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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人賤自有天收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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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發之時,蘇眠月便與完顏霖坐在第二輛馬車中,不想與太後再有接觸,免得她控制不住火爆的小脾氣做點什麽讓太後下不來臺的事。

考慮到蘇眠月的傷情,完顏霖便下令在該城休息一日,並派暗衛去采購所需的物品,氣的太後連飯都不吃的便去客房裏休息,不時的以各種理由找店家的麻煩,完顏霖無奈只得給店家多打賞點銀子,否則他們定會被趕出客棧去。

在房間裏補眠的蘇眠月並不知她休息的時候,碧蕪正策馬經過這裏,與她擦肩而過。

休息了翌日,又吃了各種補血的吃食和補藥,蘇眠月覺得自己活過來了,與完顏霖同乘一輛馬車也有著說不完話,大多都是在談如何興國,以及攘內安外的國家大事,偶爾也會嬉鬧一番。

即便沒有明言過,可兩人十指相扣的依偎在一起,不是愛侶又能是什麽關系?

接下來的路沒有再繞彎子,蘇眠月和完顏霖兩人秀恩愛的方式讓太後氣的差點吐血,更是在心裏給蘇眠月扣了個狐貍精的帽子,暗暗詛咒蘇眠月不得好死。

回到帝都之後,蘇眠月拒絕完顏霖的邀請,並沒有去宮中,而是回到好運來客棧休養,完顏霖也沒勉強蘇眠月去那個尚未把敵方的人都處理幹凈的皇宮。

“東家,前段日子那位碧蕪姑娘來了,沒住幾天便又急匆匆的離開,好像是去找東家去了。”在蘇眠月睡好吃飽之後,徐掌櫃進來稟報消息。

聽到碧蕪來過,蘇眠月那點困意瞬間消失無蹤,忙詢問道:“徐掌櫃,碧蕪走了幾日?”

“有三四日吧。”徐掌櫃想了一下回道,實在是他每日都太忙,還真說不準了,畢竟碧蕪來去都不會報備。

“該是在路上錯過了。”蘇眠月低嘆一聲,只希望碧蕪能恰巧經過她行走的路線,說不定會發現蛛絲馬跡的趕回來,也省的見面遙遙無期。

最重要的是蘇眠月怕碧蕪會傻傻的闖進小皇宮,到時候可就危險了,以碧蕪的功夫逃跑是沒問題,可一遇到和蘇眠月有關的事,碧蕪的智商明顯捉急,落入別人的險境之中也未嘗可知啊。

因為碧蕪的事,蘇眠月便沒心情聽一些不確切的消息,只詢問了幾個之前讓徐掌櫃註意的事,無形中又一次的略過完顏霖曾有意和尹月定下親事的事。

左肩上的傷還沒有痊愈,蘇眠月自是不能做些大動作,便想起已經有幾個月不曾去看過雪竹,便換了身簡便的裝束出門。

這幾個月來雪竹一直靜心調理,加之不必再困在皇宮中,整個人神采飛揚,倒是能找到幾分在怡紅院時的風采,冷傲不屈的姿態才最適合雪竹那張勝雪的容顏。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32章 芳心錯付

得知蘇眠月來訪,雪竹換了好幾身衣裳,又梳了認為最適合自己的發式才肯出門見人,眉眼間盡是少女的羞澀。

在茶廳裏等著雪竹的到來,蘇眠月等的快要睡著,心裏暗暗嘀咕著女人出門見客就是麻煩,很是懷念前世那種快節奏的生活,哪裏用的著這般浪費時間。

待看到雪竹之後,蘇眠月的瞌睡蟲瞬間被拍飛,盡管早知道雪竹的美,可此時精心打扮過後的雪竹美的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清淺的笑意中能勾走無數男子的心。

“幾年不見,雪竹越發美麗動人了。”蘇眠月嘖聲開口,並展現出紳士的一面主動給雪竹斟了杯茶,這才細細的打量起雪竹來。

只見雪竹一襲白雪的雪紡落地鑲金邊長裙,在陽光之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好似是水波粼粼,多了幾分靈動飄逸之感。

“蘇公子取笑了,雪竹不過是蒲柳之姿,在蘇公子面前哪裏敢當得上美人兒的稱呼?”雪竹羞紅了臉,明明是爽利的性子,在久別重逢的‘情郎’面前依舊是不可避免的有女子嬌羞的一面。

蘇眠月尷尬的摸摸鼻子,想著以後要重用雪竹,那麽便免不了要以誠相待,至少自己是女兒身的事情不該隱瞞的。

斟酌著該如何開口,蘇眠月微微垂眸,雪竹並不知蘇眠月心中所想,還以為是自己的舉動讓蘇眠月不高興,頓時急切的向兩個丫鬟求救,初霞會意的指了指茶杯,雪竹頓悟。

忙端起茶盞走到蘇眠月面前,雪竹微微欠身行禮,低聲道:“蘇公子冒險救了我們主仆三人,雪竹尚未有機會表達謝意,今日便以茶代酒,還望蘇公子莫要嫌棄。”

“嗯?”蘇眠月剛才走神的徹底,並未聽清雪竹說什麽,下意識的擡手想要扶起屈膝的雪竹,卻不小心將她手中的茶盞打飛,很不巧的茶水直接灑向蘇眠月,頓時成為落湯雞。

以蘇眠月的功夫並非躲不開這杯茶水,只是蘇眠月不想扯動傷口,天知道她多盼著傷口快速愈合好出去鍛煉一下拳腳的。

“啊。”初晨尖叫一聲,擡手捂住臊紅了的臉,自家主子這次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初霞到算是鎮定,忙掏出一塊香帕遞給雪竹,低聲提醒道:“小姐快些給蘇公子擦擦吧,免得著涼。”

現在正值夏季,一杯溫熱的茶水兜頭澆過去著涼倒是不可能,反倒是熱的有些不舒服,初霞這話無疑是讓雪竹借此機會與蘇眠月有肌膚之親。

轉身拉著不好意思見人的初晨,初霞只丟下一句話道:“奴婢們先去燒水,一會伺候蘇公子沐浴,小姐動作也要快著點。”

雪竹捏著帕子尷尬的走上前去,紅著臉道:“蘇公子,雪竹當真不是有意的,還請蘇公子見諒。”

“無礙。”牽牽唇角,蘇眠月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平和一點,免得會沖動之下施展輕功離去。

該不會是受傷後遺癥吧?這腦子怎麽就能歪樓的那麽厲害?明明在想如何向雪竹說明自己是女兒身才不讓她受到傷害,可轉瞬間就想起完顏霖那張總是噙著笑意的臉,以及分別之時完顏霖低語的暧昧話語。

今晚等著他,這貨可真是說的出口,當了皇帝也沒個正行。

思緒再度歪樓,蘇眠月根本沒註意到雪竹給她擦茶水的手正在下移,一直移到蘇眠月的胸口上,雪竹這才停下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顫抖著手又揉按了一下,確定這是女子該有的身姿之後,雪竹猛地向後退了兩步,眼中神色覆雜的看著蘇眠月好一會後,沈聲問道:“你……是女子?”

被雪竹那充滿痛苦的聲音喚回思緒,蘇眠月歉然的點頭道:“這次重逢後便一直想要和你說明白的,只是一直不知該如何說。”

“你明知我的心思,卻一直……一直……”雪竹語無倫次的開口,眼中滿滿的痛楚之意,“這麽多年,雪竹一直放不下當初那位憐香惜玉的蘇公子,卻原來是個女子。是不是每每看到我,你都會在心中嗤笑於我?如我這般青樓出身的女子,卻連男女都未分清,真真是可笑至極!”

“你誤會了,我並不曾嗤笑過,相反因你的性情而把你當做朋友,這也是我當初會為你贖身,並且給你安身銀子的原因。”畢竟是自己欺騙了雪竹的感情,蘇眠月耐著性子解釋道:“當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無法向你坦白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會做了當初的決定,也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過完下半生。雪竹,你是世間少有的好女子,不必妄自菲薄,將來一定會遇到真心待你的男子。”

“哈哈,那我是不是要感謝你幾次三番的搭救,蘇公子!”雪竹咬牙切齒的喚著,淚水瑩然在眼圈裏卻不肯落下,隱藏了眼底深處的絕望之色。

蘇眠月詞窮,都說失戀中的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面前的這個女子卻是被自己所‘辜負’的,蘇眠月唯一能做的便是給雪竹一個宣洩口,讓她發洩一下心中的不滿,否則以後也沒辦法再相處。

即便雪竹不打算原諒蘇眠月,蘇眠月也不會怪她的,畢竟雪竹本身並沒有過錯,錯只錯在命運對她的捉弄,而雪竹卻沒有能力與命運抗衡。

“我好恨,恨自己為何有眼無珠,恨老天為何如此的捉弄!”見蘇眠月不言語,雪竹失望轉身跑出去,淚水在轉身之時悄然滑落,她需要安靜的環境好好去整理一下思緒,或許一覺醒來會發現這只是夢境。

定定的看著雪竹離去的背影,蘇眠月默默的嘆息一聲,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只要雪竹換個角度思考,不論她是男還是女都不重要,至少蘇眠月的出現一直是對雪竹有利的,從未害過她不是嗎?

當然,芳心錯付這種事沒法用正常的思維來判定對錯。

“我這算不算是不負責任?”苦笑一聲,蘇眠月站起身朝外走去,雖然過程與蘇眠月之前所料想的不太一樣,但畢竟說出了事實,至於結果過幾日定見分曉。

出了茶廳之後正好遇到初晨和初霞兩個婢女,蘇眠月便吩咐她們這幾日多關心一下雪竹的情緒,有事可以派人去好運來客棧找她,蘇眠月便大步離去。

“蘇公子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初晨蒙蒙的看向初霞,表示理解無能。

“糟了。”初霞焦急的喊了一聲,立即朝雪竹的院落跑去,至於初晨是否能轉過彎來她也無暇去理會。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33章 卿所願也,必當成真

雪竹的反應著實讓蘇眠月心情不舒暢了一會,不過雪竹若真的不能走出那段‘畸戀’,蘇眠月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她自認為對雪竹是情至意盡,當初雪竹畢竟是在青樓之中,蘇眠月即便是女扮男裝也只是一個恩客的身份,身為妓女便要有心理建設,絕不可以愛上金主,否則不會有好下場。

況且蘇眠月也沒有占雪竹的便宜,反而給她贖身,至於雪竹被完顏震劫走的事,蘇眠月只能感嘆一聲命運弄人,她身為局外人如何能夠左右?

蘇眠月雖不會因雪竹失控的情緒而過多的自責,卻還是有一點點的心情不舒暢,便賞著月色喝起美酒,開始回想自己穿越以來發生的事情,似乎沒有多少值得她回味的,至少她沒能真正瀟灑的活出自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微醺之際,蘇眠月唱起了蘇軾的水調歌頭,語調婉轉聲音清泠,單曲循環了好幾遍才歇下,待轉身之際卻見完顏霖正一身便服坐在桌前自斟自飲著,便笑問:“身為帝王,你倒是閑得很,離開這麽久沒有公務要處理嗎?”

“你剛才唱的詞很好聽。”完顏霖並不正面回答蘇眠月的話,眉宇間有著些許的疲憊之意。

“可是宮裏發生什麽不好的事?”落座在完顏霖身側,蘇眠月淡淡的開口問道,因喝酒的緣故有著與平時不同的慵懶,反而讓人聽著心裏平靜。

“父皇的情況有些危急,只怕沒有幾日了。”揉按著眉心,完顏霖恨聲道:“完顏震那個混蛋,竟然命人停了父皇續命的珍貴藥材,父皇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可我不甘心讓父皇就這樣……”

完顏霖的話雖未說完,蘇眠月卻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上前拿下完顏霖的手,輕柔的撫平他眉心的褶痕,蘇眠月低聲道:“我或許有辦法能為你父皇續命,只是這樣做的後果很嚴重,並不敢保證你父皇還能續命多久。”

上次入宮之際,蘇眠月便知道太上皇的情況,只是完顏霖不在身邊她不能擅自做決定,這才拖到現在,因耽擱了太長時間倒是忘記了太上皇的事。

“當真?”完顏霖眼中滿是欣喜之意,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願意放棄,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至極,禦醫們束手無策。

因太上皇病情忽然加重的緣故,原本要冊封尹月為後的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替身不敢擅自做主便讓人給尹家傳話,讓尹月待字閨中,以免冊後聖旨下達之際太上皇駕崩會傳出尹月命中帶克的傳言,本該舉國歡慶的喜事卻在喪事的沖擊下謠言四起,如今恒淵國的百姓被天災和戰亂弄的人心惶惶,最怕這樣的消息流傳出去。

這件事完顏霖下意識的想要隱瞞蘇眠月,至少在正式下達聖旨之前不想讓蘇眠月知曉。

“不過我並沒有十成的把握,除非你能保證我若失敗了不會被那些老頑固給當成妖女燒了,否則我是不會出手的。更何況我並非醫者,日後太上皇龍體再有問題,我也是解決不了的。”蘇眠月很坦誠的道。

“好,這些由我來安排。”完顏霖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

“之前不是說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還需要你配合一下才能看到效果,皇帝陛下是否恩賞本女俠個虛職?不需要俸祿,也不需要實權,但要有資格參與朝廷大事,還要比那些酸腐的官職高,最重要的一點是不需要天天去早朝。”蘇眠月俏皮的眨眨眼睛。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做過皇後,也在江湖上混跡過,沒事的時候還客串過幾個行業,卻不曾當過官,倒是挺想過過癮的,何況有了明路上的身份,幫完顏霖做事也容易一些。

“明日早朝我便下一道聖旨,冊封你為……”完顏霖眉頭緊皺,倒是不知該給個什麽官位好。

以蘇眠月幫他的那些事,冊封為護國公主也名正言順,可蘇眠月要的不是尊貴的身份,而是能與男子並肩的官銜,又得保證那些臣子們不會出面反對,這就難了。

但看著蘇眠月那雙撲閃的大眼睛,完顏霖不忍打消她的熱忱,只能冥思苦想。

“一品監察史如何?”蘇眠月提議道,她是知道恒淵國沒有這個官位的,便解釋道:“上察帝王昏明,下察百官德行,監督民間百態,有直諫天子之權,卻無罷黜百官之權,可越官府衙門受理百姓中冤假錯案於朝野之上。”

“如此,豈不是要氣煞那幫言官?”完顏霖玩味的一笑。

蘇眠月所說的監察史官位並不會危及皇權,甚至於皇權有益,可這權限說是不大卻著實不小,只怕百官都會畏懼這個部門。

“那些個酸腐雖然也會做些對朝廷有益的事,卻也是能粉刷太平的好手,尤其是在帝王之怒下根本就不敢講真言,有時候為了他們自身的利益能不顧朝廷聲譽,不顧百姓的死活,甚至欺瞞於皇室,不給他們頭頂懸著一把刀,你猜那些老頑固會不會給你這位新帝使點絆子?”蘇眠月撇嘴問道。

“已經下了不少絆子。”完顏霖坦然承認。

若非朝局不穩,完顏霖早就大開殺戒的換一批官員了,朝廷何時能換一批新的血液,恒淵國才能真正的太平起來。

蘇眠月有心建議完顏霖開展義務教育,只是現在的情況的確無法兼顧,也只能先延後。

“所以我才要送你一份大禮,到時候可別感激的痛哭流涕,我可怕某人大權在握之後會忍不住殺人滅口。”給自己斟了杯酒,蘇眠月聞著酒香,心情也愉悅不少,果然能分散註意力就不再糾結那點小小的‘兒女情長’之中。

“以身相許如何?”完顏霖趁機詢問,想要與蘇眠月徹底確定下關系。

“我這個人有潔癖的,漱口水與男人不與人共用。”蘇眠月看似玩笑的口吻,斂下眼底淡淡的傷感。

待完顏霖後宮有別的女人之際,便是她揮劍斬情絲之時,看來她對完顏霖的感情還是沒有深刻到可入骨髓。

完顏霖一窒,詫異的看向蘇眠月,覆又覺得她會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畢竟蘇眠月當初便是皇後之尊,且只要她願意定能讓慕霆對她寵愛無邊,可蘇眠月卻選擇離開,所以未曾還擊過。

“是不是被我的想法嚇到了?”沒有忽略掉完顏霖表情上的變化,蘇眠月輕笑道:“一生一世一雙人,寧缺毋濫。不過,這個標準是定給我未來的夫君,而非男朋友。”

“男朋友?”完顏霖不解的問道。

“就是只談感情不會成親的那個伴侶。”蘇眠月大笑一聲,聲音有些酸澀,只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達到她的擇偶標準並且能讓她來電吧。

“卿所願也,必當成真。”完顏霖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在看到蘇眠月飛揚的神采之後便做了決定,盡管他知道這樣做十分困難,卻願意為蘇眠月一試,至少他們之間要有一個人為對方而改變。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34章 百官的小辮子

第二日早朝時分,蘇眠月一個女子到了朝堂之上引來不少官員的不滿,好奇並保持沈默的人並不在少數,直到完顏霖的聖旨當朝宣讀完畢,大多數人都徹底的懵了。

蘇眠月的那些功勞他們是聽說過,可一個女子入朝為官,還有監察百官之責,簡直就是對他們男性自尊心的侮辱,待反應過來之後紛紛下跪請求完顏霖收回受益,還有文官以死相迫。

完顏霖笑著看向淡定的蘇眠月,朗聲問道:“蘇卿家,各位大人都反對你入朝為官,真是叫朕難辦了,你覺得聯當如何是好?”

一句蘇卿家,一句各位大人,立馬體現出完顏霖對蘇眠月的不同,也更加讓文武百官都為之冷汗涔涔,卻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蘇眠月淡笑一聲,邁步走到殿堂前,拱手對完顏霖道:“皇上請給臣一點時間,臣有些禮物要送給各位大人,待各位大人看過之後還反對臣入朝為官,臣便自請辭官絕不會使皇上難做,身為臣下理當為聖上分憂,而非逼迫君主。”

蘇眠月淺笑的話語讓很多大人更加膽顫,正猶豫著要不要站起身來,餘光掃向大殿中除卻蘇眠月再無站著的人,便決定跟著大部隊走,畢竟法不責眾不是?

輕輕三擊掌,立即有禦林軍擡著一箱子又一箱子進來,看樣子還很沈的樣子。

“蘇姑娘功在社稷,可當朝行賄文武百官,是要置皇上於何地?”有文官立即出聲質問。

“臣等寧死也不會被妖女收買,還請皇上收回成命。”有人附議。

待百官聲音漸低之後,禦林軍也已經打開箱子,裏面裝著的赫然是一本本的書籍。

“朕看這箱子裏都是些書籍,蘇卿家難不成搜羅了天下的孤本不成?朕需要提醒一下,並非所有人都對孤本情有獨鐘。”完顏霖出聲打斷那些擾人的噪音。

“皇上明鑒,臣聽聞各位大人皆是酷愛詩書之人,故而尋來的也不過是尋常書籍,能否入得各位大人的眼,還得各位大人看過之後才能見分曉。”蘇眠月轉身指向木箱,笑道:“這裏面的書籍都書寫了各位大人的姓名與官位,有勞各位代發了。”

“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能送什麽好書,別辱沒了本官的氣節。”一個文官扭轉著臉不肯接下書籍。

禦林軍見狀便直接扔在他面前,但凡有不願意接過的官員都是同等待遇,簡直在變相打臉。

蘇眠月目光裏始終含著笑意,見完顏霖投過來詢問的目光也只是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並不回答他的問題。

一直到書籍都發放完畢,蘇眠月這才出聲道:“本官勸各位大人還是看看吧,否則便只能請皇上過目,屆時各位大人再想看可就難了。”

蘇眠月的聲音很是溫柔,可百官聽著卻覺得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一個武官一臉怒容的哼道:“哼,本將就看看你這女人在玩什麽花樣,若你敢拿出那起子下作的書籍,本將定當奏請皇上……”

武將的舌頭像是被咬掉了一般,後面的話說的很小聲,蘇眠月卻是笑問:“不知這位將軍想要奏請皇上如何呢?嗯?”

武將擡起衣袖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兒,幾乎連滾帶爬的出列,忙向完顏霖的方向叩首道:“皇上,末將乃是一個粗人,不懂得文臣心裏的那些彎彎道道,忽然想起蘇大人為救濟百姓所捐獻的銀錢和糧食,這樣的奇女子若不配入朝為官,只怕臣等皆沒有資格站在金鑾殿上,皇上聖明!”

重重的叩了個頭,武將臉上的汗水卻不曾減少過,那本書也被他藏入袖中,可見他是多麽的怕了。

能讓一個武將看了一眼就認慫的書籍,也讓其他人好奇起來,紛紛拿著書籍看了起來,頓時滿朝文武都覺得今天冷的嚇人,否則身子怎麽在顫抖呢?

還有那膽子小的直接癱軟的坐在地上,險些昏迷過去,一時間皆是稱讚蘇眠月堪配一品大員,更是大讚完顏霖賞罰分明。

如同一只驕傲的孔雀,蘇眠月雙手負在身後,挺胸昂首的朝完顏霖眨眼示意,今兒她可是完勝了。

完顏霖不好追問蘇眠月做了什麽,便趁熱打鐵的一連提出幾個撫民及招安的政策,百官無不是齊齊附議,並立即替完顏霖想出對策,連國庫空虛的問題都給解決了,自掏腰包也爽快的很。

早朝結束後,完顏霖神清氣爽的去往禦書房,並讓內侍傳旨蘇眠月禦書房覲見,把原本松了口氣的百官都嚇得再次手腳發軟,這時候根本沒人顧得上去關註其他同僚,但凡緩過神來的都忙著出宮去,一則是要辦好完顏霖交代的事,二則是要回府去搜羅好東西給蘇眠月的府上送過去,以免哪日再有這樣的四書五經出現,還是出現在禦案上,到時候丟官罷爵事小,只怕一家老小甚至是九族都得跟著遭殃。

禦書房內,完顏霖好笑的看著得意洋洋的蘇眠月,失笑問道:“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你給那些大臣送了什麽大禮,竟讓他們對你比對我這個皇帝還要懼怕,之前一直被大臣們否定的治國草案竟然悉數通過。”

“皇上這話可是誅心了,臣便是臣,無論如何也越不過帝王去。”蘇眠月瞪了完顏霖一眼,還好禦書房只有他們兩個人,否則這話傳出去蘇眠月怕是會死在流言裏,那可是比流感還可怕的存在。

蘇眠月賣關子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一些四書五經而已。”

“四書五經?”完顏霖顯然不信。

“對啊,那些封面就是四書五經啊。”蘇眠月鄭重的點頭,見完顏霖朝自己走來,還伸出左手,忙起身彈跳開來以免鼻子遭殃。從江南回來的路上,完顏霖似乎愛上了這個動作,動輒捏蘇眠月的鼻子。

“你別過來,把姐的鼻子捏變形了姐可沒地整容去,姐這就實話實說。”

“不自稱是臣了?”完顏霖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眠月,存心逗弄。

“呵呵。”擠出一抹假笑,蘇眠月解釋道:“其實也沒什麽,內容不過就是一些賬本,有些是那些大臣收受賄賂的清單,有些是他們後院的一些齷齪事。”

“僅此而已?”完顏霖有些不信,那些老頑固可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

“其實在京都的那幾個月,我也只查到了一點,也就三兩頁紙那麽多,可我銀子多呀,所以就收買了一些人證寫了證詞還按了手印,順便連證物也收集了一點,你要不要?那些可都是官員的小辮子。”蘇眠月後退兩步,摸摸鼻子嘿嘿一笑,她能說證物都被她轉手賣了,人證也十有八九是假的嗎?

深知蘇眠月這個小動作背後所代表的含義,完顏霖大笑出聲,拉著蘇眠月的手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走,咱們現在就去給父皇解毒去。”

見完顏霖輕易的便揭過這一篇,蘇眠月暗暗松了口氣。這樣的小把戲玩一次還能奏效,等那些大臣反應過來指不定怎麽罵她的,估計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話很快就會成為官員府邸的口頭禪了。

不過不管怎樣,達到目的便好,過程重要嗎?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35章 遲來的情深未免讓人恥笑

慈寧宮內,聽完宮人回稟了前朝的動態,太後氣的摔碎了一套紫玉茶具,眼底滿是狠戾陰霾。

“這賤人竟然如此迷惑皇上,當真是留她不得!”太後氣的直接放下狠話,招來心腹嬤嬤耳語幾句之後,見嬤嬤一臉猶豫之色她厲聲喝道:“怎麽,哀家的話也不管用了嗎?”

嬤嬤心裏直叫屈,原本想勸諫的話也只能吞入腹中領命而去。

且不說蘇眠月那邊正在以獨門內功心法為太上皇驅毒,天瀾國京都內正掀起一場沒有硝煙的風暴。

一個月前,慕霆以雷霆之勢不顧眾臣反對,強硬的命戶部和兵部準備糧草及兵器以供大軍軍需,上官霈則親自掛帥前往恒淵國國界,準備與恒淵國開戰。

至於是否要接回蘇眠月,上官霈一直在猶豫中,當年蘇眠月離宮未歸,如今後位已經屬於顧靈,上官霈不知蘇眠月若歸來被置於何地。

太傅府中,太傅顧慶林正與三子顧長青在書房密談,雖二人是父子,可顧慶林神態甚為恭謹,且顧長青坐於主位之上,兩人談話的語氣更似是上下級關系。

“上官霈此次出征,必不能讓他凱旋而歸。”顧長青一臉陰霾的開口。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上官霈必死無疑。”顧慶林城府在在的道。

“上次你也是這般說,可結果呢?”一個冷眼扔過去,顧長青冷哼一聲,一向在人前表現的淡漠的他,此刻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這麽多年不論他如何努力,慕霆都不肯讓他碰軍權,甚至連升職的機會也被打壓,簡直窩囊透了,偏偏那邊傳遞過來的任務沒有一次出彩的,當初選擇顧府當真是最大的失誤。

見顧長青不悅,顧慶林連忙保證道:“這次絕對不會再有意外,連同上官霈身邊的那個軍師紀禹,也要一並除去。”

提起紀禹,顧長青的眸子閃了閃,擺手道:“不,這個紀禹倒是個人才,若非有他相助,上官霈不知死了多少次,我要策反他為我所用。”

“這個只怕……”顧慶林為難的張張嘴,又一次收到顧長青的眼刀子忙改口道:“我盡量。”

“不是盡量,而是必須做到,否則我不介意換人去做。”哼了一聲,顧長青拂袖而去,絲毫沒有為人子該有的禮儀。

顧慶林站起身子目送顧長青離去,直到顧長青身影消失於夜色之下,顧慶林這才敢露出憤恨之意,低聲罵道:“不過就是個黃毛小兒僥幸出了幾個好點子,有那麽重要嗎?為了一個不肯效忠的人折了那麽多心腹,真是不值得。”

顧慶林揉著眉頭,自從他坐穩國丈的位置之後,還沒來得及感受大權在握的快感,家族裏便接二連三的出事。

不是某個屬於他陣營的屬下被告發,就是族中的子弟命喪黃泉,連他的女婿也一樣沒能逃得過。

現在家宅不寧,幾個兒子為了繼承家業而爭鬥不休,入宮的女兒幾年也沒有懷上皇嗣,偏偏還執迷不悟的不肯出手殺了慕霆。

唉!顧慶林長嘆一聲,若顧靈的肚子爭氣,他何苦這樣的為難,早就一心輔佐慕霆,安心的做他的國丈了。

且說大軍所到之處,無不讓百姓恐慌,一則是怕打仗之後日子會不好過,朝廷的軍需都是從他們的牙縫裏摳出來的糧食,二則是怕家裏的兒郎被抓壯丁,三則是怕大軍如同蝗蟲過境,哪裏還能有他們的活路啊。

好在這種事情並不曾發生過,上官霈治軍嚴謹,即便有幾個別人安插進來的人也不敢亂生事,以免被拔出去。

百萬大軍駐紮在荒郊之上,上官霈正坐在主帳裏研究恒淵國的地圖,實則早已把恒淵國的地貌記於心中,只是率兵出征最忌諱的便是自滿,是以上官霈一直謹慎代之。

紀禹……不,該說是易容後的蘇彧走進營帳之際,便見上官霈在沙盤上比劃著,又在部署新的作戰計劃。

對於上官霈,蘇彧是真的敬佩,可他們日後或許會為敵,蘇彧真心不想等到那一日的到來。

靜靜的站在沙盤一側,蘇彧的視線落在恒淵國的地形圖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裏的情勢,因為他與三方小朝廷皆有合作關系,只要蘇彧想要攪亂恒淵國的水,保準恒淵國會在一個月之內內戰不休。

這次會隨上官霈出征,蘇彧雖有一番計劃,可蘇眠月的安危亦是他最重要的考量,唯有跟在上官霈身邊才能有更大的把握保證蘇眠月的安全。

“大軍不日即將抵達恒淵國邊境,對於這場戰役你如何看?”上官霈並未擡頭,一邊將象征天瀾國的國旗插在恒淵國邊緣的城池上,一邊詢問著蘇彧。

“天瀾國連年征戰,軍需早已不足,將士們更是厭倦了刀口上的生涯,且這次出師之名讓將士們心中不忿,只怕此戰並不易。”蘇彧實話實說,指著恒淵國幾座受災嚴重的城池道:“以恒淵國現在的情況,想要拿下這些城池並非不可,只是天瀾國必然會受到不小的重創,且即便拿下這些城池又能如何?天瀾國現今的情況如何能安撫的了這些災民?國破家卻不再,等待駐守大軍的將會是一場又一場的暴動,屆時不論鎮壓還是退守,天瀾國都不會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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