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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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說罷便拎著壺往重癥病房去了,簡雙玨連連道謝,沒有追去。

深夜的走廊又安靜下來,他停留了一會兒,在張琰家人返回來道謝之前,揣著那塊玉,獨自一人悄悄離開了醫院。

然而當他下樓走到停車場,看到冉玚開來的車時,頓時傻在原地。

他……沒有駕照。

最終只能打電話叫來白爵,開上冉玚的車將他接回家。

真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簡雙玨到家之後已是淩晨三點,疲憊不堪地滾上床,卻發現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走錯了房間。

可衣服已脫,身體也實在太累,沒有勇氣再返回自己房間了。

反正冉玚也變回原形了,自己在他這裏睡一晚,也沒什麽大不了吧。

他翻了個身,隨手向枕下一摸,卻意外摸到了什麽硬物,拿出一看,竟是自己那塊白色的玉。

……冉玚,竟然將它放在枕頭底下?

困意莫名消了三分,他將兩塊玉對在一起,借著床頭臺燈燈光,仔仔細細打量起那塊青碧的玉來。

以前從沒有機會這般近距離而長時間地觀察,現在細細看來,竟發現玉面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讓他瞬間就想起了冉玚身上的那道傷疤。

而玉的內部,似乎也有一些細微的碎裂痕跡,但畢竟是在內部,即使用光照著,也是看不真切。

難道……他每次損耗修為,都會在原身上留下痕跡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原身豈不早已經……

冉玚,究竟是為何啊……

他雙手握著兩塊玉貼在胸口,懷著滿腹覆雜心緒,緩緩入夢。

琬琰(五)

明明身體已經很疲憊了,可為什麽……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沈入夢中,怎麽都醒不來呢。

夢裏,他似乎看到一個身著道袍的男人,看到他的背影,卻怎麽也看不到他的臉。

男人站在河邊,伸手將某樣東西向河中擲去,那東西脫手便一分為二,一青一白,落入波濤滾滾的長河之中,消失在閃爍的鱗光裏,向著大海流去。

“去吧,”他聽見那男人說,“從今往後,便是你的天下了。只是永遠都不要忘記,你的職責。”

之後的場景,便只剩一片模糊了。

說是模糊卻也不甚準確,像是沈在水裏,周圍的一切都扭曲變形。身體很冷,有窒息般的痛苦,又像是被什麽力量裹挾著,時而溫柔,時而激烈,卻始終不可抗拒地,永不停歇地向前走去。

也不知這樣流淌了多久,一年,兩年……或許有一百年,兩百年。身體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漂流的感覺,習慣被溫暖又冷冽的水流包裹,也習慣了……寂寞。

仿佛天地之中,只有自己的寂寞。

他最終安定下來,躺在柔軟的細沙裏,頭頂變換的水中,映照著湛藍而深邃的天。

偶爾有游魚經過,在他的身邊駐留,親吻著他的身體,癢癢的。

呃……癢……

“醒醒醒醒,快點起來做飯了,餓死了!”

“阿……阿嚏!”

簡雙玨一個噴嚏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才發現是瓏玥變成一條微型小龍,用尾巴上的毛掃在自己鼻端掃來掃去。他揮開那條龍,用力揉了揉鼻子,感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身上滑落。

他連忙將那兩件東西接住,原來是昨晚入睡前握著的兩塊玉,一青一白合在一起,煞是好看。

等等,這玉……難道就是他在夢裏見到的玉嗎?

可是為什麽,會做一個如此奇怪的夢呢?

他捂著腦袋,想不明白,便深吸了口氣準備下床,嘴上道:“老板還沒醒嗎?”

“早就醒了,在書房看書呢。”瓏玥沒有要化成人形的意思,依舊巴掌大一條小龍,悠悠落在他的肩頭。

簡雙玨只感覺頸間一涼,龍鱗涼涼滑滑的質感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忍不住扭頭看它,卻見對方也歪過龍頭來盯著自己。

哈……哈哈……

真是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打了個哆嗦,出房間,果然看到冉玚正坐在書房裏,面前擺了幾本厚重的舊書,不知在查找什麽。

冉玚似乎察覺到他來了,頭也沒回,便道:“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呃……”聽他的語氣,好像沒什麽大礙的樣子?可還是忍不住擔心,“老板,你沒事了嗎?你昨晚不是……”

“我沒事。”

“可你都變回原形了啊,你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冉玚有些尷尬,輕咳一聲,“真的沒事,昨天……是個意外。”

難道他要說,是因為太累了,靠在簡雙玨身上又太舒服,然後就秒睡了?不,他說不出口。

於是急忙轉移話題:“雙玨,你說……張琰的魂魄,有可能在哪裏?”

“啊?”簡雙玨被他突然的話題跳躍搞得一楞,“這個……我不知道啊,你不是說要問問那塊琬圭嗎?它沒有跟你說什麽?”

“我一早就問過了,可是……”他說著從手邊拿起一張紙,“你看。”

那紙上用墨寫了一個字,字還差兩筆沒有寫完,但已可以認出那是一個“琬”字。

“琬?琬圭嗎?可你不是說,琬圭上沒有他的魂魄嗎?”

冉玚收起那張紙,皺眉道:“所以我才很疑惑。那琬圭的靈識只剩下一絲,寫下這一個字便消散了,我再想追問也不會有結果。我查了一上午的書,也不能確定究竟是什麽東西盛納了張琰的靈魂,甚至連我都不能夠察覺到。”

“靈器嗎?”簡雙玨肩上的龍突然開口,“如果是帶有靈性的器物,上面附帶的靈氣確實可以擾亂你的感知。”

“可即便是靈器,也必須要在附近才能納靈。我在張琰家裏的時候,把所有在現場停留過的器物都檢查過了,除了那一對玉,並沒有一件是具有靈性的。而那對玉……又確確實實沒有盛納他的靈魂。”

瓏玥甩了甩尾巴,“那我就不知道了。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冉玚沈吟片刻,合上書,“今日是十五,陰氣最盛之時,若有靈魂停留在世間,今晚是他們力量最強的時候……我要招魂。”

長夜漫漫。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

冉玚所說的招魂不同於一般理解上招來客死他鄉之人的亡魂,而是召喚方圓百裏之內,一切生魂或者死魂,人的魂或動物的魂。此刻他正站在玉緣店前的空地上,面向深夜中漆黑寂靜的小巷。

月亮越升越高,升至正空之時,他走進月光照耀之下,閉上雙眼,將右手二指豎貼在唇前,緩慢而無聲地念著一些咒語。

不過瓏玥說,那些咒語並不是真的無聲,只是念給魂靈聽的,普通人聽不到而已。

這場景多少還是有幾分詭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簡雙玨總覺得渾身毛毛的,還有些發冷。

冉玚兀自念咒,念著念著,忽然平地起風。瓏玥目光一沈,將簡雙玨拉到身後,擡手一揮,一道白金色的光幕擋在二人面前。

那光幕豎起來之後,簡雙玨便感覺不到陰風了。直覺告訴他,冉玚的咒一定招來了什麽,靈或者鬼,總之都是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他一直緊緊盯著冉玚,生怕他出什麽意外,畢竟這是十五的晚上,雖說有自己那塊玉在,可還是怪讓人擔心的,緊張得手心都微微冒汗。

但越是怕的事,卻反而越是要來。驀地一陣寒風掃過,將玉緣厚重的木門都吹得晃了一晃。冉玚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膝跪地,一手捂嘴,有血從指縫間滴落。

簡雙玨被他嚇了一跳,正欲上前,卻見瓏玥已先他擋到了冉玚面前,擡手一揮,白光閃爍間伴有龍嘯陣陣,瞬間將肆虐的陰氣震退不少。

他豎起眉毛朝冉玚怒道:“瘋了嗎?不要命了?這種程度的陰氣你承受得了嗎?”

冉玚抹一把唇邊血跡,垂著頭,“用不著你操心。”

簡雙玨也走到他身邊蹲下,扶住他的肩膀,關切道:“老板,你沒事吧?不要逞強了,你已經盡力,就算真的幫不了他們也問心無愧,你不要因為我勉強自……”

“我說了不是因為你!”冉玚猛然擡頭,一向平和的眸中竟有兇光閃爍,“你還要我強調幾遍?!”

簡雙玨被他突然的怒吼嚇得一哆嗦,頓時楞在當場。

在他的印象中,冉玚從來沒對自己發過火,即使是對別人,也只是象征性的薄怒,幾時像現在這般嚇人過。而且……

“老板,你、你怎麽了?你的眼睛……”

冉玚似乎幡然醒悟,再次別過頭去,用手捂住臉,平息了數秒才低聲道:“抱歉……”

他身上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戾氣,又在一瞬間消弭無形,仿佛剛才發生的不過是錯覺一般。簡雙玨十分擔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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