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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蛋碎的聲音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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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夫便被帶來,給兩名暗衛診脈之後回稟道:“他們是中了攝魂香,這種香無色無味,且必須是有內力的人才會中招,而且需要提前三日給中招者服用摻雜了攝魂草根莖的飲食,否則攝魂香的效果難以發揮。”

“攝魂香對身體可有害?中招者有何異常?”蘇眠月問道。

“不長期被攝魂香侵蝕並不會對身體有何損害,長期生活在攝魂香下會使人變得癡呆。不過攝魂草極其難尋且制作攝魂香更難,縱然它的藥效奇佳卻鮮少會有人用,老夫也是在拜師的那年有幸見過一次。”大夫捋著花白的胡子繼續道:“中招者因自身行動遲緩,但又能感知到身邊的人事物,故而中招者大多會出現時間錯亂的情況。”

“時間錯亂?”蘇眠月不解。

“在正常人看來一盞茶的功夫不過是說幾句,可在中了攝魂香的人看來一炷香的時間也許只是一息功夫,甚至不過是眨眼間。”大夫解惑道。

真相已經很明顯,蘇眠月沒有再需要詢問的便讓人送大夫出去。

此刻兩名暗衛也不確定自己所說的時間是不是因為攝魂香的緣故而混亂,只能垂首不語,蘇眠月知道問不出什麽來便讓他們下去休息,在體內的攝魂香毒素徹底排除之前暫時不要接任何任務。

“君府的人確定都是自己人?”蘇眠月看向君不悔,不相信君不悔會這般不靠譜。

“當初入京時為了不引人懷疑,府中的下人都是臨時買來的,不過也是甄選過的,只有管家是我們自己人。”君不悔如實答話。

“看來你需要徹查一番了,如此混亂的君府不適合安安成長。”蘇眠月不免擔憂的看了一眼在君不悔懷中睡的正香甜的君明珠,皺眉道:“吳玉娥現在就是執拗狂,她得不到季洵不一定會想殺了季洵,卻會把季洵身邊的人都看做是阻礙他們在一起的人,也包括你在內。而安安或許是她要挾你的最佳方式,至少吳玉娥一定會這樣認為。”

“你倒是對心理變態的家夥夠了解。”君不悔雖然將話聽進去了,可嘴上還是不饒人。

“不是我了解變態,而是女人更了解女人。”蘇眠月淡漠的開口,在君不悔又要嘴欠之際道:“並非是所有女人都沒有原則和底線的,所以你別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難養也的話掛在嘴邊,有這功夫你還是去整頓一下府中的釘子吧,我要去看看義兄就不奉陪了。”

“真小人總比難纏的女人好。”君不悔噴了一句,狠狠的瞪了蘇眠月一眼。

生平最討厭的便是讓他不能說一句完整話的人,蘇眠月絕對是第一個,至少是女人中的第一個。

“只怕有人倒是想做真小人,偏偏長了一張偽君子的臉,這輩子是註定不能活的真實了,保重吧杯具同志。”頭也不回的朝君不悔揮揮手,蘇眠月雖在談笑風生,可心裏卻隱隱不安起來。

吳玉娥對她的恨意蘇眠月一向清楚,即便父兄和碧蕪失蹤的事情與吳玉娥無關,可吳玉娥這次逃離之後定會把斷臂的仇算在她身上,萬一連累父兄及碧蕪怎麽辦?

且吳玉娥跟在季洵身邊有幾年的功夫了,對於季洵的暗勢力有一定的了解,只怕因愛生恨的吳玉娥會不顧一切的毀掉季洵辛苦創建多年的勢力,對季洵而言損失實在慘重。

心事重重的蘇眠月在見到吳玉清之後便將心思都掩埋在心底深處,吳玉清明日便要領軍出征,蘇眠月不希望他帶著沈重的心理負擔離去。

尤其是吳玉清這次出兵抵禦外敵會和司家人合作,一個不能全心全意馳騁於戰場的將軍,如何能帶領軍隊克敵制勝?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97章 不許說那個字

與吳玉清暢談了兩個多時辰,其中也聊了一些戰場上可能用到的偏門戰術。

蘇眠月倒是不在意吳玉清能打拼下來多大的戰功,至少得要他平安歸來,否則她有何面目去見義父義母?

兩人告別之前蘇眠月笑道:“明日眠月便不去送義兄出征,待義兄歸來眠月送義兄一座將軍府,也好將義父義母接過來共享天倫。”

“有你這麽一位仗義疏財的義妹,當真是為兄三生有幸。”吳玉清大笑出聲,每次和蘇眠月談話之後都會被蘇眠月樂觀的態度所影響,再陰霾的心情也被凈化如初。

幾次想要問問碧蕪的情況,但想到蘇眠月曾說過的話,吳玉清還是將問話放在心中,待他功成名就之日才有資格去尋找不存在記憶中的未婚妻。

蘇眠月自是知道吳玉清的心思,可碧蕪下落不明她如何能言之於口?

回到房間之後,蘇眠月本想沐浴更衣好休息,房間裏熟悉的氣味卻讓蘇眠月神色覆雜起來。

即便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也能從體味上來判斷季洵躲藏的方位。

端坐在茶桌前,蘇眠月慢悠悠的斟了一杯茶,看著茶盞中的倒影唇角緩緩勾起,掌心忽然朝桌面上拍擊而去,只見桌上的杯盞紛紛淩空而起朝屋脊上飛去。

三成的內力並不能傷到季洵,但季洵只要沒有反擊的心思便只能主動現身。

險些被茶盞砸中,季洵忙閃身躲開,靈活如燕的身姿在空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方才落在蘇眠月對面坐下,第一時間便伸手去搶奪蘇眠月面前的那盞茶。

“想要喝茶自己倒。”蘇眠月哼笑一聲,一手端起茶盞一手將茶壺拍向季洵。

“你倒的味道更好喝。”季洵淺笑著向後仰去,手腕兜轉間便將茶壺拿在手中,不見溢出一滴茶水來:“不如為夫給娘子倒上一杯,娘子將手中那杯給為夫可好?”

只見季洵出手速度極快,在被拋向屋脊的茶盞落下來之前已經都接放在桌面上,並優雅的斟茶將茶盞推送到蘇眠月面前。

“不要臉,誰是你的娘子,你又是誰的夫君?”哼了一聲,蘇眠月微微側身捧著自己倒的那杯茶水喝了起來,可臉上卻是霞雲一片。

看著蘇眠月臉龐紅潤的仿若盛開的桃花,季洵忍不住喉嚨湧動,邁步朝蘇眠月走過去,俯身望進蘇眠月的眼底,聲音低啞的問道:“我們不是約定過,若能活下來便要結為夫妻嗎?娘子這般賴賬,莫不是要辜負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是你失約在前,我在徽州城等了你何止百日,可你卻音訊全無,約定自然失效。”蘇眠月半瞇著眼睛,不敢去看季洵深沈如海的眼眸,就怕自己會沈浸在那深情的眸光中而不能自拔。

“當初我身受重傷,幾個月都沒能醒來,之後一直派人尋找你的下落卻遍尋不到絲毫蹤跡。阿月,我們已經兜轉了這麽多年,還要一直的繞下去嗎?”不給蘇眠月逃避的機會,季洵又朝蘇眠月逼近了幾分,每說一句話溫熱的氣息都會撲灑在蘇眠月的臉上,“阿月,我知道沒能按照約定去求娶你是我的錯,哪怕那次我真的死了也該在夢裏向你求親,可我沒能做到。”

“不許說那個字!”蘇眠月臉色一變,忙擡頭看向季洵並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阿彧,你能活著便是對我最好的交代,以後也不許你再為了我做傻事,你若是出事我定一生不能快樂,也會恨你一輩子!”

凝視著蘇眠月認真的神色,季洵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連眼中也是盛滿了暖意。

在蘇眠月的手心上落下一吻,在蘇眠月要抽回手的時候卻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腕不讓蘇眠月逃離,季洵淺笑道:“既然阿月這麽說,倒是讓我賺了,我活著便算是送給阿月的聘禮,可人生苦短誰也不知道計劃和意外哪個更早到來,正所謂選日不如撞日,我們明日便成親吧。”

手心被季洵的氣息撲的癢癢的,可心卻被季洵的話說的亂亂的。

嫁給季洵是蘇眠月不排斥的,但前提是季洵只是季洵而非燕國君王。

和季洵相處太久,蘇眠月總會下意識的忘記季洵不是一個普通少年,但在燕國帝都這些日子與季洵見面甚難,蘇眠月這才恍然季洵很快便會是一國之君,只怕曾經的誓言難以作數。

定定的看著季洵,蘇眠月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說,任由季洵不時的舔舔她的掌心又咬咬她的手指而不做反應。

“娘子不做聲便是答應為夫的求婚了?”季洵眼簾微垂,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緒,唇落在蘇眠月的指尖上不舍得移開。

“阿彧……”蘇眠月只說了兩個字便覺得心頭很是堵得慌,原來自己竟是如此的在意季洵,不舍得讓他難過也不舍與他從此分離。

稍微整理一下情緒,蘇眠月用力的抽回手,聲音淡漠的道:“阿彧,你我之間並不適合,戰場之上我會答應嫁給你是以為我們會葬身在那裏,所以請你當做那只是個玩笑好嗎?”

“真的只是玩笑嗎?”季洵的手還保持著攥握蘇眠月手的姿勢,目光微沈的看著蘇眠月,那雙清澈深邃的眼眸仿若能洞察人心。

蘇眠月微微側臉點頭道:“是。”

“看著我再說一遍。”季洵執著的開口。

“阿彧,不論再說多少遍都這樣,我們真的不適合。你是一國之君,我卻是江湖之人,你我生活在兩個世界,與其在一起因為三觀不同而摩擦不斷最後成為仇人,倒不若只做朋友,這樣也省的彼此難做。”蘇眠月垂下頭,將戴在發間的玉簪取下遞給季洵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男人送女人簪子的含義,很抱歉現在才還給你。”

“阿月,你確定要如此待我?你確定要一直逃避我們之間的感情嗎?”季洵並未接過發簪,語氣低靡的問道:“是否愛上我,你應該問問自己的心,為何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呢?”

“阿彧……”蘇眠月心亂如麻,她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去處理感情上的事,尤其是在父兄和碧蕪下落不明的情況下,她最該做的事是去尋找他們,可背後會是何等大的驚天陰謀蘇眠月當真不知,只希望不再連累季洵。

擡手擋上蘇眠月的唇,季洵搖頭道:“不要再說不願嫁給我的話,明日我便會上門來求親,若你依舊想不通要拒絕我我也無話可說,但我會一直求親,直到你同意嫁給我。”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98章 此生此情不渝

拿下季洵的手,蘇眠月搖頭道:“別忘記你身上的責任,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無法改變的。你擔負著燕國的興衰和幾萬萬人的性命,以及你父皇母後對你的期望,而我卻只想閑散一生,不要為難了自己也為難我好嗎?做姐弟也好朋友也罷,至少我們此生還能坦然相待,還能守望彼此幸福。”

“沒有你,何來幸福?”季洵雖不能反駁蘇眠月的話,但一個痛苦的神情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人的一生並不只有愛情,或許能和相愛的人共度一生是幸福,可人生有太多事情比愛情更重要。”蘇眠月站起身來,不敢去看季洵情深似海的眼眸,只能冷漠的道:“更何況,你我之間的根本不是愛情,不過是你感念於我的救命之恩,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女人便會明白。阿彧,時間已經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說完不再給蘇彧說話的機會,蘇眠月喚來下人準備熱水沐浴,蘇彧縱然有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句,“此生此情不渝,若不能長相守,定當終身不娶。”

蘇眠月雖然一直低垂著頭,可從季洵說話的語氣如何能不知他的鄭重。

蘇眠月縱然再如何想逃避這段感情,此刻也因季洵的話而心情繁雜,差點便沖動的上前抱住季洵讓他別走。

手中端著的茶杯應著自己的容貌,無可挑剔的容貌卻愁緒滿布。

在季洵離開之後蘇眠月一直呆坐到快要天明才起身,眼中有著決絕之色,沒未與任何人告別便縱身離開君府,一路朝宮門的方向而去,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裏,否則不知明日該如何面對季洵。

至於雲之華他們的下落,此刻留在燕京也尋不到線索,倒不如出去找找看,而蘇眠月的目的地則是紫霧山,似乎那裏是她唯一能避世的地方。

季洵在離開蘇眠月的房間之後便去找君不悔喝酒,只是君不悔尚未清理幹凈府中有問題的人還要自己帶著君明珠,故而也只是喝了兩杯便不再飲,季洵一個人喝了半壺酒之後忽然拍桌而起,嚇醒了沈睡的君明珠。

抱著懷中哭啼的幹女兒,君不悔微怒的看向季洵,“搞不定自己的女人卻來嚇唬我的幹女兒,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她要走。”季洵目光深沈中帶著淡淡的憂傷,“她要離開我。”

“蘇眠月?”君不悔挑眉,第一次見到季洵因為一個女人而憂傷,這一刻讓他想起司衣寰決定要嫁給鄭旭升那個畜生時的神色,心口忽地抽痛起來。

君不悔冷聲道:“既然知道了還不去把人留住,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是個男人就別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實在不行就用點手段,女人對自己的男人總是會遷就的,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搞定’女人?”

君不悔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壞笑起來,視線朝季洵的下半身掃去。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緣故,季洵尷尬的咳了一聲,拎著酒壺轉身就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回頭看向君不悔,學著他的樣子視線朝下看去,不過君不悔坐在那裏自是看不到什麽,可眼中的意味卻是二人皆懂。

“還好有個幹女兒,這輩子懂不懂也無所謂了。”季洵忽然笑了起來,之前的那點陰郁一掃而空,拎著酒壺便縱身前往蘇眠月所住的院落,卻不去打擾她,只是站在院子外看著燈火搖曳的房間中印在窗子上的一抹倩影。

這一看便是等到了蘇眠月連行囊都沒帶便離開的身影,季洵放下酒壺在不遠處跟著蘇眠月,一路都保持著不被蘇眠月發現又不會跟丟的距離,始終不曾打擾蘇眠月。

直到出了京城,蘇眠月才不再使用輕功,慢悠悠的走在黎明的官道上,季洵依舊是跟在其身後,甚至沒有給下屬留下自己離開的消息,絲毫不管他若離開朝局是否因他而動亂。

人的一生沒有幾次可以任性的機會,可季洵每次不顧後果都是為了蘇眠月,哪怕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或許是有心事的緣故,蘇眠月此行的速度十分慢,即便是路過車馬行也不曾買馬來代步,走了兩日竟然還沒走出京郊。

在一個小村子裏借住,蘇眠月夜裏睡不著便起身到外面賞月,不覺間便來到後山腳下,便想進山去打獵當做打發時間。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蘇眠月的運氣不好,竟然遇到狼群,以蘇眠月的輕功想要離開並不困難,偏偏她就是想活動一下筋骨,竟直接挑戰頭狼準備大打一場。

季洵一直躲在暗中看著,見蘇眠月出招快準狠,卻不顧及自己是否會受傷,在一頭狼朝蘇眠月後背撲去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出手,一顆石子扔出去將野狼的頭骨射穿,野狼應聲倒地的同時自也是驚動蘇眠月。

回身的瞬間看到季洵沈著臉朝自己飛過來,蘇眠月只覺得心跳的不受控制,眼眶竟是酸澀的止不住。

他,是怎麽找到自己的?蘇眠月很想問,可喉嚨卻如同被梗住了,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就是這樣一個閃神的功夫,一頭野狼已經撲向蘇眠月的頸項,在蘇眠月反應過來的時候季洵已經來到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一腳狠狠的踢向野狼,將野狼踹的吐血身亡,同時也借力帶著蘇眠月飛到樹上,很快便離開野狼的攻擊範圍內。

兩人坐在樹幹上,確切的說是季洵坐在樹幹上,而蘇眠月是坐在季洵的懷中。

四目相對間有千言萬語在眼波中徜徉,呼吸夾雜在晚風中噴灑在彼此臉上,即便樹葉沙沙的唱著夜曲,可他們能聽到的卻只有對方的心跳聲。

良久後,兩人微微笑開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你這麽個任性的君主,當真要為燕國子民堪憂啊。”蘇眠月淺笑揶揄。

“所以才需要一個能拴住我心的女子坐鎮中宮,阿月要不要考慮一下自我犧牲一下?”季洵低柔的開口,看著蘇眠月的眸光中只有深情。

月光透過茂盛的枝葉灑在兩人臉上,蘇眠月剛想要開口回話,卻被一聲淒厲的笑聲所驚。

季洵臉色一沈,卻聽蘇眠月道:“好像是師伯。”

“聲音是從山頂傳來的,我們過去。”季洵聞言便抱著蘇眠月起身,兩人手牽手朝山頂飛躍而去,速度之快在月色之下幾乎叫人看不清影像。

這麽久不曾找到紫霧山的幾位前輩,如今哪怕是蘇眠月聽錯了,他們也必須去查探一番。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99章 欺師滅祖的借口

好在這座山並不算陡峭,且山中兇險並不多,二人很快便來到山巔之上。

一路過來發現不少被摧毀的樹木與山石,但都遠遠比不上在山頂上見到的這一幕讓二人震驚。

只見山頂到處飛石、樹木盡斷,山頂原本該一塊巨石的地方已經被夷為平地,雲之霞跪在一旁不停的嘔著鮮血,看樣子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出乎意料的卻是原本該是紫霧山叛徒的雲之霧卻被利刃穿胸,並用她的生命在給白秀珠輸入內力。

雖不明白發生過什麽事,但這兩個人並非是蘇眠月他們最關心的,此刻白武吉正在為雲之華運功療傷,蘇眠月和季洵立即走過去為他們護法。只要這二人安全他們方能全身而退,且他們二人只信任各自的師傅。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苦笑的雲之霞聲音漸漸淡去,白武吉也收回內力。

“師傅,你怎麽樣了?”蘇眠月忙過去扶雲之華。

搖搖頭,雲之華目光覆雜的看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的雲之霞問道:“我母親將你撫養長大,三師姐和四師姐與你乃是同門,你竟為一己兒女私情而設計陷害並殘害同門,這麽多年來卻口口聲聲自稱是戒律堂長老,你不覺得羞愧嗎?”

面對雲之華的質問,雲之霞苦笑著跌坐在地上,嘴角的鮮血依舊不斷滴淌著,冷笑道:“雲之華,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師姐弟中你的天資不如二師弟和三師妹,勤奮不如我和四師妹,就是因為你是師傅的女兒,所以掌門之位便由你來繼承,哪怕你驕縱任性依舊是整個紫霧山最被診寵的明珠,二師弟對你一向與眾不同,你憑什麽能得到這麽多?”

“你嫉妒我為何不殺了我?這不過是你欺師滅祖的借口,我從不在乎是否能接任掌門,在母親去世之後亦是你逼著我繼承掌門之位,你既喜歡何不占為己有?”雲之華怒目看向雲之霞,若非是雲之霞已經是強弩之末,定會以武力解決而不是與她說這些話。

“若非師傅發現我在四師妹的藥裏做手腳,我也不會趁其不備殺之!”雲之霞滿臉愧疚的說出真相。

很快又瘋狂的大笑道:“不過你們這群傻子真是好騙,我不過是做了些手腳,你們便把罪名都按在雲之霧身上,而你雲之華最是可笑至極,竟然不相信二師弟喜歡的人是你,以為是他因愛慕而放走了雲之霧,為此還打傷了本就元氣大傷的四師妹,讓她難產而死,讓二師弟恨毒了你,這些年看著瘋了一樣的只想找二師弟報仇,你知道我的心裏有多痛快嗎?”

蘇眠月震驚的看著雲之霞,並非是因為雲之霞說的這些真相,而是一向都冷情如滅絕師太一樣的雲之霞,竟會因為男女之情求而不得有著如此狠毒的心腸。

雲之霧這時候也收回手,將白秀珠放到一旁,冷眼看向雲之霞問道:“當年放走我的人是你?”

“是。”雲之霞點頭,將視線落在白武吉身上,氣息微弱的道:“二師弟,你當初既然心悅小師妹,為何要給我等錯覺?既然心悅小師妹為何要和四師妹成親?你可知道你若和小師妹在一起,我也不會如此嫉恨,可你不該被四師妹那個賤人迷惑了,當年她懷的並不是你的孩子,為何你就是不肯信我?若你信我便不會有後面那些事發生,你為何會被那樣的賤女人迷失了心智?”

或許是看在雲之霞和雲之霧都將死的份上,白武吉嘆息道:“當年出去歷練,四師妹替我擋了對手一掌而命不久矣,我為她尋藥之際四師妹被一夥山賊下了迷藥擄走,待我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有了身孕,四師妹本是想一死了之,是我自覺有愧於她便主動求娶,我與四師妹從未有過夫妻之實,只是希望能幫她留住一絲血脈才會成親,也是為了那個孩子能夠不被人詬病,這件事師傅亦是知情。”

白武吉說著朝白秀珠的方向望去一眼,對前塵往事只有愧疚和心傷。

一時間所有人都沈默下來,雲之霞更是沒想到真相如此,當年她一步錯步步錯,也只是為白武吉感到不平,卻沒想到害死了師傅,更是差點毀掉紫霧山。

“師傅,是徒兒不孝,徒兒這就向你賠罪來了!”雲之霞淒厲的喊了一聲,一掌擊向天靈蓋,結束了自己一直在犯錯的生命。

白武吉倒是有心要去阻止,可他們的距離根本就來不及。

蘇眠月上前去查看一番,確定雲之霞的確沒了氣息,不知是該同情雲之霞還是該罵她活該。

不論白武吉娶得是誰,白武吉喜歡的人都是雲之華,與她有何幹系啊。

雲之霧更是萬萬沒想到自己背了這麽多年的黑鍋,原由就是這般的可笑,只是她的生命也到了最後時刻,即便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化作悲涼的笑聲,指天道:“老天爺你是何其不公?我雲之霧不過癡心武學,卻被一個女人害了一生,你既不開眼又何須存在?”

噗的吐出一口心頭血,鮮紅的血液滴在白秀珠的衣衫上,雲之霞死不瞑目。

前塵之事隨著二人的死亡已經告一段落,雲之華沈默許久才道:“眠月,給你兩位師伯叩頭,讓人將她們的骨灰送回紫霧山,以我母親弟子的身份安葬。”

蘇眠月點點頭,那些仇恨都與她無關,雲之華既然能原諒,她自是不會阻攔。

白武吉掃過二人的屍首後,默默的閉上眼睛,不知是陷入過往的回憶中,還是傷悲的不願睜開眼睛看已經逝去的同門。

而所有人都沒註意到,原本該昏迷的白秀珠眼角有兩行清淚灑落。

讓季洵回京去找紫霧山的弟子來幫忙,蘇眠月則是背著白秀珠去一塊大石旁避寒,畢竟是身受重傷之人,此刻還是小心為上。

白武吉與雲之華之間倒是一句話也不曾說過,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曾交換。

一大把年紀被說穿心事絕對是他們不好意思面對的,且雲之霞二人的死也讓他們感傷,若白武吉當年沒有娶四師妹,也許今日便不會有這樣的局面。

同門相殘是何等悲哀。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400章 阿月,累了就歇歇

因白武吉等人都受了傷,所以一行人只能暫時回到京城,蘇眠月縱然內心矛盾無比,這個時候也只能留下來陪著雲之華,盡量避免與季洵單獨接觸。

一晃十天時間過去,各地藩王陸續進京,京都四個城門外皆有這些王爺所帶來的私兵駐紮,京都百姓無不惶恐,官員之中審時度勢準備擁立某位王爺的亦不在少數。

從昨日起季洵便鮮少有時間來找蘇眠月,蘇眠月雖然回避感情問題,依舊用自己的暗勢力在幫季洵監視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眠月,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小子了。”雲之華看著坐在窗邊發呆的蘇眠月問道。

“師傅誤會了,徒兒無心男女之情。”蘇眠月搖頭否認。

“為師可沒說是誰,你又知道為師誤會的是哪個?”雲之華哼了一聲,瞪了蘇眠月一眼道:“你這丫頭一向喜歡笑,為師就沒見到有什麽事把你給難倒過,可你這幾日總是愁眉不展,除了情之一字還能有什麽原因。”

“徒兒只是擔心父兄和碧蕪,他們失蹤了幾個月也不曾找到,徒兒擔心他們會遇到危險。”蘇眠月半真半假的回話。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吧?”雲之華非要問清楚蘇眠月的心思,見她別開視線嘆息道:“傻丫頭,人生在世許多人和事一旦錯過再想珍惜為時晚矣,你身為紫霧山的弟子,不必要被世俗的那些規矩所圈套住,只要順心而為便可。”

順心而為嗎?蘇眠月皺皺眉頭,看著雲之華半晌沒有說話,心裏頭一陣陣的發堵,不知自己該如何順心而為。

見蘇眠月眉心的褶痕越皺越緊,雲之華嘆息搖頭道:“你這丫頭就是心思太重,遇到事情總是有太多顧慮,為師的話你好生想一想吧,你不虧欠任何人的,只管憑心而為便是。”

說完雲之華便起身準備出門,蘇眠月卻問道:“師傅呢?就這樣放棄了?”

雲之華身形一僵卻沒有答話便邁步出去,只是看背影卻蕭索不已。

“師傅既能勸說徒兒,說明師傅看的通透,可師傅為何不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呢?人生苦短,師傅何不把握現在?”蘇眠月急聲問道。

看著雲之華快步離去的背影,蘇眠月唯有低低的嘆息一聲,其實她剛才說給雲之華的話何嘗不適合說給自己聽,只是說著容易做起來卻是那麽的難,邁出這一步的勇氣蘇眠月承認她還沒有。

第二日清晨蘇眠月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邊放著一封信,是雲之華給她留下的,蘇眠月看完之後呆坐了許久,直到下人帶著五小只中小八來找她,蘇眠月這才將信函折起放在枕頭下,披了件衣裳去開門。

“師姐。”小八見到蘇眠月喚了一聲。

見小八神色有些焦急,蘇眠月揮退了下人讓小八進了內室,給她倒了杯涼開水又將糕點推過去才道:“這麽早過來還沒吃過早飯吧?”

“師姐,小十昨晚去跟蹤秦南王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們出去找過,可線索在半路被人抹去,小十會不會出事啊。”小八說著眼眶泛紅。

五小只這幾年一直在一起,感情不輸親兄妹,小十失蹤能讓小八如此著急也是情理之中。

看著小八含苞待放的柔美模樣,蘇眠月微微皺起眉頭,即便這個時代的孩子都早熟,可小十今年才十二歲而已,就算都在紫霧山學過武功可讓他們去出這些任務未免危險,都是她有欠考慮。

“別急,我會派人去找小十,這幾日你們幾個什麽都不要做,以免再有人出事。”蘇眠月安撫道。

“可是……”小八張張嘴,想說她根本就無法安心在店裏打理生意。

“乖,聽話。”蘇眠月柔柔的開口,拍拍小八的手背道:“小十若真的被抓了,或許你們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接下來你們什麽都不要做才是對小十最大的幫助,否則我如何顧得來你們所有人的安全?”

“我知道了。”小八頹然的點點頭,卻又問道:“師姐,小十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小十一定會沒事的,一會我派人送你回去,幫我看住他們幾個。”蘇眠月柔聲問道。

在蘇眠月的安撫下,小八只得把擔憂放在心裏,不多耽擱蘇眠月的事便告辭回去。

送走小八之後,蘇眠月沈默了片刻後便命人給她準備馬車,她必須要去見季洵,小十失蹤的事情不簡單,那個秦南王來到帝都後應該知曉季洵會派人監視他卻還是把人擄走,只怕是小十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有季洵給的令牌,蘇眠月進宮不是什麽難事,很快蘇眠月便在季洵臨時處理朝政的偏殿見到季洵。

沒有對蘇眠月說自己是扔下了不少大臣趕過來的,對於蘇眠月願意進宮季洵顯得有些激動,至少他的神色無法掩飾這份歡喜,哪怕明知蘇眠月進宮並非是答應要嫁給他。

“小十失蹤了。”指節敲擊著桌面,蘇眠月看著季洵嚴肅道:“他昨晚負責監視秦南王,最後失蹤的地點被人將線索抹去,那幾個猴崽子也沒能查得到。”

季洵收斂起笑意,他是知道五小只的本事,雖說他們的武功算不上一流,可跟蹤技術絕對不亞於季洵手底下的暗衛,尤其是以輕功和暗器最為出色,可小十能悄無聲息的被擄走,可見對方手裏有高手。

“秦南王,沒想到是他。”季洵神色冷然,眼中迸射出殺意,在蘇眠月面前他無需掩飾自己。

眾藩王進京,因有一少部分人的番地較遠尚在路途中,故而季洵便一直沒有召見這些人,只是讓他們暫時住在驛館之中,也不阻止他們去見任何人或是私下聚會,但暗衛一直在暗中監視,也因此導致人手不充足,蘇眠月便攬過去一部分監視的任務。

在眾藩王之中,秦南王深居簡出,即便出門也一向是獨來獨往,卻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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