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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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個十分奇怪的夢,我夢見一個身穿道袍的男人,將兩塊一青一白的玉,扔進了河裏。”

他說到這,冉玚已經睜開了眼,雙手微不可見地抖了一抖,掌中流轉的光也有一瞬的停滯。

簡雙玨沒有看他的表情,繼續道:“在夢裏,我夢見自己好像變成了那塊白色的玉,隨著水流,一直漂到了大海。可明明白玉是與青玉一同被扔進河中的,為什麽在之後的夢境裏,卻一直沒有青玉的影子呢?”

他看向冉玚,“老板,這個夢……和你我,有什麽關聯嗎?”

冉玚沒有答。

也不知如何答。

是因為同時握著兩塊玉入睡,才會夢到那些景象嗎?

簡雙玨沒有得到回應,突然仰頭長出口氣,故作輕松道:“沒事啦,你不想說就不說吧,也許真的只是個奇怪的夢而已……我去洗漱了。”

他離開以後,瓏玥又不知從哪裏跳了出來,湊到冉玚身邊,低聲道:“我說姓冉的,你該不會是抹了他的記憶吧?”

“我是那種人嗎?”冉玚白他一眼,也無心打坐了,索性收起玉,“何況就算我有心,現在也是無力吧。”

瓏玥摸了摸下巴,“那倒是……不過,既然不是你幹的,他怎麽會無緣無故丟掉記憶?難道和他那莫名的力量有關?”

“我不知。”冉玚的表情也十分凝重,“你說他的身體裏住著另一個人?可我與他接觸這麽久了,從沒感覺他體內有別的靈魂。而且即便有,不是這個身體的主導者,是不可能自如使用的,更不可能發揮出那樣強大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是覺得他那副樣子,絕對不是他本人。”

冉玚始終皺著眉,這會兒又低聲自語道:“難道是他麽……可他……”

話停在此處,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之後,簡雙玨再也沒有提起過那晚發生的事,也依然什麽都記不起來。冉玚也自然不肯主動提起,知情人瓏玥滿嘴跑火車,不知幾句真幾句假。

於是此事,便這樣被刻意淡化,並且揭過了。

而另一邊,躺在醫院的張琰,真的在喝下那碗藥之後穩定住了病情,又在重癥監護躺了兩天,便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但因為魂魄未歸,他還是不能離開呼吸機,人也無法醒來。

不過他的家人至少還是得到了一些慰藉,張琬的精神狀況也好了不少,除了每日照顧哥哥,也知道吃飯睡覺,或者做一些別的事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張琰喝下那碗加了龍鱗的藥之後的第七天。

這日又是個周末,冉玚和簡雙玨去醫院探望張琰,順便接上在那裏照料一天的張琬和方晴雨,去附近飯館吃了頓晚飯。

也正是這頓晚飯,徹底挽救回了張琰的性命。

因為方晴雨死活都要拉著簡雙玨去吃牛排,張琬又不發表意見,冉玚便帶著他們去了西餐廳。

他自己當然還是不吃飯,點了杯飲料從頭喝到尾。方晴雨他們也早都習慣了,自己吃自己的,權當他不存在。

張琬自從她哥哥出事以後,人就變得沈默寡言,雖說這幾日精神好了許多,還是不怎麽說話。此刻也是安靜地切著牛排,小口咀嚼,竟難得淑女了幾分。

方晴雨還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強行跟簡雙玨打趣一陣,後者耳根都紅了,她才意猶未盡地放過。無意中擡頭看向對面的張琬,突然楞了楞,疑惑道:“咦?琬琬,你以前不都是右手拿刀左手拿叉的嗎?今天怎麽突然改了?”

聽她這麽說,張琬自己也楞了,看了看自己拿著刀叉的手,才緩緩左右交換過來,“我也不知道,突然覺得左刀又叉比較習慣……”

“該不會是被琰哥教壞了吧?天天看著他吃飯,也變得跟他一樣了?”

方晴雨一句玩笑話,冉玚卻聽出了些端倪,問道:“為什麽說是被教壞了?難道張琰是左刀又叉嗎?”

“是啊,”方晴雨十分奇怪,心說這個神棍怎麽還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叉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解釋道,“琰哥以前跟我們說過,他小時候其實是個左撇子,為了跟其他人一樣,才強行改成了右手。不過也只是右手寫字,吃飯的時候……嗯,如果有不熟悉的人,就用右手,如果都是熟人,就會習慣性用左手。所以跟我們吃西餐的時候,都是左刀又叉的。”

“是這樣……哦,沒什麽,我就隨便問問。”

簡雙玨卻分明看到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又不知什麽原因而沒有說出口。直到吃完了飯,送方晴雨打車回家,又送張琬回到醫院,兩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裏,冉玚才道:

“雙玨,我想我已經知道張琰的魂魄在哪了。”

簡雙玨不由驚訝,也有些激動,“在哪?”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在……張琬的身體裏。”

他這話一出口,簡雙玨頓時楞了,難以置信道:“怎麽會?”

冉玚將後背靠在墻上,目光沈著,“你還記得我詢問了琬圭之後,它寫下了一個‘琬’字嗎?我想那個字,指的不是‘琬圭’,而是‘張琬’。”

頓了頓,“而且,現在仔細想想,那日我用溯洄還原的場景,張琰昏迷前想要去觸及的,並不是那個紙箱,而是越過紙箱,在更遠處的張琬。”

簡雙玨也努力回想了一下車禍的過程,張琰被撞擊後落地的位置,紙箱掉落的位置,和張琬走過斑馬線停在馬路對面的位置,似乎真的,形成了三點一線。

而他們只在意到了離他最近的紙箱,而忽略了在更遠的地方,是他的妹妹張琬。

“我之前只想過,他的靈魂是被某種器物盛納,卻忘記了人體本身,就是盛納靈魂最好的容器。而且張琬既在現場,又接觸過張琰,張琰又心心念念想的全是他的妹妹,靈魂離體之後,自然而然便進入了他妹妹的身體裏。他們兩個又是龍鳳胎的親兄妹,身體組成會十分相似,才能順利地接納他的靈魂。也正因如此,加上人體本身帶有的靈氣幹擾,讓我無法第一時間判斷出她體內是否存在兩個靈魂。”

他微微瞇眼,“若不是方才方晴雨發現她行為舉止古怪,我怕還意識不到此事。現在她已經開始被張琰的靈魂影響了,若是再晚一點,怕是很難再將他們的魂魄分離。”

簡雙玨頓時心頭一跳,“那現在還來得及嗎?若是分離不了,會怎樣?”

“一個身體是無法長時間容納兩個靈魂的,若硬要容納,只能是一個吞噬另一個。至於還來不來得及,我也不能確定,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告訴她,然後試試看。”

簡雙玨點頭。

兩人把張琬叫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平臺上將此事告知了她。張琬聽後睜大了雙眼,一副很難接受的模樣,消化了許久,才道:“你說我哥哥的魂魄……在我的身體裏?”

“也就是說這些天……是我害他不能蘇醒?”

冉玚覺得情況不妙,連忙解釋,才沒讓她在自我歸咎的路上走遠。最後只得嘆氣道:“去玉緣一敘吧。”

一縷檀香自茶幾上擺放的香爐飄出。

冉玚和張琬盤膝對坐在兩邊的小沙發上,皆是緊閉雙眼,一根紅線從她的左腕連到他的右腕,隨著兩人的呼吸而輕微顫動著。紅線中間,垂著一個小巧的、古鐘模樣的金色鈴鐺。

——已經這樣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冉玚說,若想將張琰的魂魄從她的身體中分離,對雙方傷害最小的方法,是通過夢境。

但這個方法,必須要第三方的介入——也就是冉玚自己——進入張琬的夢境,找到張琰的靈魂,通過引導,讓他的魂魄自動與這個身體分離。

這方法雖然便於施行,成功率也高,可萬一失敗,不但可能讓張琬永遠醒不過來,甚至可能將冉玚也永遠困在她的夢境裏,無法脫出。紅線上懸的那枚鈴鐺,便是醒靈鈴,若冉玚真的出什麽意外,興許可以強行將他從張琬的夢境中喚醒。

簡雙玨並不想讓冉玚去冒這個險,可冉玚和張琬都不懼怕,他一個旁人,又能用什麽方法阻攔。

只能默默在心裏祈禱,希望一切順利。

這種時候……又要痛恨自己無能為力了啊。

瓏玥像是看出他的心思,站在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檀香的香氣若有若無,時入鼻端,又悠長寧靜。簡雙玨聞著這香氣,內心也不由自主平和下來。

時間緩緩流逝著,不知是過了多久,那系在兩人手腕上的紅線,突然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瓏玥捂住了耳朵。

紅線上懸掛的鈴鐺隨著線的震顫而左右搖擺,仿佛滌蕩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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