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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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彌和迪盧木多回到和泉屋的時候,被小莓叫住了。

“武士大人!”

冬彌轉過頭, 發現不僅僅是小莓在,啟治、源治夫婦都在,而且一副緊張的樣子,“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看到他們, 冬彌才發現有點奇怪,他參觀完新選組回來, 現在正該是午飯時間, 可是平時生意很好的和泉屋此刻卻一個客人都沒有。

源治緊張地道:“武士大人,外面好像有個可疑的人……”

“是啊是啊,我看了一個上午了,那家夥一直在外面徘徊, 還時不時往裏面張望!”啟治立刻接上。

原來,是啟治發現了有人在外面窺視。

一開始他沒有在意, 畢竟和泉屋所在的街道也算是熱鬧, 但是當他幫家裏準備午餐所要用的材料,回來一看那個人還在,才有點註意。

之後, 他借著窗格觀察了一下才發現,那個人一直徘徊在和泉屋門外,還時不時看向店裏,他這才確定對方的目標確實是他們。

得到啟治的信息,源治夫婦和小莓也對這樣的狀態一籌莫展,幹脆連門都沒開,因此本該開始營業的和泉屋現在一個客人也沒有。

此刻看見冬彌回來,他們好像終於安心了一些。

“原來如此……迪盧木多。”冬彌找了個座位坐下。

“是。”英靈得令,直接當著源治等人的面,從正門出去當街把啟治所說的那個家夥提溜了過來。

“幹什麽……放開我!”那個家夥不及迪盧木多高,被提住後頸的衣服之後連地面都夠不到,直接被丟到了冬彌面前。

“咦,你是昨天那個……”冬彌驚訝,這家夥還是個熟人,就是昨天晚上喝酒鬧事的那個浪人。

由於昨天晚上出面的只有冬彌,所以這個浪人並不認識抓住他的迪盧木多。

對方終於意識到了現在的處境,看到了坐著的冬彌和惴惴不安的和泉屋一家,僵在了原地。

“說吧,你在外面窺視這家店已經一個上午了吧,到底是想做什麽?”

“我……”浪人語塞,踟躕了一會,仿佛終於下定決心,膝行幾步到小莓面前。

小莓緊張之下,直接躲到了母親身後,小莓母親如臨大敵地看著他,張開雙手好像保護小雞仔的母雞那樣護住小莓。

哪知道,浪人突然伏身叩頭。

“我……非常抱歉!昨天我喝了一些酒之後,頭腦一熱就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是想來給您道歉的!還有昨天那位小兄弟,非常對不起!”

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讓小莓也有些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這麽說……您在外面徘徊了一上午,就是為了道歉嗎?”

“是的,我是想早早過來道歉的,可是到了這裏之後,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下定不了決心,不知不覺地就過了那麽久……”浪人苦笑了一下說道,仔細看的話,對方掩蓋在短而雜亂的胡茬底下的面容,其實十分年輕。

對他來說,下定決心以這種方式道歉,也是耗費了不小的勇氣。

“……還有這位大人,多虧您昨天阻止了我,我才沒犯下罪行。”浪人回過頭,也向冬彌伏地感謝。

“起來吧,不用謝我,你的劍還未曾沾染血氣,相信在那種情況下破戒也不是你的本意,以後可要註意了。”冬彌說道。

浪人站起身,誠懇地道:“您所言極是,喝酒誤事,昨天之後我已經決定以後再也不飲酒了。”

“只是,你在外面徘徊了一個上午,惹得人家擔驚受怕,還害得他們不敢開店……”

“這是我的過錯!”浪人出了一頭汗,上下翻了一下卻沒翻出什麽貴重物品,最後猶豫了一下,將他的佩刀摘下遞給源治,“抱歉,我身上沒有帶多少東西,就用這把刀作為賠禮吧,我是京都所司代稻葉大人門下小笠原貞重。”

冬彌有些驚訝,這家夥搞不好來頭還不小?

京都所司代是幕府設立來作為治安官官職,換句話來說也就是這個時代的警察,不過設立至今經過了近三百年,已經成為一種形式化的職位,機構裏都是諸如小笠原貞重這樣的功臣之後,近年來幹脆被歸於京都守護職管轄之下。

而新選組則是被現任京都守護職松平容保公收編,同樣用處是維護京都治安,無可避免地,這職能重合的兩者之間會互有看法,也難怪昨天他們說新選組的壞話說得那麽開心了。

源治就更不敢收了,連忙推卻:“小笠原大人,請不必如此……”

“你們就收下好了,他安心你們也安心。”冬彌拍了拍小笠原貞重的肩膀,說道。

“是的,請務必收下。”小笠原懇切地說道。

終於結束了鬧劇,送走了小笠原,源治重開店門,不過或許是因為已經錯過了飯點的關系,並沒有多少客人,冬彌也就和迪盧木多坐下來吃午飯。

“請用,兩位大人。”把餐盤端上來之後,啟治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拿起筷子的冬彌桌邊,表情有些糾結。

“怎麽了?有什麽想不通嗎?”冬彌一邊把飯扒松,一邊詢問道。

“……武士大人,那個人,到底是想怎樣呢?”

“你是問小笠原吧?”

“……是的,昨天晚上他差點殺了我和小莓,我實在沒法就這樣原諒他,可是他今天又這樣來誠懇地道歉了……”

“很平常啊,昨天他喝了點酒,所以確實想砍人,今天他酒醒了,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就來道歉了。”

“僅僅是因為喝酒嗎?”啟治皺著眉,如果僅僅將昨天的事歸結於酒的因素,他還是無法釋懷。

“當然不是,每個人心裏本來就有暴虐的部分,比如說像你呀,昨天是不是很生氣我沒有把他給砍了呢?”

冬彌調侃的話語成功讓十四歲的少年漲紅了臉,因為他昨天確實是這麽想的。

“嘛,一個人總會有這樣的時候的,一念佛陀,一念惡鬼,昨天就是那個人站在邊緣線上的時刻,如果我沒有阻止他,大概你們真的會死,他也會成為一個殺人鬼,但結果是我阻止了他,所以他反省了自己的行動,回來找你們道歉——就是這樣而已,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啟治老實地回答。

“這樣麽,我比較聰明,所以現在就明白了這些道理,啟治的話,也許再過三十年就會明白了,現在只要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就行了。”

再度被摸頭的啟治,走出一段路才反應過來——他是不是在說我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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