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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人賤自有天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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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一些人已經開始部署一旦蘇眠月倒臺之後,該如何行事,比如淑妃派系。

倒是華妃、賢妃都沈得住氣,只讓人關註事情進展,內心如何想法便不得而知了。

德清宮內,德妃柳眉輕蹙,吩咐下面的人不要讓慶嬪知道這個消息,畢竟蘇眠月保過慶嬪幾次,若是她知道蘇眠月出事,免不了要憂心。

“娘娘,映美人求見。”宮女稟報。

“讓她進來。”德妃整理好情緒,恢覆了優雅之態。

在宮女的引領下,映春上前給德妃行禮,這才落座在軟榻前的小墩上。

“臣妾聽聞皇後娘娘之事,怕娘娘為此憂心,故而前來看望娘娘。”映春柔聲說話,眼中盡是關心之色。

德妃心中不引以為然,映春畢竟剛上位,掩飾不住她內心的算計之色。

“讓小廚房做兩樣點心來。”見映春沒帶宮人進來,便知她有話要說,德妃便打發隨侍的宮女出去。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32章 她怎麽樣了

映春眼神變幻著,似是在整理語言,德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由著映春思量。

過了一會,映春才道:“慎刑司那地方,但凡進去的,就沒有幾個能全身而退的,只怕皇後娘娘能出來也會身有汙穢,難以再為後,娘娘可有打算?”

映春的話說的比較直白,德妃卻是立即寒下臉來,冷聲喝道:“映美人這話今日說過便算了,本宮只當沒聽過,若再有下次,映美人休怪本宮不念舊日情分。”

本是先選一位能上位的主子,提前表一下忠心,卻沒想到德妃如此不給自己留臉面,映春臉上訕訕的,心下琢磨著德妃這麽說是因為太過謹慎,還是在看不上自己。

見映春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德妃便知她在想些什麽,眼中有了寒氣。

“這宮裏頭最不缺自作聰明的人,但這類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本宮相信映美人是真正的聰明人,否則也不會上位,應該知道如何才能在這宮裏活的更為長遠。”德妃端起茶盞,意為送客。

後宮之中,只要不在皇後面前,一宮主位的妃嬪在其他嬪妃面前都可以自稱為本宮,而德妃一向鮮少這般自稱,大家也都覺得德妃和氣不擺架子。

當初顧靈得寵之際,便是不分場合的自稱本宮,是以才會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但也讓許多人因為這聲自稱而發怵,畢竟‘本宮’二字代表的是權力。

映春起身跪安,心裏卻不把德妃的警告放在心上,皇後一倒臺後宮必定有人上位,她若不抓緊機會,就憑她的出身還能有機會往上爬嗎?

摸著癟癟的小腹,映春眼中多了一抹堅定之色,這次不論如何都要給自己爭取一回,大不了就是現在的份位罷了,她才不會傻到把自己的小命玩下去。

德妃雖未說話,卻看明白映春的小心思,便招來心腹吩咐幾句,這才低嘆道:“若是在幾個月前,本宮也相信後宮會重新洗牌,甚至於會有那個心思也說不定,可現在的局勢……皇後若那麽容易被搬倒,她就不是蘇眠月了。”

靜靜地品著香茗,德妃眼中沒有一點的算計之色,如她現在這般榮辱不驚未見得不好。

是夜,心腹前來回稟,映春竟是去找了淑妃,出來的時候滿面喜色,德妃聽罷只是吩咐下去,讓次日清晨給映春換個地方住,理由是德清宮人手不足,至於映春以後還要做什麽,又是拿什麽向淑妃投誠,德妃並不關心。

這個夜晚,各宮的妃嬪明知慕霆不會臨幸後宮,卻大多都掌燈到戌時以後才歇下,可見心裏各有算盤。

後宮不平靜,慎刑司裏更是不安寧,碧蕪剛剛養好了五成的傷,此時又在經歷新的酷刑,蘇眠月雖是皇後之尊也免不了要遭受刑罰。

當然,曾碩有交代過不準對蘇眠月用刑,也暗示這是皇上的意思,可慎刑司裏的人有見錢眼開的,如今蘇府已經沒落,只要蘇眠月承認有罪便會被廢黜皇後之後,屆時他們做過什麽又有誰知道?

“皇後娘娘還是早些招了的好,也省的受皮肉之苦。”一個滿臉橫肉的嬤嬤手裏拿著銀針,站在蘇眠月身旁,陰陽怪氣的開口。

“既然知道本宮是皇後,便該知道我朝律法,未經皇上聖諭,對皇後用刑是多大的罪責,你真的願意為那麽一點銀子,把一家人的腦袋都別在腰帶上?”蘇眠月眼中泛著寒氣,語氣卻是平緩的很。

嬤嬤怪笑一聲,招呼另外兩個負責審訊女囚的嬤嬤上來,將蘇眠月的外袍褪下,連頭上的鳳釵也一並取下,放在一旁矮桌上的托胖裏。

“進了慎刑司的大門,就沒有能全和出去的,皇上既然下旨將皇後娘娘關在這裏,這廢後的詔書也就不會遠了,皇後娘娘也莫要用這個來恐嚇奴婢等人,這也是奴婢等人的職責所在,定會將皇後娘娘伺候舒坦了,也不枉來慎刑司一回。”沖著左右兩人遞了個眼色,讓她們按住蘇眠月的手,嬤嬤冷聲道:“皇後娘娘記住了,奴婢夫家姓顧,這裏的人都叫奴婢一聲顧嬤嬤。”

蘇眠月心裏一驚,沒想到這個奴才竟然是顧家的人,看來她今日是別想好過了。

尚未做好準備,指尖便傳來穿心的刺痛,蘇眠月忍不住啊的尖叫一聲。

“這只是個開胃菜,皇後娘娘慢慢體驗著,咱先不急著招供,等奴婢把皇後娘娘伺候舒坦了,皇後娘娘再決定要不要供罪,畢竟奴婢們可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機會伺候貴主兒,說出去也是此生最大的榮耀。”顧嬤嬤扯著僵硬的嘴臉,裂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裏的銀針又要紮下去,卻聽蘇眠月開口了。

指尖的刺痛感還在,蘇眠月知道自己不被折磨夠了,想認罪都不可能,便冷笑道:“那顧嬤嬤可真的要好好享受一下了,對本宮用刑究竟是誰的意思,顧嬤嬤心中比本宮更為清楚,只要本宮能活著離開這裏,便是顧嬤嬤你的死期。不過,即便本宮真的被嚴刑逼供,黃泉路上也會等著看顧嬤嬤你會死的多淒慘,知道皇家密辛,還是這等腌攢的事,你背後的主子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呵呵一笑,蘇眠月冷眸掃過另外兩人,道:“你們兩個也一樣,從你們為了那麽一點利益出賣自己的良心時,就註定不會有好下場,今晚你們加註在本宮身上的痛楚,定會報應到你們自己身上。”

蘇眠月的話,讓顧嬤嬤三人神色一僵,顯然她們是相信自己不會有好下場,可她們今日不下手,明日根本不能活著回家去。

見三人猶豫,蘇眠月暗暗松了口氣,又道:“其實想要活命也不難,只要你們做做樣子,誰又能知道你們是否真的對本宮用刑了?至少本宮感念你們一個好,將來若有出去之日,也不會與你們為難,而你們也能交差了。”

“皇後娘娘巧舌如簧,奴婢等自是說不過皇後娘娘去,但……”顧嬤嬤還想說話,卻被蘇眠月打岔過去。

“本宮讓曾碩統領帶來的銀票,想必你們也都是得了好的,只是放水個三五日,也不為難你們一直對本宮寬待,這樣也不算為難吧?更何況,今日是你們當值,明日便會換了人來,其實你們也不過是偷個一兩次得閑,且本宮身子一向羸弱,即便你們什麽都不做,這大獄之中住上幾日也是吃不消的。”蘇眠月的視線朝衣衫那邊瞥去,顧嬤嬤一看便明白蘇眠月的暗示之意。

“如此,便多謝皇後娘娘賞賜,只是奴婢等還是要做做樣子,請皇後娘娘恕罪。”顧嬤嬤嘴上說的客氣,將銀針交給其他兩人,自己則是去蘇眠月的衣裳那裏一頓搜刮,將可以帶走變賣的東西都搜刮的一幹二凈。

“啊!”蘇眠月看著閃著冷光的銀針便心裏發顫,更何況這些銀針都紮入她的皮肉之中,叫的喉嚨都啞了。

不過這兩人只是紮破了蘇眠月的表皮,明日來施行的人看到針孔便不會亂告狀,她們便能自保了。

這一夜,蘇眠月算是度過一劫,可心底並不輕松,碧蕪那邊的情況還不知如何,完顏霖那邊也沒有任何動作,究竟是不信守承諾,還是出了差池?

且說此時的完顏霖,正躺在倚翠樓的密室之中,胸口上的傷有了幾分好轉,卻還不能大幅度動作,否則會傷上加傷。

灰衣打開機關走進來,綠袖立即識趣的退出去,完顏霖這才問道:“找到那個叛徒了?”

灰衣木訥的臉上浮現一抹憤恨道:“是屬下失職,竟沒發現林十九被收買了,請主子治罪。”

“確定只有他一人?”完顏霖又問,眼簾半垂,倒是看不出他真實情緒如何。

“是。”灰衣點頭,跪地道:“林十九的弟弟被完顏震所抓,見事情敗露已經自裁謝罪,屬下自作主張,給他留了全屍,還請主子懲罰。”

“起來。”完顏霖擡手,擡開眼簾看向灰衣,眼裏只有冷意,吩咐道:“傳令給恒淵國那邊,將林十九的弟弟救出來,給一筆安家費,讓他遠離恒淵國。”

“主子!”灰衣驚呼,很是詫異的看著完顏霖。

“你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都是我完顏霖的兄弟,若林十九能夠信得過我,早日說出真相,他的弟弟早已被救出來,咱們也不必損失那麽多兄弟,而他依舊是我們之中的一員。”完顏霖閉眼,疲憊中難掩痛色:“這筆賬,我會記在完顏震頭上,遲早讓他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是。”灰衣應下,忠誠之心又上揚一個新高度,絲毫沒覺得完顏霖這般做是收買人心之舉。

完顏霖微微嘆息一聲,沈默一會後便不再談林十九的事情,死了一個暗衛自然會有其他人頂替上來,林十九不過是個代號,代表著完顏霖的第十九個暗衛。

“宮裏情況如何?”完顏霖問道。

灰衣臉色一僵,知道主子想問的其實是她怎麽樣了,支吾道:“皇後被皇帝關押到慎刑司去了。”

“什麽?”完顏霖眸光銳利的射向灰衣,他不過是養傷幾日,竟然發生這麽大的變故,慎刑司是一個弱女子能存活之地嗎?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33章 她有她的驕傲

灰衣立即單膝跪地,卻不開口請罪,救天瀾國的皇後,卻要自己的主子以身犯險,灰衣絕不認為那樣劃算,尤其是在自己人裏有內奸的前提下。

完顏霖強忍一口氣,若非知道灰衣對他的死忠,定會一掌拍死他。

“什麽時候的事?”完顏霖詢問道。

“昨日。”灰衣回話,擡頭看了完顏霖一眼,見他神色平常,安心不少。

“立即安排下去,明晚準備營救。”完顏霖命令道。

“主子,慎刑司不比皇宮,咱們沒有密道,營救天瀾國的皇後而損傷自己的兄弟,值得嗎?”灰衣梗著脖子問道。

“這是命令。”完顏霖冷聲,眼中也多了冷意。

“主子不怕會寒了兄弟們的心嗎?”灰衣不甘心的問著,眼中有失望之色閃過。

完顏霖心中一凜,這是灰衣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可見灰衣心底多排斥營救蘇眠月之事。

完顏霖猶疑一會,低嘆道:“糧草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蘇眠月能夠為了給慕霆添堵,而給我們增添臂力,這次若將她營救出來,她必不能再回宮去,且對慕霆也會恨之入骨,屆時她如何會不全心全力效忠於我?”

“主子認為蘇眠月會效忠他人?”灰衣雖一向沈默寡言,卻不是癡傻之輩,倒也看得出蘇眠月骨子裏的桀驁不馴。

完顏霖一窒,隨即笑道:“蘇眠月那樣的女人,自然不會臣服於任何人,她有她自己的驕傲,只認自己為主。”

“那主子還要救她?”灰衣不解。

“正因為她的桀驁不馴,只要能對她的胃口,哪怕是合作夥伴也可以受益良多,而我正是可以給她這樣機會的人,你覺得她會拒絕?”完顏霖反問。

灰衣沈默一會,看向完顏霖認真問道:“主子救她,真的只是為了大業?”

完顏霖眸光微沈,凝視著灰衣那雙認真的眸子,鄭重道:“自從我們背叛來到天瀾國之後,唯有大業才是我們一生的使命,沒有任何事情能淩駕於大業之上。灰衣,這是你第一次質疑我的決定,我希望這也是最後一次。”

聞言,灰衣又一次單膝跪地,請罪道:“是屬下失言,請主子責罰。”

“出去吧,明晚的行動不允許有任何差池,這也是我們給慕霆的一個回禮,還當年火燒幽蘭宮的恥辱。”完顏霖眸色深沈,聲音更是透著幾分恨意。

灰衣不敢再疑有他,急忙躬身離去,密室中的完顏霖卻是眉頭微皺。

救她,與大業的確有關系,但也不乏私人情感,可若沒有大業的需要,他還會救她嗎?

捫心自問,完顏霖揚起一抹苦笑,他的人生早已註定要為了那個位置而傾軋一生,定不會為一個女人而犧牲他布置多年的棋局,盡管蘇眠月是完顏霖心中的特殊存在。

蘇府內,蘇承業在朝堂上昏迷被送回相府後,這幾日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以蘇府如今的境況自是不能請禦醫前來救治,且最讓人放心的兩位禦醫和他們的徒弟都在全力救治太後,是以蘇府只能請府醫問診。

“兩位公子,相爺這次怕是要中風了。”府醫嘆息著搖頭,他會留在蘇府完全是因為蘇承業當年救過他的性命,卻不曾想最後他卻救不了蘇承業。

“有勞了。”蘇哲痛楚的閉上眼睛,對府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兄弟二人沈默一會後,蘇浩推著蘇哲離開蘇承業的房間,他們兄弟倆的談話最好不要讓蘇承業聽到。

“小妹已經被關到慎刑司兩日,我讓人去打點過,慎刑司那邊卻不賣任何人情,只怕小妹受了不少苦。”蘇浩冷靜的開口,想起蘇眠月之前對他說過的話,心中不免暗暗著急,卻無法對蘇哲明言。

“都怪我無用,若是我有半分父親的睿智,也不會在朝中沒有話語權,或許能為小妹周璇一二。”蘇哲氣憤的直捶腿。

蘇浩急忙抓住蘇哲的手,因用力而咳嗽不止,他的身體狀況如今十分糟糕,夜探慎刑司根本就不可能,而蘇府培養的暗衛,都被蘇承業送給蘇眠月,他們也聯系不上。

“大哥是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蘇家才會讓人傷殘,況且皇室對蘇家的忌憚,不允許我們繼續榮耀,否則父親當年也不會有歸隱之心,更不會讓我們止步於仕途。”蘇浩看的更開一些,但這並不能解決問題,眉頭這幾日都不曾松開過,只得勸慰道:“小妹一向自有主意,我相信她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之中。”

“身陷囹圄,還不算是險境嗎?”蘇哲雙目通紅,仿佛已經看到蘇眠月現在的慘況,以及蘇府即將要面對的下場,不由得憤恨道:“早知道他會這般對待小妹,當初拼著要小妹傷心欲絕,我們也該帶著小妹離開,至少不該支持他登上皇位!”

“大哥慎言!”蘇浩搖頭,低聲道:“如今乃多事之秋,大哥一句話便可能讓蘇家陷入萬劫不覆之地,而小妹的境況也會更加艱難。”

蘇眠月如今的護身符並非是皇後之位,而是母族,可蘇府若一同沒落,蘇眠月才是真的窮途末路了。

兄弟倆一夜未眠,卻依舊沒能商談出任何對策,並非是他們無能,而是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無法親力親為,且這麽多年來蘇承業一直在致力於退出朝野,自是不讓他們接觸太多關系。

何況蘇眠月現在的罪名是謀刺太後,即便蘇承業這一黨的官員,也不敢妄自為蘇眠月求情,尤其是在蘇承業重病無人帶頭的情況下,大家都在觀望朝局。

慎刑司相對的巷子裏,鐵血與冷血坐在一戶人家的屋脊上,商議著要不要劫走蘇眠月。

以他們倆的身手,想要帶走蘇眠月並不容易,畢竟慎刑司內機關重重,一旦驚動官兵,整個京都都會戒嚴,唯一的辦法便是動用蘇彧在京都的勢力,可後果會很麻煩。

但若不營救蘇眠月……

“皇後在少主心中的分量重於一切。”冷血不情願的開口道。

“讓人傳信給少主,由少主自行決定。”鐵血想了一下,建議道。

看了鐵血一眼,冷血道:“你忘記少主說過,有關她的事,事急從權?”

讓人傳訊,不論蘇彧在接到消息後是親自趕回來,還是安排人手,可能都來不及,與看著蘇眠月送死沒有區別。

當然,也有可能是蘇眠月無罪釋放,但那樣的可能性太低。

鐵血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在大業面前,他們與灰衣的態度一樣,除了自己主子的安危之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蘇眠月屬於任何事的範疇之內。

“你去傳信,我在這守著。”鐵血思考一下道。

這次冷血沒再說話,飛身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光落在慎刑司的府衙匾額上,鐵血眼中一片覆雜之色,他還記得被指派來保護蘇眠月的時候蘇彧所說的話,一時間不由得兩難。

暗衛的使命便是服從,可忠心亦是使命之一,他該如何抉擇?

慎刑司之內,蘇眠月並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今日負責來看管她的女獄卒倒是沒有多做為難,應該是慕霆那個派系的人,晚餐還見到了一點肉腥。

只是當蘇眠月打算好好的睡一覺的時候,卻被牢房外的爭吵聲吵醒。

“上面沒有諭令,你們不能提審皇後娘娘。”女獄卒擋在門口,阻止另外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

“慎刑司裏從來沒有那麽多的規矩,只要是犯人,想什麽時候提審就什麽時候提審,你要是不想丟了腦袋,就滾到一邊去,不要妨礙我們做事。”長的像個爺們似的的婆子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推了女獄卒一把。

“裏面的可是皇後娘娘,豈能和其他犯人一樣對待。”女獄卒被推了個趔趄,急忙又擋在門口,不肯讓路。

“進了這裏就是犯人,管她以前是什麽人物,還不是由著我們折騰。”婆子一把抓住女獄卒的手臂,將她拎到一邊去,另外一個婆子則是趁機打開牢門,走了進去。

“你們這麽做,就不怕曾統領怪罪嗎?”女獄卒大喊一聲。

“這裏是慎刑司,就連刑部都不能插手,曾統領又能如何?”抓著女獄卒的婆子不屑的哼了一聲,顯然是上面有人,不耐煩的沖裏面大喊一聲,“速度快著點,別讓貴人等急了。”

“知道了。”牢房裏的婆子回了一聲,看向坐在草床上的蘇眠月,毫無恭敬之意的問道:“皇後娘娘是打算自己走,還是讓奴婢帶您過去。”

“不必勞煩。”蘇眠月站起身,摘掉身上的草屑,清冷的目光掃了婆子一眼,便朝牢房外走去。

“皇後娘娘,您不能和她們走!”女獄卒被拎著的手臂形狀扭曲,臉上有了冷汗,顯然是被卸掉了手臂。

“手臂脫臼的時間太久,可能會廢掉,你的盡忠職守,本宮記下了,卻不知是否有機會謝過,保重。”蘇眠月淺笑著朝女獄卒點點頭,不知她能否聽懂自己的暗示,便冷眼看向那個惡型惡色的婆子,皺眉道:“帶路。”

今日這兩個婆子可是比昨晚的顧嬤嬤幾人壯實多了,落在她們手上定沒有好果子吃,蘇眠月後背上一陣陣的冒著冷汗。

還有那婆子所說的貴人,又是哪一路爛神?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134章 互惠互利

兩個婆子一個前面帶路,一個跟在蘇眠月身後催促她步伐,幽暗的回廊裏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腐爛氣息讓蘇眠月作嘔,耳邊不斷傳來犯人被摧殘的慘痛之聲,無不摧毀著人的意志力。

盡管蘇眠月穿越而來,前世也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可這樣的感覺還是讓她驚悚,惡寒的想要逃離這個人間地獄,卻只能穩住心神跟住婆子的步伐。

不知拐了幾道彎,來到一個點燃了幾盆炭火的刑室,眼前的光亮讓蘇眠月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擡手擋住了光源。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一個尚算熟悉的女聲傳來,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映美人真是有閑心,不想著如何籠絡君心,卻跑來這裏看本宮的笑話,若是皇上知曉映美人的這份愛好,不知是會格外恩寵呢,還是……”蘇眠月只說了半句話,便笑而不語。

映春坐在唯一的一張椅子上,並無起身相讓之意,更何況是行禮。

蘇眠月自知現在的處境,倒也沒想在這點上與映春較真,便打量起刑室來,視線才掃了一面墻上的刑具,看到那上面生著鐵銹,卻血跡斑斑的刑具,心裏只覺得惡心。

當然,能進慎刑司大牢的,也不一定都是無辜被冤枉之人,大多數是真的犯罪,或者或多或少犯過罪的,蘇眠月真心不願和那些人有任何的牽扯,哪怕是沾染到他們的血腥。

不過當蘇眠月的視線落在刑架之上的人身上後,便沒心思去打量這些物件了。

只見一個少女披頭散發的被綁縛在木架之上,衣裳已經被抽打的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小臉被亂發遮擋著,可蘇眠月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碧蕪。

竟然是她的碧蕪!

“映美人這是何意?!”強忍著沖上前的沖動,蘇眠月自知沒辦法帶走碧蕪,她越是亂了分寸,碧蕪將會承受更多的苦楚,只能壓下怒火冷眼看著映春。

“皇後娘娘莫要誤會,碧蕪這身傷和臣妾可沒有關系,臣妾來這裏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若非是臣妾讓她們住手,碧蕪這會還在受刑呢。”映春拍拍胸口,故作害怕的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臣妾來的時候,她們正要拔掉碧蕪的指甲,臣妾嚇得不得了,要知道皇後娘娘當初可是承受過那痛楚,險些廢了一雙手的。”

映春說著,伸出雙手在蘇眠月面前晃了晃,輕笑出聲。

深呼吸著,蘇眠月盡量不讓眼中流露出別的情緒來,對映春道:“明人不說暗話,映美人今日來這裏,定不是善心大發的專程為救碧蕪而來,更不會感念本宮曾給你一個機會爬上龍床,在本宮看來那不過是互利互惠的事,亦是本宮最喜歡的交易方式。”

映春臉色一沈,蘇眠月當眾說這些,無疑是在打她的臉,可轉念一想又消了怒氣,能夠爬上龍床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她映春卻是真的做到了。

“皇後娘娘快人快語,臣妾也就不繞彎子了。”朝自己的宮婢遞了個眼色,宮婢便帶著其他人退下去,映春這才開口道:“臣妾如今為淑妃娘娘做事,想來皇後娘娘應該知道淑妃娘娘如今最想得到的是什麽。”

“本宮從不做別人肚子裏的蛔蟲,映美人還是直言,別磨磨唧唧的耽擱彼此的時間。”蘇眠月冷聲開口,即便是站在那裏也難掩她與生俱來的貴氣。

映春憤恨的看著蘇眠月,縱然對方是階下之囚,氣勢卻還是壓過她一頭,害得她坐著都覺得不舒服。

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映春挺直背脊道:“淑妃娘娘想要籠絡人心,自是需要大把的銀子,皇後娘娘當初的嫁妝豐厚可敵國庫,縱然被人偷走了不少物件,可銀子卻不見被動,皇後娘娘若想少受點苦,想保住碧蕪的命,便該明白破財免災的道理。”

幽幽一笑,蘇眠月看著映春的眼神猶如看跳梁小醜一般,嗤笑道:“真的是淑妃讓你這麽做的嗎?”

那個自傲的女人,會提出這等膚淺的要求?

被看穿了小心思,映春眼神閃躲一下,隨即道:“皇後娘娘有選擇權嗎?”

“本宮雖身處囹圄,卻也並非半點消息都不知,皇上正在為本宮翻案,盡管過程會受阻,但結果一定是圓滿的。那些想要動本宮的人,還是要自己掂量一下動本宮的後果。至於碧蕪,敢動她的人,就要想清楚本宮從這裏離開之後,他將要承受怎樣的怒火,本宮一而再的忍讓只是為後宮和諧,但這不代表著本宮會毫無底線。”蘇眠月語氣輕如春風,卻聽的映春背脊一陣泛涼。

難不成皇上真的那麽在意皇後娘娘?若她真的能從慎刑司走出去,自己當如何自處?映春心思不停的翻轉著,卻不知蘇眠月不過是嚇唬她而已。

不論慕霆能否發難,蘇眠月都不會再回皇宮,就算想要報覆,也不是這幾年的事,也許映春那個時候已經被顧靈給玩死了。

“皇後娘娘莫要動怒,臣妾不過是替淑妃娘娘傳個口信罷了,這不想著慎刑司不好過,還特意帶了創傷藥前來。”映春倒是有幾分小心機,立馬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只是那點藥粉還不夠處理碧蕪身上一半的傷口,便不好意思的笑道:“臣妾在宮裏頭人微言輕,又沒有銀子可以打點,所以……”

“你的這份心意,本宮記下了。”蘇眠月毫不客氣的接過瓷瓶,便要去給碧蕪上藥,至少先處理幾個較大的傷口,以免傷勢惡化。

“這種事怎麽好勞皇後娘娘親自動手,臣妾來便好。”映春急忙跟上賣好。

“不必。”蘇眠月拒絕道。

碧蕪身上新傷加舊傷,幾乎沒有好地方,饒是蘇眠月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會見到了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卻又不能哭出來,只得小心翼翼的給幾處要化膿的傷口灑了藥粉。

碧蕪疼的嚶嚀幾聲,卻沒能清醒過來,可見傷的多重。

輕輕試探碧蕪的額頭,蘇眠月不免心驚,碧蕪竟然發燒了,若再不救治只怕小命都保不住。

“映美人,今日是本宮有求於你,你可願與本宮再互惠一次?”壓下心中隱憂,蘇眠月轉首面目表情的看向映春。

“皇後娘娘盡管吩咐,臣妾必當盡力而為。”映春笑著接話。

“讓人給碧蕪處理一下傷口,再熬上一碗退熱和治療傷勢的藥,本宮給你十萬兩銀子。”蘇眠月誘惑道。

“這……”映春猶疑的看了碧蕪一眼,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加籌碼。

“貪心的人,往往什麽都得不到。”蘇眠月壓低聲音道。

“好。”映春立即點頭,有了這十萬兩銀子,她在宮中的日子就好過了,說不定還能……

映春的思維一個勁兒跳躍,已經想象到慕霆對她恩寵的情景,蘇眠月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不耐煩的打斷映春的思緒,道:“先讓人準備了,碧蕪服藥後我便給你信物,你明日便可以出去取銀子,若你能在這幾日都給碧蕪弄來藥,我便每日給你十萬兩銀子。”

聞言,映春頓時一臉喜色,哪裏有不應的道理,直接大步出去吩咐門外的兩個婆子辦事,慎刑司內部本身就準備著這些藥材,不過十兩銀子的打賞便讓那倆婆子千恩萬謝了。

再折回身之際,不待映春開口,蘇眠月便道:“回去告訴你的新主子,這件事本身就是顧靈那賤人栽贓嫁禍與本宮的,不必來威脅本宮什麽,若真的找不到證據,本宮自是會給她安個罪名。”

映春一楞,沒想到蘇眠月竟是猜到淑妃的目的。

“不過有句話,本宮想要提點映美人。”瞥了映春一眼,蘇眠月冷漠的開口。

“請皇後娘娘賜教。”面對金主,映春態度恭敬不已。

“淑妃不是能成大事之人,你若真有那份野心,或許能取而代之,只是富貴險中求,你有這個膽量嗎?”勾唇冷笑,淑妃敢算計自己,自己為何不能算計她一遭?

映春眼神變了幾變,最後跪在蘇眠月身側,恭聲道:“臣妾日後定當以皇後娘娘馬首是瞻,還請皇後娘娘指條明路。”

“本宮說過,最喜歡的便是和你互利互惠的合作,本宮亦不喜歡有人亦步亦趨,你且起來吧。”漫步走到椅子旁,蘇眠月旋身落座,映春則是恭順的站在一側,做垂首聆聽之態。

“淑妃雖不能成大氣候,卻是一把最好用的利器,你只需要向她透漏顧靈與天狼國有不同尋常的關系,她必定會沈不住氣,屆時該怎麽做需要本宮教你嗎?”微微勾唇,蘇眠月端起茶盞,想到映春可能用過,便又放下。

“皇後娘娘請用茶,臣妾不曾用過。”映春連忙舉杯遞給蘇眠月,見蘇眠月並未有不滿之態,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淑妃行事魯莽,只怕會適得其反,還請皇後娘娘賜教。”

“明哲保身之道,你可是玩的爐火純青。不過是個淑妃,犧牲便犧牲了,重要的是你能借此機會讓皇上憐憫於你,疑心顧靈。”蘇眠月好心多提點一句,映春還想再問幾句,蘇眠月卻不再說話。

待碧蕪上了藥,又灌了湯藥之後依舊沒有醒過來,蘇眠月只得寫了一張信箋交給映春,讓她憑借這個去取銀子。

映春在離開之前,交代兩個婆子對碧蕪多照應些,又給了一人十兩銀子的賞錢,蘇眠月自是笑著收下她的賣好。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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