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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人賤自有天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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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宮之際,都會有一盞溫度適中的醒神茶,慕霆知道這是宮裏為他而準備的,畢竟顧靈的身體極弱,本就睡眠不好,從不喝茶水。

“卿卿有心了。”慕霆一語雙關,說的是這茶,也說顧靈剛才的話,放下茶杯後又道:“太後的情況很不好,卿卿的身體又極為羸弱,只怕去了也無法照顧太後,還得讓禦醫分心,你的這份心意朕會替你轉達給太後。”

“太後醒了?”顧靈忙問,語氣中有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甚至是恐慌。

淡淡的掃了顧靈一眼,一抹疑慮在心頭閃過,卻被慕霆掩飾的很好,只聽他搖頭道:“禦醫說太後傷及心脈,且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下降,只怕再無醒過來的可能。”

暗暗松了一口氣,顧靈垂首走到慕霆身後,為他揉按著肩頭,心思百轉千回,卻柔聲道:“太後乃是紫氣東升之人,定能化險為夷,皇上切莫因憂心而傷了龍體,天瀾國需要皇上,太後若知道皇上為她老人家而廢寢忘食也會心疼的。”

慕霆擡眸掃了站在一旁的碧珠一眼,這才開口問道:“卿卿呢?可會心疼朕?”

“皇上是臣妾的天,臣妾自是心疼的。”顧靈低柔的回話,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皇上心裏果然還是有她的,在太後受傷之後,這可是皇上第一次來嬪妃的寢宮呢。

當然,慕霆見過蘇眠月兩次,在顧靈看來都是正常的審問,與情愛不沾邊的。

“有卿卿支持,朕一定不會倒下。”慕霆反手拍拍顧靈的手背,面上卻沒有半分感動之意,反而透著幾分不耐煩,這一神色絲毫沒有避諱著碧珠,倒有幾分讓碧珠看見的意思。

在未央宮用了午膳,臨走的時候,慕霆道:“朕昨日看到一塊玉佩很襯卿卿,讓你的這個宮女隨朕去取來,卿卿以後便隨身佩戴著。”

見慕霆隨手一指指向碧珠,並未特意看她一眼,顧靈這才露出淺笑,福身行禮道:“臣妾謝皇上恩典,日後必當隨身佩戴,以沐皇恩。”

“嗯,卿卿多註意休息,朕有空再來。”拍拍顧靈的肩頭,慕霆便大步離去,若仔細觀察其臉上神色,不難發現慕霆眼中的厭煩之色,剛剛拍過顧靈的手,正不停的撚捏著。

碧珠心中揣測的跟隨著慕霆鑾駕去了禦書房,見德海竟帶著人退出去,更是不安至極,卻又不敢先出聲,便站在禦案下方靜等。

慕霆凈了手之後,又喝了點茶水清潤喉嚨,這才看向碧珠,問道:“你叫碧珠?”

“回皇上的話,奴婢賤名碧珠。”碧珠恭聲回話,眼中有著不安。

“朕記得你的名字,是顧婕妤所賜吧。”慕霆漫不經心的問道。

碧珠嚇得咚一聲跪在地上,急聲解釋道:“奴婢口誤,並無有辱婕妤之意,還請皇上明鑒。”

“朕在你眼中是暴君嗎?”慕霆聲音柔和,擡手示意碧珠起身,笑道:“朕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只是未央宮裏的一個粗使宮女,那時候你看到朕便是如現在這般,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險些被當時的掌事女官責罰了,可是這樣?”

碧珠驚喜的擡起頭來,下意識的問道:“皇上還記得這件事?”

“未央宮美人兒最多,映春算是一個,你亦是一個。”慕霆話中有話的說了一句,在碧珠的期待下卻是拿出一塊玉佩放在禦案上,一邊翻閱奏折一邊道:“未央宮的風水不錯,只可惜與顧婕妤卻八字犯沖,不知下一個主子會不會合了八字。”

碧珠眼珠子轉了幾轉,有映春這個模範在,未央宮的宮女誰不希望能夠麻雀變鳳凰,碧珠也正是其中一個。

難道皇上有意讓她接管未央宮?

心中竊喜,碧珠卻不敢妄自開口,以免惹得慕霆不悅,也思考著慕霆與她說這番話是否別有深意。

“這塊玉佩給你主子帶回去。”慕霆開口,指著桌角處的玉佩。

“是。”碧珠垂首上前,拿玉佩的同時朝慕霆看去一眼,卻見慕霆連餘光都沒有給自己一點,便恭敬的向後退了幾步,福身道:“奴婢告退。”

未得到慕霆進一步的暗示,碧珠多少是失望的,只是她現在的心亂的很,在徹底想明白慕霆用意所在之前,絕不敢輕舉妄動。

禦書房裏再無一人,慕霆這才將奏折扔在一旁,疲憊的揉按著太陽穴,低語道:“朕是不是太多疑了?顧靈雖嫉妒皇後,也時常耍些小手段,可謀害太後,陷害皇後這些事,她應該沒有膽子做,也沒有能力才對。”

寂靜的禦書房,沒人能回答慕霆,慕霆亦不會去問任何人,大抵是怕得到肯定的回應,豈不是證明他看人的眼光奇差無比?

自打嘴巴的事,慕霆從來不做,哪怕明知是錯也會一錯到底,或暗中改正。

一個晝夜過去,上官霈帶著親衛挨家挨戶的搜查著,盡管知道這樣做擾民,也會造成民心恐慌,可一想到蘇眠月可能遭遇的悲慘禁地,上官霈便顧不得其他了。

奈何地毯式的搜查,依舊沒有任何線索,上官霈也不會知道蘇眠月此刻正半躺在在軟榻之上,一邊喝著羹湯,一邊與完顏霖談笑風生。

“要是能喝點酒就好了。”喝著補品,蘇眠月有些遺憾的開口。

“等你的傷好了之後,我陪你喝個夠。”完顏霖心情大好,竟然不覺得喝這種帶著甜味的東西難受。

“別說的好像只有我受傷一樣,枉你自稱為高手,現在還不是和我一樣的傷患。”賞了完顏霖一個大大的白眼,蘇眠月放下瓷碗,愉悅的笑道:“能活著走出來真好,等我傷好之後,一定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再找幾個絕色美人唱曲……”

蘇眠月滔滔不絕的想象著人生該如何肆意,完顏霖在一旁靜靜的聽著,眼底深處是藏的很好的寵溺。

從地獄裏爬出來,蘇眠月並沒有陷入悲觀之中,而是帶著愉悅的心情展望未來,且她的未來必定是多姿多彩,因為沒有負擔。

說著說著,蘇眠月便睡了過去,她的傷勢本來就重,又有發燒的癥狀,身體虛弱到吃一頓飯都會累著,更何況還長篇大論一番。

捂著胸口,完顏霖起身來到蘇眠月身邊,拉過薄被為她蓋好,擡手拂開她耳畔的碎發,眸中柔情無限。

“你想要的生活是肆無忌憚、隨心所欲,可我卻想把你綁縛在身邊,讓你陪我走上人生的巔峰,這樣會不會讓你失去快樂源泉?”點了蘇眠月的昏睡穴,確定她不會聽到自己的話,完顏霖才敢開口說這些,“有一天你發現我利用了,可會怪我左右你的人生?”

軟榻上的蘇眠月自是不會回話,完顏霖失笑道:“罷了,這段時間我會陪在你身邊,與你一起逍遙於紅塵之中。不過,你以後的人生註定要與我一路相伴,就算你怪我自私,我也不會放手,誰讓你是這般的與眾不同。”

執起蘇眠月的手,完顏霖輕輕的吻著,卻不知此刻的蘇眠月正在夢中展開激烈的罵戰,當真是肆意至極。

昏昏沈沈的陷入睡夢中,蘇眠月忽然發現自己的靈魂好像離開了身體,周圍那忽閃忽閃的光亮更是似曾相識。

“老巫婆,你給我圓潤潤的滾出來,你不是說我只需在那狗屁的皇宮裏待上半年嗎?現在半年又零三天,你個說話不算數的老太婆,小心我現在一頭撞死,到閻王爺那裏告你欺騙顧客,有辱鬼格。”蘇眠月氣呼呼的喊著,視線不停的在搜索著,心裏卻在琢磨著怎麽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狗屁的外掛,她這半年裏險象環生,多少次差點被玩死,雖然如老太婆說的那樣大難不死,可每次都是半死不活的,現在連床都下不了,天知道她都想養虱子玩了。

蘇眠月雙手叉腰,絕美的容顏上卻是掛著一幅兇神惡煞的表情,看著好有違和感。

光亮的盡頭,老太婆手中拿著一只金碗,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朝蘇眠月走來,不見絲毫惱怒。

“現在的年輕人,脾氣真是暴躁,不過就遲到三天放你自由,還怪我老太婆辦事不利,一點也不懂得尊老愛幼。”老太婆說著抱怨的話,笑容卻絲毫不減,讓蘇眠月懷疑她是不是戴著人皮面具的,表情都不會換換。

“尊老愛幼那是人間的道理,你是人嗎?”鄙夷的看了老太婆一眼,蘇眠月哼了一聲,很是不爽的道:“別跟姐扯那些虛的,你一而再的失信,我對你的服務很不滿意,絕對要給你差評。”

蘇眠月傲慢的抖著腿,臉上卻寫著:快來賄賂我,賄賂的姐滿意,免你之罪。

老太婆搖頭一嘆,將手中金碗遞過去,慈藹的道:“丫頭,你且仔細看看這個金碗。”

蘇眠月不解的照做,可看了好幾遍,發現不過是個純金的碗,連古董都算不上,便嫌棄的揮手道:“別拿這東西糊弄我,姐從不缺銀子,一個金碗能值多少錢。”

“年輕人,這就是你不識貨了,這個叫乾坤缽,能夠容納百川,自成一個小世界,絕對是這世間獨一無二……”老太婆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以專業性的服務笑容看著蘇眠月,指著金碗誇誇其談,只是話未說完便覺得手上一空,擡頭一看金碗已經落在蘇眠月手中。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42章 岳雲鵬是誰?

我靠,那不就是傳說中的“金飯碗”了?這輩子,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前程問題了。

嘿嘿一笑,蘇眠月得意的揚著金碗,沖老太婆道:“這個作為補償,我就勉強接受了,有什麽口訣心法的,你趕緊告訴我,我就不計較那麽多了,說不定在這異世闖出個名堂來,也給老太婆你爭份榮光。”

老太婆一噎,瞇著的眼眸裏閃過一道精光,清咳一聲才道:“老婆子倒是想把這個金碗送給你,不過這東西可不是俗物,自然不能用這麽折辱它的方式交給你,所以……”

給了蘇眠月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老太婆的身子漸漸變淡,笑的意味深長。

“餵,老太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讓我自己去找不成?這東西在什麽方位,你至少得告訴我一聲。”蘇眠月急忙喊話,想要抓住老太婆的衣袖,奈何對方也是靈魂體,根本就抓不住。

“天機不可洩露,老太婆我給了你大富大貴又至尊的命格,現在又給了你明路,能否抓得住機會,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小丫頭,記住老太婆一句話,行善事、結善因,必定會福壽綿長。做人啊,要用心看世界。”老太婆的聲音越來越飄忽,說的話也帶了幾分玄意。

“死老太婆,你能不能說點人話,你這些話說了等於沒說,那出來嘚瑟個什麽勁兒啊。”蘇眠月氣的直跺腳,奈何老太婆只剩下一點虛影了,蘇眠月只能認真的看她的嘴型,希望能得到一些線索。

“丫丫個呸的,早知道姐就該學唇語的,真他奶奶的氣死人了。”用力一跺腳,蘇眠月狠狠的一揮衣袖,絲毫沒註意到她剛剛拿著金碗的手,一道金色的光芒鉆入她的手心之中。

而老太婆看著這一幕,神秘的一笑後,徹底消失在蘇眠月的視線中。

“下次再遇到你,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蘇眠月放了一句狠話,便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因為她悲催的發現,進入這個夢境之後,不被外界幹擾便無法清醒。

可她現在是傷患,又經常的會昏睡一會,會有人動她嗎?

蘇眠月並不知道她一個簡簡單單的夢,外面已經是三日的時間過去了,因為她得知金碗的異能之後便樂傻了,硬是拖過了近三日的時間,否則老太婆也不會那麽快的消散於她的夢境之中。

完顏霖這三日來一直守在蘇眠月身邊,一向以溫潤公子之態示人的他,此刻卻是面寒如冰,嚇得為蘇眠月看診的大夫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裏默默的求神拜佛,以期待蘇眠月能早些清醒。

“公子,屬下聽聞民間有一個說法,有些人病重之際會魂魄出游,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夠讓其魂魄歸位。姑娘的身體並無性命之憂,或許……”在完顏霖冰冷的目光下,灰衣識相的將後面的話咽入腹中。

完顏霖猶疑了一會,擡頭看向大夫,問道:“她的身體當真沒有異常?”

“屬下跟隨公子多年,從不說謊話,這位姑娘身體覆原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三分,按理說不該昏睡這麽久的。”大夫如實回話,臉上盡是不解之色。

大夫是自己人,完顏霖倒不懷疑他暗中做了手腳。

“你們先出去。”完顏霖命令道。

灰衣看了看完顏霖,只做一息時間的停留,便提著大夫走出這間為蘇眠月專門準備的密室。

看著蘇眠月寧靜的睡顏,完顏霖擡起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她的面頰上磨蹭著,細膩的肌膚讓他愛不釋手。

“若你有離開我的心思,便讓你一直這樣睡下去,你便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了。”完顏霖輕笑出聲,溫柔的聲音卻讓人生寒,只可惜蘇眠月並沒有聽到,否則定會想辦法逃離,而不是讓自己沈淪在半真半假的情感中,顛沛半生。

“好了,睡了這麽久也該醒醒了,外面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我們也該上路了。”完顏霖說完,便俯身吻上蘇眠月的唇,從淺嘗到深入,輾轉不舍離開。

“唔。”蘇眠月眉頭輕皺,睡了太長時間導致頭有些沈,擡起眼簾也變得吃力,感官也變得遲鈍,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嘴邊作亂,下意識的便擡手打去。

啪的一聲,完顏霖半邊俊臉留下了鮮紅的血印子,人也楞在那裏,還保持著親吻蘇眠月的姿勢。

緩緩擡開眼簾,入目的是一張放大的臉,連對方睫毛的長短也清晰可見,蘇眠月頓時瞪大眼睛,腦子裏一片空白。

很滿意的看著蘇眠月的反應,完顏霖緩緩起身,捂著紅腫的左臉,有些委屈的道:“你昏迷了三日,灰衣說有可能是你的靈魂出竅,需要做點刺激的事才能讓你醒過來,我也是好心幫你。”

“幫我?”蘇眠月磨牙,剛才甩了那一巴掌,她的胸口又疼的厲害,否則定會再打完顏霖一巴掌。

完顏霖認真的點頭,看著蘇眠月,音色暧昧:“看來小月月對我有著不曾言明的情意,也很喜歡我的吻,連昏迷不醒的時候都知道回應,以後再有這樣的機會,我便知道該如何喚醒小月月了。”

“小岳岳?你以為我是岳雲鵬啊!姐是女的,女的!”蘇眠月氣的大喊,就差指著胸口的那兩團證明一下了。

“你要是男的,我也下不去口。”完顏霖想了想,十分不識相的低語:“你懂的,我是直男。”

直男這個詞匯,是蘇眠月一次無意間說的,完顏霖覺得用在自己身上最合適不過。

緊緊的閉上雙目,蘇眠月心裏默念:吸氣,呼氣,吸氣……

待心緒平覆之後,蘇眠月快速的擡手掐了一把完顏霖腰間的軟肉,恨聲道:“完顏霖,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兒,這次的事情就當做沒發生過,這個虧我認了。以後再敢有這種齷齪的想法,我就把你掰彎了,再賣到楚館去做小倌,保管你客似雲來。”

“小月月會包場嗎?”完顏霖眼帶期待。

一口老血梗在胸口,蘇眠月咬牙道:“滾!”

“沒學過。”完顏霖攤手表示不會,見蘇眠月真的發飆,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又恢覆了公子溫潤如玉的姿態,只是在出門之前問道:“岳雲鵬是誰?”

蘇眠月一楞,暗罵完顏霖的反射弧太長,甩給他一個白眼便閉眸不語。

該死的,姐保留了兩世的初吻,竟然被這家夥給奪走了,能允許她暗自神傷一會嗎?

蘇眠月完全忘記了,之前躲避客什皇子爪牙的時候,完顏霖以口封住她的唇,初吻早就沒了,或許在蘇眠月看來那次只是‘意外’,下一次才作數吧。

完顏霖輕笑著離開,做了那麽久的白公子,他如何不知道想要得到一個女人的心,有時候不能太溫柔守禮,尤其是面對蘇眠月這種有個性的女人,一定要讓他覺得你與眾不同,否則永遠不會心動。

待完顏霖離開之後,蘇眠月擡手撫摸著唇瓣,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一個童話故事,王子吻醒了睡美人。

“呸呸呸,我一定是魔障了,憑我的容貌的確是睡美人,可完顏霖算什麽王子……好吧,就算他是王子,也是一個流氓王子,不對,是色中餓鬼。”低罵了一句,蘇眠月緊閉著雙眼,想要睡一覺好忘記剛才的事。

可身體睡了三個日夜,又哪裏能睡得著呢。

到了晚飯時間,完顏霖來陪蘇眠月用飯,兩人刻意的表現出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相處的倒也和諧。

吃過飯之後,完顏霖便將這幾日來的消息告知蘇眠月,聽完之後蘇眠月皺皺眉頭,問道:“蘇府那邊沒有受到牽連就好,只是慕霆對我失蹤的事情秘而不宣是何意?怕丟臉嗎?”

“一部分。”完顏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修長的手指在茶壺上敲了一會,給蘇眠月倒了杯溫開水,道:“慕霆那種自大的男人,一定以為能找到你,即便你的失蹤會讓他懷疑你的清白,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廢後,否則君威何在?”

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蘇眠月懶得繼續這個話題,她的人生從此與慕霆再無幹系,管他怎麽想。

“安排我盡快離開上京城吧。”喝了一口水後,蘇眠月擡頭道。

“怕被找到?”完顏霖挑眉問。

“不是。”蘇眠月搖頭,即便完顏霖保護不了她,她自己也能隱藏起來,只是不願那麽麻煩,便道:“這裏的天空充滿陰霾,連呼吸都壓抑,既然拋卻過去的身份,自然是要重新開始。我要從此海闊天空,再也不想和這裏的人事物有任何牽扯。”

“好,明日啟程。”完顏霖只是想要確定蘇眠月是否心甘情願的離開,若她對慕霆還有一絲的期盼,完顏霖不介意用點手段讓蘇眠月徹底死心,但現在看來是用不著那麽麻煩了。

“碧蕪的傷怎麽樣了?”蘇眠月擡頭問道。

“恢覆的很好,只要不太急著趕路,倒是不會有狀況發生。”完顏霖實事求是的回道。

點點頭,蘇府那邊沒事,蘇眠月唯一牽掛的便只有碧蕪了。

不對,還有一個蘇彧,但蘇眠月很清楚和蘇彧聯系,只會牽絆住他的腳步,不如讓他獨自展翅翺翔,或許還有再見之日。

見蘇眠月垂眸沈思,完顏霖坐了一會後便離開了,既然要離開了,總不能什麽事都不做,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蘇眠月便平躺在床上,指尖輕輕的敲擊著床沿,思索著她分別藏匿的幾處寶貝要不要帶走一些。

還有那些面具和身份文牒,都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錢,只是她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單獨行動,可這些東西又不能讓完顏霖知道。

愁緒滿心,蘇眠月想著想著便睡著了,依然沒有想到兩全的法子。

【雲染有話說:

感謝“大王大”打賞湯圓,感謝“心情”妹紙打賞飯團,感謝“妖妖”妹紙打賞2個飯團,感謝“湮花璃落”打賞2個飯團,感謝“羽翼”妹紙打賞飯團,感謝“傲雪”妹紙打賞6個飯團,妹紙們太給力了!!!!我也要努力才行了嗚嗚嗚】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43章 誰搶我和誰急

白公子的身份,在上京城還是很有面子的,許多高官在背後撐腰,更與一些名仕交好,故而完顏霖的馬車雖然被查,卻顯然比別人查的松一些。

馬車之上,完顏霖和綠袖比肩而坐,車沿上坐著兩個生的黑黑的丫鬟,由灰衣來趕車,這樣的陣容倒是讓人不會多加註意。

“這些官差為保護上京城安危辛苦了,灰衣,給官爺們準備些酒菜銀子,也算是聊表白府上下的心意。”完顏霖溫潤如玉的開口,灰衣便拿出一個沈甸甸的銀袋子交給官差。

“白公子果然是儒商,懂得體恤我們這些底下人的辛苦,兄弟們放行。”拿到銀袋子,官差自是樂得說幾句好話,也在完顏霖面前露個臉。

灰衣不急不忙的駕車駛向京都之外,原本排在隊等待出城的人,有不少都悄然離開,就連城門口的那些小攤販也不再刻意關註城門口的動靜,可見這些人都是完顏霖安排的,一旦他們遇到阻攔,這些喬裝的屬下便會拼死護送他們出城。

灰衣駕著馬車出城沒多久,便聽到門口的差役大喊關閉城門,真正想要出城的人都不滿的叫喊起來,卻也沒人敢和官差動手。

蘇眠月並不知道,在她出城之後,皇城又出了大事,慕霆在宮中遇刺,顧靈好巧不巧的出現,竟舍身救駕,覆蘇昔日恩寵自不是難事。

而皇帝遇刺,又將有多少人被無辜牽連,蘇眠月更不會知道。

且說蘇眠月一行人出了上京城的範圍之後,蘇眠月與碧蕪便進了馬車內休息,綠袖反而成為陪襯的那個人,連碧蕪這個下人都需要她來伺候,心中自是有所不滿,只是當著完顏霖的面不敢發作。

“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暫時歇息幾天吧。”見行走的路線,竟是自己埋下人皮面具等物的方向,蘇眠月靈機一動提議道。

“也好,樂得清閑幾日,品茗望月,倒也快哉。”完顏霖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完顏霖,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嗎?”蘇眠月擡眸,她可沒打算和完顏霖一直同路的。

“陪你,便是當下最緊要的事。”完顏霖溫潤一笑,手中折扇前傾,給蘇眠月打起風來,討好的問道:“這樣的風速,可還舒服?”

“完顏霖!”蘇眠月低喝一聲,不耐煩的拍開他的手,很是認真的道:“有件事我們必須得說清楚,你我從不是同一路人,我想要的是打造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商業王國,走到哪兒都有大把的銀子隨意揮霍,只管瀟灑走完這一世。可你有你的使命,你的宏圖大志,不是我這樣的小女子能摻和的,我也沒那個興致扶持新君做功臣。所以,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好嗎?”

“蘇姑娘這樣做,未免太讓人寒心了,我們家公子為了救你,險些有性命之憂,又冒著被天瀾國皇室發現行蹤的危險,派出那麽多人救你,難道蘇姑娘不該回報一二嗎?”綠袖為完顏霖不值,說話的語氣也沖了些。

蘇眠月這才想起馬車裏還有個人呢,不過對方是完顏霖的人,她也不需要太顧及著,反而這態度讓她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是誰?倚翠樓的頭牌,還是你們家公子的女人?我和你們家公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這就是你身為下屬的規矩?”蘇眠月一個冷眼掃過去,女人的直覺讓她對綠袖很是不喜。

確切的說,是莫名的感覺到綠袖對她的敵意,自然不用留面子。

“綠袖。”完顏霖低喝一聲,僅僅是兩個字便讓綠袖低下頭,不敢再說一個字。

“完顏霖,你的救命之恩,我用賭坊的五成紅利還了,從此後我不再欠你什麽,山水有相逢,日後再相見大家還能做朋友,但請你記住一點,我蘇眠月永遠不會是別人的附屬品,更不會低頭認主,否則也不必誓要逃離皇宮。”蘇眠月語氣平平的說著,顯然對綠袖的態度還是有些在意的。

也許蘇眠月真正在意的是完顏霖的態度,若他真的把她當做平起平坐的朋友,就不會讓綠袖有機會說那麽長的一串話。

見蘇眠月不高興,完顏霖揉揉眉心,嘆息道:“你我一直是朋友,我從未覺得身份尊貴於你,以前如此,以後亦是如此。”

完顏霖僅是表達自己的心思,並未承諾與蘇眠月分開的話,讓他放手,只能回答一句話:抱歉,做不到。

深深的看了完顏霖一眼,見他神色泰然,蘇眠月也不好再說什麽,總不能剛剛逃出火海,就忘記救命之恩,且還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

馬車裏一時安靜下來,碧蕪擡頭看了一眼主子,張張嘴巴到底是沒說什麽,她現在還未從身份的轉變緩過神來,更不知道以後不做皇後的蘇眠月到底想過什麽樣的生活,但她會一直跟著主子,這點總是沒錯的。

且說皇宮之內,慕霆一臉寒霜的站在禦書房窗口,身為帝王卻不止一次遇刺,他如何能不惱怒?

可殺手身上查不出丁點線索來,仿佛一切的事情都是迷霧一般,巨大的陰謀和危險正在等待著他。

“皇上,該用午膳了。”德海小心翼翼的開口,如今的慕霆隨時可能會暴怒,他還是很稀罕自己的腦袋的。

慕霆並未回話,而是繼續保持那暴怒邊緣的神態,在德海再想進言之際,卻見慕霆忽然出掌,將一扇窗戶打飛,木屑傷了兩邊站崗的禦林軍,卻沒人敢哼一聲,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發洩了怒火,慕霆轉身之際又恢覆成蘇眠月最熟悉的冰山臉,吩咐道:“讓人傳信給上官將軍,命他火速回京。”

“是。”德海連忙應聲,心裏卻自有一番計較。

上官霈出京的任務,身為帝王身邊總管的德海自是知道,原本還以為慕霆對蘇眠月的重視不亞於江山,但比起他自己的性命,又不那麽重要了。

這宮裏,怕是又要變天了。

走出禦書房之後,德海朝未央宮的方向看去一眼,無聲搖首。

趕了一小天的路,馬車終於停在一處山澗中,看著瀑布旁的三間茅草屋,蘇眠月唇角掛出一抹淺笑來,忍不住低喃道:“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此生能有幾日這等意境的逍遙,值得回味。”

完顏霖上前兩步,對蘇眠月道:“你喜歡就好,不過這裏寒氣較重,即便喜歡也該等午時出來賞景的。”

蘇眠月點點頭,對完顏霖的關心自是領情,她不會傻到為一時的心境而不顧自己的身體。

“你倒是懂得享受生活,這裏雖不及仙境,卻也陶冶情操,絕對是休閑度假的最佳地方。”朝茅草屋走去,蘇眠月不禁有些羨慕,她以往的人生似乎都在為錢財奔波,以後也應當換個活法了。

“你去過仙境?”完顏霖揶揄道。

“嗯。”蘇眠月點頭,並未察覺到完顏霖眸光微變,俏皮的吐吐舌頭道:“夢裏。”

聞言,完顏霖大笑出聲,笑聲在山谷中回蕩,那般的愉悅,“在這種時候,能夠笑對生活的女子,舍小月月其誰?”

白了完顏霖一眼,蘇眠月沒好氣的道:“人生苦短,苦中作樂亦是一種樂趣,你這種腐朽的智商,自是體味不到其中的妙處。”不待完顏霖開口,蘇眠月挽著碧蕪的手臂,指著茅屋道:“我們要睡主屋,誰搶我和誰急。”

說完,也不等完顏霖答覆,蘇眠月已經向茅草屋進發,一副喧賓奪主的小人之態,氣的綠袖直磨牙,可看著完顏霖寵溺的眼神,又不敢爆發,也不知會不會憋出內傷來。

“灰衣,去打兩只野味來。”完顏霖吩咐一句後,便大步跟上去,一臉看笑話的表情,綠袖一見也忙跟上去。

興致勃勃的打開茅屋,蘇眠月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一共三間茅草屋,中間的不該是主屋嗎?不該配備齊全嗎?

可眼前的是什麽?空蕩蕩的屋子裏,連一張椅子都沒有,倒是有一張木床,卻是快要腐朽了,且床上落滿灰塵,屋頂上還能看見栗子那麽大的蜘蛛在織網。

“完顏霖,別告訴我其他兩間屋子也是這樣。”蘇眠月眨著眼睛看向完顏霖,覺得自己被這貨給耍了,他們這次出來可沒帶什麽行李的。

碧蕪也是一臉期待的看向完顏霖,她倒是可以將就一下,但小姐乃是千金之軀,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顯然忘記慎刑司的一切,碧蕪自動將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屏蔽了。

“你的牌技不錯,不如咱們四個人在這裏玩一局,以一個時辰為限,誰贏得多誰就先選屋子。”完顏霖一揮衣袖,旁邊兩間屋子的門被打開,雖然都很簡樸,可該有的物件卻是齊全。

沒得選擇,蘇眠月聳聳肩讚同,反正她和碧蕪兩個人,贏的幾率還是蠻大的。

綠袖識趣的反身去馬車上找來一副撲克牌,四個人便玩起了純靠運氣的‘甩龍’,這個幾乎不能作弊的。

最後完顏霖完勝,理所當然的住進了東面最好的那間屋子,蘇眠月則是住進西側的屋子,綠袖隱下憤憤不安,在中間的堂屋裏鋪了件披風,這幾日都只能睡地鋪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憑什麽你一個嫁過人的破鞋,還能得公子的寵愛,而我卻連一點關愛都得不到。”坐在披風上,綠袖雙手握拳,若非怕無聊聽到動靜,定會把這間茅屋給砸爛,最好一把火把蘇眠月給燒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

此刻躺在木床上好眠的蘇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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