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谷子的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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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宋止戈將一本書拿起又放下,打開又合上,剛扯了一下衣角,谷祥雨就被領著進來了。

領他進來的那個小廝出去了。

宋止戈站了起來,看著谷祥雨給自己行禮,規規矩矩地叫自己,王爺。

他看著谷祥雨將頭微微低下的樣子,一瞬間,將這十年間過了一遍。

殿下,將軍,王爺,每一步,谷祥雨走的都極為有分寸,應對自如。

第一次對谷祥雨有好感,是因為一聲“殿下”,並非是他喜歡那個稱呼,而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在這個宮裏得到了自下而上的尊重,沒有一絲的調侃,就這樣被人捧了起來。

後來在南疆,對於自己的母妃,外祖,溫家幾百口人所有的無望掙紮,都被將士的一聲“將軍”給撐起了可能。

谷祥雨似乎知道,第一面,他就叫自己“將軍”。

那時,他看著谷祥雨,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聽著他嘴裏的那些誇張到說是諂媚恭維都覺得輕,尬到挖坑把自己埋了都會覺得臊得慌的話,也能高興到能將他摁在懷裏揉到一層皮。

然後就是現在。

“王爺?”

宋止戈微微皺著眉頭,看著他扯動嘴角,還不如不笑來的好看。

就像谷祥雨說的,他們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

谷祥雨站在那裏,有些尷尬,咳了一聲,不知道他為什麽皺眉,又為什麽要笑,覆雜又難言,讓人不知該如何應付。

宋止戈終究是開了口。

“坐吧。”

谷祥雨去坐椅子,宋止戈竟然也從書案那邊走了下來,隔著一個放著一套茶具的紅漆小桌子,在他身側坐下。

谷祥雨正想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劉光蘭的事兒,宋止戈卻將茶具微微推向他,說:“既然來了,為我沖杯茶吧。”

谷祥雨卻是直接擡了眼,一番糾結,還是看著他道,“王爺,禮法總得擺好,如今畢竟是不同了,太多人盯著,您就算擡愛,奴才也受不起了。”

宋止戈就這樣看了他片刻,重覆了之前的那句話,“谷掌案,為本王沖杯茶吧。”

谷祥雨的神色這才輕松了一點兒。

宋止戈看著他的眉眼,心裏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看了片刻之後才緩緩移至他的手,卻不是看那茶水,而是看他執著茶壺時,錯落有致地曲著的修長手指。

他皮膚白,手肘,手背,到手指,淡青色的血管兒隱藏在薄薄的皮膚下面,是一種難掩的漂亮。

他又順著手,看向谷祥雨的臉,看著他這個人。

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樣一身皮囊,對谷祥雨來說,卻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寸善片長而已。

這樣一個極致的人,若是做不到坐擁那滔天的權勢,屹立於高位,骯臟不堪的人才敢肖想他。

宋止戈接過他推至跟前兒的茶。

就像谷祥雨遇到的,曾經的自己。

但是谷祥雨並不願向他這種人臣服,所以,他的幸福太不容易得到。

就像谷祥雨曾經在自己這裏遭受的所有羞辱與難堪。

“王爺?”谷祥雨覺得他老是走神兒,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事兒要想,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宋止戈將茶杯放下,“這次沖的茶水,怎麽沒有上次沖的好?”

谷祥雨抿嘴,這才說:“茶泡的不行。”

“嗯……谷掌事,你最近……”

谷祥雨覺得兩人是真的有點兒無話可說,要聊也是尬聊,但宋止戈卻有點兒非要跟自己尬下去的意思。

谷祥雨也不覺得倆人有什麽過往可敘的,對他而言,經驗之談,但凡有過那種心思,雙方還是分的幹幹凈凈的好。

谷祥雨插了個空,直言道:“王爺,您最近是打算納姬妾?”

宋止戈不可控制的想到了南疆那事兒,看著他一時間沒有說的上話來,而這對於谷祥雨來說,幾乎算是默認了。

谷祥雨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就算是他想納人,就非得從自己的身邊納嗎?

劉光蘭是好,但宋止戈這樣做,確實不太厚道吧,畢竟乎所有人都以為劉光蘭跟自己是一塊兒的。

“王爺,您納妾也是好事兒,奴才本不該多說什麽,”谷祥雨搭在桌子上的手指搓動了一下,“可劉光蘭不行。”

宋止戈根本就不知道劉光蘭是誰,但他突然提起自己要納妾的事,又說什麽劉光蘭,心裏自然是疑惑的。

“我何時說要納妾了。”

谷祥雨看著他,微微蹙眉。

宋止戈先是疑惑,又抿緊嘴,最後還是糾正了一下。

“本王何時說要納妾了。”

“王爺,”谷祥雨不明白,他難道是不知道劉光蘭是跟自己住到一塊兒的嗎,對自己狡辯這一句能有什麽意思,“您請的媒婆,可是提親提到我家去了。”

可誰知道,宋止戈聽到這一句的時候,“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因為太過突然,嚇得谷祥雨身體都後仰了一下,桌子的兩條前腿兒都翹了起來。

宋止戈的一雙眼心思澎湃地看著自己,即便是隔了有一步遠,谷祥雨也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有多不平穩。

宋止戈雙眼不知該安放何處,一只手手指蜷曲著,捂著自己的嘴。

他該清楚的,這是不可能的事兒。

只是這件事就這樣“發生”了,一瞬間恍若真實,而谷祥雨就這麽坐在他的面前,告訴了他。

仿佛……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他只要不深想那一步,現在就是事實。

“我到你家,提親?”宋止戈深深地看著他,將這一句話裏的每個字都念的很重。

谷祥雨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總覺得這件事哪裏錯了,也顧不上再糾正他的自稱,想將事兒捋明白。

“對啊,您不是讓媒婆到我家向劉光蘭提親,想讓她做你的婢妾嗎?”

一個自我編排的謊言,一戳就破了。

宋止戈眼裏的那片澎湃的海逐漸平靜了下來,直到死寂成了一片。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他不知道劉光蘭是誰。

他說,“我沒有。”

谷祥雨看著他,眼神多少帶了一點的輕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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