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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到底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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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到底是孩子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千萬個刀刃上一樣,疼痛一直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每走一步,緊咬著下唇的牙齒愈發用力,因為眼淚忍得越來越吃力……

站在離後門最近的一個窗戶邊,輕輕的打開只有一條小縫的窗戶,擡起朦朧的淚眼,向裏面看進去。

學生不多,二十幾個的樣子,都趴在破舊的課桌上,聚精會神地看著上面的講臺。講臺上,是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清雋挺拔,卻明顯比記憶裏的他消瘦了不少。盡管如此,仍遮掩不住那玉樹臨風的翩翩氣質。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背對著學生,用粉筆在黑板上專心地勾線描繪,好像在畫一副人物素描。

原來他教的是美術?難道他想把自己學的設計都教會給這些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大的孩子們嗎?只是……這素描的輪廓,很是熟悉……可惜只有簡單的構圖,還沒有描出五官。

駱晴晴捂著嘴,盡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馬一金看到她難受的樣子,想上前扶住她,劉凱拉住了她:“不要過去打擾她,沒事的,還有幾分鐘就下課了!”

馬一金只好作罷,眼圈卻忍不住紅紅的,“我們這樣做,她不會怪我們吧?”

“如果是你,你也不會吧!等待了這麽久,只要能看到他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劉凱輕笑著說。

教室裏,方宇迪終於轉過身來,把手上的粉筆頭扔進粉筆盒裏,溫和地勾起唇:“同學們,人物素描的基本步驟就是構圖、定比例、畫五官、整體調整。今天,老師完成的是前兩步,構圖和用輔助線定比例。大家回去之後,要仔細回憶老師剛才講的要點,下節課要交作業哦。不交作業,或者畫得不好的,我們就把他請上來當模特,讓全班同學來畫他的素描,好不好?”

“好!哈哈哈哈……”到底是孩子,學生之間爆發出一陣陣快樂的笑聲。

這個時候,駱晴晴才看到他的左手上還纏著紗布,一直僵硬地擡著……他真是從山上摔下來了嗎?那……他真的不記得所有了嗎?

看著那張日夜思念的臉上的會心笑容,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他的臉還是那樣英氣逼人,雖然蓄起了小胡子,臉頰因為瘦的原因,有點凹陷,那雙如鷹雋般深邃銳利的眸子裏也多了一份沈澱的穩重和柔和……一瞬間,她感覺到那雙燦若星辰般的眸子放射著無限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睜不開,微微有點痛。

再睜開眼的時候,教室裏已經空無一人,原來已經下課到了午飯時間。

連忙轉頭尋去,還好,他正在向劉凱和馬一金走去,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可是……自始至終,他竟然都沒有發現自己。

劉凱和馬一金跟他聊起來,兩個人的眼神不時往駱晴晴這邊看一眼,含著淡淡的無奈和尷尬。

孩子們和老師已經拿著飯盒去了食堂,教室門口很快只剩下了他們四個人。

方宇迪背對著駱晴晴的方向,不知跟劉凱和馬一金在聊什麽,三個人臉上俱是輕輕淺淺的笑。

“不會的,你不會忘記我的!”駱晴晴拖著步子,一步步走過去,心裏默默地,無助地祈禱著:你不會忘記我的,你怎麽會忘記我呢!

她一步,一步,慢慢接近著他,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背影,和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方宇迪似乎壓根沒有註意到自己身後那雙迫切的,又滿含期待和害怕的眸子……

在離他還有兩米遠的距離,她停了下來,淚眼婆娑間,看到馬一金沖她輕輕點頭,像是在鼓勵她一樣。

她擡手,用手指輕輕抹去臉上和眼角的淚,狠狠地咬了咬唇,對著那個背影大聲說:

“第一,男方以後不得對女方施暴;第二,男方以後不僅要親自給女方設計所有禮服,直至她滿意為止。”

聲音雖然帶著隱隱的哽咽,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擲地有聲,每一句似乎早已經爛熟於心……

順著劉凱和馬一金的眼神,順著耳朵裏突然飄進來的這些話,方宇迪在微微楞了楞之後,慢慢地轉過身子……

“第三,男方要學會按摩,以後女方腳受傷或走路走累的時候,要幫她按摩;第四,男方以後送女方回家,一定要親眼看到她走進家裏,才準離開;第五……”

駱晴晴倔強地,直勾勾地盯著他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恨不得一眼就看到他的心裏,看進去……看他的心裏,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還有沒有自己。

方宇迪眉心輕輕蹙起,看了看眼前這個懷著孕的女人,漸漸陌生起來的眼睛裏滿是疑問,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劉凱:“這位是?”

“她,你不記得了嗎?”劉凱剛剛還滿含期待的臉上,瞬間失望起來。

方宇迪聳聳肩,滿臉迷茫,“我,應該認識她嗎?”

“不,你不應該認識我!”駱晴晴兩步走上前,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左手,雙手顫抖著,焦急地去解開纏在他手上的紗布……

“你沒有受傷對不對,你也沒有失憶對不對,你只是想騙我對不對……”看著他淡漠的眼神,她終於忍不住,淚水決堤般洶湧流出……

“晴晴,你別著急……”馬一金上前想攔她,被劉凱阻止住,只好眼睜睜看著她一層層解開了方宇迪手上的紗布。

方宇迪更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想去拒絕,但似乎意識到眼前這個不停哭泣的女人跟自己有著什麽關系一樣,不忍去甩開她,只能任她像剝粽子一樣,把自己受傷的手,赤.裸.裸地展現在大家眼前。

他的左手,虎口處有一道約七八厘米長的傷口,而且極其深,好像已經上了藥,卻被自己魯莽地連藥帶紗布一起脫掉,只剩下觸目驚心的紅色傷口。

心,像這個傷口一樣,被生生地撕裂開,疼痛蔓延開來,讓她沒有力氣擡眸去看他的臉,他的眼……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把紗布重新纏在他手上,嘴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可是雙手劇烈顫抖,總是纏不好……

“我來吧。”馬一金的眼眶已經泛紅,上前從她手裏接過紗布,幫方宇迪輕輕地包紮起來。

“沒事,已經下課了,我回去自己包紮!”方宇迪縮回手,把淩亂地紗布握進手裏,淡淡地掃了一眼駱晴晴,對劉凱和馬一金說:“抱歉,今天下午還有課,不能陪你們爬山了。”

說完,他轉身向辦公室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駱晴晴淚如雨下。原來,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和你面對面的時候,你卻忘記了曾經我們歷經過生死,卻忘記了我們那刻骨銘心的愛情!

“方宇迪,你慢著!”她突然鏗鏘有力地喊住了他,倔強地擡手抹了抹眼淚,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說:“跟我回家!”

“回家?”方宇迪詫異地指了指自己,訕訕笑道:“我?跟你回家?為什麽?你又是誰?”

突然間,他一連串的問題讓駱晴晴仿佛又看到了他眼裏的不屑和輕蔑,那樣熟悉……

方宇迪,好!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假裝不認識我,我都不會讓你以此為借口離開我!當年我“失憶”的時候,你不是霸道地趁機做了那麽多壞事嗎?我為何不能?

“我是誰?你是我肚子裏孩子的親生父親,那你說我又是誰?”駱晴晴仰起臉,一手拽著他的胳膊,一手撫摸在自己的腹部。

方宇迪的視線成功被她引到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他微微一楞,旋即唇角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猶疑,擡眸看向她:“這位小姐真是會開玩笑,我連你認識都不認識,我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沒關系!我告訴你,我叫駱晴晴!”她打斷他的話,毫不示弱地直視他的眼睛。

“駱—晴—晴?”他輕輕蹙著眉,茫然地重覆道。

“是的,老公,我是你妻子。駱晴晴。”

恍惚間,她想起的是去年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本想假裝失憶不認識他,結果他卻無恥地將計就計,說:“老婆,我是你丈夫。方宇翔。”

劉凱和馬一金相視看了一眼,眸子裏有掩飾不住的好奇:這倆人,唱哪出?

一個“老公”喊出口,駱晴晴自己先怔住了,方宇迪也怔住了。

她從來沒有這樣喊過他,這麽久以來,他每次都是“親愛的”長,“親愛的”短,開口“老婆”,閉口“老婆”的喊,她稱呼他卻始終都是“餵”“餵”“餵”的,要麽著急了就大喊一聲:“方宇翔!”

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開口喊他“老公”的時候,竟然跟他第一次喊“老婆”一樣,充滿戲謔,又不得不這樣。

狠狠地咬著唇,忍住眼眶裏蠢蠢欲動的眼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在開玩笑嗎?我怎麽會結婚呢?我根本不認識你啊!”方宇迪首先從怔忡中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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