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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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警察局那鬧騰的一晚,齊靜和齊爸爸之間的關系總算有所緩和,雖然做不到一下子完全消除隔閡,但雙方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不在像以往一樣自顧自地誤會著。

剩下的,總會被時間治愈。

齊爸爸幾天後回了G市,齊靜也沒有再拎著行李箱到易北家鬧騰了,乖乖在家裏準備歌唱比賽的事情。她之前在易北的慫恿下參加了學校的文藝月的歌唱比賽,齊靜的性格愛出風頭,她做事向來要麽不做,要做就必須一鳴驚人,所以既然報了名參加,她就非要掙到第一,弄個校園偶像當當。

她之前跟易北放話,不是隨口說說的。在齊靜看來,她參加了的比賽,就沒有讓別人贏的道理。

小公主必須是最萬眾矚目的那一個。

所以這段時間,齊靜哪裏都沒去,成天悶在家裏研究她到時候上臺要穿的戰鬥服。什麽?你問為什麽參加歌唱比賽要準備的不是多練歌而是準備戰鬥服?齊靜表示太天真了。

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到時候上臺的造型壓不住場子,唱得再好有毛線用!

向來外貌協會的齊靜表示,戰鬥服才是至關重要的那一環。

這邊齊靜煩惱著過幾天上臺是要穿紅搭綠還是混藍配黑,那邊的易北也十分煩躁。前幾天他和齊靜談戀愛的事情終於被媒體記者曝光,傳說中的高冷偶像易北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宗花邊新聞。

雖然報道中還是用了“疑似交往”這種不肯定的字眼,但好歹是終於把齊靜跟易北兩個人聯系起來了,不再像以前一樣,把兩人楚河漢界劃分成了兩個次元的人。

其實實在要說,這新聞傳播的速度已經算很晚。齊靜和易北交往已經有一段時間,而齊靜為人又高調,經常不管不顧拉著易北到處跑,不管是齊靜的學校還是易北的工作室,他們都曾經大大咧咧毫無掩飾地一起牽手走過,以易北的知名度,居然能拖到現在才開始傳出緋聞,簡直匪夷所思。

試試看他換個正常點的女朋友做同樣的事情,保管他送人去大學報到的那一天,微博就新聞滿天飛了!

說到底,就是之前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易北跟齊靜兩個看起來畫風都不一樣的人,居然還能湊到一起談戀愛了。

有時候吃瓜路人在路上遇到了走在一起的齊靜和易北,雖然心裏會疑惑這男人長得還真像電視裏YI那個美人明星,但看看他旁邊寵著的那個臉畫得烏七八糟一頭彩毛的非主流,又頓時覺得這男人絕對不可能是電視上看到的那個人。

好歹是個端著高冷架子的偶像,怎麽可能那麽接地氣的來路邊攤吃兩塊一碗的臭豆腐,旁邊還牽著個頭發染成原諒色一身打扮都一言難盡的非主流?

打死也不信電視上的高冷偶像就是這貨啊!

於是乎,齊靜和易北的關系,就在當事人完全沒有掩飾和齊靜日日招搖過市的高調行為之中,硬生生被拖了好久才終於被媒體登上了頭條。

事情曝光出來之後,易北的心裏其實是竊喜的。之前他就十分不滿全世界都認為他跟齊靜談不起來戀愛,好像他們有多不般配似的。他一直縱容齊靜高調行事,也未免沒有想被媒體捕風捉影的意思,如今終於被記者寫到了一起,就算還帶著“疑似交往”的標簽,他也是開心的。

好歹這緋聞是傳起來了不是?

只是他作為一個偶像歌手,雖然說是唱歌,但主要還是靠臉和粉絲吃飯,說句不好聽的,YI組合能一直紅,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賣得一手好人設。要是一直掛著高冷美人名頭的易北忽然爆出來個女朋友,還是個異次元畫風的女朋友,易北這偶像光環是妥妥的要崩。

粉絲能接受?!

所以,工作室方面其實是不希望易北公開承認齊靜的。娛樂圈裏多得是地下戀愛,易北跟齊靜私底下怎麽畫風突變都可以,只要不擺到明面上,那易北的偶像光環就端的牢牢的。

粉絲最好哄,尤其是腦殘粉,往往認死理,只聽自家偶像的話,即使媒體寫得再真實,只要官方咬死不承認,那不管易北跟齊靜是被人拍到去約會還是去開房,明面上易北都是單身,所有事情都能用捕風捉影和誤會來解釋。

但要是易北自己承認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偶像公開戀情,那是分分鐘見光死。

不是戀情死,是偶像光環死。

不過既然想過讓交往的傳聞傳出來,易北就沒準備開記者會撇清他跟齊靜的關系。他覺得圈子裏那些明明交往了卻又公開義正言辭否認自己女朋友的男藝人簡直是人渣,這跟占了便宜又不想負責的渣男有什麽區別,所以易北本來打算,人設崩就崩了,偶像光環碎就碎了,他怎麽也不能渣到跟記者說,都是誤會,他跟齊靜之間只是朋友。

去他個毛毛球的朋友。他都欠著齊靜好幾個薰衣草花海了,現在還說朋友這是人話?

易北都準備好承認戀情的新聞稿要微博發出去了,結果齊靜比他更快一步,無時無刻不在刷微博的齊靜在發現她跟易北的戀情上了熱搜之後,第一時間轉發了微博,只說了一個字。

齊靜V:嗤。[嫌棄臉.jpg] 轉發微博。

如今的齊靜已經不是當年QQ空間時代的非主流小公主,也不是選秀時期坐擁幾百萬粉絲投票的熱門選手,現在的她雖然一如既往地活躍於社交網絡上,但實際號召力並沒有多少。只是她沒有,作為當紅偶像的易北卻有,齊靜跟易北的戀情一上熱搜,她的微博賬號就又迅速成了眾人關註的焦點,八卦的吃瓜路人們自然也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她的轉發。

事件兩個當事人,易北那邊還沒有回應,齊靜回了一個嗤。

哦,還帶個嫌棄臉。

粉絲當然不會認為齊靜這聲嗤是在嫌棄易北。嗤什麽?這分明就是當事人在嘲笑發微博的那個記者po主,嘲笑他這捕風捉影簡直眼瞎啊。

傻逼,她跟易北怎麽可能談戀愛,下面那三萬轉發點讚的人莫非都是腦殘嗎?——這是吃瓜路人從齊靜轉發的那一聲嗤裏面讀出的潛臺詞。

……所以說,其實潛意識裏大家還是不相信齊靜跟易北能談起戀愛來。

畫風都不一樣怎麽談戀愛啊餵!

只有最熟悉齊靜的易北看懂了那聲嗤是沖著他來的,齊靜這哪是在鄙視發微博的原po主,她這是在對自家男朋友表示滿滿的嫌棄啊!

隔著屏幕易北都能感受到那個死丫頭翻白眼的表情了!

“死丫頭你這算什麽意思!”

易北咬牙切齒地問。準備好的新聞稿沒來得及發出去,他一看到齊靜的微博就被氣得半死,直接打電話過去質問。

“我這不是在幫你嗎?易受你難道還傻乎乎準備把事情承認了?”

齊靜似乎並不介意當個地下情人,大大方方地對易北說。她雖然現在已經過氣,但好歹以前也小火過一把,多少接觸過娛樂圈裏一些彎彎道道,所以她自然知道,公開承認她的身份,對易北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偶像就是這麽殘酷的一個職業。

易北沒想過齊靜居然還會這麽反問他。他本來以為按齊靜張揚的性子,交了男朋友會恨不得告知全世界,有多高調就多高調。

“那當然,我什麽時候低調過?”得知易北的疑問,齊靜理所當然地說。

易北想想倒也是。兩人交往之後齊靜是一點都不顧及他偶像的身份,想去玩就拉他去玩,想吃地邊攤就指示他去買,很多時候生氣起來還總愛扯掉他偽裝用的口罩或者墨鏡。可以說整個娛樂圈裏走偶像派路線還敢談戀愛的,就沒有比他談得更光明正大的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吃瓜路人跟媒體記者都死心眼的始終認為他跟齊靜之間沒可能。

他易北喜歡個奇葩的非主流就這麽奇怪嗎!

“我們已經夠高調了,又不用藏著掖著,反正大家本來就否認了我們的事,易受你還上趕著去承認,這不蠢嗎?你這一承認,以後還怎麽靠粉絲吃飯了!”

電話裏齊靜難得地正經了一回,關心地給易北分析著。她一向任性,平時都是易北擔心她到處作天作地會坑到自己,此時第一次反過來感受到齊靜對他的關心和愛護,易北感覺受寵若驚。

能讓一向公主病只考慮自己的齊靜為他考慮,易北有種自己深深被愛著的感覺。

“……易受你本來就沒能賺多少錢,只能靠臉騙騙那些腦殘粉,要是小姑娘們都脫粉了,你要怎麽混下去。雖然說你貌美如花我問我爸要錢養家也是可以的……”

“死丫頭我說過了我特麽有錢!能賺錢!”

易北聽到齊靜後半段話,氣得差點直接摔了電話。果然他就不該對齊靜有所期待,感動個毛毛球,這死丫頭說話真是分分鐘氣死人。

他就算是個靠臉吃飯的偶像,好歹也在娛樂圈摸滾打爬了兩年多,多多少少有點自己的門路,就算偶像光環碎了也不至於混不下去。

他不都是怕委屈了齊靜麽!

“不認就不認,我還省事了呢,哼!”

易北氣沖沖地掛了電話,轉手就把之前準備發出去的承認戀情的新聞稿扔進了碎紙機。

不過易北再生氣,到底沒有渣到在媒體面前否認齊靜的身份,雖然齊靜大概是支持他這麽做的。易北跟工作室的人一致口徑,對外完全不回應戀情一事,裝聾作啞,不承認也不否認,任由外人自己瞎猜。

或許是齊靜的那一聲嗤起了效果,也或許是粉絲們更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又或許是齊靜和易北兩個人看起來實在不般配……總之結果就是,即使當事人沒有公開否認,但這段戀情莫名其妙地居然被公眾自行否認了。

易北看著事情順其自然發展出這麽一個結果,感覺真是心情微妙。

齊靜對此倒是沒什麽特別想法。她阻止易北把戀情公開,其實主要也不是出於對易北事業的考慮,她想事情很隨心,壓根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或者指指點點,因此不管易北對外承不承認她女朋友的身份,她心血來潮時依然會光明正大地拉著易北招搖過市。

被記者拍沒拍到這種事情壓根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裏,反正出了事要煩惱解決的也是易北,她該怎麽玩鬧還是怎麽玩鬧。所以,對外公不公開,齊靜是真的壓根不在乎。

左右不過一句話的事。

因此,在易北別別扭扭地拎著一盒麻辣小龍蝦上門給齊靜道歉,說是沒能當中承認她的身份委屈了她時,齊靜十足嫌棄了一番小龍蝦味道不夠重並對易北翻了一個“易受你太自作多情了”的白眼。

易北氣得一晚上沒搭理齊靜。

……他就坐在一邊板著臉沈默地剝小龍蝦。

不說話!堅決不跟齊靜說話!

……易北憤憤然想著,臉色臭臭的剝完了一整盒小龍蝦。

易北跟齊靜的新聞沒下去多久,就到了大學文化活動月的時間了,其中一項活動便是齊靜參加的歌唱比賽,她準備了許久的戰鬥服也終於能派上用場。

打著文化活動月的由頭,大學順便給自己做做宣傳,因此有點類似學校的開放日,期間不少校外人員或者已經畢業的校友都有回校觀看參與一些活動。歌唱比賽就安排在第一天晚上,有點類似開幕晚會,算是開啟高潮的一個項目,因此當晚來看的人不少。

比賽在大學禮堂舉行。因為活動對外開放,易北自然也混進裏面了。雖然大學級別的表演對於在體育館開過萬人演唱會的易北來說真的沒啥看頭,但關鍵是女朋友要上臺表演,他說什麽也要來親眼看看啊。

更何況齊靜今晚唱的還是他送的歌,他更要來了!

易北身份特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並沒有和一般觀眾一樣在一開始進場在觀眾席坐著等看表演,而是等比賽進行了三分之一之後,趁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到舞臺上時,才偷偷摸摸溜進了後臺。

他看過節目順序表,齊靜上場在很後面。

只是大學級別的晚會,後臺自然不會有多嚴謹,在各大電視臺後臺玩得六六六的易北輕輕松松就混了進去,轉了一輪找到了齊靜的位置。

因為等會要上臺表演,齊靜今晚的造型特別誇張:一頭長發拉直剪成了和風的姬發式,發型沒什麽特別,但發色卻染成了十分異類的純白色,她甚至連眉毛都染了,白色兩抹柳眉,看起來十分詭異。

她的眼妝畫得很濃,血紅色的一圈,眼珠帶了美瞳,是擴散的碧綠色鏡片,萬紅叢中一點綠的效果十分搶眼,但也十分一言難盡。唯一慶幸的是她只重點折騰了她的眼睛,臉上其他地方,看起來還是比較正常的。

易北第一眼看到齊靜這模樣時,忍了好久才把“臥槽這張臉都是什麽鬼”的表情壓了下去。之前齊靜慎重地為今晚上臺的造型準備了好久,說是要來一發大的,還一直神秘兮兮不肯告訴他。易北為此心癢癢了好久,沒想到最後齊靜準備出來的結果如此畫風清奇。

還真是來一發大的呢……

算了,好像從認識的第一天起齊靜就沒打扮得正常過。

這種地球人接受不了的畫風……反正她喜歡就好。

易北看準時間,趁齊靜一個人走動的時候,看著沒人註意的時機,偷偷把人從背後拖進了一個試衣間。所有要表演的學生本來都聚在同一個大房間裏,各自化妝做準備,只是這衣服是不能混在一起換的,所以便把另一個大房間隔成了幾個單獨的小隔間,用來給演出人員換衣服。

易北把人拖進去的,便是這麽一個小隔間。

本來怕齊靜受驚大叫,易北拖人的時候還特意用手捂住了齊靜的嘴巴,結果兩個人都進到小隔間裏關門落鎖了,齊靜還是一臉木然的表情,別說尖叫了,連吱都沒吱一聲。

易北心裏不平衡,存心想嚇嚇懷裏的丫頭,便故意變了聲音,學著特別猥瑣的語氣在齊靜耳邊說:“哼,小姑娘不害怕?”

易北是從背後抱著齊靜把人拖進試衣間的,所以齊靜壓根就看不到動她的人,按理來說應該不知道對方是誰。可齊靜從頭到尾就沒有反抗過,絲毫沒有表現出驚訝,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被綁一樣。

直到聽到易北故作猥瑣的問話,齊靜才皺起了眉,十分不滿意地說:“易受,你臺詞錯了。” 她狠狠在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上咬了一口,趁易北吃痛的瞬間從他懷裏掙脫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過來單手給了易北一個壁咚,在易北一臉懵逼的表情下,用另一只手十分輕佻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然後發現對原本就比她高的易北做出挑起下巴這個讓視線更高的動作之後,兩人就沒辦法看到對方的眼睛說話了,於是齊靜默默地把挑起的動作改成了往下拉。

很好,視線對上了。

齊靜邪魅一笑說:“女人,抓到你了。”

易北:……

“易受你該這麽說!”齊靜邪魅的表情一變,變回了平時對著易北時滿滿的嫌棄臉,“你要套路我居然還不按照劇本設定來,易受你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

完全聽不懂齊靜在說什麽的易北:“……啥劇本?”

“《霸道總裁小X妻》!男主才不會說什麽小姑娘呢!一點霸道總裁的風範都沒有,總裁的嘴裏只能說女人!”齊靜孜孜不倦地給易北傳授套路女朋友的正確方式,“還有你剛才的語氣太猥瑣了,男主怎麽可能猥瑣,他只能邪魅!他就算是拉便便的時候也只能邪魅!”

“沒有這樣的人好嗎!”易北沒好氣地拍開齊靜壁咚他的手,見她似乎還要繼續跟他探討霸道總裁小X妻的話題,連忙打斷她:“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他最近一直在忙新專輯的事情,之前對齊靜的說法也是抽不出時間來看她表演,來之前並沒有告訴她,就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齊靜到是一下子認出他了。

難不成其實齊靜對他已經深愛到光憑背後輕微的腳步聲或者身上的一點氣味就認出他來了嗎?

易北想想好像有點小激動呢。

齊靜翻了個白眼,翹著手靠在一邊墻上說:“你這兩天的行程表排得滿滿當當,每天就半夜那兩個小時是空閑的,今晚忽然空出了一整個晚上,在這前後都一大堆通告擁擠著,只有傻子才會以為你今晚不是故意沒安排工作。”

易北嘴角一抽,這才記起齊靜手裏一直有他的通告安排表,這麽說他這兩天拼死拼活工作擠出今晚來看她表演給她驚喜……其實從一開始就被她發現了。

“就算你知道我今晚會來,在背後襲擊你的也不一定就是我啊。你都被人拖進試衣間了一點都不反抗,萬一、萬一對方不是我,是什麽心存不軌的壞人呢!”

易北說起來就覺得有火氣,剛才他把人拖進小隔間的時候齊靜可是一點都沒反抗呢,平時作得像小辣椒似的,這種時候又乖巧了,萬一他是壞人呢,這丫頭怎麽一點警戒心都沒有?!

齊靜不屑地嗤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戳了幾下,把一條信息翻出來遞到易北面前。信息是盧以槐發的,就在幾分鐘前。

【齊靜,易北進後臺找你了,估計過兩分鐘就到。】

易北:……

新專輯的很多事情都需要YI組合兩個人共同參與,因此為了方便工作,易北今晚放了假,搭檔盧以槐自然也休息了。盧以槐的未婚妻是這個大學的校友,因此他也陪妻子一起來湊熱鬧了,只是他們是喬裝打扮默默躲在觀眾席看表演的一撥。

所以說,易北剛才的突然襲擊對齊靜來說還真是毫無驚喜。

想要制造的驚喜完全沒有成功,易北內心抑郁,頗為幽怨地瞪了齊靜一眼:“死丫頭,你就不能有點情調嗎?配合我一下會死啊。”

“不會。”齊靜搖搖頭,認真嚴肅地說,“但能看到易受你憋屈的表情,我比較開心。”

易北:……真特麽想打死她。

齊靜之後還要上臺,所以易北沒跟她瞎扯多久,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催促她去換衣服了。易北對舞臺演出的流程很熟悉,對於排在第幾的表演者該什麽時候準備上場很有經驗。

齊靜的妝跟發型都弄好了,就是她上臺的衣服很累贅,所以她不想那麽早換上不方便行動。易北本來想讓齊靜自己去休息室把衣服拿過來,他留在試衣間裏等她,但齊靜不願意,非要拖著易北一起去,說是男朋友在身邊,沒有讓女朋友自己動手幹重活的道理。

“你居然忍心讓我自己動手搬這麽重的東西!易受你不疼我了!”齊靜委屈巴巴地說。

易北:……只是拿件衣服又不是讓她去搬磚,哪裏就重活了!

雖然心裏吐槽,但向來對小公主有求必應的易北還是任勞任怨地跟著去了。反正他也不是不能走動,他今天的打扮是做過掩飾偽裝的,不太招搖的話也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就是偶像YI組合的易北。

齊靜的衣服放在所有表演選手一起的休息室裏,休息室裏人多,易北為了低調行事並沒有進去,就在門口等著齊靜,結果齊靜進去好幾分鐘了都沒有出來,就在易北想著是不是衣服真的重到齊靜拿不起來時,忽然聽到休息室裏吵起來了。

“誰動了我的裙子?”

休息室裏,齊靜拿著開了一個口的禮服裙子,臉色鐵青地掃視著周圍的同學。

她的衣服和包包都放在休息室裏,剛才她是離開去了趟衛生間,然後在回來的路上被易北抓住。現在回來本來準備拿了衣服就走,結果她發現衣服壞掉了。

她上臺的衣服是條藍色連衣裙,上半身是一字肩設計,下半身裙擺又大又長,腰部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蝴蝶結,從蝴蝶結開始往下延伸出一圈波浪型蕾絲滾邊,滾邊螺旋式不斷往下層蔓延,幾層疊加之後,造成接近裙撐的蓬松效果,最後還裙尾曳地,十分拉風。

但是現在,她的裙子壞掉了,本來應該緊緊固定在腰部的蝴蝶結變得松松垮垮,看起來隨時都會掉下來。裙子看起來雖然像是由很多層裙襯組成的蓬蓬裙,但實際上只是同一層裙襯螺旋式疊加的效果,而整個螺旋設計的起點就是腰部的蝴蝶結,這個蝴蝶結承受了整個大裙擺的重量,被多重加固,是整條裙子的核心。

現在蝴蝶結松掉了,意味著整個大裙擺都撐不起來,裙子根本沒辦法穿了。

這不是裙子破了個小洞然後能現場用別針掩飾過去的小問題。因為受力重,蝴蝶結原本是釘在腰上的,現在咬釘都壞了,這個要用工具才能修。

裙子好端端地放在一邊,齊靜上衛生間之前還好好的,沒道理莫名其妙蝴蝶結就壞了,脫線口不正常,明顯就是被人手扯壞的。

齊靜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種惡意欺淩的事,她氣得不行,見休息室裏沒人回答她,便提高音量又問了一遍:“哪個混蛋動了我的裙子!”

此時休息室裏還有近十個準備上臺的學生,有男有女,幾個男生在聽到齊靜的話後,目光隱晦地看了女生們一眼,又看了看一頭白發打扮怪異的齊靜,最後還是保持了沈默。

事情是幾個女生聯合幹的。她們是YI的腦殘粉,平時都把偶像當成自己男朋友一樣YY著,之前忽然冒出消息說齊靜是易北的女朋友,她們自然大受打擊,看齊靜的目光跟看情敵沒什麽兩樣。

雖然大多數人不相信這個花邊新聞,但作為跟齊靜有點關系的同學,幾個女生知道的自然比外界多一點,她們是親眼見過易北和齊靜一起走在大學裏的,也見過易北接送齊靜上下學,因此她們知道兩人真的是在談戀愛,自然看齊靜十分不順眼。

今晚剛好有機會,幾個人便一時嫉妒起了壞心,想給情敵一點小教訓。

她們動手在齊靜的裙子上搞破壞,在場的男生其實都看到了,只是他們幾個人近段時間因為比賽的事而變得熟絡起來,私底下會一起吃飯玩耍,其中一些人之間甚至是同社團或者同班同學的關系,互相有交情,此時便沒有人願意出來當指證朋友的那個叛徒。

相比之下,齊靜雖然也因為比賽的事和這些人認識,但她性格任性造作,不好相處,跟同學之間沒多少交情,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易北一樣喜歡作天作地小公主的。

加之齊靜的日常打扮十分非主流,從頭到腳看起來沒一天正常過,大學裏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私底下指指點點,覺得她是個怪胎,自然也不願搭理她,此時更沒人願意為她出頭,替她說話了。

人是隨大流從眾的生物,齊靜就是那個特立獨行的異類。毀了一條裙子,女生之間無傷大雅的小教訓而已,既不謀財害命也不違法犯罪,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因此為了一個異類冒頭成為公敵。

齊靜沒能問出罪魁禍首,她也不生氣,掃視了一圈之後,隨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給表演人員準備的礦泉水,擰開就朝離她最近的一個同學兜頭兜臉潑了過去。

“哇啊啊啊啊!齊靜你發什麽神經!”

離齊靜最靠近的是個女生,上臺的衣服都換好了,被齊靜一潑,身上的連衣裙頓時在胸前濕了一大片,看起來十分狼狽。

齊靜沒理她,轉手又把剩下的半瓶水潑向另一個女生,對方沒有防備,同樣被兜頭兜臉潑了個正著,做好的發型頓時滴滴答答淌著水。

然而齊靜還沒完。手裏的瓶子潑了兩下快空了,她隨手一扔又撈起另一瓶新的礦泉水,邊擰蓋子邊朝其他還沒中招的人走過去。這下誰都知道她是要做什麽了,一邊躲一邊叫罵道:“齊靜你有病吧!”

齊靜當做沒聽到,瞄準了目標就開始潑,潑完一瓶換一瓶,勢要讓房間裏的每個人身上都起碼濕一塊。休息室裏頓時鬧騰了起來。幾個女生邊躲邊罵,還有人試圖反擊,齊靜不管三七二十一,來一個潑一個,地板都被她鬧得到處淌水。

一開始兩個女生被潑了之後,男生們還都沒動靜,他們以為齊靜這是知道誰動了她的裙子,要報仇,結果發現齊靜根本是在無差別攻擊,不分男女是人就潑之後,有男生受不了上前去制止她。

齊靜畢竟是個嬌滴滴的女生,男生一動手她就沒轍了,水瓶子舉到半空正要潑時被一個男同學直接拽住了手腕,一點也掙脫不了。

“齊靜你停手!”

那男生本來還想說什麽,但齊靜沒給他機會,直接就尖叫了起來:“啊——!!!!!”

齊靜練過唱歌,聲音嬌滴滴的,尖叫起來十分尖細,分貝高得驚人,她這不要命地一叫,聽著玻璃都快震裂了,效果十分嚇人。

她一叫,休息室的門立馬被人推開,一個戴著口罩鴨舌帽的男人從外面快步進來,見到齊靜被人拽住手腕時,男人眼神都變了,立馬上前揮開制住齊靜的男同學,把齊靜護到自己懷裏後退了幾步。

易北剛才就聽到休息室裏不知為何吵鬧起來了,他還在疑惑是怎麽一回事,結果就聽到齊靜尖叫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連忙沖進來看看,生怕是齊靜發生了什麽意外。

“沒事,丫頭,我在這裏,發生什麽了?”

易北目光不善地瞪了剛才制住齊靜的男同學一眼,手揉著齊靜的腦袋安慰她。

齊靜順著易北的力道在他手下蹭了蹭,然後抓著他的手掌,扁著嘴委屈巴巴地說:“易受,他們欺負我!”

在場的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都是讀大學的人了,他們還沒有見過這個年紀還像個小學生一樣,不高興了扁著嘴跟別人撒嬌告狀的。

“有病!是你潑了我們一身水!”

其中一個被淋了一身的女生站出來指責道。

“你們弄壞了我的裙子,我以牙還牙淋濕你們的衣服,這不是很應該嗎?”齊靜理直氣壯地說。

“那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動了你的裙子?”一個被潑了水的男生自認十分無辜。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齊靜沒有絲毫愧色,理所當然地回答,“反正兇手就在你們之中,既然我不知道是誰,那就幹脆團滅了!”

反正負誰都不能負小公主。

易北聽了他們的對話,看著房間裏其他人對著齊靜不善的目光,又看看懷裏抱著裙子包包發脾氣的齊靜,大概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他嘆了一口氣,小聲對齊靜說:“丫頭別生氣了,我們去試衣間,我想辦法解決,好不好?”

齊靜潑也潑了,自覺報了仇,自然沒有反對易北的提議,乖乖被他牽著走了。幾個被淋濕了的同學本來想追上去,但想想事情追究起來自己也理虧,最後只能作罷。

易北把齊靜帶回之前的那個換衣小隔間裏,見她還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就知道她這回真的氣得不輕。

“裙子給我看看,我想想辦法。”

他從齊靜手裏接過長長的裙子,邊檢查邊聽齊靜絮絮叨叨抱怨著她被人欺負的事。齊靜這次是真的氣狠了,說著說著簡直又想跑回去再潑一次水。

“死丫頭你別鬧,你都快上臺了,現在的重點是先想辦法把衣服的事情解決。”

易北按住了又要跑回去繼續報覆的齊靜。

“這是爸B給我選的裙子!特意定做的!我還準備用它今晚艷壓全場呢!結果被人弄壞了!”齊靜憤憤不平地說,語氣十分不甘心。

易北看著裙子誇張的設計,目光頓時了然:原來是齊爸爸送的,看來父女倆品位都差不多啊……

話說裙子拉風是拉風,但是設計太過誇張了,跟齊靜一慣奇葩的穿衣風格同一個畫風,齊靜想用它鎮場子是沒問題,只是恐怕上臺後不是艷壓全場,是驚壓啊……

“丫頭,如果你想艷壓全場的話,我想你或許可以換套衣服,反正這裙子現在也壞了……”易北委婉地勸說著。

“不行!這可是我和爸B一起選的戰鬥服,我今晚的生死成敗就看它了!”齊靜嚴肅地說。

不,這是歌唱比賽不是選美啊!而且如果外表算加分項的話,齊靜今晚的獵奇造型只會無限減分吧餵!

然而看著齊靜傷心的小臉,易北還是選擇默默把大實話吞回了肚子裏。

算了,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要透過表面看到美的靈魂。誇張點也沒什麽不好,誰讓齊靜就是喜歡這種清奇的畫風呢,她高興就好。

易北檢查了裙子上蝴蝶結的脫落線頭,研究了一下裙擺受力結構之後說:“其實也不是不能修,鈕釘沒辦法釘回去,但可以把蝴蝶結的邊邊直接縫到衣服上,沒有釘上去那麽好看,也不耐受力,但撐個十來分鐘讓你上臺唱完一首歌,還是可以的。”

易北說著,從後褲袋裏掏出錢包,然後變魔術一樣從錢包的卡縫中抽出一個針線卷。

齊靜:OAO!

“易受你居然隨身帶著針線包?!”

這年頭會隨身帶著針線包的人少之又少,而會隨身帶著針線包的男人……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罕。

而事實上,易北不止是帶著針線包,他還會用針線包。他對著蝴蝶結比劃了一下,估算著需要用的線的長度,然後熟練的穿針引線,開始給齊靜縫起了裙子。

當紅偶像在縫裙子。

縫裙子……

齊靜罕見地目瞪口呆了。她呆楞楞地看著易北把蝴蝶結一針一針縫好固定在裙子上,然後又在裙擺別的地方縫了幾針加固,最後大功告成,把針線重新塞回錢包裏收好,將裙子交到齊靜手裏。

“撐個一小會是沒問題了,你等到上臺前最後一刻再穿上去,上臺之後不要動作太大,畢竟只是應急的補救。裙子是沒有原來的自然,我只有白色的線,你裙子是藍色的,我已經盡量縫在隱秘的地方了,不過肯定還是能看到白線的痕跡,只是這沒辦法了,臺上燈光強,應該也能掩飾掉露出來的縫線……”

易北絮絮叨叨地向齊靜解釋著,說了好多沒見她有所回應,便敲了她腦袋一下問:“餵!死丫頭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齊靜被他這一敲終於回過了神,震驚地說:“易受你居然會縫衣服!”

這何止大熊貓,都快成絕種動物了!

易北又敲了敲她腦袋,沒好氣地解釋道:“小時候家裏窮,家務全是我幹的,還跟著我媽給別人改過衣服賺錢,自然就學會這些了。”

他先一步走出了小隔間,在門外催促著齊靜換衣服:“你該上臺了,快把裙子換上,不是要艷壓全場嗎,上臺好好加油!”

齊靜想起來,易北之前跟她說過,他小時候跟著母親一起討生活,過得不怎麽樣,他甚至還在她面前秀過一手煎餅絕活。如今發現他居然還會縫紉……齊靜忽然意識到易北或許是個家政小能手!

易北在齊靜心目中的形象再次高大上起來!

她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對門外的易北崇拜地說:“易受,你好厲害。”

齊靜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家務廢,因此對於家政十分在行的人,總有種莫名的崇拜感。

易北守在門外,聽到她的話洋洋得意:“哼,那是自然,死丫頭你現在才知道?”

沒多少人知道他會縫紉這一手,他也不喜歡告訴別人,怕被人說他娘,身邊知情的撐死也就盧以槐一個,如今被齊靜發現了,沒想到還意外的刷了好感度,易北喜滋滋的,但還是死鴨子嘴硬說:

“你呀,先別廢話了,快把裙子換了,你差不多該……”

刷——

小隔間的門一下子被拉開,打斷了易北說到一半的話,換好衣服的齊靜雙手提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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