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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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宿刷著牙齒,似乎是因為這個動作,從而想到了這一茬。

他見謝嶼沒有吱聲,以為對方沒什麽見識,分享道:“別人親嘴好像都是那樣的,據我觀察,他們還會特意買口香糖。”

“不過兩個人交換唾液、互相蹭牙齒,感覺好奇怪啊?”他不解風情地評價。

聽到林秋宿嘀嘀咕咕,謝嶼的喉結上下滑動,差點把牙膏沫咽進去。

以往三分鐘可以結束的環節,今天兩個人不知道怎麽搞的,各懷心事地面朝鏡子,刷牙足足進行了五分多鐘。

隨後林秋宿擡起頭,好像還想說什麽,迎面被熱毛巾捂住了臉,含糊地發出了“咦”的一聲。

謝嶼擦著他光滑潔凈的臉頰,幫人洗臉的同時,趁機捏了捏對方秀氣的鼻子。

捏得稍微久了點,林秋宿不輕不重地打了下他的手背,謝嶼好像欠揍似的,這才收回手。

謝嶼細致地詢問:“你愛吃什麽味的糖?”

林秋宿被熱毛巾蹭得舒舒服服,此刻思維活絡,已經跳過上個話題。

他在糾結待會兒中飯吃什麽,被這麽詢問,有些反應不過來。

先隨便地說了“都可以”,然後林秋宿僵了下,聽到謝嶼又問一遍:“口香糖裏面沒有最喜歡的味道麽?”

林秋宿慢吞吞地說:“你讓我多想想。”

“好的,你有主意了就說。”謝嶼說,“我隨時等這個答案。”

這下林秋宿飛快地理解了謝嶼的言外之意。

——他隨時想吻他。

·

周末兩個人起的都很晚,這會兒已經是準備午餐的時間點。

林秋宿覺得自己是被謝嶼帶壞了,剛寄住的時候,他作息規律早起早睡,如今已然逮著空就一起睡懶覺。

家裏沒有食材,他們就近找了一家餐廳,吃的是淮揚菜。

裏面有一道三套鴨,還有春季時令特供的清蒸河豚,林秋宿第一次吃到這種菜,胃口很不錯。

昨天沒來得及聊起學校的新鮮事,他這會兒開始逐個傾訴。

從傅遲被選進院隊打籃球賽,說到實驗室發給自己兩千塊工資,再到夏庭安也談了戀愛。

“他女朋友也在F大,讀的是中文系。”林秋宿說,“兩個人選通識課選在一起,有門課我也去上了,都不想和他們坐一排。”

謝嶼問:“為什麽?”

“你有見過上課也牽著手的情侶麽?好離譜,要寫筆記的時候都不分開,夏庭安硬生生學會了左手寫字。”

林秋宿嘟囔著,再道:“他現在一大早出去,到了門禁時間才回來。”

謝嶼問:“這是在看不下去戀愛腦?”

“我是快要看不下去了,他們怎麽可以這麽膩歪?”林秋宿說,“他還嘲笑我是年少喪夫提早守寡。”

敢情不是在嗤之以鼻,而是暗落落羨慕。

謝嶼道:“怪我,你掉線的男朋友忙完這一陣,詐屍起來給你去找場子。”

林秋宿咬住筷子:“謝嶼,你知不知道害羞這兩個字怎麽寫?”

“寫不來,我的中文很糟糕。”謝嶼不假思索地回答,“請原諒一個讀完幼兒園就被發配出國的文盲。”

林秋宿:“……”

他戳了戳眼前的文思豆腐,道:“你那時候會不會很孤單呢?”

跑去異國他鄉,要面對語言差異、飲食差異等諸多不便,不同人種之間也存在無形的隔閡。

即便謝嶼讀的是頂級名校,也多多少少會遇到這些問題。

乍聽他的履歷光鮮亮麗萬裏挑一,但白紙黑字的背後,林秋宿如今再做細想,只覺得每一行都非常辛苦。

謝嶼道:“跳級以後會有點,這不都怪一起出國的發小不爭氣?後來他申請大學,還是我幫忙改的文書……說起來我比他小幾個月呢。”

林秋宿彎起眼睫,好奇:“那你是怎麽想到做游戲的?”

因為無論怎麽看,以謝嶼的學習經歷和家庭背景,都更偏向於繼承家業。

即便不拘於長輩提供的平臺,以林秋宿對就業的了解,謝嶼這樣的人也是去金融或者科技行業更適合。

“只是出於喜歡。”謝嶼說,“這個原因說起來會不會太簡單了點?不過確實是這樣,我想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能做出這種目的性極其純粹的選擇,其實影響因素反而有很多。

足夠包容的成長環境有如曠野,他可以四處探險,發現自己的熱愛所在,並且不會被打壓。

優越的出身也讓他有勇氣去冒這個風險,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決定人生該前往哪個方向。

最重要的是,謝嶼有能力也有底氣,認定自己可以把這件事發展得很好。

於是他年輕氣盛地回國了,不假思索地來到鴻擬,如今已經是職業生涯的第三年。

事業有成名利雙收,一切都看上去得償所願。

林秋宿說:“那你現在對它還是一樣的態度麽?”

“嗯。”謝嶼道,“不過把愛好當工作,確實會碰見各種消磨熱情的事情,也會遇到越走越歪的誘惑。”

“我認識些前輩,玩過他們做的獨立游戲,當時資金那麽少,卻能咬牙做出好東西來,等到投資多了,卻渾水摸魚騙經費,還有用心出氪金系統,用腳做玩法機制。”

謝嶼支著頭,道:“商業化以後每個組都有盈利指標,達不到就會被直接砍掉,想賺錢其實能理解。”

林秋宿說:“好像沒聽你發愁過指標的事情。”

“《燎夜》一公測就是爆款了,它到現在都還在上升期。”謝嶼道,“所以我們組可以把精力全花在項目質量上。”

但不是所有從業者都能遇到Island這樣的制作人,也不是所有制作人都能像Island一樣有才華就能大獲賞識。

在項目活不活得下去、自己能不能吃飽飯都是個未知數的情況下,入行的初心重要麽?

或許很多人都會動搖,乃至於越走越遠最終本末倒置。

“我能理解他們有苦衷,但不幸下載過他們生產的垃圾,浪費自己的時間,想想還是生氣。”謝嶼說。

林秋宿笑起來:“你好不寬容呀,謝嶼。”

“最沒法原諒這事的應該是他們自己吧。”謝嶼道,“他們做得不快樂,也沒有專業操守,從一開始就問心有愧。”

游戲被稱為第九藝術,是非常需要創造力的行業,這其中自然也需要生機活力與熱愛。

它不是沒有門檻,甚至門檻很高。

雖然明碼標價,但不止是簡單商品,開發者付出以年為單位的心血,玩家得到現實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兩者之間因游戲而有深度關聯,相互共鳴相互成就。

一個項目如果連開發者都無法真心欣賞,又怎麽說服自己這能打動玩家?反正謝嶼做不到如此自欺欺人。

在《燎夜》初期開發的時候,他的壓力也很大,有的是地方可以投機取巧。

但他從沒這麽做,也自認有資格鄙夷敗壞風氣的粗制濫造者。

“那你畢業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待在國外?”林秋宿道,“單就開發商來說,外面也有很成熟的團隊,國內好像剛工業化沒多久。”

謝嶼道:“實習過,我水土不服,不想留下去。”

林秋宿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可是謝嶼在國外待了十多年,哪門子的水土不服?

真要說不適應,反而是畢業了回國,會有難以習慣的地方吧?

不過謝嶼轉移話題:“你在實驗室還開心麽?”

“就這樣,每天忙得團團轉。”林秋宿說,“但能發現自己有進步還是很開心。”

他向謝嶼講了自己在做什麽課題,論文進展到了哪一步,準備嘗試著發在哪個期刊上。

昨天晚上謝嶼幫忙改PPT,有看到一些林秋宿的論文內容,思路很清晰,有個人想法,寫得也非常規範。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對大一學生來說很不容易。

林秋宿很明顯有做學術的天賦,如果他願意繼續在這條路走下去,發展一定會超乎預期。

但林秋宿說:“它如果真的能發表,我想之後休息一段時間。”

謝嶼道:“在這家實驗室累了?”

“有一點,最近經常要為這個和行政打交道。”林秋宿說,“每次都和辯論賽一樣。”

打完這個比喻,他再蹙著眉頭說:“我像是在向他們搶錢。”

謝嶼笑道:“要不你換個努力的對象,坐你對面的這個人就很支持小林同學做課題。”

“算了,你的錢又不是天上刮下來的……”林秋宿說,“這事我自己能解決。”

謝嶼聽完口頭上說好,實際一轉頭,就向相關的人脈方打聽情況。

因為謝家沒少捐錢支持科研,問起資金的相關流程也正常,那人解答得非常詳細。

這些年高校審批資金越來越嚴格,很多青年教師都為此頭疼,學生們自己申請則更加困難。

批是一定批得下來,不過經歷層層環節道道關口,又是寫理由又是交證明,拿到手的時候多少是要脫層皮,有些闊綽點的學生寧可自掏腰包。

那人說到這裏為了讓謝嶼放心,著重強調,這邊秉持著嚴格的態度在做事,難免要繁瑣一些。

謝嶼:[能不能給一個同學行個方便?]

他都不說盡量配合行政方的工作,只想讓林秋宿能少跑幾趟就少跑幾趟,精力不要花在這些審批上。

怕那人為難,他補充:[如果他有卡著的申請,賬單直接劃到我這邊來,我也會和集團秘書打好招呼。]

平時謝家的捐贈都是以集團的名義在做,秘書室和財務部門裏會有專人去定期對接。

那人察覺到自己會錯了大金主的意,立即話鋒一轉:[我們這裏沒那麽古板,根據同學的情況一事一議,平時加急的也會加班去審。]

他再問過同學的名字,順口一提:[謝先生,這是你朋友?]

謝嶼說:[家屬。]

姓林的家屬此刻推著購物車,提醒謝嶼不要玩手機,陪自己挑選新的枕頭。

“寢室裏的我嫌它有點高,最近睡不舒服。”林秋宿說。

謝嶼幫忙選出一款天然乳膠枕,問:“買兩只,還有一只放我那兒?”

林秋宿目光游離:“不用兩只吧。”

“看來我家枕頭你還挺滿意。”謝嶼說。

林秋宿小聲說:“這不是,一直貼著你睡麽?我自己又用不著枕頭,依我看還是省點這種錢……”

他的聲音越說越像是蚊子叫,省錢這種原因說出來,怎麽想怎麽強詞奪理欲蓋彌彰。

但謝嶼接受了他的提議:“也對,我看我們家除了主臥,其他床也該搬走。”

林秋宿:?

他楞了下,匪夷所思地想發笑:“你要是想杜絕分開睡的可能性,怎麽不把地板也拆了?”

“這麽調整的話動靜有點大。”謝嶼道,“要不然這樣吧,可以床頭櫃放根皮帶……”

他一直忘不掉林秋宿出席自己發小的生日宴,那天他幫忙往少年柔韌的腰間系了一根皮帶。

盡管系在那裏才是皮帶的正確去處,不過林秋宿手腕細白,在那裏連住床頭打個結也會非常漂亮。

然而這句話落在林秋宿耳朵裏,卻是另外一番意味。

他不禁想起,之前上網搜索,看到別人用皮鞭做一些粗暴的暗示。

以及評論區歡呼雀躍大為好評,上趕著想挨打……

思及此,林秋宿感覺皮帶和皮鞭沒什麽區別,恐同的心又開始動了。

不過瞧著男朋友俊美的側面,勉強壓下了泛起的排斥和不解。

但他依舊不能接受,看著謝嶼躍躍欲試的樣子,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最終,他還是決定溝通:“我不是能接受那種東西的人。”

謝嶼頓了頓,道:“對你來說超過了?其實,應該不會弄疼……”

“怎麽可能不會啊。”林秋宿難以想象。

他說:“雖然尊重你們擁有獨特癖好,這是你們的自由,但打人這種事情,我是覺得沒哪裏有意思,不會開開心心留下來陪你玩。”

謝嶼這下楞住足足兩秒,道:“我為什麽要打你?”

林秋宿也窘迫地安靜下來,猶豫地說:“不是不少人都喜歡用道具揍他們的對象?”

謝嶼:“…………”

他很想笑,但怕笑出來讓林秋宿更加尷尬,天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才堪堪忍住。

“你平時在看些什麽?什麽叫做不少人都喜歡?”謝嶼道,“是誤入了哪個小眾愛好的關鍵詞吧?”

“我只是喜歡男生,其他的癖好都不邊緣,並不是那些人之一。”他再說。

林秋宿覺得有些丟臉,但直戳重點:“那你正正經經的幹嘛要提皮帶?”

謝嶼立即思過:“對不起,我也不是什麽正經玩意,汙穢的念頭居然想綁住你。”

林秋宿:“。”

如果單純是捆住自己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行,怎麽自己這麽快就墮落啊!他使勁甩了甩頭,試圖找到本該堅守的原則。

購物車最終停在了口香糖的貨架前面。

本來林秋宿難為情,想裝作看不到,但聽到謝嶼嗤笑了聲,馬上就不甘示弱地停下了腳步。

“我們買混合水果味?”謝嶼打聽。

林秋宿道:“這種也該考慮你的喜好吧,沒見你多愛吃水果。”

謝嶼說:“那草本呢?”

“金銀花、羅漢果?”林秋宿念著上面的具體配方,“你知道這些是什麽味道嗎?”

謝嶼毫不氣餒,堅持不懈:“冰涼薄荷味你說怎麽樣?”

林秋宿思索著:“它家廣告是在你嘴裏刮一場來自西伯利亞的颶風……”

軟糯的語調裏,謝嶼半闔眼眸看向他,而他埋下了腦袋。

“你有沒有覺得,兩個人商量好了坐一起吃糖,這種畫面很滑稽?”林秋宿說。

不過仔細琢磨的話也還好,只是他自己太緊張了,把一件親昵又輕松的事情考慮得格外隆重,於是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他沒再找茬:“我們買青提糖好不好?”

這下輪到謝嶼提問:“為什麽?”

“我覺得你是這個味道。”林秋宿彎起眼睫,“讓我聯想到夏天和陽光,而且我非常喜歡。”

他們推著購物車去結賬,路過收銀臺前面的小貨架,不約而同地被上面花花綠綠顏色吸引,多看了幾眼。

瞧見擺放的是避孕套,林秋宿強自鎮定地暗暗挪開目光,再被謝嶼很輕地用胳膊肘碰了下。

“有個打折活動,說是全年最優惠。”謝嶼問,“你說我們要買麽?”

林秋宿捏住了購物車的手柄處,連目光都不清楚往哪裏放。

他幹巴巴地說:“你想買就買啊。”

“這不是我一個人用吧?你的意見比較重要,要不講講看?”謝嶼道。

林秋宿漲紅了臉:“誰說不能一個人用了?你無聊的時候,拿來吹氣球也行!”

他說:“不用特意管我。”

謝嶼瞧著他,輕輕笑起來:“怎麽不管你啊?你這樣會讓我思維發散。”

林秋宿覺得自己的言語很正常,挑不出有哪裏讓人遐想,甚至有點太沈悶……

他小心翼翼地困惑:“請問你的思維能飄到哪裏?”

謝嶼彎下腰,在他耳畔悄聲說:“小秋在邀請我不用戴。”

林秋宿的耳廓拂過一股熱氣,登時令他繃緊了腰背,下意識地伸手捏住謝嶼的衣擺。

緊接著,他的餘光裏註意到有其他顧客來到這邊,二話不說落荒而逃,迅速地拉謝嶼去結賬。

手忙腳亂之中,謝嶼認為自己的地位隨著關系轉變得到了很大提升。

畢竟這次林秋宿再怎麽不好意思,都沒再幹脆裝作和自己不認識,跑路的時候還記著把他順手帶上。

沿著商場出口往外走,一整條通道開設了各色各樣的店鋪,有的賣果汁飲品,有的賣烘焙點心,周末裏生意很熱鬧。

他們拎著袋子慢悠悠晃過去,被甜品店的促銷員攔下,楞是人手塞了塊新鮮出爐的小蛋糕。

因為試吃完感到味道不錯,所以他們手上最後多出了一盒點心。

兩人並肩走到外面,四月份的天氣還沒有熱浪,微風吹過來也很閑適。

十字路口安裝了LED大屏幕,輪流切換著流光溢彩的宣傳視頻,期間還插播幾則立體的3D廣告。

一只藍鯨生動地從身後的海洋裏躍出,再濺起巨大的水花,惹得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隨後廣告變成了萬千朵鮮花在頃刻間綻開,一直盛放到屏幕之外,紛紛揚揚的花瓣似乎能飄到所有人的肩頭。

“哪些是什麽鳥?”林秋宿忽地問。

謝嶼道:“它們是椋鳥,一種可以在沙漠的綠洲裏生存下來的鳥類。”

屏幕裏,鮮花謝幕之後,畫面變成了碧藍遼闊的天空,一大群飛鳥在它的邊際翺翔,展翅越過崇山峻嶺。

與大雁南飛時規整的排列不同,這群椋鳥片刻不停地變幻著陣勢,好像在盡情舞蹈,自身化為了天上的潮汐與溪流。

那些神秘的、優美的圖形猶如一門古老語言,如今唯有它們知曉,卻不妨礙人類窺見一角時,便被震撼地扯入旋渦之中。

發現林秋宿看得出神,謝嶼道:“等你的簽證下來,我帶你去意大利,在那裏可以親眼看到它們。”

林秋宿很樂意聊起未來規劃,這會令他不斷地意識到,兩個人會一起度過非常漫長的歲月。

他們可以許下很多瑣碎的心願,然後一一去實現,也可以留下各種細小的問題,再等待時間給出答案。

他覺得謝嶼應該也是一樣,當他望向對方時,觸碰到的眼神就是在無聲地訴說,很希望未來的每天常有自己的蹤影。

“你為什麽光看著我?是不是我臉上有東西?”林秋宿問。

所有人都仰頭觀看椋鳥之舞,包括自己也不由地被吸引,而謝嶼的註意力始終在他身上。

謝嶼笑了下,說:“林秋宿,你嘴角有蛋糕屑。”

林秋宿聽到這句便要擡手去擦,但又半信半疑,生怕謝嶼在故意捉弄自己。

可是他的手腕擡到一半,硬生生地垂落下來,繼而=抓住了謝嶼的外套。

車水馬龍的街頭,兩人並沒有被人潮沖散,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各自沾染對方的體溫。

朦朧夜色就快要降臨,他們站在不為人知的角落,任由彼此被晚霞披上薄淺的橙紅色光暈,如同婚禮的新人被頭紗籠住。

林秋宿睫毛顫動間,嘴角被溫柔地啄了一下。

盡管他後知後覺,篤定那裏絕對不會有碎屑,可沒再開口做出任何質疑。

人來人往、鼎沸喧囂,這些也已然與自己無關。

在林秋宿的世界裏,此時萬物都寂靜無聲、遙遠而不可及。

唯有吻著自己的謝嶼真實又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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