大冒險,內容就是和彼得你告白。」奈德繼續說道,「或者也有可能更誇張一點,比如說像是個游戲或者賭註,等到你同意了這個告白,然後那些躲在暗處的學生們就嘻嘻哈哈告訴你這只是他們的一個游戲而已。」

“那這個游戲也未免太傷人了。”彼得愕然地說道。

「誰知道呢?有些學生在私底下都玩得很開,開一些過分惡劣的玩笑,這也說不定的。」奈德說道,「而且彼得,你知道,自從之前因為我說蜘蛛俠是你的好友,你能讓蜘蛛俠參加派對但是你卻缺席的那一次,尼克他們總是因為那件事而嘲笑你。」

「……我很抱歉,彼得。那個時候,是我太想炫耀我有蜘蛛俠這麽一個了不起的朋友了。」奈德沈默了一下,少年的嗓音聽起來很是歉意。

“沒關系,我沒放在心上。”彼得連忙說道,“我能擁有你這個了不起的朋友,我也很開心。”

「總而言之,你可千萬不要上當了,也許那幫同學們正在背後等著你的笑話呢。」奈德提醒道。

“好的,我會的。”彼得混亂的心情平覆了,然而心情卻更為覆雜了。

也許這真的只是一個惡作劇而已吧……

但是彼得回憶起特裏同當時註視著自己的眼神,他又覺得少年是真心如此說的。

「對方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嗎?」奈德又問道。

“……是的。”彼得回答道,特裏同的確是彼得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那這百分之九十九的惡作劇了。」奈德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嘿,奈德,難道就不能有漂亮的同學對我一見鐘情嗎?”彼得忍不住反駁道。

「怎麽說呢?……兄弟,我不想說一些打擊你的話。」奈德沈思了一會兒說道。

“謝謝,你已經打擊到了。”彼得不客氣地說道。

在結束了和奈德的通話之後,彼得仰躺在了床上,呆楞地盯著天花板。

「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彼得不由自主地記起了,金發少年完美得毫無瑕疵的面容上那雙含著明麗笑意的湛藍眼眸。

不能再想這件事了!

彼得深吸一口氣。

只是個玩笑而已,只是個玩笑而已,只是個玩笑而已……

彼得真的是在不斷催眠告誡自己不要當真了,畢竟怎麽想特裏同也不會對他一見鐘情的。他也認真思考過了,他覺得特裏同突然的告白不會是什麽派對上設計的真心話大冒險,特裏同也不會為了尼克他們而故意整蠱他,就為了看他的笑話。

最有可能的……在當時,特裏同就是隨口那麽一句沒上心的玩笑話而已。

是的,就是隨口的玩笑。

雖然彼得已經成功勸服了自己,但是他還是因為特裏同的話而失眠了。最後,難以入睡的彼得還是只能又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去將YouTube上的“Survivor”看完連載的七集。

第一集 只是很簡單的,六個人的自我介紹而已。

而第二集 和第三集的內容其實也差不多還是在角色介紹,而且劇情莫名其妙地就變得……奇妙起來,這六個學生在郊游的時候眼睛一閉一睜,然後就置身於一個樹林中。緊接著,毫無邏輯的,每個學生都拿到了一張塔羅牌,然後根據牌面得到了異能力。

這些能力一個比一個奇怪,艾伯特的「Warrior戰士」使他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帕爾默的「Explorer探測者」讓他可以時不時地在樹林裏發現特殊的補給,羅伊的「Observer觀測者」讓他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諾拉的「Weaver編織者」讓這個女孩可以隨心所欲地變出各種衣服來,莎拉的「Creator創造者」讓這個女孩可以隨意變出他們所想要吃的任何食物。

於是,整個電影的劇情走向越來越神奇了。

一群突然迷失在森林之中,找不到出路的學生們毫無驚慌,反而沈浸在歡樂的氛圍中,甚至時不時突然來一段唱歌、來一段rap、來一段鬥舞……而且,還因為諾拉所擁有的「Weaver」的異能力,所以這些學生們會突然來個集體換裝,然後像是上演了舞臺劇一般地表演起來。

簡直就是,毫無道理地就唱跳起來。

彼得不禁覺得,這難道是想要仿照《歌舞青春》嗎?

這部神奇的電影主題到底是什麽?

似乎是為了分配鏡頭,讓每個同學都有戲份,所以每個人都有極其足夠的單獨出鏡的時間,甚至彼得覺得,他們是在竭盡所能地把握機會在鏡頭前展現自己的特長。

於是這個電影作業,看起來就毫無主線,而且非常無厘頭地歡樂。

彼得下意識地又去看了下視頻介紹,非常確定簡介裏寫的——“這是一部驚悚片”。

這竟然也能叫做驚悚片!?

小蜘蛛非常懷疑,這幫小組的成員,對驚悚片是有什麽巨大的誤解?

這分明就是部毫無邏輯可言的強行喜劇片!

本來彼得以為這一部電影作業裏,特裏同會占最大的戲份,但其實並非如此……反而,特裏同的戲份極其少,只有在第一集 的時候特裏同在最後有一分鐘的特寫鏡頭而已。在之後的幾集的裏面,特裏同所飾演的“Sean(肖恩)”就只有極少的一兩個近乎於一晃而過的鏡頭而已。

大部分的時間裏,在所有同學們都在盡情歡鬧的時候,那個金發少年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裏,沈默地遠遠地註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而已。

與彼得見到的與認識的特裏同完全不一樣,電影裏的肖恩雖然與特裏同擁有著同樣的面貌,但是卻是另一個人,一個極其沈默而又毫無活力的少年。沒有人關註在意這個少年的存在,而這個少年表現出來的孤僻也與周遭的一切都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即便如此,仍然,“肖恩”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你的雙眼無法去忽視那個隱藏在角落的少年。

甚至你的目光會無意識地一直去追逐著。

你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沈默的金發少年遠遠望著歡笑著的學生們的目光裏充滿了孤獨和羨慕。

從艾伯特和莎拉的對話中可以得知,特裏同所飾演的“肖恩”是一個患有運動性失語癥的少年,他能夠理解其他人所說的話,但是卻難以用語言和別人溝通。然而也就是因此,所有的同學們都因為這個少年的語言障礙而毫無顧忌地嘲笑他……說他腦子有問題,說他是笨蛋,說他智商有問題。

“他就是個可憐的傻子。”

在面對艾伯特如此不屑的諷刺的時候,肖恩似乎是想反駁什麽,但是張開了口後卻抿了抿嘴唇,最後什麽都沒說,但是少年黯然的眼眸裏可以讓人感受到這個少年內心的孤寂與受傷。

因為運動性失語,這個少年理解著知道著一切,但是他的嘴巴卻不能如同其他人一樣清晰的吐露出自己的想法,只能像個無動於衷的傻子一樣保持著沈默,接受著嘲諷與鄙夷。

但是,金發少年的雙眼仿佛會說話。

彼得能夠清晰地從視頻中,看到金發少年的藍眸在傾訴著難以言說的落寞與悲傷。

這個身處於森林的金發少年,就仿佛是不小心流落在這裏的精靈一樣,他無法張口說出人類的語言,無法融入人類的群體,所以就只能遙遠地躲在一邊,安靜地註視著。

即便這個如同精靈般的少年並未開過口,但是觀眾卻如同能看透這個少年所擁有的善良幹凈的靈魂,正在陰暗的角落中等待祈求著溫暖光芒的照射。

天生的演員……彼得似乎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麽梅會如此評價特裏同。而且整體看起來感覺,在所有人都拿著歌舞劇本的時候,只有特裏同唯一一個人拿著正劇劇本是在正兒八經地演戲的。

而且,身為觀眾的彼得真的發自內心地,為這個被疏離被冷待被嘲諷的少年感到心疼。

然後,彼得發現了,這一部號稱是“驚悚片”的驚悚的點,就藏在了肖恩的身上。

與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少年拿到的塔羅牌是——「Death」死神。無比匪夷所思的,這個如此善良的美好少年,卻得到了陰暗的,恐怖的,令人心懷不安的「死神」。

但是肖恩並沒有像其他的學生們那樣得到了能力,盡管如此,肖恩拿到的死神牌仍然讓其他的學生們都感覺到了一種不安。學生們甚至懷疑,肖恩的心中充滿了黑暗,會利用他得到的能力來報覆曾經都嘲笑過他的他們。

於是歡樂的氛圍漸漸沈寂下來了,學生們的內心因為感到不安而更為排擠著肖恩,他們甚至連食物都不給肖恩。而始終無法用言語清楚表達自己的想法的肖恩,只能沈默地跟在隊伍的最後方。

直到了第一次死亡——

為了救不慎腳滑的諾拉,肖恩伸手拉住了諾拉,然後自己墜入了湖裏死去了。

這其實……拍得過於粗糙。

為什麽就在湖的邊上,也能被淹死?為什麽有五個學生在岸邊上,都沒人拉落水的肖恩一把?

反正——影片,就是這麽拍的。

鏡頭上一秒還是肖恩拉回了腳滑的諾拉自己掉入湖裏,下一秒肖恩濕漉漉的屍體就在岸邊上了。

彼得簡直被驚呆了:“What The Fuck?”

肖恩,就這麽莫名其妙死了?

這到底拍得什麽垃圾破玩意!

彼得簡直要炸了,特裏同演的“肖恩”一直都開不了口,一路被排擠被嘲笑,結果最後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就淹死了?這到底是誰寫的劇本,是腦子進水了嗎?

這就是「Death死神」?

能力是——能得到莫名其妙的死亡?

緊接著,影片裏的景象卻開始突然倒帶,站在湖邊的諾拉似乎突然反應了什麽,她連忙遠離了湖邊上,然後面露後怕地看著湖邊,最後目光充滿了震驚地落在了還站在湖邊的肖恩身上。其他的人也都楞楞地站在原地,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肖恩。

察覺到所有人突兀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肖恩也目露疑惑地看向了他們。

彼得蹙起眉頭,看著影片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來,不明白這一段拍得到底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從這裏開始,“Survivor”的劇情開始有了巨大的轉變。

隨著繼續尋找樹林出口的路程,肖恩開始一次次死亡。

鏡頭依舊……無理取鬧至極,上一秒肖恩還活著,下一秒肖恩的屍體就躺倒在地上了。

這簡直是——《肖恩的一百種死法》?

這就是自稱驚悚片的自信嗎?

彼得簡直對這部電影的粗制濫造毫無脾氣了,反正什麽都沒交代清楚,肖恩就給躺倒在地上了。但畢竟是學生自導自演的作品,想來也是不能要求更多了。

反正彼得是漸漸地看懂了,肖恩得到的死神牌的能力是——在這個少年死亡之後,時光會自動倒流回溯五分鐘。而這個少年每一次死亡,都是為了救身邊的人。

也許肖恩還擁有的能力是,能夠感受到死神的步伐,在面臨危險之前他總是下意識地奮不顧身地拯救了別人,然後自己卻不幸陷入死亡的陷阱中。而回溯的這五分鐘時間,肖恩對此毫無印象,這個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經為了拯救別人而一次一次死去,時間也一直在不斷地回溯著。但是其他的五位學生都知道,他們清楚地知道——肖恩一次次拯救了他們每個人。

於是,肖恩終於被這個集體接納了,內心充滿感激與愧疚的同學們終於對肖恩真誠以待。那個孤僻沈默的金發少年臉上終於有了笑容,總是坐在角落的少年終於不是孤單一個人。

這個如同玻璃花的少年,在陰暗中一次一次支離破碎,然後因為上帝的偏愛,這朵玻璃花又一次次回溯成恍似仍然完美而又毫無瑕疵的完整,永遠的美好而又純粹。但好在最終,這朵美麗的玻璃花終於在無數次拯救之後終於尋覓到的溫暖光芒中,綻放出了溫暖的絢爛之光。

這便是第七集 的末尾。

彼得覺得這個故事發展到現在,也算是一個……美好的結局了。

雖然肖恩為了同伴們不斷地死亡,但至少肖恩死神牌得到的能力讓這個少年幸免於難,也對自己的死亡沒有記憶。相反,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肖恩的善良,他們的內心都為此深深觸動著,對自己曾經對肖恩的冷嘲熱諷而感到羞恥和後悔。

而現在的肖恩,擁有了他所渴望已久的溫暖。

彼得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被觸動著,“肖恩”這個角色擁有著仿佛根本就不會存在這個世界的善良,但是特裏同卻完美地詮釋了這個角色,如此幹凈的美好的無人所見過的如同來自遠方的精靈。這個金發少年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引著觀眾的視線與心,觀眾都希望肖恩能得到他應得的最圓滿的幸福。

之前所有的種種吐槽點,到現在似乎也全然都不重要了。

到底是驚悚片,還是喜劇片,也無所謂了。

彼得只想要知道,在這部影片中“肖恩”最後到底會走向哪種結局。但也是到了現在彼得才發現,就在不久之前YouTube上“Survivor”的第八集 已經上傳了。

雖然已經很晚了,彼得仍然毫無睡意,他就是為了特裏同所飾演的角色而完全看得停不下來。

在這一集裏一開始,身為觀測者的羅伊說他似乎看到了這個如同迷宮一般的森林的出口。緊接著,所有人都如同看到了希望般,向羅伊所說的方向出發了。肖恩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隊伍裏,少年白凈美好的面容上不同於曾經的落寞,展露出了愉悅的笑意來。

然而,劇情卻再一次轉折。

然就在路途中莎拉不小心踩到了不知道是誰布置的陷阱,一根木刺刺穿了少女的大腿,血流不止。所有的學生們都驚慌的不所措,特別是少女因為疼痛而不斷撕心裂肺地嘶吼著。

一直暗戀著莎拉的帕爾默臉色蒼白地看著莎拉,他心愛的女孩在她的眼前身受重傷,然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他們只是學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治療如此嚴重的傷勢。

但是他們也知道,這樣血流不止的嚴重傷勢如若放任不管的話,莎拉也許會死。

氣氛陷入了死寂,而少女疼痛的嗚咽聲仍然在耳畔。

也就是在此時,作為探測者而得到了不同的補給的帕爾默,拿出了曾經他在樹叢中找到的槍。然後帕爾默咬牙雙手持槍,顫抖著雙手將槍口對準了一臉茫然的肖恩。

“你在做什麽,帕爾默!”諾拉驚聲尖叫道。

“放下槍!”艾伯特震驚地連忙擋在了肖恩的身前。

所有人都驚嚇地看著做出如此驚人舉動的帕爾默。

“只要肖恩死了,那麽時光就會回溯五分鐘,然後我們就可以救下莎拉了不是嗎?”

帕爾默的眼眶發紅,死死盯著被艾伯特擋在身後的肖恩吼道。

“閉嘴,帕爾默!”艾伯特沈聲喊道。

他們沒有人想讓肖恩知道這個秘密,讓肖恩知道他曾經為了拯救他們而一次次死去。

這是他們共同保守的秘密,都被肖恩拯救過的他們明明都下定決心要帶肖恩一起離開這裏。

“反正,反正肖恩,什麽都不會記得,為什麽不這麽做呢?”帕爾默的身體都在發抖,但還是如此咬牙堅持地說道,“就讓他再死一回而已,反正,他也會活著的。”

“帕爾默!所以你現在是想要殺死肖恩嗎?”羅伊緊張地大聲吼道,“你手上拿的是槍,你是想要成為殺人犯嗎?你到底在做什麽,肖恩不是救過你嗎?你卻要反過來——”

“我是為了救莎拉!”帕爾默更為大聲地喊道,“除了這個辦法,你們還有其他辦法嗎?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莎拉在這樣的痛苦中死去嗎?肖恩,肖恩,本來就擁有這樣的能力,他即便死去了也會活著,而擁有那回溯的五分鐘時間的我們就可以救下莎拉了。”

“然後,我們,我們就像以前那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繼續走下去不就好了嗎?”帕爾默看著沈默的眾人繼續說道,“反正最後,我們會帶著肖恩走出去不就可以了嗎?”

所有人都陷入了煎熬的掙紮中。

一面是無辜的一次次拯救了他們的肖恩,一面是在重傷中飽受痛苦的莎拉。

“我不同意,我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艾伯特目光緊盯著帕爾默,堅持咬牙說道,“我們本該都死在這裏,但是肖恩救了我們每一個人。莎拉我們一定會有其他辦法拯救她的,我絕對不會容許,你將槍口對準肖恩,要殺了救過自己性命的人。”

說得好!

彼得簡直也要為曾經最自負的艾伯特鼓掌了,在前兩集裏一直在嘲諷肖恩的人就是艾伯特,但是卻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艾伯特是堅定擋在肖恩面前的人。

然而,帕爾默雖然渾身發顫著,但是他也並沒有動搖地一直舉著槍。

身為觀眾的彼得也感覺到精神繃緊,不知道事態到底會發生到哪一步的時候——

影片裏,金發少年低著頭從艾伯特的身後緩緩站了出來,走到了帕爾默的身前。

“對不起,對不起……”

帕爾默瞪紅著眼,手中的槍仍然對準了肖恩,眼神中充滿愧疚與煎熬地喃喃地說道。

“但是,沒辦法了,莎拉會死的,我真的沒辦法了,對不起。”

金發少年緩緩擡起了頭,目光中充滿了平靜。

那是——平靜得,甚至於早已看透了一切的目光。

彼得在看到此刻的時候,忍不住震驚地捂住了嘴,感覺到了一剎那驚然的窒息。

帕爾默也突然怔住了。

“你,知道嗎?”帕爾默從少年的眼神中恍然意識到了什麽,“你……其實什麽都記得嗎?”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愕的神情看著肖恩,然而肖恩依舊是沈默的。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如此,這個失語癥的少年,永遠都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內心。

金發少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抿起唇角似是安慰般得笑了笑。

然後肖恩從帕爾默顫抖的手中接過了槍。

金發少年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而後下一刻屏幕黑幕,刺耳的槍聲響徹。

第八集 就此結束了。

彼得恍恍惚惚震驚了。

大概是因為之前太過粗制濫造,導致現在劇情突然的轉折讓彼得真的覺得……簡直神了。

我的上帝?這是發生了什麽?

彼得看了看YouTube下面飛起的深夜評論,眾人也都和他一樣恍恍惚惚了。

眾位姐姐和媽媽的“肖恩”粉,心疼他們最善良的小天使一直都在絕境中死來死去,特別是這一集,簡直讓她們都心碎了一地,心塞得難以入眠。

所以說,肖恩其實什麽都知道?明明已經經歷了一次次死亡,但是還能夠奮不顧身地為了拯救他的同伴們而犧牲自己嗎?但是為什麽,卻要一直都假裝不知情呢?是為了不想讓他的同學們,因此產生心理負擔,所以才裝作毫無時光回溯的記憶嗎?

然後呢,接下來這個電影走向到底會發展到哪裏呢?

彼得突然覺得……這個劇本寫的還是挺好的,只是剛開始的時候,除了特裏同之外的所有學生的誇張演技和強行插入的歌舞劇場徹底糟蹋了這個劇本而已。但幸好,特裏同過於能打的顏值,讓所有的觀眾都堅持到現在了,而其他的學生演員們顯然演技也在不斷地提高著。

很好,這個電影作業的確不愧這麽高人氣,然後彼得反而更加睡不著了。

熬了一整晚的彼得,早上出門去上學的時候也沒有覺得精神有多麽疲憊。彼得只是突然間很想看看特裏同,那個與“肖恩”截然不同的,自信的、燦爛的、熱情的金發少年。更重要的是,在這裏特裏同不會被嘲諷被傷害被利用,而是在所有人的中心註視著,被悉心保護著的少年。

但是,意外的,特裏同並沒有來。

「彼得,我身體不舒服,所以請假了,你不用等我了。」特裏同特意打了個電話告訴彼得。

“你是……真的不舒服?”彼得有些懷疑,怕特裏同是為了逃避歷史課的測試。

「如果是假的不舒服,你覺得托尼會允許我曠課嗎?」特裏同反問道。

彼得覺得特裏同說的沒錯,然後突然有些緊張起來,“你是哪裏不舒服?生病了嗎?”

「沒什麽的,別擔心。」

手機裏傳來了少年懶散而又有些虛弱的聲音。

「男孩子嘛,一個月,總有那麽一兩天身體不太舒服。」

彼得:“……???”為什麽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我是假的男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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