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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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人啊……”小二撓了撓頭,收下那塊銀元,又開始忙碌了。

天色已晚,夕陽西沈,騰沖這座古老的城鎮又隨著夜幕的降臨而籠罩上神秘的色彩。

這裏是中緬邊界,在此居住的除了漢族人,亦有許多少數民族,和穿過邊境來到此地的緬甸人,因此建築的風格各異,街上行走的人們,模樣也是差別極大。

一身青袍的年輕人漫無目的地行走著,隨著夜色加深,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他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距離段氏賭行這次的賭石盛會還有一夜,明日一早,他便要去往那裏,尋找入眼的翡翠原石。

在此之前,他並不想與任何人,有過多的接觸。

他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進食,只要他的原身不滅,他便是不死的。

——懷裏安靜躺著一塊深青色的古玉。

他行走了一夜,天色乍亮之時,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賭行門前。

今日的段氏賭行格外熱鬧。

年輕人並不是第一個客人,他進入賭行之後,也並未急著立刻投身賭石,而是在休息區要了一壺茶,自斟自飲起來。

總有一些急不可耐的人,會替他們篩選掉第一批劣質的原石。

鑒別原石的過程可長可短,一些石頭讓經驗老道的人看上幾眼,便知道裏面是什麽貨色,還有一些石頭,即使是最知名的賭石大師,看上數月,也不見得能篤定它是否值錢。

——比如之前客棧那幾人提到的,連寸家都不敢開的石。

而對於他來說,鑒別所有的石頭都只需要看上一眼,一眼過後,他放棄的石頭,便不會再去看第二遍。

這就是他遵從的所謂“緣”。

年輕人從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賭行中的人進進出出,有人滿臉歡喜,有人滿面愁容。一夜暴富還是傾家蕩產,都在那切開石頭的一瞬間決定。

黃昏之時他終於起了身,隨著人流進入了賭石區。普通的翡翠還不能入了他的眼,他要尋找的,正是那幾塊寸家不敢開的。

他的目光四下打量,便沒有註意身邊的人,經過某處時,前面有人似乎突然退了一步,他一不留神便被那人撞個正著。

對方也意識到自己撞了人,忙回身道歉,連連哈腰,道:“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沒撞傷您吧?”

年輕人搖搖頭,端詳他一番,倒也是個儀表堂堂的,模樣也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他垂了垂眼,出奇地跟他搭了話:“我沒事。你本來就在這裏站著,也是我沒有看到你,才撞上來。”

對方連忙擺手,笑道:“先生客氣了。不過……看你面生,是第一次來這裏嗎?”

“確實是。”青袍年輕人看見他手邊放著的翡翠原石,皺眉道,“你要賭這塊料?”

“呃……是有這個意向。不過聽他們說,這塊好像是寸家不開的其中一塊,就有些猶豫了,畢竟我經驗尚淺,害怕……”

“你不要賭。”年輕人下意識地說了這句話,出口後才發覺自己逾規了,可說出去的話又不能收回,只得輕輕嘆了口氣。

對方十分驚訝,忍不住問:“這是為什麽?為什麽讓我不要賭?”

“我言至此,信與不信,是你的事。賭成賭敗,亦是你的事。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那人似乎被他的話唬住了,楞了幾秒,見他要走才回過神來,忙拉住他的胳膊:“先生且慢!既然相逢即是有緣,雖然你不願意說是為什麽,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我叫陳隱秋,你呢?”

年輕人停了腳步,低垂著眼,許久終於回身,道:“冉清寰。”

“陳隱秋?!那是我曾祖父的名字,你……你怎麽會知道?”

冉玚沈默了片刻,嘆氣道:“請問怎麽稱呼?”

“哦,我叫陳羨生。”

“冉玚。”

兩人握了手,算是這樣結識了。冉玚笑道:“你跟你曾祖父長得真像,我看見你的第一眼,還以為你就是他。”

陳羨生更加吃驚了,“我家裏人也這麽說。不過……你怎麽會認識我曾祖父呢?他老人家十多年前就去世了,看你的年紀,似乎也……”

冉玚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清靜的所在,好好聊聊。”

十分鐘後,冉、陳、簡三人出現在酒店一樓的咖啡廳裏。

冉玚倒是沒急著跟他說關於他曾祖父的事,而是先點了飲品,陳羨生要了一杯咖啡,冉玚看了看飲品單,對服務員道:“一杯檸檬柚子茶,再來一壺烏龍,謝謝。”

簡雙玨完全搞不清楚狀況,說好的去看翡翠原石,怎麽見了個人就什麽都拋開不管了?檸檬柚子茶……不會是點給自己的吧?

這個時間段咖啡館裏沒有什麽人,飲品很快便上齊了。簡雙玨嘬著果然是屬於自己的檸檬柚子,偷偷瞧了瞧身邊坐著的冉玚,心說老板還真是只喝茶啊……

來咖啡店喝茶……也虧得這裏有。

“陳先生,”冉玚叫了他,而後意識到什麽,笑道,“你這名字……‘羨生’與‘先生’倒是相近得很,想必平日叫你全名的,也會被聽成‘陳先生’吧?”

陳羨生喝了一口咖啡,“哈哈,是啊。我小時候就被人說這名字占便宜了,老師上課都不怎麽點我起來回答問題。”

兩人玩笑了幾句,尷尬陌生的氣氛倒是緩解了不少。冉玚把玩著茶具,擡眼道:“你剛才問我,我為什麽會認識你曾祖父是嗎?實不相瞞,我……幼時,確實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是這樣……”陳羨生似乎松了口氣,“不過十多年前,冉先生……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吧?我看冉先生比我還要年輕幾分,當時最多也不過幾歲的年紀?居然能記住我曾祖父的樣貌,也是天資過人。”

“也許吧。”冉玚笑,“他是個很和藹的老人,相信陳先生跟他的關系一定很好,家裏,也一定很幸福吧?”

“呃……”陳羨生聽他這樣說,倒是有些尷尬了,“說來慚愧,我其實沒見過曾祖父幾面,我對他的印象,也基本是來源於父親和祖父的敘述。本來聽先生說認識曾祖父,還想打聽一下關於他的事情……結果是我想多了,只是一面之緣,年紀又小,想必也是……不記得什麽的。”

冉玚見他略有失落的表情,竟有些愧疚於自己編謊話騙他,可他又不能太多地透露自己的身份。思索了一會兒,道:“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可後來長大了,我也打聽過許多關於他的逸聞。我可是知道,他初出茅廬之時,不是一帆風順的,因為一次賭石失敗,差一點就傾家蕩產了。”

“你也知道此事?”陳羨生有些驚訝,“這事可是我家壓在箱底不外傳的,你竟然會知道……”

他頓了頓,又道:“你說的沒錯,他當年確實有過一次失敗的賭石,我很小的時候他經常向我講這個故事,可當時我太小,記不住事,而且那時候他將近百歲高壽,腦子也不是太清醒,我只記得他一直跟我說……要引以為戒,還說,他當時好像得到了一個人的指點,讓他不要賭那塊料,可他沒有聽……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他說的那個人,好像也姓冉?叫什麽……冉清寰?!”

這個名字被他叫出口,冉玚的手竟出奇地一抖,卻也非常輕微,幾乎無可察覺。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微笑道:“是嗎?那可真是巧了,沒準五百年前我們是一家呢。”

冉清寰?簡雙玨仔細想了想,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等等,清寰?那不就是上次玉兔故事的主角嗎?老板不是說清寰是他故友嗎?怎麽現在又說不認識……清寰,也姓冉?

陳羨生也知道自己想多了,打個哈哈,繞過了這個話題,“對了,冉先生也是來賭石的吧?不知看上哪塊料了沒有?在這多坐也無益,正巧我看上了一塊,我看先生青年才俊,不如請先生幫我添個意見,讓我參考參考?”

冉玚略一頷首,“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賭石(三)

三人離開咖啡店,又返回了地下一層的賭石區,陳羨生把他相中的那塊石料給冉玚看了,冉玚只瞧了一眼,摸了一摸,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道:“你是第一次出來賭石麽?”

“不是。之前也賭過幾次,不過都是跟著父親他們,而且都是小數額的,這一塊料若是賭,估計沒有一百萬是下不來,所以我才如此猶豫。”

冉玚擡起頭,“那,你有幾成把握?”

“這個……”陳羨生似乎有些為難了,嘆氣道,“說句實話,我只有五成把握。據經驗來看,這皮殼的成相確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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