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對坐談話。

“我曾救過一對榆林國的姐妹，後來她們自願效忠於我，並且表明她們的身份便是廢太子的女兒，現在安置在天瀾國的一個小鎮上，她們時刻準備回國去覆仇，但給我提供的有用線索並不多。倒是你的下屬司景傑曾與一個叫明珠的女子關系異常好，碧蕪因為那個女子被司景傑所傷，還報廢了我一個暗樁，而這個叫明珠的女子是廢太子的庶出女兒，可她的兩個姐姐卻說她是害了廢太子的幫兇，你有什麽要告訴我的嗎？”蘇眠月托著腮看向季洵，等待他給自己解惑。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35章 活該娶不到媳婦

碧蕪身心受創一直是蘇眠月心中的一個疑惑更是一個結，以前不問是不願勾起碧蕪的傷心往事，現在不問是不想影響碧蕪現在的幸福。

但蘇眠月還是想要知道真相，直覺告訴她事情不會如碧蕪所看到的那般簡單。

季洵無奈苦笑，給蘇眠月倒了一杯茶讓她暖手，自己也喝了一口潤喉這才開口道：“你所說的那個明珠實際上是七皇子勾搭庶嫂所生的孽種，而她為了能堂堂正正的做公主就做假證據陷害廢太子，並且親手殺了廢太子和太子妃，便是你救的那兩個姐妹也是被她賣給人販子的。她出現在燕國，最初的目的是想要勾引燕國季姓王爺，從而讓燕國大亂，卻不想意外遇到司景傑而打亂她的計劃。”

說到這裏季洵有意的停頓下來，卻見蘇眠月一臉了悟的接話道：“所以那個明珠便想要將計就計的通過司景傑來找到你這個燕國最想和姓萬的撕逼大戰的正統，卻不知你們已經知曉她的身份，想要司景傑通過她去挖出榆林國的秘密，又或是其他你們想要得知的秘密，而碧蕪則是司景傑為了讓明珠相信他的犧牲品。”

“差不多吧。”季洵尷尬一笑，很清楚關系到碧蕪的事情定會讓蘇眠月情緒激動。

果不其然，蘇眠月的臉色一變，一巴掌拍到桌面上，狠聲質問道：“你們的大業憑什麽犧牲我的碧蕪？她不就是愛上了那個混蛋司景傑嗎？你們想要按原計劃行動，給碧蕪一點暗示不可以嗎？非得看著她身心受傷才滿意不成？”

被蘇眠月一連串的質問，季洵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句才好，盯著蘇眠月看了半天見她眼中的怒火也不曾消失，這才開口解釋道：“其實司景傑給過碧蕪暗示的，不過碧蕪被明珠挑撥的沒有想明白，所以才會有後來司景傑不得不向碧蕪出手的一幕，若非司景傑手下留情，今日怕是就沒有碧蕪了。”

“狗屁！”蘇眠月站起身來，一只腳踏在椅子上，重重的把茶杯扔到桌子上罵道：“就憑司景傑的功夫根本就傷不了碧蕪，還需要他手下留情？你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嗎？若非我的碧蕪寶貝兒心太軟，當時發現苗頭不對就該把司景傑那貨給了結了，最不濟也該把他給閹了，省的想起他的時候還會心痛。利用女人的感情，這樣的男人最不是東西，就特麽的是個該當花肥的人渣。”

“你罵得對。”季洵很識時務的表示讚同蘇眠月的觀點，並且把自己摘幹凈的道：“當初給司景傑指派任務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過會遇上碧蕪，只是司景傑被碧蕪救走以後根本就沒辦法和他單獨聯系，一切行事都要看他隨機應變，誰想到這小子竟是個榆木腦袋，連保護自己喜歡的女人都做不到，活該他一輩子娶不到媳婦。”

“不是一輩子，是下輩子也娶不到媳婦，就讓那貨生生世世去做小受吧。”蘇眠月氣的直詛咒，並未看到季洵臉上僵住的神情，身為取向正常的男人大抵是都怕這樣的詛咒的。

又罵了好幾句之後，蘇眠月終於解氣了一些，這才想起來另一個問題，狐疑的看向季洵問道：“吳玉清那麽巧的救了奄奄一息的碧蕪，之後又不惜以身犯險去皇宮將碧蕪救出來，還陪碧蕪一路披荊斬棘，你別告訴這是你們給碧蕪的補償，那吳玉清想娶碧蕪並非出自真心？”

沒想到蘇眠月這麽快就想到這一點，還把他們都看做是玩弄女人的男人，季洵只得哭笑不得的道：“吳玉清當時是被司景傑那小子求著去救碧蕪的，但後面的事情發展純屬是他個人的事，感情這種事情自然是要你情我願的，阿月你的人怎麽可能會接受那種有瑕疵的感情呢是不是？”

被季洵捧了一句，蘇眠月心裏舒坦了一些。

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蘇眠月也只能替碧蕪認命了。

吳玉清至少有一點比司景傑好，那就是他還是個雛兒，誰也不敢保證司景傑和明月那樣的美人兒在一起時間長了會不會犯渾。

而且碧蕪現在喜歡的人是吳玉清，這才是重點。

可蘇眠月心裏還是覺得不舒坦，憑什麽她的碧蕪寶貝兒是被犧牲的那個人，還攤上吳玉娥那麽個拎不清的小姑子啊。

見蘇眠月不斷變換表情，季洵識相的沒有插話，只是在一旁默默的把桌子上的茶水擦幹凈，又給蘇眠月倒了杯新茶，自己也重新續杯。

被季洵不曾移開的視線註視良久，蘇眠月想要忽視他都不成，便問道：“聽頓珠姐妹說榆林國是上古老國中留存下的國家，雖然疆土越來越小，可他們是這片大陸為數不多會上古語言的人，你說那個七皇子有膽子搞那麽多的小動作，有著泱泱大國也輕易不會動的野心，是不是他掌握了那個秘密的線索？甚至是已經挖掘出來了？”

“這便是我一直留意榆林國的原因，不過我並不認為七皇子是找到真正的寶藏所在，至少他並沒有得到全部，否則他行事不需要這般謹慎小心，更不會有顧慶林之流為他斂財。”

季洵解說一句，見蘇眠月若有所思的模樣笑道：“雖然榆林國是目前為止和上古有關的國家，但當初那麽多的財富絕不可能都埋在一處，這藏寶圖更不可能只有一份，且最主要的是繪制藏寶圖的並非是一人，而是負責埋葬藏寶圖的官員悄悄畫下來的。”

“你的意思是每一張藏寶圖碎片都有一份寶藏！”蘇眠月驚呼，連音量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也可以這麽理解，但據我所知那些官員最後幾乎都被滅口了，就算有人僥幸活下來也怕這份寶物給他帶來的是死亡而非財富，所以不一定敢留著藏寶圖，又或是把藏寶圖以別的形式分割成若幹份。”季洵說著便摸摸胸口的位置，這裏面的寶藏碎片有一半都是蘇眠月給他的，這份情他永世不忘。

沒看懂季洵眼中的柔情，此刻的蘇眠月完全被探險精神所振奮，身為造假大師，最喜歡做的事便是研究各種古董，而那些藏寶圖對蘇眠月唯一的吸引力便是有機會去看看那些古董。

摩拳擦掌的看著季洵，蘇眠月舔舔嘴唇問道：“阿彧，你手裏的藏寶圖也有好幾份了，就沒派人去查看過是否屬實嗎？”

“歷來寶藏屆時埋藏在重重的機關陷阱內，我暫時還挺在意自己的小命，也不願讓我的兄弟們為財而送死。”季洵倒是淡定，還有些無奈的道：“再者，我目前並沒有能力去守護財產，與其給他人做嫁衣，倒不如讓寶藏安睡下去。”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36章 忘記那天的事

對於季洵的理智蘇眠月還是十分讚同的，守不住的金山銀山也不過是過眼雲煙，倒不如待天下大定之後，再去尋找寶藏用來強國更為實際和穩妥。

之前雖然接觸過好幾塊的羊皮地圖，但是蘇眠月一直沒有研究過上面的地理位置。

倒不是蘇眠月對財帛不動心，而是她不認為自己能集齊那麽多的地圖，且也清楚自己的能力還不足以去撼動那份巨額的寶藏。

“在天瀾國的時候我不是又給了你一塊碎片嗎？要不要我們從每張地圖上選一兩個上古文字，讓丹珠和頓珠兩姐妹幫忙翻譯一下？或許那些文字比地圖更為重要，畢竟歷史變遷中很多地貌已經與原來不同，想要查閱古籍去核對未免太難了些。”蘇眠月提議道，第一次覺得救下頓珠和丹珠並與她們達成互助的協議還是有些用的。

略微思考後，季洵便起身走向書房，將幾份地圖打開後按照蘇眠月的意思摘抄了幾個上古文字遞給蘇眠月。

“我選了每份地圖上的第三個字，不過上古文字雖然不被普通人知曉，卻是各國皇室的不傳之秘，切記要小心謹慎。”季洵叮囑道。

“那麽費事做什麽，你手下能用的人那麽多，你直接找人送過去就可以，我才沒空去管這些瑣事。不過親兄弟明算賬，我也不想分寶藏，只是裏面若有難得的珍品一定要讓我看個夠，許久都沒從事老本行了，手癢的厲害。”蘇眠月說著還摩擦一下手心，實在是她忙的沒空去雕刻，畢竟那是需要靜心的活計。

“老本行？”季洵不明所以的看向蘇眠月。

察覺到自己說露餡了，蘇眠月嘿嘿一笑半真半假的道：“小時候調皮，碰壞了家裏貴重的東西怕被責罰就試著自己動手修補，不知不覺就學會了造假，後來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嗎？我弄了那些假貨把自己的嫁妝從鳳棲宮裏倒騰出來賺了不少的銀子，也沒少坑那個死翹翹的賤人。”

對於蘇眠月的解釋沒有任何的懷疑，季洵無奈的笑道：“你呀，還真是調皮搗蛋，真是可憐義父到現在還以為你是個溫柔的淑女。”

“那是父親不願意承認我的本性，否則我做什麽能瞞得過他那雙狐貍眼？”蘇眠月故作一聲嘆息道：“聽說娘生前的時候溫柔賢淑，不過我卻不覺得娘真的是那樣的女人，否則也不會和父親自由戀愛了，我覺得自己的性格一定是隨了娘親的，要不然寵妻狂魔的父親才不會睜一眼閉一眼的放縱我長歪的。”

“這般評價義母，若是義父知道一定會請家法，到時候我絕對不會為你求情。”在蘇眠月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季洵壞笑道：“不過你勇於承認自己長歪了的態度倒是良好，人活一世最怕的就是自欺欺人，這點我還有待向你學習。”

“你小子真是越來越膽肥了，我的腦門也是你能彈的嗎？”蘇眠月一邊揉著額頭，一邊伸出魔爪沖季洵的腦門過去，由於個頭的緣故只能踮起腳尖來，好在速度夠快倒也沒落空，“這裏就你我兩個人，若是父親知道我剛才說過什麽話，你就等著我報覆吧，哼！”

“又要打屁屁？”季洵下意識的接話。

只是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住了，隨即比賽看誰的臉更紅。

而季洵隱隱有些要流鼻血的沖動，好在他是戴著人皮面具的，即便臉燒的厲害也看不出來，否則蘇眠月會以為自己看到久違的紅燈了。

即便是蘇眠月穿著整齊，腦海裏還是能浮現出她只穿著裏衣濕身的模樣，隱隱露出肚兜上的海棠花，還有掌心上那柔軟又飽滿的觸感……

“臭小子，我命令你把那段記憶從腦海裏刪除，你要是再不翻篇就別怪姐姐我手下不留情。”漲紅著臉，蘇眠月兇巴巴的喊了一句，狠狠的瞪了季洵一眼便要轉身離開。

“刪除？”拉住蘇眠月的手臂，季洵一臉無辜的茫然神色問道：“怎麽刪除？刪除什麽？”

“你是故意的吧？”氣呼呼的瞪著季洵，蘇眠月再次踮起腳尖來，伸出手指點著季洵的腦袋道：“就是讓你忘記那天的事，永遠都不許再提打屁屁三個字。”

“那天是哪天？”這次季洵是純屬揣著明白裝糊塗，偏偏眼神天真無邪的讓人無法懷疑他是偽裝的。

憤憤的瞪著季洵，蘇眠月忽然覺得心好累，為何她一不小心的失誤了一次就要被當做一輩子的笑料呢？

這個梗真心不希望再被提起，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最終在季洵不含雜質的黑眸註視下投降，蘇眠月無奈的舉起雙手道：“我投降了，你喜歡說就說好了，從今以後我不再理你了，你愛跟誰說都可以，ok？”

見蘇眠月神色平靜，季洵明白她這是真的生氣了，忙笑著賠不是道：“我這就刪除，保準一丁點記憶都不保留可以嗎？別生氣，你笑起來的時候最美，生氣的時候明顯蒼老好幾歲，都變成老美人兒了。”

被季洵急切的眼神所取悅，蘇眠月沒崩住的笑出聲來，一巴掌拍在季洵的肩頭上嗔怒道：“你這臭小子，以後再敢嘲笑你老姐就等著挨抽吧，姐脾氣可沒那麽好的。”

“我皮厚，不怕。”季洵說著握拳展示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只可惜衣服穿的有點厚看不清楚。

嗤笑一聲，拍拍季洵的手臂蘇眠月笑道：“好了，別耍活寶了，還以為你是蒙童哪。早點休息，明日上官將軍應該會給你指派任務，最近這些日子別想好好的休息了。”

說完蘇眠月便轉身離開，季洵緩緩垂下手臂，眼神中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為蘇眠月不願正視他的情感，也為蘇眠月因完顏霖的禦駕親征眼中始終藏著一抹傷痛，即便是每天都努力的表現出樂觀之態，可一向喜歡觀察蘇眠月的季洵又怎會發現不了她的真實情緒？

“這是最後一次，我絕不會再把你的幸福交到別人手中，因為我不放心。”看著被帶好的門扉，季洵低低的開口自語著，奈何卻沒人能聽到他的話語。

但季洵的這份承諾，卻是從得知蘇眠月因完顏霖而受情傷之後便做出的決定，甚至因為太晚才得到消息沒能及時救蘇眠月於困苦之中而遷怒於君不悔，也是兩個好朋友第一次吵架。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37章 不要碰我，我嫌臟

在天瀾國大軍調兵遣將的同時，完顏霖所帶的軍隊也在日益壯大。

最初從帝都帶出來的兩萬人馬已經多至二十萬，這些兵將並非是臨時組建的軍隊，而是完顏霖安排在各地的暗樁，多是有些身手或者可以成為軍中高手之人，另外也有一部分是行客安排的人，但這些人都被編入後勤，完顏霖絕不放心讓他們來沖鋒陷陣。

而這次出征，完顏霖也把雪竹帶在身側，當初兩人撕開臉面的那番話之後，完顏霖便想要雪竹親眼見證他是如何收覆河山並將蘇眠月帶回身邊的。

兩個相互憎惡的人坐在一輛馬車裏，偶爾還會對弈一局，完顏霖在下達命令之時多半不會避諱雪竹，但兩人卻鮮少能好好的說上一句話。

此刻下屬剛剛匯報完又增加多少將士，完顏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知曉，雪竹卻是冷笑道：“皇上果然是有實力之人，只是不知道那麽多的士兵到了戰場上能不能看懂戰旗，天瀾國百萬大軍的正規軍隊可不是濫竽充數之流。”

“到了戰場上自見分曉，就算他上官霈是鬼才也得有命繼續做他的大將軍，百萬大軍沒有上官霈這個主心骨，我倒是要看看與烏合之眾有何區別。”完顏霖被刺激的一時沒忍住說出機密之語來。

雪竹心頭一跳，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暗暗揣測完顏霖這番話的意思，也在想著該如何把消息傳遞給蘇眠月，可她的行動受限根本沒有可用之人。

“是嗎？那臣妾倒是要拭目以待了，烏合之眾對戰無將大軍，倒也不失為一場有趣的低級戰鬥，那浮屍百裏的場面一定很壯觀。”翻了一頁書，雪竹嗤笑道：“不過臣妾倒是好奇，皇上是怕自己打不過戰神，所以打算暗中做手腳嗎？臣妾可是聽說那上官將軍對眠月極好呢，不知道他會不會被眠月的美貌所折服，已然傾心了呢？”

完顏霖面色微沈，一雙犀利的眼眸望向雪竹，若非不打算這樣輕易的處死雪竹，此刻定會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察覺到完顏霖釋放的殺氣，雪竹卻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隨手將書籍扔在小幾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潤喉，冷漠的笑道：“皇上又忍不住想要殺臣妾了嗎？記得眠月曾經說過，一個人按照脾氣做事那是本能，控制住脾氣做事那是本事，看來皇上的本事修煉的還不到家啊，不過臣妾倒是覺得皇上若真的出手殺了臣妾倒也算是男人本色，一個相看兩相厭的女子整日出現在你面前，想想都覺得不舒坦，何況您還是帝王不是？”

“別想對朕用激將法，朕不會讓你這般輕易的死了，要死你也必須死在眠月面前，朕要讓你毫無尊嚴的死去，讓你在你這輩子最仇視的兩個人面前被踐踏尊嚴的死去！”完顏霖攥握著拳頭狠聲道。

“呵呵。”雪竹輕笑，挑釁的反問道：“皇上怎就知道我這是激將法而非是求生的套路呢？人啊，不到死亡那一刻誰也無法斷定這輩子的成敗得失能到什麽程度，今日皇上的話臣妾也還給皇上，說不定哪一日皇上才是那個被踐踏尊嚴不得好死的人，而臣妾一定會笑著看皇上是怎麽死去的，還會找道士來給皇上作法，讓皇上永受地獄輪回之苦，死了也不得安生。”

雪竹微笑著說話，可那份恨意卻是半點也不加隱藏，若非實力相差懸殊早就動手為孩子報仇。

殺了仇人遠遠比每日必須面對要痛快的多，至於後果，從不在雪竹的考量範疇中。

看著雪竹因恨意而扭曲的面容，完顏霖心頭的怒火瞬間消失不見，竟是大笑出聲，還邀請雪竹陪他下棋，完全不在意身邊坐著的女人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液。

暫不提完顏霖這邊大軍接近建州城之事，且說燕國帝都之中，這幾日局勢越發緊張起來，太子雲東來再度中毒並且禦醫束手無策，文武百官開始有了新的站隊趨勢，皇宮裏的禦林軍也涇渭分明的將後宮一分為二。

雲萬昇和賢妃那邊自是他們的心腹負責保護，皇後季如雲與楠月公主這邊則是季如雲的心腹守衛，只待雲東來咽下最後一口氣，不需要朝堂上有動靜，後宮便會發動逼宮事件，輸的那方怕是連階下囚都做不得。

“母後，皇兄中毒的事情真的和父皇有關嗎？”自從雲東來中毒之後，季如雲便重點保護身邊唯一的女兒，雲楠月也不再是那個天真任性的公主，一連幾日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人更是瘦了一大圈。

看著雲楠月憔悴的容顏，一向強勢的季如雲忍不住落淚，因擔憂東宮的情況和宮內的情勢而幾天不曾合眼，此刻雙目紅的駭人。

“事到如今，你覺得母後會欺騙與你嗎？上次你皇兄出事，母後已經拿到證據，可你父皇卻為了保住鄭秀茹那個賤人和她所生的野種把證據全部銷毀，甚至不惜借那個機會讓那賤人與母後一同管理六宮事宜。你父皇的心中早已沒有我們母子，他是想要季氏江山徹底改換成雲氏，不允許我季氏血脈存活啊。”季如雲說這番話的時候咬牙切齒，恨不能咬碎了一口銀牙。

擡起無神的雙目，雲楠月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母後，這麽多年我一直想要問你，當年皇宮的那場大火真的是意外嗎？父皇代洵舅舅主理朝政，為何外面都在傳洵舅舅還活著，父皇卻不曾派人去找洵舅舅回來呢？”

“那些都是謠言！是誰敢在宮裏亂嚼舌頭，你舅舅當年葬身火海，母後是親眼看到的，你父皇是為了穩定朝局才不得不說那樣的話，你舅舅已經死了，死了！”季如雲忽然站起身來，異常激動的沖著雲楠月大聲喊叫，眼神裏有著難以理解的瘋狂。

被季如雲癲狂的模樣嚇得向後退去，雲楠月不停的搖頭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很多事情她不問不代表自己不知道，可季如雲的反應已經告訴雲楠月真相，那個她一直告訴自己只是謠傳的真相。

季如雲發洩般的喊了一通之後心裏頭舒服許多，待神智清明之後才發現自己嚇到了愛女，忙要伸手去扶住雲楠月安撫，卻被雲楠月狠狠的推開。

“不要碰我！不要用你那雙沾滿鮮血的手碰我，我嫌臟！”雲楠月尖叫出聲，淚水漣漣的喊道：“你們怎麽可以這麽殘忍？為了一個本不該屬於你們的皇位，你們竟去殺害先皇和先皇後，連洵舅舅也不肯放過，他們可是你的至親啊，是和你血脈相連的親人！”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38章 上天的懲罰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楠月你聽母後說……”季如雲用力的搖頭，急著想為自己辯白，可伸出去的雙手只碰觸到雲楠月的衣衫便被推到在地。

淚眼朦朧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季如雲，雲楠月痛苦的喊道：“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欺騙自己的嗎？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和父皇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你們一定不會弒君奪位的，皇外祖和外祖母待我們的好連我這個三歲的奶娃娃都銘記於心，洵舅舅還曾說過要一輩子保護他的皇姐，要讓我們一家人成為燕國最尊貴的皇親國戚，洵舅舅甚至為了保護我摔斷過腿……”

“楠月你冷靜一點，你聽母後說……”季如雲顧不得自己跌倒的疼痛，見雲楠月的情緒爆發的不正常，忙要起身去攙扶。

可雲楠月哪裏肯聽季如雲說話，三兩下便將頭上的金釵都扯掉狠狠的摔在地上，指著季如雲怒道：“不要自稱母後！你身為季氏的嫡出長公主，卻聯合夫君謀害父母君王，連幾歲的弟弟也不肯放過，如你這狼心狗肺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為人，不配母儀天下！你就是一個罪人，不僅僅是季氏皇朝的罪人，也是害死哥哥和害得姐姐遠嫁和親的罪人！若不是你貪心不足，我們一家人可以生活的很快樂，即便是洵舅舅登基為帝你依舊尊貴無雙，父皇身為駙馬也不會對你始亂終棄，更不會有姓鄭的賤人打壓你，也不會有那個雲東弦的存在，誰還會來殺害哥哥！都是你的錯，你不忠不孝不義，我們遲早都會被害死，這就是上天對你的懲罰，即便是到了地獄你也不配做我們的母親，沒有資格去外祖他們面前懺悔，你就該永世不得輪回，永世受地獄業火焚燒之苦！”

痛痛快快的罵了季如雲一頓，雲楠月轉身便提著華麗的裙子卻披頭散發的跑了出去，臉上的淚痕不曾斷過。

“楠月你回來，回來！”季如雲大聲呼喚，卻只換來雲楠月加速跑開的背影，“快追，快去把公主追回來，快呀！公主要是有個閃失，本宮要你們陪葬！”

季如雲一聲令下，宮人們立即飛奔出去追雲楠月，卻不知道早已有人追了上去，還是攬月宮一個不起眼的掃地的粗使宮女。

雲楠月並沒有跑的太遠，畢竟她已經幾日不曾吃過東西，這會身體弱的的很。

攬月宮是後宮公主的住所中最好的一座殿宇，因為雲楠月的性格活潑一直最受寵愛，攬月宮內的假山樓閣自是不在少數，卻沒人知道雲楠月每次不開心的時候都喜歡去平時從不去的偏殿旁的假山山洞裏偷偷的哭泣。

但今日雲楠月才哭了一會，便發現有人竟然進了山洞，剛要叱喝對方便見宮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微微屈膝並低聲道：“公主不要做聲，皇後娘娘派了許多人來找公主，奴婢在這裏正好可以給公主打個掩護，要是有人找過來奴婢便出面應付，絕不會讓人來打擾公主的，奴婢這就轉過身去。”

宮女說著便要轉身，雲楠月卻喚住她道：“你是粗使宮女吧？本公主不記得你的名字，難道你不怕幫了本公主會被母後責罰嗎？”

“奴婢……怕。”宮女頓了一下又道：“奴婢在攬月宮只是個不起眼的宮女，只要公主不說沒人能懷疑奴婢有這等膽子違抗皇後娘娘的命令，還請公主救奴婢一救。”

“你為何要幫本公主？”雲楠月雖然傷心，可在後宮長大的公主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人，哪怕攬月宮的宮女都是季如雲精挑細選的，也不保證其中沒有別人安插的探子或是被人收買的。

宮女猶豫的看了雲楠月一眼忙垂下頭道：“奴婢聽到皇後娘娘和公主的話了……”

“繼續。”雲楠月聲音微冷，眼神裏也有了殺意，有些事她能說卻不能被人傳出去，尤其事情到了如今的境地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

“奴婢五歲便入宮，有個十歲的姐姐一直在東宮做宮女，不過那時東宮的主人是洵太子。”宮女說完眼眶泛紅，聽到雲楠月倒抽一口冷氣後繼續道：“奴婢的姐姐曾是大宮女，因伺候洵太子得力曾被皇後娘娘賞賜一支金釵，聽宮裏的老嬤嬤說等姐姐長大後會成為洵太子的嬪妃。那時候姐姐說過等奴婢八歲之後就把奴婢也調到東宮去，每次有機會見面的時候都會告訴奴婢洵太子聰慧、和善、仁厚雲雲，可後來……”

說到這裏宮女淚珠成串兒的掉落著，用袖子怎麽也擦不幹凈，哽咽道：“東宮大火的時候，姐姐本是來找我的，卻擔憂洵太子安危跑回去東宮。奴婢那時候人太小跟不上姐姐的步伐，並不知道東宮那邊發生什麽事，只是當奴婢趕到東宮的時候看到好多宮外的官兵提著水桶往東宮跑，卻不是救火而是沖洗地面的血漬，而奴婢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姐姐，奴婢因為年紀小又沒有人照顧，便被發配做粗使的宮女。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提起洵太子，所以奴婢便想起了姐姐，也明白公主為何想要一個人躲起來，這些年奴婢都不敢說出姐姐的事，就怕會惹禍上身……嗚嗚……”

說完自己的過去，宮女蹲在山洞口小聲的哭了起來，雲楠月卻是流不出一滴眼淚來。

宮外的官兵提著水桶去東宮不是救火而是洗刷血漬，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重錘一般敲在雲楠月的心頭上，若說之前只是猜測皇宮失火的真相，如今卻仿若能看到那場不為外人知的宮變是何等的慘烈。

最疼愛她的皇外祖和外祖母，還有明明是舅舅卻像哥哥一樣照顧她偷偷跑出東宮陪她玩耍的洵舅舅，他們是真的死在自己的父母手中，那時候她才三歲多，可她的哥哥已經有十二歲了，父母在發動宮變的時候他可知道內幕？

“皇權真的可以讓人喪失人性嗎？為什麽會這樣？”雲楠月喃喃自語著，雙手緊攥著衣裙關節泛白，整個人仿佛失去靈魂一般，雙眸不再有一點色彩。

宮女擡頭悄悄的看了雲楠月一眼，見她如此狀態不免露出一抹擔憂的神色，哪裏還有剛才膽小怯懦的模樣。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39章 不開始便不結束

京都的一座三進宅院中，司衣寰愁眉不展的看著地中央堆放的禮盒。

這些東西的價值不菲，都是女子所鐘愛的名貴首飾和布料、胭脂水粉等，可在司衣寰看來這些東西卻是燙手的山芋。

自從出手救了鄭閣老的孫子鄭旭升之後，如這般的禮物便時常會送到這座暫時落腳的宅院裏。司衣寰原本倒是拒絕，可鄭旭升便會親自登門，並表示司衣寰若是不收他便讓媒婆天天擡著聘禮來求親，司衣寰這才不得不允許下人將東西擡進來。

鄭閣老乃是賢妃鄭秀茹的爺爺，原本救鄭旭升是司衣寰一手策劃的，目的便是通過接近鄭家人能更精確的掌握賢妃那邊的動態，卻不曾想過鄭旭升會追求自己。

對季洵早已情根深種，司衣寰知道季洵心裏喜歡的女人是蘇眠月，也從未想過去爭寵，只想日後能陪伴季洵左右做個普通的妃嬪亦心甘情願，但季洵若登基為帝他所娶的女人便不能有瑕疵，畢竟不是每個女人都是蘇眠月，不會讓季洵不顧群臣的反對納入後宮。

“姑娘，這些東西已經登記在冊，可要歸到庫房去？”管家見司衣寰皺眉看著禮品，只得上前詢問。

“以後按老規矩處置便是，不必送到我面前。”司衣寰有些煩躁的開口，她已經把消息傳遞給季洵，近兩個月的時間卻沒得到回覆，讓司衣寰的內心煩躁不安。

管家聞言便吩咐下人把東西擡下去，免得留在這裏礙主子的眼，然下人還沒有搬完便聽到君不悔那魔性的聲音傳來。

“我們寰寰還真是人見人愛，這位鄭公子對你可真是死心塌地，這都三個多月過去了，禮物卻是見天的送來，少說也有幾萬兩銀子了，追女人追到這種地步還真是給鄭閣老丟臉啊。”君不悔說話間已經邁步走進大廳，一雙含情的桃花眼掃過那些禮品落在司衣寰身上。

因君不悔是季洵所倚重的左膀右臂，再加上又是季洵的好朋友，如今和司衣寰一起負責燕京的情報，是以兩人便以兄妹相稱，便是這府裏頭的下人也不知道他們實際上才認識不到一年，唯有管家和幾個心腹知道兩人是平級關系。

“兄長莫不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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