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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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站在那裏, 孤零零,眼神中暗含著恨意。

小杜飛撲到女友旁邊, 女友拿著匕首,顫抖著。

她直視著少女,眼裏是一汪淚水,她喃喃道:“是你……”

她又看看一邊的幾位玩家, 最後將目光轉移到了小杜身上。她用沾染上鮮血的手,輕柔撫摸著小杜的臉頰。

小杜哽咽著,握住自己女友的手。

那輕盈的調子越來越近,河面上有什麽從遠處飄來, 紅彤彤的一團, 吉慶中暗含著不祥。

眾人顯然都看見那玩意, 並且很快看清了。女友跌撞爬起,向河邊跑去,喊道:“兔子!”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具屍體。

兔子身上的嫁衣與羅哆如出一轍, 她哼著歌, 嘴角揚著笑, 看著藍色的天空。

雨後初晴,一塵不染。

活人是沒辦法長久的飄在水面上的,更甚至, 從水面上坐起來。

她從水中來, 身上卻是幹幹凈凈, 女友哭泣的擁抱她,她的視線卻越過眾人,看向羅哆。

這眼神帶著溫和的善意,只一眼,羅哆就能認出,這確實是他接觸過的兔子沒錯。

兔子松開一直擁抱她的朋友,微昂著頭看向遠遠站著不吭聲的少女。

少女目光冷漠。

兔子卻是展顏一笑,對著少女道:“你看,愛是存在的。”

少女一聲不吭。

羅哆的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他好不容穩定呼吸,就聽少女諷刺道:“可你的愛是不存在的。”

真是令人窒息的對話。

小杜那一向甜軟的女友也剛了起來,大聲喊道:“你個-【嗶】!”

這突如其來的粗口驚了周圍一堆人,連蒙越也驚悚地看了女友一眼,而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女友跑過去對著少女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少女尖叫著,可是她再沒有紙人來指揮,她面部扭曲,看著羅哆懷裏的泥人喊道:“吉薩爺爺!吉薩爺爺!”

兔子面露惡心,走過去也狠狠踹了少女一腳。女生的打架讓人遙遙生畏,蒙越走到羅哆身邊,低聲問:“沒事吧?”

羅哆沒有在剛剛的打鬥中受到任何傷害,聞言搖搖頭,道:“沒事。”

倒是蒙劍波臉色一直不太好,不過現在NPC內訌,反派處於劣勢模式,將軍大人應該問題不大。

羅雲看著這一切若有所思,問一邊的小杜:“我們要怎麽通關?”

大家也算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了,小杜聽罷看了眼蒙越和羅哆,道:“應該……快了。”

快了是什麽鬼?

羅雲臉上閃過不解。

那邊少女被一頓痛毆,躺在地上說不出話。一身紅衣的兔子終於走近人群,她沒先看羅哆,反而看了看地上阿東的屍體。

阿東身上無數個血窟窿,很是淒慘。

兔子表情很平靜,但羅哆莫名感覺到了一陣悲傷。

直到兔子移開目光看向羅哆,她展顏一笑,仿佛又恢覆成了那個活潑仗義性格開朗的少女。

“謝謝你們,”她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道:“謝謝你,哆哆。”

從一開始,兔子就知道一切。

“我們被困在這裏很久很久了,一次次重覆著……直到你們到來,打破這一切。”女友也在一邊輕聲說著,她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問:“想起來了嗎?”

懵懂的小杜似乎反應慢一點,他揉著太陽穴,皺眉一聲恍惚道:“我好像……想起來了。”

就像羅哆所經歷的那樣,這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學生,前往大山深處拍攝畢業作品,卻不知這裏的人信奉邪.教。

背叛者接二連三出現,兔子被選中成為“新娘”,人性經不起考驗,他們再也沒走出去。

兔子沒有說她和阿東的故事,可羅哆看著那身紅嫁衣稍一聯想,就能知道個八九分。地上的少女呻吟聲漸漸微弱,兔子看向羅哆,笑著道:“他們說的果然沒錯,你是希望。”

羅哆敏銳察覺,問:“他們?”

兔子不再解答,調皮眨眨眼,目光移向羅哆手裏拎著的泥像。

她的表情裏隱隱帶著一絲痛恨。

天上傳來打雷聲,似乎要下陣雨,女友看了眼天色,緊張對兔子道:“時間不多了。”

兔子聞言皺眉,對羅哆說:“哆哆,你知道怎麽通關的!快走!這個世界要淪陷了。”

淪陷?

羅雲一下慌了,問:“什麽鬼?淪陷什麽意思?”

兔子還未解釋,世界的崩塌便顯現在大家面前。遙遠天邊的一切開始消失,山巒、樹木都泯滅成灰色的一團。羅雲面露驚恐,羅哆心裏咯噔一聲,問:“怎麽回事?”

“世界越來越不穩定了,”兔子飛速道:“‘他’已經沒辦法維持這麽多世界了。”

崩塌的速度比想象還要快,那些灰霧席卷而來,羅雲喊道:“你不是知道怎麽出去嗎?快一點啊!”

羅哆心裏日了狗,他知道,他怎麽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NPC不可能準確告訴你怎麽通關!

這個游戲難道不是成婚就通關的嗎?

焦躁之情席卷著羅哆的內心,灰霧已經到了森林邊緣,他深吸一口氣,通關……通關!

難道是?

羅哆狠狠將吉薩爺爺摔在地上。

腦袋裏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在之後則是正常的通關感。不知為何,羅哆總是最後一個消失在游戲世界的。他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眼,看見兔子笑瞇瞇對他說:“哆哆,新婚快樂鴨。”

世界消失,重回黑暗。

羅哆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夢境。

與上次的視角不同,這次自己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見了“自己”。

研究所的無數次實驗、大量的試劑,以及“自己”越來越陰冷麻木的表情。

他的生活是制式的,是永不見光明的。

除了森林秘境的相會。

“他們又虐待你了!”少年只有一個背影,羅哆卻能感受到他的義憤填膺,滿腔怒火。

被做實驗的那人卻無所謂聳肩,坐在腐朽傾倒的樹幹上聳肩,道:“沒有虐待。”

所謂沒有虐待,就是永遠不超過臨界值,永遠給他留了口氣。

斑駁的光點打在“自己”臉上,他很珍惜這片刻的陽光,捧著少年帶給他的乳酪面包瞇著眼睛愜意的大口吃著。

看不見正臉的少年一聲不吭,“自己”倒是笑了,道:“痛的又不是你,怎麽,要哭不成?”

那少年久久才回覆:“正因為疼得不是我,我很難過。”

“自己”吃完了最後一口乳酪包,從樹幹上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面包屑。

他比少年高出半個頭,羅哆這一瞬間,又覺得這個人不像自己。

他摸了摸少年的腦袋,道:“我該回去了。”

少年沈默片刻,羅哆看到他攢緊了拳頭。

“我在申請了,很快,很快就會帶你出來的。”

“自己”笑了笑,道:“謝謝你的努力,以及……奶酪包很好吃。”

羅哆清楚的感覺到了一陣悲傷。

他揮揮手轉身離去,沒有再看少年一眼。羅哆看到少年的身形抖動,似乎在壓抑著自己。

終於,少年轉身,羅哆看見了那張臉。

雖然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他還是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

蒙劍波在游戲裏受了傷,從游戲中出來,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但蒙將軍仍拒絕了休息,第一時間向炎居下達指令。

“封存這場游戲所有數據,沒有我的指令不允許開啟。”

蒙劍波擁有著炎居的一級權限,他下了封存的命令,就算政治敵人崔老派系也必須經過他的允許才能查看。

炎居刻板的執行命令,而從游戲世界裏蘇醒的蒙越只顧得上查看羅哆狀態。

“是沈睡狀態。”程佳查看著數據分析,道:“有可能在蘇醒能力。”

“蘇醒能力都會先恢覆意識。”蒙越根據已知案例反駁。

他站得筆直,看向羅哆的表情卻十足擔憂。而一邊,蒙劍波也若有所思。

聯絡器發出提示聲響,艾倫看了眼,低聲道:“是警衛員。”

進入游戲時為了不被打擾,大家關閉了聯絡器,只有艾倫留了緊急線路。蒙劍波聞言,打開自己的聯絡器一目十行,然後大步往外走。

“盡快休整,黑化區數據出現異常。”

一句話,讓所有人神情一變。

程佳和蒙越對視一眼,幫著將羅哆身上的監控數據拆除,又將一個u盤狀的東西塞到蒙越手中。蒙越不動聲色裝進口袋,然後將羅哆背在後背。艾倫像是沒看見他們的舉動一樣,為自家隊長開了門。

客廳裏的林媽媽摸著金毛腦袋,眉宇間是不常見的悠長,林爸爸從門外走進,顯然剛送完蒙將軍。

他看到背著羅哆的蒙越,楞了一下問:“這是怎麽了?”

林媽媽也恍然蘇醒,忙站起來,吃驚道:“小家夥他?”

“沒事,”艾倫忙給父母解釋道:“損耗太大,需要休息。”

林媽媽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金毛啪啪啪甩著尾巴,艾倫又道:“我把隊長送回去。”

林父卻道:“你別動,讓程佳去。”

艾倫不解看著父母,程佳卻很快反應過來,道:“我去。”

一直沒說話的蒙越終於開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兩步路,不用了,你們都在家裏。”

他又意有所指的叮囑道:“安保系統開開,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隊裏。”

聽了這話,林媽媽的表情更加憂慮,她甚至帶了點慌張看向自己的丈夫。金毛汪汪叫了兩聲,艾倫走過去蹲下摸摸狗頭,又側頭看向蒙越。

“隊長,放心。”

蒙越這才點頭,背著昏睡的羅哆大步往外走。

天色陰霾,北風呼嘯,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從遠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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