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縹緲像是聽到過無數次這樣的話，她直接視若無睹，或者是在自欺欺人。

“摯言哥哥，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你了。”

“……”

“還記得幼兒園的時候嗎？你們班就在我們班的隔壁，當我知道有小女孩偷偷往你抽屜塞糖果餅幹的時候，當天中午，我把那些零食全部踩爛了扔進垃圾桶。”

“……”

“再大了一點，你上小學了，我開始發現有人在偷偷地喜歡你，甚至是為了知道你家住址，一路跟蹤你放學……”

“……”

“後來，我找到那個女生，沒有用任何暴力的手段，就讓她在三秒鐘之內打消了對你的念頭。”

“……”

陸縹緲回憶到這裏，像是有所感觸似的，停頓了幾秒以後，她再次開口。

“我對她說：你喜歡的男孩子其實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就是我……”

小學時候的喜歡，純粹到會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欺騙，感情的心墻便會立刻土崩瓦解。

當年的陸縹緲，甚至沒有出言嚇唬過那位女孩子，僅僅只是用了一句太簡單不過的話，就輕而易舉地為自己除掉了一個情敵。

因為，小孩子的喜歡，實在太脆弱了。

脆弱到，那個時候的陸縹緲，根本不需要花太多力氣，就能除掉寧摯言身邊一個又一個的桃花，細細數來，就連陸縹緲自己也不知道，她這一路走來，究竟用了多少種手段，鏟除了多少個情敵。

因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

陸縹緲彎了彎唇，她往寧摯言身邊靠近幾分，滿足地說道：“摯言哥哥，從小我就知道，我們是一定會在一起的。”

“……”

“並且，也必須要在一起。”

“……”

寧摯言沈默不語，良久，才聽見他的聲音低沈而醇厚：“那如果，不能在一起呢？”

陸縹緲楞了楞，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結果。

又或者是，在她的人生規劃裏，從來沒有“失去寧摯言”這一選項。

“如果不能在一起的話……”

陸縹緲幽幽吐氣，眉毛彎成一道優美的弧形。

“那麽最後和誰在一起，就都無所謂了。”

“……”

“不過——”

說到這裏，陸縹緲又陡然話鋒一轉，緊接著，便聽見她說道：

“我從小守護到大的寶物，還沒想過讓給別人。所以，摯言哥哥，你這個假設不成立喔。”

“……”

寧摯言聽著，臉上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可是心裏卻是難以平靜下來。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在自己沒有註意到的角落，陸縹緲……為他做了這麽多“好事”嗎？

甚至，她現在對他的占有欲，強到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範圍！

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見他不說話，陸縹緲也全然不在意，她輕笑幾聲，便沒有再開口說話。

陸縹緲的這些話，她自以為只有他們兩個人聽見，殊不知，在書架的另一端，還有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絲毫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裏。

楚微辭手捧著一本梔子前幾天給她推薦的沈從文的《邊城》，她隨意地翻了幾頁，的確很不錯。

可是，書再好看，她此刻，也已經看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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