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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人賤自有天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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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卻有點小竊喜,月兒果然也喜歡看他的皮相,這樣他就不會輸給完顏霖了。

“阿彧,蘇家如今情況如何?”蘇眠月忽然想起那個總是一臉包容的看著自己惹禍,同樣是個腹黑帥哥的蘇浩,以及身殘的蘇哲,還有纏綿病榻的蘇承業。

神色一滯,蘇彧擡起頭來,黑亮的眼眸略微黯淡下來。

“阿彧,到底發生什麽事?”蘇彧的反應讓蘇眠月隱隱不安,語氣也急切起來。

最初出師門歷練的時候,蘇眠月也關註過蘇家的情況,那時蘇承業已經辭去宰相一職,蘇哲和蘇浩也都以身體為由辭官養傷,可慕霆卻不許蘇家人回鄉,蘇眠月怕打探過多會暴露身份並牽連蘇府,便不敢再詢問。

眼簾微垂,蘇彧還是決定不去隱瞞蘇眠月,盡量聲音平靜的道:“一年前,有人狀告蘇府行巫蠱之術謀害慕霆和顧靈,蘇家被判滿門抄斬。”

“什麽?!”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蘇眠月自是不相信巫蠱害人,但她更不相信蘇家人會那麽做,因為他的風骨決不允許他們做出這等小人行徑。

“慕霆竟然信了?他因為這等荒謬的理由,而屠殺了蘇府滿門?!”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59章 護你一世

蘇家雖然只有三位主子,可蘇家的下人卻有一百多個,且都是家生子,對蘇家忠心耿耿,竟也被無辜牽累。

蘇彧點頭,見蘇眠月臉色泛白,咬牙繼續道:“我當時並不在京都,所以不知具體情況,據手下人來報,當時是顧長青親自帶人去的相府,但凡有喊冤或企圖逃離者當場格殺勿論,大哥也因此而被斬殺,義父目睹大哥之死而吐血昏迷,被人綁在馬車上拖到刑部牢中……”

說起蘇家之事,蘇彧的情緒也微微有些許波動,他雖與蘇家人相處不算多,可也體會了家人的溫暖,那是他在成為孤兒之後唯一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且蘇家人的品性也讓蘇彧欽佩,奈何卻命運多舛。

仇恨的火焰灼燒著內心,蘇眠月眼底幾欲滴血。

不用再問也明白這件事又是顧家的手筆,蘇家人也算是因為她和原主的雙重關系才會落到這般境地。

閉上雙目,蘇眠月腦海中不由得閃現蘇哲羞憤被斬殺,蘇承業一世清名最後卻被一群得志小人踐踏尊嚴的淒慘景象……

“顧靈,顧家,慕霆!好,很好!”蘇眠月咬牙念著這些仇人的名字,暗暗發誓一定要給蘇家人報仇,至少不能讓他們枉死!

坐到蘇眠月身邊,蘇彧抿抿唇,沒有說出他查到的一些線索,蘇府之所以遭受滅門之災確實與蘇眠月有著莫大的關聯。

“大哥臨終之前讓二哥逃離,他日為蘇家翻案洗刷恥辱,所以蘇家還留有一脈。”提到蘇浩,蘇彧微微皺眉,卻不想蘇眠月擔憂,只得道:“我一直在派人暗中尋找二哥的下落,只是卻不得結果,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二哥應該沒有遇難。”

聽聞蘇浩還活著,蘇眠月總算松了一口氣,可心中的恨意並未因此而平息。

拎起酒壇子,蘇眠月跪地朝上京方向潑灑了酒水,沈聲道:“父親,大哥,你們一路走好,月兒在此向你們起誓,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絕不會讓那些害了你們的人逍遙快活!”

你們的月兒早已在那邊等候,如今你們也應該見面了,我雖只是借用了她的身軀,卻也和你們有著宿世的緣分。若你們在天有靈便保佑我早日找到二哥,日後我會替你們守護他,絕不會讓蘇家就此沒落。

蘇眠月默默的在心裏補充一句,重重的叩了一個響頭,心情卻難以平覆。

蘇彧並未跪拜,但也舉杯遙遙敬了三杯酒,這才扶蘇眠月起身。

“阿彧,我若沒記錯,這裏的太守是顧慶林那個老匹夫的得意門生,且是他的大女婿吧?”坐穩之後,蘇眠月很快便將傷感壓下,神情冷然的問道。

“是。”蘇彧點頭,已然明白蘇眠月的意思,這是要向顧家展開報覆了,而他原本也正有此意。

“這裏雖是邊陲小鎮,可文官武將素來不分家,且三國通貿更是個肥缺,想來有不少人願意來這裏頂缺的。”唇瓣微微揚起,蘇眠月這一笑猶如盛開的桃花,妖艷至極。

“我會安排人去做,義父想必不願看到你為他們沾染血腥。”蘇彧淡淡開口,大手覆在蘇眠月冰冷的柔夷上,低聲道:“有我在,只要你想做的,我定會鼎力而為。”

“謝謝你,阿彧。”蘇眠月淺笑,只是笑容略顯酸澀,並不打算把親自送顧家滿門上路的打算告知蘇彧,而她尚未想好要怎樣報仇才是最好的,故而也不多言。

“我說過會護你一世安樂,此生絕不會違背誓言。”將蘇眠月的手握在手中,蘇彧低語。

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手,卻被蘇彧握的更緊,見他眉宇輕輕攢起,蘇眠月低嘆道:“阿彧,你這又是何苦,我們真的……”不適合。

“只要你平安快樂,我便安心。”擡起眼簾,蘇彧溫聲開口,不給蘇眠月拒絕的機會,低聲道:“你知道,那些話我不想聽,即便你宣之於口,除卻會讓我傷心之外,不會有任何改變。”

蘇眠月一窒,竟是不知該如何以對蘇彧的這番深情。

拍著蘇眠月的手背,蘇彧起身道:“夜深了,我送月兒去客棧休息,這裏交給屬下去安排便好。”

“嗯。”蘇眠月點頭,倒是沒有說拒絕的話,垂落的眼眸落在牽著自己的大手上,莫名覺得心安,可親情到底不是愛情,她無法回應蘇彧的深情。

且蘇眠月不認為蘇彧對她是男女之情,只是年少時的搭救之恩,終有一日他會分清楚這裏面的差距。

因著蘇眠月情緒低落,故而原本想要鬧騰的五個小猴子也都乖乖的跟在碧蕪後頭,安靜的好似他們不存在一般。

一行人回到客棧之後,掌櫃的驚詫萬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安然無恙的從黑虎手中逃出。

“姑娘回來了,可需要熱水?”掌櫃的殷勤上前,雖然擔心蘇眠月等人會付不起住店的銀子,可瞧著蘇眠月和碧蕪身上的飾品還在,也沒多說什麽。

“好。”蘇眠月點頭,她身上很臟,確實需要洗漱。回頭見幾個猴崽子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蘇眠月瞪目:“都杵在這裏作甚?趕緊的去洗洗睡了,明早來姐房裏報道。”

“是。”五個小猴子立即立了軍姿,噌噌的跑上樓去。

“小姐?”碧蕪猶疑走上前來,見蘇眠月的笑容有些牽強,滿眼的擔憂。

“我無事。”蘇眠月搖頭,不打算告訴碧蕪蘇家的情況,她對那裏的感情比自己要深厚的多,定然會承受不住,而蘇眠月現在沒有心情去安撫碧蕪,便越過她走向櫃臺,將一錠十兩的銀子拍在桌面上,銀錠子在櫃臺上砸出個坑來,“掌櫃的是聰明人,想必該知道說什麽話對你自己有利。我們師姐弟一行人,從來沒有離開過客棧,是嗎?”

掌櫃的驚慌的看了一眼被砸壞的櫃臺,連忙拱手道:“女俠放心,小老兒懂得,懂得。”

見掌櫃的識趣,蘇眠月便領著碧蕪上樓去,至於那十兩銀子是否夠換一張新櫃臺的,蘇眠月可沒空操心去。

看著黑虎的人光明正大的將她和碧蕪帶出客棧去,蘇眠月對這個膽小怕事的掌櫃的也沒好感,只是普通老百姓不敢招惹那些惡霸,也是為了求生存,蘇眠月這才沒有刻意為難,但威脅起來絕對毫無心理負擔。

且不說蘇眠月泡了熱水澡之後,卻一夜無眠,蘇彧在送蘇眠月回到客棧之後,便又折回黑虎所在那個宅子,他的裝扮並不適合光明正大出現在人前。

“少主,財物已盡數運走,那人也已經安置到安全之處。”見蘇彧過來,下屬立即拱手覆命。

“嗯。”蘇彧點頭,對下屬的辦事能力倒是不質疑,擡頭朝一個點著燭火的房間望去,只見不少的人影在那屋中,皺眉吩咐道:“讓人將這裏布置成江湖劫殺的現場,屋子裏的人想要回家的,每人給十兩銀子,讓他們在這裏等待官府的人前來,不願意回家的你知道該如何安排。”

“是。”黑衣人應聲領命。

蘇彧舉步朝書房走去,適才送蘇眠月離開,倒是沒有將裏面的東西一並帶走,蘇彧這才會折身回來。

將可用的書信放在一堆,又將蘇眠月要留下的東西一並歸攏到一處,蘇彧這才帶著東西離開,既然是要布局,自然要精密一些,絕不可讓人發現任何疑點的送太守上路。

前往安置那人的宅院中,蘇彧詢問人還處於昏迷之態後,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看向戴著面具的下屬吩咐道:“明日將人放了。”

“少主?”暗衛不明所以的看向蘇彧,他們大費周章的將人抓回來,現在放了不是做無用功?

淡淡的掃了暗衛一眼,見暗衛立即垂首領命,蘇彧這才繼續吩咐道:“從今日救下來的那群少女中尋一個願意留下來又夠聰慧的,讓她……”

蘇彧壓低聲音吩咐一通之後,便讓暗衛下去做事。

翌日清晨,一向太平的小鎮讓官兵四處巡邏,就連從不露面的太守也親自出面查案,鬧得人人自危,就怕被牽連進了牢獄。

不過死的人是黑虎,且被一窩端了,百姓們明著不敢說什麽,暗地裏卻是拍手稱快,一個個都恨不能自己就是那個除了禍害的英雄,即便有人知道線索也都保持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且說太守帶著親衛來到黑虎的宅子後,立即有人向他稟報了這裏死了多少人,以及財物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太守聞言,頓時覺得眼前發黑,那些銀子可都是他的啊!現在一文銀子都不剩下,他要如何跟上面交差?

“太守大人!”親兵急忙上前扶住夏萬金,生怕他摔個好歹的,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書房,快扶我去書房。”太守慌忙喊話,親兵自是聽令。

當看到書房被掃蕩的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之後,太守簡直想哭了,他在這裏經營多年,這個黑虎也一直是辦事最牢靠的,怎麽就會……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太守拍腿痛哭,親兵知曉他對黑虎的包庇,急忙低聲勸道:“大人冷靜,別讓外人看出端倪來。再說,還有夫人在呢,夫人定會保大人平安無事的。”

太守一聽,頓時眼睛亮了起來,急忙讓親兵扶著他回府,連有衙役稟報他黑虎還留著一口氣的話都沒聽到。

客棧之中,蘇眠月站在窗口看著街道上官兵正在挨個人詢問有關於黑虎被滅門一事,嘴角的冷笑越發濃郁。

“碧蕪寶貝,你說這位太守大人貪那麽多的金銀,自己能留下多少?”收回冰冷的眼神,蘇眠月轉而問向身側的碧蕪。

“估計這大頭都孝敬到上面去了,否則就憑他那窩囊樣,哪裏能活到今天。”碧蕪不乏憤慨的開口。

“我看未必,這位太守大人腦袋大脖子粗,一看就是個貪財的主兒。”彈著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蘇眠月的目光掃向一旁對著桌子上摞著的那一箱子金銀珠寶流口水的五小只,笑道:“這些東西,你們想要嗎?”

“想!”

“不想!”

兩種聲音同時響起,想要的自是真心話,不想要的也不過是因為感念蘇眠月的救命之恩,認為自己的一切都該是蘇眠月的。

“娃兒們,現在姐就給你們個機會,若事情辦得漂亮,不僅僅這些財寶可以給你們分了,還能給你們更多好處。”美目流轉,蘇眠月語帶誘惑的開口。

碧蕪忽然間有些冷,怎麽覺得自家小姐說這番話就像是大尾巴狼要誘吃良家小少年呢?

果然,老處女的心思有點可怕。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60章 別讓我失望

南嶼鎮,搖金賭坊。

搖金賭坊遍布各國,可謂是賭坊中的龍頭老大,但卻沒人知道賭坊背後的老板是誰,但凡想要挑釁搖金賭坊的人,不論身份背景都會被收拾的很慘,讓人不敢小覷。

此刻搖金賭坊的二樓雅間內,完顏霖左手慢悠悠的搖著折扇,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桌子上的賬本,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賭坊管事額頭直冒冷汗,卻連擦拭一下也不敢的站在那裏,等候完顏霖的示下。

南嶼鎮貿易發達,自是富庶非常,可因為有貪心太守,所以可供完顏霖支配的收益卻少的可憐,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小鎮,完顏霖如何能不生氣。

“這個太守的胃口倒是不小,賭坊收益的八成都進了他的口袋。”完顏霖嗤笑一聲,最是厭惡這種貪心不足之人。

“朱太守的岳丈是當朝顧太傅,整個南嶼鎮的收益多半都被他搜刮走了,屬下也曾與其抗衡過,結果便是沒人敢來賭坊玩樂,連這兩成的收益都沒有。”管事戰戰兢兢的答話,他哪知道這個地方這麽難做,否則當初也不會爭的頭破血流擠過來做管事了。

“那是你的手段太過柔和了。”完顏霖語氣溫和,沒有絲毫的怒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句話是動了殺意。

管事垂首不語,他是沒有膽子殺害朝廷命官的,但主子交代的任務完成的不好也沒有好果子吃。

“聽說那個黑虎死了?”放下折扇,完顏霖端起茶盞來啜飲一口,目光落在垂在膝頭看似正常的右手,墨染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好像是被江湖人士所殺,且財務被洗劫一空。”管事忙匯報道。

完顏霖勾唇一笑,失望的目光落在管事身上,薄唇輕啟道:“愚昧,江湖人士哪來那麽多的閑工夫去管這樣的人渣,連整個宅院都洗劫一空。”

“主子的意思是……”管事微微一驚,很快便明白完顏霖的言下之意,後背卻是冷汗涔涔,他怎麽就沒想到這種法子除了這禍害,斷了朱太守的一臂,賭坊的收益自是會提升,“都是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

掃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管事,完顏霖冷聲道:“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個月之內不能讓賭坊起死回生,就不必來見我了。”

依舊是那般溫潤的話語,可管事卻嚇得差點失禁,這是要他在一個月之內搬倒朱太守的意思啊。

“是。”管事領命,連忙躬身退下。

灰衣正好這時走進來,向完顏霖拱手道:“公子,燕國霓裳公主並未被帶走,屬下在鬧市中見過她的身影,且她身邊只有一個少女陪同,兩人似是不想去找朱太守求助,正在想辦法出城。”

“倒是手快。”完顏霖淡笑,將茶盞放下,整理一下衣襟道:“既然大家合作,總要表現些誠意,你去安排一下,讓霓裳公主出城去。”

“是。”灰衣頷首便要離開,卻被完顏霖喚住。

“路太好走,仇恨值就會降低,懂了嗎?”完顏霖似是而非的問道。

“屬下明白,定會派人一路‘護送’霓裳公主。”灰衣不問緣由,只聽命行事。

完顏霖滿意的點點頭,待室內只剩下他一人的時候,這才擡起左手去撫摸著連茶盞都端不起的右手,眼中有著寒光閃過。

這三年來,完顏霖一直努力以左手代替,不論寫字作畫還是舞劍,左手都能勝任,可一只手到底是與兩只手不同,許多事都不甚方便。

“小月月,為了讓你從此留在我身邊,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不過一只手換你一條命也算值得,希望你的歸來不會讓我失望。”完顏霖自言自語著,並不打算現在就去找蘇眠月,且眼底浮現的柔光,怕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身為上位者,愛上一個女子最是不該,雖然完顏霖對蘇眠月的感情並不純粹,卻也是其他女子無可取代的。

通往寺廟的官道之上,一亮奢華的馬車悠悠而行,馬車內兩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卻是讓人聽著便覺得厭煩的呱噪,好似樹梢上的烏鴉,恨不能堵了她們的嘴。

“娘,你可得為我做主,那個賤人生的野種竟然敢當眾落了我的面子,叫女兒還有什麽面目去見白公子。”少女一身的珠光寶氣,臉上撲著厚厚的脂粉,掩蓋了二八年華該有的清純之氣,偏偏故作嬌嗔的樣子令人反胃。

一旁端坐著的婦人同樣是滿身的金銀珠寶,恨不能把所有值錢的首飾都戴上一般,倒是襯得她身上的華服也失去了華貴。

“紫兒放心,有娘給你做主,一個妾室生的兒子還爬不到你頭上。咱們就先去寺廟住上兩日,你父親若不把那賤種押來給你請罪,咱們就不回府了,到時候自有你外祖父去收拾他們。”婦人陰狠的開口,顯然不尊重丈夫。

這名婦人正是朱太守的正妻,也就是顧太傅的大女兒顧珍,少女則是顧珍唯一的骨肉,亦是朱太守唯一的嫡出。

因為顧珍當年自己作死,生完女兒朱紫旗之後便傷了身子,這才不得不給朱太守納妾,這麽些年來朱太守倒是得了兩個庶子三個庶女,可都被顧珍母女給打壓的和小戶人家出來似的,完全上不了臺面,以此來襯托她們母女的地位。

偏生顧太傅在朝中威望越來越高,朱太守敢怒不敢言,最多是暗地裏補償一下庶子,為他們鋪鋪路。

此刻朱紫旗一臉的得意,只是還不等她奉承顧珍幾句,便被馬車給甩了出去,母女倆肥胖的身子疊壓在一起,發出鬼哭狼嚎的叫喊聲。

“狗奴才,你是怎麽趕車的?”朱紫旗趴在顧珍身上,倒是沒摔的多重,此時正奮力的想要爬起,指著車夫大聲喊罵。

車夫不敢應聲,可他的腿被受驚的馬匹踩斷,此刻根本就動彈不了,只能一個勁兒的請罪。

“呀呵,這頭肥豬沒摔的怎樣嘛,還有力氣叫罵呢。”一個軟綿綿的少女聲音響起,緊接著便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快速沖過來,一腳將剛剛爬起來的朱紫旗踹倒在地,這才俯身去看摔掉兩顆門牙的顧珍,“這個老女人摔的真難看,你們誰來負責把人帶走?”

與黃衣少女一道的,還有四個少年少女,正是蘇眠月所帶出師門的五只猴崽子。

“小五,你就別添亂了,這麽兩個肥豬誰能扛得動,還是讓她們自己乖乖的跟著走吧,耽誤了師姐的大事,有你苦頭吃。”十四五歲的少年走出來,手裏握著長劍,劍風一掃便將顧珍頭上的發髻砍掉,嫌惡的看了一眼猶如瘋子般的顧珍,喝道:“識時務的,就自己動手綁了,小爺也就不為難你們了,否則就別怪小爺手裏的劍不長眼睛。”

顧珍嚇得一身肥肉亂顫,連身上的疼痛也暫時忘卻了,急忙求饒道:“這位少俠饒命,我丈夫是南嶼鎮太守,我爹是當朝太傅,我妹妹是當朝皇後。只要你們放了我,你們想要多少銀子都成,就是想入朝為官也沒問題的,千萬別殺我,別殺我啊。”

見顧珍一副熊樣,少年無語的翻翻白眼,長劍指著一旁瑟瑟發抖的朱紫旗,命令道:“立即寫一封信給你爹,就說你們被綁架了,讓他帶著二百兩銀票來清華寺山下贖人,少一兩銀子小爺就斷你們身上一個零件。還有,讓他別動歪心思,要是敢帶兵前來,就準備給你們收屍吧。”

“啊!”朱紫旗嚇得大叫出聲,黃衣少女立即上前,又給她補了一腳,將朱紫旗踹倒在地,並將她的袍子扯下一片扔在地上,“立即寫,否則砍了你的一雙手。”

“寫……我這就寫……”朱紫旗嚇得淚流滿面,臉上的胭脂水粉糊作一團好不惡心,可抖了半天的手,才哭道:“沒有筆墨,我怎麽寫啊。”

少年皺眉,長劍一揮便將顧珍的手臂劃了條大口子,頓時疼的顧珍哇哇大叫,黃衣少女立即跑過去,撿了個土塊便塞到顧珍口中,這才阻止了嗓音繼續擾民。

朱紫旗嚇得咬緊唇瓣,就怕自己哭出聲來也會遭到同樣的待遇,連忙沾著顧珍的血寫了一封信函。

“小八,你腿腳快,把信給師姐送去,讓她看看成不成。小六、小十你們兩個負責清掃痕跡。小五跟我一起把人押走,坐等數銀子吧。”少年嘿嘿一笑,再看顧珍母女也不覺得那般討厭了。

此刻蘇眠月也沒有閑著,特意給碧蕪打扮一番,讓她前去接近正在喝悶酒的朱家大少,她可沒打算收了銀子之後,還讓顧珍母女活著離開的。

且朱太守的府中,二百萬兩銀票也不過是冰山一角,蘇眠月的本意是要連鍋端的。

“小姐越來越壞了,竟然叫奴婢去犧牲色相,等回師門之後定會讓師傅替我出這口氣的。”碧蕪一甩雲袖,滿臉不情願的走出馬車。

“那是因為我的碧蕪寶貝漂亮不是?你放心,這次行動之後,小姐我一定重重有賞,讓咱們碧蕪寶貝成為大富婆。”蘇眠月沒半點歉意的說著,實在是朱太守的庶子就是個草包,半點武力值都沒有的繡花枕頭,還能傷了碧蕪不成?

待碧蕪離開之後,蘇眠月的神色卻猛然一凜,跳下馬車跟著一個青衫公子而去。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61章 姐要玩票大的

蘇眠月步履輕盈的跟上青衫男子,發現對方警惕性很高,竟是在小鎮上兜了大半個圈子才去往目的地,一處看似很普通的宅院,四周的人家皆是那種為了生計而整日奔波的人,幾乎遇不到人經過。

“大白天鬼鬼祟祟的,一定有貓膩。”站定在民居之外,蘇眠月低聲自喃,完全忘記自己每次去找屬下,也是這樣的繞彎子。

查看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人在暗處把守,蘇眠月飛身進入隔壁的宅子,輕巧的飛身上了屋頂,在青衫男子進入的房間處,掀開一片瓦片,清楚的看到屋內的情況。

只見青衫男子甚是有禮的朝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作揖,在男子示意下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壓低聲音道:“大人,黑虎已經被人殺害,我問過我父親手下的親兵,書房亦被洗劫一空,並沒有大人所說的信件。”

這個青衫男子正是朱太守的第二個庶子朱清,若非他與朱大少朱耀面容有五分相似,蘇眠月定不會跟蹤而來。

“黑虎這個廢物,枉費主子給他提供那麽好的條件,卻連小命都保不住,還膽敢把那些東西保留至今。”被稱為大人的男子臉色陰沈的罵了一句,聽口音並未天瀾國之人,且有意變聲,蘇眠月也無法確定他是哪裏的口音。

“大人,現在要怎麽辦?官府那邊一點線索都沒有,聽我父親的意思是不打算追查此事。”朱清皺眉詢問,其實更關心的是黑虎沒了,他還有什麽價值為主上效力。

身為朱太守的庶子,被顧珍壓制的連本性都不敢釋放,更遑論是將來。

男人冷哼一聲,睨了朱清一眼道:“你父親貪生怕死,以為他有個強勢滔天的岳丈便了不起,殊不知那黑虎生前留下的信件和賬本,足以要他的腦袋。”

朱清一震,一旦朱長厚勾結黑虎的事情被捅到禦駕前,絕不僅僅是砍頭而已,他作為朱長厚的兒子少不了要被牽連,十有八九是要被發配到苦寒之地的。

“大人救我!”朱清咚的一聲跪下,語氣裏帶著幾分焦灼之意,懇求道:“屬下這些年來對大人盡心盡力,對主子亦是忠心耿耿,還請大人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還想繼續為大人效力。”

“算你腦子夠用。”男子哼了一聲,看向朱清的目光卻是帶著幾分鄙夷,只是很快便掩飾過去,並未讓朱清察覺,“你該知道主子這些年會給黑虎活著的機會,完全是因為他斂財的手段。主子是做大事的人,自是少不了要用到這些,而你現在唯一能立功的機會,便是……還需要我來提點嗎?”

朱清眼珠子轉了轉,面上有些為難,卻還是點頭道:“屬下明白了,只是屬下一人之力,恐難將太守府搬空,還請大人助屬下一臂之力。”

男子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稱讚道:“你很有覺悟,相信主子知道你這份用心之後,定會欣賞你的辦事能力,起來說話吧。”

坐在屋頂上,蘇眠月仔細聽著二人的對話,雖然聽不清計劃的具體內容,也不知道這二人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誰,卻還是讓蘇眠月差點樂出聲來。

才讓那群猴崽子去劫持顧珍,這邊就有人和她一樣打了太守府的主意,這次可真是賺大發了。

在朱清走遠之後,蘇眠月這才慢悠悠的離開,心情愉悅的她忍不住一路吹著口哨,不知惹來多少人註目,畢竟這個年代的女子沒有這般隨性而為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姐這次要玩票大的。”手中的銅板被高高拋起,蘇眠月一連做了三次,看似是玩樂的動作,卻是在給暗衛發信號。

在房間裏等了一刻鐘的時間,便見蘇彧帶著笑意而來,蘇眠月立即朝他招手,讓蘇彧坐到身邊去。

“阿彧,我這有個沒本錢的大買賣,你接不接?”星眸因笑意而褶褶生輝,蘇眠月嬌俏的問道。

“利潤如何?”配合的詢問一句,蘇彧深邃的目光落在蘇眠月臉上,最是喜歡看她這般愉悅的神情,哪怕是虧本生意也會二話不說的接下。

俯首與蘇彧說了今日的發現,倒是沒提布局要顧珍性命的事,待說完之後,蘇眠月一巴掌拍在蘇彧的肩頭上,笑嘻嘻的道:“這次是撿著漏了,所有大件的東西全部歸你,剩下的咱們五五分成,我只要銀票或者金票,如何?”

蘇彧點頭,咬緊牙關將悶哼聲吞咽入腹,半晌才答道:“好。”

笑著伸出手來,蘇眠月側著腦袋道:“合作愉快。”

習慣蘇眠月每逢交易都會握手的動作,蘇彧只得伸出手配合她,可誰知蘇眠月竟興奮的使勁兒的甩甩手臂,蘇彧再也扛不住的哼了一聲,額頭上冷汗涔涔。

“阿彧,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有劫富濟貧的俠女潛質?我覺得……”蘇眠月話未說完,便發現蘇彧的異常,笑容瞬間消失,皺眉問道:“你受傷了?”

“無礙,一點皮肉傷。”蘇彧揚唇,盡管笑容柔和,可額頭的汗珠卻騙不了人。

“傷到哪裏了?快給我看看?”蘇眠月急忙詢問,不給蘇彧打馬虎眼的機會,直接動手去查看蘇彧的手臂,用力過猛的讓蘇彧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的擡手去捂住肩膀。

瞪了蘇彧一眼,蘇眠月急忙撕開他的衣衫,只見肩膀包紮的地方,鮮血已經侵染出來,且棉布上有一些幹涸的血跡,顯然不是新傷。

“怎麽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蘇眠月氣呼呼的說了一句,眼底是掩不住的關切之意,忙轉身道:“你等一下,我去拿金瘡藥。”

看著蘇眠月為自己忙碌著,蘇彧唇角悄悄上揚,本是剛毅的面容,卻因這一笑而增添幾許明媚之色,即便面容略顯蒼白亦難掩他的俊朗。

客棧的房間並不大,蘇眠月很快從包袱裏找出金瘡藥,以及一塊備用的棉布,這才折身回到蘇眠月身邊,幫他將肩膀上的藥布拆下,只是傷口上腐壞的皮肉已經黏在棉布上,縱然蘇眠月再如何的仔細小心,還是會扯的蘇彧生疼。

“你等一會,不要亂動,更不許離開知道嗎?”叮囑一句之後,蘇眠月立即小跑下了樓,讓小二準備一桶熱水送上去,並打了一壇子的燒刀子,準備給蘇彧的傷口殺菌消毒。

待蘇眠月折回來之後,以一塊棉布沁了水之後,放在蘇彧包紮傷口的棉布之上,低聲道:“你且先忍一忍,待棉布濕了之後再取下,就不會那麽痛了。”

話雖這麽說,蘇眠月的臉色卻不見得好看幾分,顯然是準備給蘇彧處理完傷口之後再進行說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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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62章 豬圓玉潤

蘇彧很配合的讓蘇眠月給他處理傷口,期間只是悶哼兩聲,好似皮肉腐爛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待給蘇彧包紮好傷口之後,蘇眠月又吩咐店小二準備一些補氣血的飯菜過會送上來,這才有空理會蘇彧。

垂下眼睫,蘇彧認錯態度極好的道:“其實我很註意的,只是金瘡藥的效果不大好,所以看著有點嚇人。”

“阿彧,我一直沒有明確的詢問過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們男人為了所謂的大業或是仇恨,即便賠上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男兒本色。可我希望你做事的時候,能夠估計一下自己,若是連命都沒了,即便贏得天下也是給旁人便利,愛拼才會贏是建立在活著的前提下。”深吸一口氣,蘇眠月努力將怒火壓下去,對一個傷患發脾氣她有點不忍心,“而且,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疼了就喊出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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